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谦一家也跟着咱们去好了,我喜欢婉姐儿,我看扬哥儿也很喜欢她的,将来,指不定她就成了我的媳妇呢。”锦娘来了兴致,公主一直是追着扬哥儿跑的,自小儿就喜欢扬哥儿,以前当孩子小,不懂事,没当回事,但现在都大了,再过几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锦娘虽然不想过多干预孩子们的婚事,但还是不太喜欢与皇家结亲的。
“那孩子看着确实懂事,可我老觉得她心机过重,以后怕是不太好相与啊,你这个婆婆会难做哦。”冷华庭倒是不排斥婉姐儿,但要她做媳妇,还是有些不喜欢的。
“最多咱们将来自己过哦,我又不是恶婆婆,再说了,咱们扬哥儿是什么人?那就是个从不吃亏的主,婉姐儿再有心机,能玩得过他去?你可别看扬哥儿像是常上当的样子,其实啊,他心里贼亮着呢,不过也是宠着婉姐儿罢了,这儿女的亲事啊,也是看缘份的,他们自己中意了,家世也还过得去,那便由他了。”锦娘不以为然,自己家的那个小妖孽,比他老子还腹黑呢,只是外表不显罢了。
“嗯,去江南也好,只是不知道大嫂要不要也跟着我们去,玲姐儿如今也大了,不知道她是想在京里给玲姐儿找人家还是在江南,好在阿逊也在江南,有他帮着看看也好。”冷华庭想起上官枚就有些难过,十年了,她还是那个性子,冷逊也是个长情的,竟然十年也未娶,真是难得啊,偏生上官枚不知道珍惜啊,为了那些个虚名,值得么?
十几天后,两人又在屋里聊着这事,浩哥儿大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规矩地给锦娘和冷华庭行了一礼,再道:“爹爹,方才儿子从伯娘家回来,听说孙伯伯要成亲了呢。”
呃!阿逊要成亲?冷华庭和锦娘同时怔住,忙问浩哥儿:“你听谁说的?阿逊不是没回京城吗?”
“说是逊伯伯来了信,与江南一个什么知府家的女儿成亲吧,婚事就在江南办呢,谦叔家也说要去来着。”浩哥儿长得眉清目秀,眼睛最像锦娘的,清亮亮的,纯净而温和。
还真有那么回事吗?连冷谦都知道了?锦娘与冷华庭面面相觑,看来,阿逊也是冷了心了,十年,一生中有几个十年啊,不过,上官枚应该很伤心的吧,锦娘有些烦燥,她明明就喜欢阿逊,却偏要守死理,讲虚名,好吧,弄到现在,阿逊成别人的老公了,她再要找这样的好男人,怕是今生都难了哦。
锦娘心里惦记着上官枚,便对冷华庭说了一声,起身到了上官枚的院子里,侍书正在屋里抹眼泪儿,见锦娘来了,忙迎了出来,又进去沏茶。
上官枚却是呆呆的坐在屋里,像丢了魂儿一样,手里还拿着一张信纸,眼泪吧哒吧哒就往下掉着。
锦娘看了不由叹气,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正要劝上官枚,谁知上官枚突然站了起来,坚定地看着锦娘道:“弟妹,你让王爷给我备人和马车,我要亲自去一趟,我亲自给他贺礼去。”
呃,这是真急了呢?锦娘不由惊诧得睁大了眼,上官枚这十年一直深居简出,完全没了性子,成天坐在屋里不是看书便是绣花,连京里夫人们间的聚会也不参加了,整个人便像黄土埋了半截,没点子鲜活气儿,如今看她生气的样子,整张脸都明亮了起来,她,怕是想通了。
“可是,大嫂,你如今再去,不是让冷逊难堪么?这十年,他可是苦苦等你,从没逼迫过你,给了你十年时间,是你自己错过了,自己将他拒之门外的,如今再这样冲去,可不大好啊。”要不要刺激得更狠一些呢?
