我收拾好东西,挽了头发。提着行李出门,直接去机场找她,她在电话里声音还在颤抖
“若书,还好,最后两张票。八点半的。”
“那还有时间吃个饭。”说话时我已从机场商店里买好便当。
小赵捧着饭盒,一脸仓惶,吃了几口筷子便也不再动。我又何尝不是吃的索然无味,索性也取过她的饭盒放到一旁。
等待的时间叫人难耐,小赵在飞机上语气坚定
“若书,我决定回去了,不管这次宝宝有没有事,我决定回去了。”
我能感觉出她眼底的歉意,于是温柔的对她点了点头。小赵来上海也许本来就是个错误,她不像我,除了孩子,其他一无所有。小赵有自己的父母,兄弟。A市是她的跟,人都希望落叶归根,何况遭此巨变。
下了飞机我们马不停蹄赶去医院,推开病房门却见到一个女人纤细的背影。我和小赵皆怔了一下,然而小赵几乎立刻冲到病床前。
宝宝在睡,鼻子上通着输氧的管道。
小赵站在床前,伸出手去又怕惊动了孩子,一只手这么停在半空中僵了许久。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背,她竟有如惊弓之雀,全身打起抖来,惊恐的望着我。
我不停念着她的名字,安抚她。
现任陈太太走过来,面上带着尴尬
“你们来了…宝宝刚睡下,陈安他下午有个手术,应该快来了。”
小赵仿佛没有听到,我看着眼前女子,也不知如何和她说话。
这个人,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她毁了一个家庭,一段维持了六年的婚姻。如果不是她,小赵勿需形单影只在外地打拼,勿需对她年幼的孩子心怀愧疚,更不用因为孩子生病每晚躲在被子里咬牙哭泣也不敢回来亲自看一眼。
若要谈仇论恨,那么这样的仇恨便叫作深仇大恨了!
病房里一门心思的沉静,好在这样的场面没有僵持多久。陈安进来时,屋子里好像揭开了一层冰,我仿佛听见祥和破裂的声音。
陈安十分动容,双目通红望着小赵。隐忍许久才开口到
“什么时候来的?你应该通知我一声,我可以去接你。决定住在哪没有?我们以前的房子现在空着…”
他还未说完,小赵便坚定拒绝
“不用了!我不需要住在你家。”
“我…”陈安还要说什么,然而现任陈夫人突然插了话
“安,我们回去吧,你一夜没睡了,回去梳洗梳洗再来,也好给她们带点吃的。”
陈安声音立时顿住,这才意识到什么,转而看向妻子。
他似乎看出了他妻子眼中的恐惧还有不安,他轻而易举的又转为为这一个女人动容。
他面庞伏满憔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以对。
陈安离去后,小赵似乎又恢复了些精力,眼神都变的清晰起来。
“若书,你是认识我家的,先把行李放回去好不好,我今天晚上想守在这里。”
提着行李出来,才想起要向顾问楼报备
“你这是先斩后奏。”
顾问楼如是说,口气并不是很好!
“不是的,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我解释的心怀愧意。
好半天,顾问楼才问起
“孩子是什么病?”
“高烧引发哮喘,已经迷糊了好几天。”
“这样。A市天气如何?你打算休息几天?”
“可以多两天吗?我想陪陪她。”
顾问楼沉默了一会,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声。
第二天一早,看到胡斐出现在小赵家楼下,我着实颇为惊讶。不等我走上去,胡斐已经快步上来。
“若书,这次真的是你错了!”
他斥责我,眉头紧拧。
我低着头,满口的抱歉。
“你怎么来了?”
“顾先生也来了。”
我张着嘴,久久闭不拢。
胡斐拉开车门,见我迟迟不动,转过头看着我
“还愣着干嘛?”
“这是去哪?”