“他信上说,是八月十五下小定,如今可是六月天,只要他一天没有成亲,他就不算是别人的,我…我要将他抢回来。”上官枚的眼睛亮亮的,锦娘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活力四射的郡主娘娘。
“那好,我这就跟王爷说去,只是,大嫂啊,你这次可不能再伤阿逊的心了啊,也不能打退堂鼓了。”锦娘拍了拍上官枚的肩膀,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放心吧,我想通了,人生难得遇到这么一个一心一意对我的人,以前是我自己不懂得珍惜,没福气,如今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我也要争取。”上官枚坚定的说道。
锦娘听了便回转身出去了。
上官枚立即准备进屋收拾东西,一走进里屋,身后的门突然关了,身子落入了一个宽阔厚实的怀抱:“小枚,小枚,你终于肯答应嫁给我了么?”身后是冷逊激动而压抑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竟躲在了上官枚的屋里了。
门外,玲姐儿和英姐儿,还有扬哥儿高兴的悄悄地走出了上官枚的正屋,三个小家伙一出们便相互击掌,小声道:“成功咯。”


番外21
一个月后,简亲王府终于又办起了喜事,上官枚以简亲王妃姐姐的身份嫁给了江南总督冷逊为妻,这一对苦命的鸳鸯总算是修成了正果,上官枚出嫁那一日,玲姐穿得簇新,看着娘亲上轿时,她小脸儿笑得无比灿烂.但转过身去时,眼里却是蕴满了泪水。
上官枚出嫁前,便要求玲姐儿以后跟着她一起嫁到冷逊家去,但玲姐儿却死活都不肯,那一日,她在冷华堂和玉娘的灵牌前跪了一整天,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府里上下全都只是说,她的父母是因病而死的,父母的品性也被锦娘着人编了个凄美感人的故事而宣扬着,她也认为父母都是善良而有本事的人,只是命运不济才短了寿。
玲姐儿自小被上官枚哺养大,当上官枚为亲生,上官枚也待她真心实意,母女两感情甚笃,玲姐儿看到上官枚与冷逊的痛苦,看到他们两个明明有情,却因着一些俗世的规矩而不能在一起,所以,才会想了个法子搓合了母亲和冷逊,她首先是让扬哥儿找人仿了冷逊的字迹,给上枚来了一封信,谎称冷逊要另娶他人,再让冷逊快些回来,并藏在当年冷华堂的密道里,亲耳听到了上官枚的心声,这才将这一对苦命的人凑成了一对。
如今上官枚嫁了,玲姐儿便越发的变得孤单了,她心里还是认定了自己是简亲王府的女儿,没有背弃家族与母亲另嫁的道理。而且,她小小的心里也有放不下的人,只有留在简亲王府,才有机会与那个人相见。
上官枚嫁后,锦娘又加派了一些人手给玲姐儿使,务求将玲姐儿的起居饮食照顾得妥妥当当,玲姐儿对锦娘也恭顺有加,她也知道,母亲嫁了后,她所能依靠的,也只有二叔和二婶了,何况,二婶还是她的姨母。
冷华庭终于向皇上提出了要去江南的请求,皇上大喜,多年以前他便盼着锦娘能再给大锦开造一个新的基地出来,但锦娘一直推托着,其中原由他也明白一些,锦娘是怕自己又赴了老皇帝的后尘,会猜忌她们夫妻,但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让锦娘离开京城太久,所以,一直也催得不紧,如今锦娘既然主动提出来,他还是要以国事为重的,何况,建个厂子,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到时候,再将小庭一家又招回来就是了。只要他们一家不离开大锦,怎么都好说啊。
皇上当时便允了冷华庭,冷华庭一家便开始筹备着动身去江南,下了朝后,皇上回了后宫,刚到皇后宫中坐下,便有人传说太子进见,皇上便让人传。
太子进来,行过礼后,便对皇上道:“儿臣想同简亲王一同去江南,学习水利改造和机械,以求将来将这一门奇技掌握在皇家手里。”
皇上眼神锐利地看着太子,目含审视之意,太子一派云淡风清地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决不抬头与皇上对视。
皇后却是笑了,看了一眼儿子,心疼地摇了摇道,皇上收了回了视线,却是叹了口气道:“你若真想学,这些年你便可以找你王婶学就是,这十几年都没听说你要学过,这会子他们一家要南迁了,你倒是着急上劲了起来。”
太子听得脸一红,却是将头低着,反正不与皇上对视,也不再说话,躬着身,保持着行礼的姿态不变,却是把皇上气得差一点要敲他的头,“你可知道你是太子,如今都十五岁了,不在朕身边学习政务,到是要跟着去江南,你…真让朕失望。”
太子这才抬了头,眼睛却是亮晶晶的,脸色却有些发红:“父皇,儿臣心意已决,求父皇成全。”
“你…除非你不要这太子之位,不然,再也不要在朕面前谈起此事。”皇上听得大怒,站起身来,甩袖就要走。
皇后一看急了,忙瞪了太子一眼,跑到皇上面前档住:“皇上,乾儿那点子心思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舍不得英姐儿啊,这些年,他守着,护着,宠着英姐儿,可是比疼长公主还甚呢。”
皇上听了便回头瞪了太子一眼,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可知,你王婶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去江南,却非在这个时候去?”