“自然是去见顾先生。”
说着胡斐催促我上车,自己也坐上驾驶座。我没想到他把车开来医院,医院二楼宝宝的病房外,顾问楼正与一身穿白大褂的男子闲谈,抬眼瞥见我,稍停了一下。
“那么就麻烦你尽快安排手术了。”
“是是,顾先生的朋友自然是要优先对待的。”那男子回答到。
随后见顾问楼盯着我不说话,也一齐看向我
“这位小姐就是病人亲属吧,孩子的病你不要太担心了,目前国内对于哮喘病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起码手术一做,十年二十可保安然无恙。”
“真的?可是我听说这病很难根治的?!”我一阵激动,
“是可以这么说,不过你很幸运,这方面的权威曹教授正好在要来鄙院做学术研讲,如果由他来操刀的话,一切问题不大。”
真好!真好!宝宝不会有事了!我感慨着,手心沁出一层汗,我望向顾问楼,神情喜悦。他却还严肃着一张脸,没有半分表情的回视我。
医生离去后,我诧异问他“刚刚那人是谁?怎么不像是宝宝的主治医生。”
顾问楼哼哼一声算是回答,看来是真的动气了。
胡斐给我使脸色,我亦扬着笑意图讨好他。他却突然沉下脸,语气冰冷道
“我最深恶痛绝像你这般做事没半点责任感之人!”
“不,我!”
“你什么?”他冷冷盯着我,在他的目光下,我陡然觉得自己的恶劣无所遁形。
“那么我现在可有权解除合同?”
他继续说道,我点头,无限沮丧。这么一份优裕的工作,怕很难再找着。
就在我低着头琢磨如何挽回的时候,顾问楼的叹气声却从头顶上传来,十分的轻,像是要飘进人心里。
我本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却将话题转到别的上面。
正如现在我们坐在医院门口的早餐铺旁,他吃着碗里的油条豆浆,品评说“豆浆磨的不够细,油条也炸老了些。”
我嗤笑“五毛钱一碗豆浆,你还想要多好?”
他一怔,随即点点头。想必是没有意识到他正吃着的原来是这么便宜的一样东西。
爱情 第十章
“我第一次来,你似乎该尽尽地主之谊?”
我一口应承下来“那还有什么话说,想去哪玩?我们这最有名的就是市郊的千年古刹,你感兴趣吗?”
顾问楼摇摇头,“还有什么去处?”
我埋头想了一会,“那么便随便走走,真想看,哪里不是风景!”
他似颇赞同,“那么今天开始吧。”
我一惊,看看医院“可是我还没去看过宝宝!”
“一切都已解决,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平平淡淡的说道,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身来。
我吐出一口气,只得跟在他身后坐上车。
汽车在我的指引下平缓的穿梭在街道上,高高低低的楼房,层层叠叠的远山,还渲染着依稀可见的松翠。
顾问楼紧着眉,看着窗外,车厢里静的叫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咚咚作响。
忽而,汽车经过一幢白色建筑,我的心飞悬起来,我心虚的闭了闭眼,将头偏转一边。指尖一用力,竟听到指甲断裂的声音,晃神间,我再睁开眼,那栋建筑已然过去。
回头好巧不巧撞进顾问楼如墨一般温吞的视线里,他的目光像一泓轻冷的月,摇摇的挂在天际发着光,却难以照亮人间。
傍晚,用餐时间,我想起赵妈妈烧的一手好菜,于是建议到
“我带你去吃正宗的家常菜,保证地道!”
领着顾问楼,仗着皮厚脸不红,在赵家混吃混喝,肆无忌惮。
赵妈妈起先见到我们的诧异还残留在脸上,趁着我帮忙端盘子到厨房的空档,拉住我“若书,你快跟阿姨说说,外面那个人是谁?”
“我老板呀,刚刚不是介绍过了吗?!”
“去去去,别以为阿姨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喔?!是吗,阿姨,那你快说说,我们有什么事,你都知道啥?”
“他是不是喜欢你呀?在追求你呀?不过,若书,阿姨也是看着你过来的,你和书若就真这么完了?书若也是个好孩子,你们怎么就…”
“阿姨!我的事你还不知道!”
我急急打断她说话,赵阿姨叹了口气,也不在多言语。
我出来,手里捧着切好的水果,在天台上找到顾问楼。
“好兴致,我从来不知道你也喜欢看星星!”
他站在栏杆前,深色的西服与夜色融成一体,头顶那方天星罗密布,映着远远近近的万家灯火。
“偶尔会看一看。”
“骁骁也很喜欢看星星,总是指着随便的一颗星星考我什么名字!”
“喔?你答出来没?”
“我哪答的出来!”我笑说道,想起骁骁指着天边问我的神情,心里一阵暖意“东南西北能分清就不错了,哪里还懂什么星相!多是书若教会他,他就跑到我面前来献宝。”
“你丈夫懂这些?”
“嗯,他几乎无所不能!”
“看来他在你心目中很厉害。”
我顿住,感叹
“是呀,书若很厉害,所以我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顾问楼看向我,在我埋首不客气的咬上一块白兰瓜时,他的声音低低沉沉飘来。
“男人有时候拼命努力并不是为了希望女人追上他,也许,他只是把工作当成一种责任。你这样说未免有失公道。”
白兰瓜呛在喉咙里,我干咳起来,怒红的眼,干干涩涩的。忽而感觉背部有人轻缓的拍着我,一下一下,像极了儿时的夏天,也总有这么一双温暖的手每每陪伴我入睡。
我艰难的抬起头,朦胧中眼里映出顾问楼的倒影,好似在风雨中几尽周折。
他是什么表情我已不记得,只是想,偶尔会有这么个人站在你身后,一言不语的为你顺着气,已是难得。
手术室门外,小赵反复喃喃“若书,你说我当初没有认识陈安,是不是就不会有宝宝,就不用叫她生出来就受这许多苦?!”
面对小赵的满面愁容,对面椅子上的陈安夫妇显然平静许多。小赵说这句话时,陈安明显朝这里看了一眼。
我见状,搂紧小赵,轻声安慰道
“自然,你会比现在幸福百倍!”
我话出口时,陈安表情一滞,随即将头埋进膝里,久久也没能再抬起来。
无止境的等待后,庆幸的是,等待没有白费。手术很成功,小赵紧紧跟在推床后头,听医生讲解注意事项。陈安眼里也终于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微笑,那曾经的一家人周围,团团迷雾一般笼罩的叫做快乐。
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嗡鸣阵阵,一连串陌生的号码,我的心一跳
“喂,请问是姚若书小姐吗?您有一束鲜花,请问您现在的地址是不是…”
“什么鲜花?”
“白月光。”
“不,我是问委托人是谁?”
“不好意思,姚小姐,这束花是网上预定的,并没有署名,只知道地址是NewHaven。”
11
飞机上只有胡斐一个人说话,顾问楼坐在我身边,脸色隐隐发青,叫来去路过的空姐们都咂舌。
“小姐,这位先生没事吧?”
我摇摇头,还不等我回答,胡斐见色心起已经答道“他老毛病了,不用管他。倒是可爱的妹妹,你说我有点头晕胸闷是为什么呢?你帮我检查检查吧!”
美丽的空姐依旧保持完美端庄的笑容,“先生,不要紧的,这是正常现象,一般身体不怎么好的乘客都会出现这种症状。”
胡斐一听笑容消失了大半,刚要争辩,顾问楼睁开眼看他一眼,那家伙立刻闭了嘴,哼哼着歌欣赏起机窗外的蓝天白云。
那小姐见顾问楼睁眼,清甜的嗓音问候道
“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吗?我们有温茶,或者叫厨房给您上点热汤?”
顾问楼摇头,那小姐离去后,他瞥我一眼
“你看一路杂志不无聊?”
我放下手里杂志,故作无奈到“那有什么办法,某人又不和我聊天。”
顾问楼嘴角扬起轻笑,稍振作了精神,状似感叹道
“今天天气不错!”
“是很不错。”
“你今天穿的衣服也很不错。”
“嗯,还有吗?”
我笑着看他。
他手支着下颚,略微思考一会,“衣服的主人也还凑合。”
我眯起眼“只是凑合?!”
他睨我“那不然你认为呢?”
“你!!!”
“。。嗯?”