太子听得脸一白,但仍咬了牙没说话。
皇上忍不住便拍了下太子的头道:“你这个倔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你王叔和王婶夫妻感情情比金坚,你王婶最讲求的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眼里是容不下半粒沙子的,她那性子,又怎么会将英姐儿嫁入皇家?你身为太子,将来必定会有三宫六院的女人,你王婶决对容不得这个的,再说了,英姐儿那性子最是洒脱不羁,哪受得了宫里的规矩,她也不适合做你的太子妃啊。”
太子听得浑身一震,倔强的跪在了皇上面前:“父皇,儿臣是真心喜欢英姐儿的,儿臣相信,英姐儿也一定会喜欢儿臣,求父皇成全。”
太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认死理,皇上也拿他没法子,其实,说起来,皇上也是愿意与简亲王府结成儿女亲家的,虽说两家同为一个宗室,但因着隔了好几代了,早脱了五福,并不算得上是近亲,宗人府对这事也不太反对,就如冷华轩娶了冷婉是一回事,但是,他就是太了解锦娘了,明知道锦娘会不答应,又何必强求呢,他对太子抱以很大的希望,太子也贤达精干,是个很好的储君,大锦交到他手上只会更加稳固,但是,他不想逼锦娘啊…
“乾哥儿啊,不是父皇不成全,是…你王婶她不喜欢皇家啊,怕是你妹妹和扬哥儿,也是很难成事的,你王婶那个人,就是看得太过通透了些,她只想要平安喜乐,对皇权和金钱都看得淡泊得很,她不想与皇家扯上关系,怎么可能跟我们结亲呢,你还是早些死了这份心思吧。”
皇上若口婆心地劝道。
太子倔强地跪着,听了皇上这话,抬起头来,眼里是一派坚毅之色,“父皇,如果,我去和婶娘说,若她将英姐儿嫁与我,将来,我的后宫里,便只得英姐儿一个,再不会有任人女子,她应该会应了我吧。”
“胡闹,这可是影响皇家血脉之事,你怎么能够如此呢?”皇上气得差一点一脚踹向太子。
但心里却是为太子的坚持所感动,他这一辈子有个遗憾未了,儿子若能得偿所愿,他也欣慰啊。
“不行,乾儿,哪有太子只得一妃的道理,将来你继承了大统也决不可以只有皇后一人,那太不孝了,且有违祖制。”皇后也说道。
几个正在商谈,长公主不知从何也知道这个消息,也冲了进来,顾不得行礼,看哥哥跪着,她也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也要跟着去江南,扬哥儿可是匹野马,我不守着他,他的心就会飞了去,儿臣可不想让扬哥儿喜欢上别人去。”
皇上听得头都大了,怒斥道:“大胆,你哥哥已经糊涂了,你不来凑热闹。”
公主眼圈儿一红,便要哭,小声挨到皇上身边,抱住皇上的腿道:“父皇平素最疼儿臣了,儿臣的心思您也明白,儿臣,自小便喜欢扬哥儿,虽然扬哥儿不喜欢儿臣任性蛮横,但儿臣可以改的,可以学得贤良端庄,可以不使小性子,可以只做平民,不做公主,不在他面前拿大,不在他面前摆架子,我…”
“我的儿,你可是金枝玉叶啊,你…为什么要如此委屈自己,天下的好男儿多了去,何必只喜欢他一个呢?”皇后听得鼻子好酸,自己如珠似玉般宠着的孩子,却要在简亲王府人前如此卑微。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他们简亲王府再如何,也只是个王爷,您下旨,招了扬哥儿为驸马,娶了英姐儿为太子妃,看他们敢不应下,这可是皇命。”皇后实在是舍不得一双儿女儿受气,冷着脸对皇上道。
皇上瞪了皇后一眼,两个小孩子胡闹,她也跟着,还真是的…
不过,也是,拿这事试探下小庭夫妻也好,他们一直就有着闲云野鹤之心,一心只想要脱离朝庭,过悠哉的生活,但是,如此人材,又怎么能放过呢?