我暴起眼睛气愤视向他,却见他眼皮微合,好似睡着了。我泄气的垂着头,耷拉下肩膀,捡起一旁扔下才没多久的杂志。 读完头两行,他的声音复又传入耳中,若有似无。
“若书,我在等你准备,你准备好了吗。。。”
我拿着杂志的手一滞,好半会,才发觉出僵直的胳膊处传来的阵阵痛楚。
顾问楼说出这句话后,后面的表现倒又似一切正常,他对待我的态度依旧温文有理,行为举止也不曾出现半分越矩。
他像一个耐心极好的猎人,叫人无端生出一种被狩猎的感觉。
回到上海,小赵的离开叫我愈发孤独,终日除了上班,就是坐在电视机前看碟。楼底下那家影碟店的韩剧日剧,中外大片叫我倒腾了个遍,老板每每见我都是一副抑不住笑的神情,热切的不得了。
“姚小姐,我们今天新上的梁朝伟的新片,你要不要拿回去看看!”
我拿出钱包,付了前两天的借款,接过老板手上的新碟,回身朝公寓楼走去。
才将大衣撂在椅子上,门铃就响起来。
我拉开门,竟然是顾问楼的保镖
“姚小姐,顾先生让我来接你。”
“接我?”我诧异道,半小时前我才从顾家出来,这会儿怎么又找我去了?!
“是的,姚小姐,顾先生邀您一起共进晚餐。”
我迟疑了一会,眼角忽瞥见沙发上搁的电影碟,和小赵走后一直空荡荡的大厅,逐点头道
“你等我一会。”
取了外套,我随余华下楼。坐在车里,我无端的觉得今天的晚宴可能很重要。余华将车开到市郊的一幢红房子前。
我下车一看,房子外面停了不少名贵好车。
“这里是哪?”
我从未来过这里,房子亦没有店标招牌,倒不像是酒楼饭店的样子。
余华不答我,伸手朝右指了指,“姚小姐,这边走。”
我跟上他,房子的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不怎么见到有服务员。穿过两条长廊,一个客人也没见到,终于,经过一座种满各色花草的院落时,余华停住脚步。他轻敲了敲镂花的象牙木门,不一会儿门推开,里面的热闹也像是迎面扑来。我不禁暗暗为这建筑的隔音设施叫好。
里面陈设着三张桌子,顾问楼坐在最上方的位子里,见我进来,站起身朝我走来。
他不大不小的声音介绍着“这位是姚若书小姐。”
没加什么头衔,可在座的众人分明看我的眼神各不一样。其中一位女士笑容可掬道
“久仰姚小姐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美人!我叫夏雪,是顾先生的表妹。”
我讶异看她,既然是表妹为何还要称他作顾先生。随后众人一一介绍,头衔都叫我心惊肉跳,我附了嘴在顾问楼耳边轻声说道“既然是家宴,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
他侧过身来,看着我
“如果我事先告诉你,你还会来吗?”
一句话倒说到我心坎里,我一时无语,只想着他的家宴,我来干什么呢!
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憋闷的一顿饭。顾家人举止多文雅,文雅中甚至透出一股疏离冷漠,唯一可亲些的,除了顾问楼,就剩他小侄女的男朋友了。
“姚小姐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人生的一双桃花眼,面如冠玉,好看是好看,可惜略嫌玩世不恭。
“马先生说笑了,我没出过国,你又才从国外回来,怎么可能听过我的名字。”
“噢?没回过国为什么就不能听过你的名字,也许姚小姐的什么亲戚在国外,恰巧被我认识,向我说起你呢!”
他话一出,我一怔,心突的跳了下。再看向他时,更觉得他对着我的笑容非同寻常。尤其他打量的目光,叫我觉得有什么隐私的东西正赤裸裸的被他窥视。
夏雪接嘴
“竟有这么巧的事?禹扬他在美国留的学,姚小姐快好好想想可能是谁,没准真有这么个人!”
12
好像在彷徨和模糊中,那些旧的日子就已经远去了。混沌漫长的痛苦之后是麻木还有豁然。
那个晚上回来后我一直没睡着,躺在床上很久想得都是一个问题,是我纠缠了书若,还是书若他不肯放过我。
晨曦来临的时候,遥远的光线从天边投进来,投在被单上,印成一个一字型。长长的,好像划断我的身体,将我一分两半。我能感觉到那痛苦难忍,可是这时唯一能救助我的人,不是书若。
“在干吗?”