锦娘得知皇上应允了江南之事,便全家发动,一起准备了起来,英姐儿和扬哥儿知道后,也是喜不自胜,兴奋的收拾了起来,只有玲姐儿,她几次徘徊在锦娘屋前,似有话说,却又不敢的样子。
锦娘得知后便叫了她进去,问她原因,玲姐儿道:“原是想要跟着婶娘一同去江南的,但是,玲姐儿舍得得父亲母亲,想在京城给他们守孝。”
锦娘听得心中感动,玲姐儿自来就懂事听话,又是个心细如发的,能有这一番孝心,自是好事,但上官枚嫁了后,也是去了江南,自己这一家再一走,便只留她一个小姑娘在府上,那怎么能行呢?上官枚可是托付了她要好生照看玲姐儿的。


番外22
英姐儿听了自然也是不肯的,她拉着玲姐儿的手一顿好劝,但玲姐儿只是不肯,这让锦娘好生为难,给父母守孝自然只是一个借口,玲姐儿才十三岁,没有大人照顾,在京城怎生是好?
如是锦娘便让英姐儿悄悄探听,看玲姐儿不愿意跟着走的最终原因是什么。
玲姐儿这事让锦娘好生为难,但全家也不能因她一个人耽搁行程,好在离出发还有些日子,还有大量的事情要准备,所以,还有时间慢慢劝着。
锦娘正在屋里收拾着,外面小丫头急急地跑来道:“夫人,宫里来了,让您即刻进宫。”
锦娘听得眉头一皱,忙回过头问满儿:“王爷在哪?只传了我一人进宫吗?”
满儿早嫁了,嫁的是府外铺子里的一个管事,但锦娘用惯了她,仍将她留在身边使唤,经过十年,倒成了锦娘最心腹的贴身人之一了,她见锦娘问,忙笑道:“只说请您,没说请王爷呢。”
锦娘听了眉头锁得更紧了,满儿忙问那报信的丫头:“宫里哪位主子宣的诏呢?”
那小丫头忙脆了应道:“回姐姐话,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奴婢看着有些面熟呢。”
锦娘听了这才放了些心,不过还是对满儿道:“一会我就带个小丫头进宫,你在屋里等王爷,千万要说请楚,是皇后娘娘诏我进宫说话啊。”
满儿抿着嘴,忍着笑应了,推着锦娘进屋:“您就别操那些心了,王爷哪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皇命难为,就算是皇上诏了,也不能怪您什么不是?”
锦娘脸一红,抬手就要打满儿,这妮子如今越发的大胆了,什么话也敢调侃她。
进去换了身正式的朝服,锦娘带着两个小丫头出了门,坐了马车进宫去了。
皇后在坤宁宫接见了她,锦娘进去时,皇后正在宫里来回走动着,似是有什么心事难以决断一般,见锦娘来了,忙上前握住了锦娘的手,“弟妹,你可来了。”
锦娘忙要行礼,皇后拉住她的手道:“你我便如姐妹一般,这里也只有咱们两个,就别讲究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了。”
锦娘却还是坚持将礼行得现矩了,才起了身跟着皇后一同进了内殿,在绣登上坐下,宫人沏了茶上来,锦娘半歪了身子坐好,将茶放在一旁的小几子上。等待皇后开口。
“弟妹呀,你这突然要去江南,可是难为死我了。”皇后娘娘一脸的急色,她与锦娘说话素来便不以本宫自称,平辈惯了的。
锦娘听得莫明,自己一家要去江南,不正是皇上希望的么?可以再建一个赚钱的基地呀。
皇上看锦娘没明白她的意思,只好叹了口气道:“你们夫妻为国效力,皇上自家是非常高兴的,只是,你们这一走,几个孩子也要带走,咱家的乾儿和玉儿可就苦了啊,几个孩子从小一起玩大,一会子要分开几年,都不干,跟我和皇上那闹着呢,乾儿竟然说要跟着你们一家去,说是要跟你学技术,可他那点子心思,我这做娘的哪有不清楚的,不就是舍不得你们家的几个孩子吗?”
锦娘听得心听一咯登,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啊,她原就是想分开几个孩子才打算去江南的,难道,还是逃不过去么?
心中为难,脸上却是盈盈笑着:“太子殿下那是在跟娘娘说笑呢,他可是一国储君,要学得可是治国的本事,跟着我可不行,我那不过是奇淫巧技啊。”
皇后笑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那技术可是大锦的根本呢,皇上对你的重视可是重没变过,只是正如你说的那般乾儿是国之储君,他和首要任务便是如何治理整个国家,一国储君怎么能随便离开京城呢?”
话说到这里,锦娘只有点头的份,真不知道皇后将她叫来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自己去劝太子,如果只是劝,那倒是没什么,若是…
皇后见锦娘没接话,也不知要如何往下说了,一时有些冷场,锦娘看着便试探着问道:“娘娘是不是让臣女去劝劝太子啊…”
皇后听了连忙点头,心中却是苦脑,锦娘明明是个极聪慧的,怎么不知道她的意思呢。不过,既然人都叫进宫里来了,还是说明白了的好,总要试试她的心意才行啊。
“弟妹啊,乾儿对英姐儿的那份心思你应该清楚吧,他之所以要跟着去江南还不就是为了英姐儿。”
总算说出来了啊,锦娘顿时觉得头疼啊,她内心里是极不愿意英姐儿嫁进皇宫的,说实在的,乾哥儿倒是个好孩子,可是皇宫可是个吃人的地方啊,她前世看了太多的宫斗文,杀人不见血的勾当几乎天天都在进行,她就只英姐儿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送到这里来啊,可是这话要如何跟皇后说清呢?
锦娘清了清嗓子,有些为难,但为难也要说啊,“娘娘,太子殿下文才武略,又长得俊逸非凡,我家那英姐儿啊,就是一头小野马驹子,怕是不合适皇宫内院啊。”
皇后倒是很赞同这一点,但太子认死理,若是能说得通,她也不用请了锦娘进宫来说了,皇后无奈地说道:“可是乾儿的性子你也知道,他自小便是喜欢英姐儿,别的女子也入不得他的眼去,你也看了,他都十五岁了,我原打算着在今年给他选正妃的,他却是死命都不肯,我又给了他几个好的做侍妾,他是连碰都不肯碰一下,你说…”
锦娘听着也是头痛,说起来,她是喜欢太子的,若他不是生在帝王家,倒真是最适合英姐儿的那个人呢,他性子温和,又有谋有略,精明能干,最难得的是,对英姐儿宠上了天,换了其他男子,还真难忍受英姐儿那性子呢,可是,听皇后那语气,好像也不太喜欢英姐儿,太子妃可是将来中宫的人选,是统领后中的一国之母,要母仪天下的,她对英姐儿一直有些放纵,任她随性发展,可…那样教育的孩子,真的不适合做皇后啊。
想了好久,锦娘才试探着说道:“两个孩子还小呢,英姐儿才十岁,太子殿下虽说年纪大一些,但也不急在一时吧,娘娘您太心急了些呢,咱们两个在这急,指不定,他们大了后,想法又不一样了,英姐儿如今狠本就不识男女情事,要不,等我们从江南回来了再说?”
皇后听锦娘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她正要说话,太子自外面走了进来,行过礼后,他一下向锦娘拜了下去:“婶娘,乾儿知道你的顾虑,乾儿也知道你的原则,母后今儿既然跟您把话说开了,那乾儿也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不管将来如何,乾儿心里只有英姐儿一个,乾儿不怕违了祖制,将来,英姐儿进得宫来,乾儿的后宫也就只得她一人,但乾儿就是怕英姐儿在江南去得久了,会忘了乾儿啊。”太子虽说年劝,但他素来稳重,从不轻易许下诺言,锦娘看着一脸正色的太子,看着他眼里的坚决和一抹隐忧,心中有些感动,但还是没有做声,这时,长公主也走了进来,锦娘一看便头痛了,长公主喜欢扬哥儿是全京城都知道的是,但扬哥儿好像对婉姐儿有情啊。
场面一下子又乱了起来,锦娘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答复两个孩子和皇后,只推托说要跟冷华庭商量商量,就要告辞退出,这时,太子却是挡住了她,说是以经使了人去请王叔了,看来,这小家伙不得到答复是不肯罢休的啊。
没多久,冷华庭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宫,他弄明白事情后,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他倒是比锦娘干脆,他直接对皇后道:“这事咱们做大人的就不强制了,任孩子们自行决定吧,只是孩子们都小,咱们先把话儿说活一点,怕他们自己将来反悔就不好了。”
皇后听着也觉得有理,就点头同意了,冷华庭就先问扬哥儿:“你可愿意与公主订亲?”