“看日出。”
“噢?是吗,只可惜我这里的太阳被云层遮住。”
我惊讶“同在上海,差别没这么大吧!”
电话那头,顾问楼轻笑出来,“怎么没有,经常是一头晴一头雨的,你来上海不也挺久了,竟然还不清楚。”
我轻轻呵一声。
他笑着说“一整晚没睡?”,语气里透出些莫可奈何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
“既然不睡那就开工吧,陪我聊聊,我也一晚没睡。知道吗,我突然想到年轻的时候。那段时间真真很吃过一些苦,这辈子的岁月都也好像只有那几年才最最鲜明。那时国家要求上山下乡,大家都接受劳动改造。家里没辙也只能凭关系把我安插进部队里,毕竟部队的生活多少是他们能够掌控的。我和妻子分开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刚刚订婚,确立关系,我就跟部队去了岭南,她也被分配到江西。我们一分开就是三年,中间连书信都很少。”
“部队里生活严肃辛苦,好在很有意思,我升的很快,即使是我上司也都因为我的家庭很少为难我。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我想父母至少会照应她。”
“结果呢?”
“她过的很苦,三年里她变了许多,我很久以后才听说她的遭遇,我当时五内俱焚,我硬闯出队伍,连夜去江西找她。她生了重病,我和她的关系遭到家里的坚决反对。我不顾一切的娶了她。她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我原一直担心抱歉自己最后会把她孤孤单单的留在世上,没想到却是我活的比较长。”
“我父亲也在江西呆过,我听说过些那时候的事,确实很苦,用我父亲的话说,穷的可以叮当响了。”
顾问楼轻笑出声,“确实,连我这种家境,也受过食不果腹的时候,整夜整夜的听着肚子咕咕的叫,好玩又好笑。好在那时候年轻,年轻吃的苦都不算作苦,是苦里带着点甜的。”他说着说着真的感叹起来,“年轻时真好,再艰苦的环境也能找出点快乐来,倒不像现在,生活好像怎么都过不痛快!”
顾问楼的话如一计警钟,敲的我脑袋嗡嗡作响。我惊醒,猛然抬头寻觅窗户上印出自己的晕晕乎乎的影像。
那依稀是一张脸,下巴削尖,眉目模糊不清,隐约看的出是苍白的,眼睛黑大,但再找不出年轻时古怪精灵的模样。
我怔怔的看着那么一副虚幻的景象,直到外面的太阳升的更高,将房间照的透亮。光线灼灼的逼人。顾问楼再说了些什么我没听到,我只是诚惶诚恐看着那烈阳,回想自己有多久没有细数过年龄?生日时总是顽固的只在蛋糕上插一根蜡烛,更不许身边的朋友提及?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呵!我如此的惧怕听到自己老去,即使在我还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我惶惶恐恐的逃避岁月这只恶魔的追击,到头来还是只能迎头面对它的张牙舞爪。我嘲弄着,姚若书也是想过艳福的呢!书若是那么的年轻英俊,这一段艳福可是把她消受的筋疲力尽呵!
整装出门,不想在门口愈见马禹扬
“姚小姐好巧!”
我看他大包小包,“你搬家?”
“十四楼A单元。”他伸出手“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
“客气。”
我犹疑的又看一眼他,转身又折了回来
“你认识简书若?!”
他手里刚抱起纸箱,闻言眼睛一亮,一转而把纸箱扔再地上,兴奋的看向我
“果然是你!看来那老板没有骗我!”
“什么?”我疑惑的盯着他。
“没什么没什么。”他看一眼表,“姚小姐还要上班吧,赶紧,别迟到了!”
他这一提醒,我才记起上午的约会,急急忙忙道了别,往公交车站冲去。
马禹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东西都安顿好,坐在还没拆封的沙发上,悠悠哉哉打起电话。
“简,嗨!”
简书若瞥一眼床头钟,老实不客气到
“你知道美国现在几点!”
“嘿嘿,当然,别小看我,怎么说我在美国也呆了三年。”
简书若冷冷哼一声,“没事我要挂了,一会还要送骁骁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