扬哥儿也有十三岁了,当然懂些情事,他看向正一脸急切地看着他的长公主,那双盈盈大眼里似乎都要浸出水来,他心头一震,虽说他一直喜欢逗她,但看她哭时,心里还是会难受的,可是,是不是娶了她,就不能有婉姐儿了呢?扬哥儿犹豫了,一屋子的人全看着他,好半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问长公主:“我…是喜欢你的,只是,你是公主,你若嫁了我,我便不能再和别人好了,你也知道,婉姐儿她…”
“我知道,你也喜欢她嘛,我不介意,我…我不在你面前摆公主架子了,你…你不要丢下我,我最多以后跟婉姐儿和平共处就好,我不会欺负她的。”公主不等扬哥儿说完便哭着道,她实在是怕扬哥儿就此拒了她,将来再也没这机会了。
皇后也是早就知道婉姐儿跟扬哥儿的关系和情份的,再说了,冷华庭有话在先,由孩子们自行决定,她不肯,又会有关节出来,而且,这也没有到最后定夺的时候,孩子们都还小,至少得三年以后才能正式成亲,事情就有得转机,或者,将来扬哥儿真能成器,只要公主自己愿意,她也没什么好反对的,皇后也是开明人,儿女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皇后倒也没怎么反对,扬哥儿听了公主的话嘴边就露出了笑意,拿了帕子帮公主擦着泪,笑道:“你就是爱哭,以后少哭些,别说你欺负她了,她也不是个好惹的,将来学着点,别让她欺负你就好了,不过,我也会护着你的。”
皇后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满意,听这话里的意思,其实扬哥儿还是很会护公主的,公主毕竟是皇家的,她倒也不怕别的女子会欺负公主,不过,有扬哥儿的这话,她心里更加高兴罢了。
公主听了忙点头,却是道:“我知道的,她的心眼儿比我多嘛,有些事情,其实我也看得出来,只是我懒得去想而已,不过,婉姐儿对扬哥哥你也是真心的,以后,我们只要是一条心,全是为着你好,也就没什么架吵了,你放心吧。”
锦娘听得一头黑线,没想到公主如此的大度和开明,她自问自己是没法子做到与别的女子共夫不说,还要和睦相处的,心里不由叹息,对公主更生了几分怜意。
扬哥儿的事完了后,冷华庭又问英姐儿,太子却是拦住了:“王叔,您不要现在问她,她还小,不懂得这些,不过,我会等她,会好好待她,将来,就算她的心里有了别人,我也一样会抢回她来的。”
冷华庭听得哈哈大笑,他喜欢乾哥儿的性子,更喜欢他这分自信,不由看向锦娘,他知道锦娘素来重视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方才没有反对扬哥儿娶两个女子,只是为人父母者,都是自私,自己儿子享齐人之福是没关系的,但却不想让女儿受这份苦,所以,她心里的担忧也是他心里的。
锦娘也觉得太子的话让她感动,但她还是问了英姐儿:“娘这一次不逼你,皇宫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明白的,将来乾哥儿是要做皇帝的,皇帝就必得有三宫六院,嫔妃美人,你要是做了皇后,如要独霸后宫,那是会被大臣们指责的,你…还要?”
“娘亲,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将来,太子哥哥若是喜欢上了别的人,最多我与他和离便是,难不成,有哥哥在,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的,不怕啊,不怕,若是将来我舍不得太子哥哥,他的一切我就会受着,是我自己想要受的,也怪不得您不是?”英姐儿却是利落得很,一脸的满不在乎,不过,说到太子会喜欢别人时,她的眼睛是黑亮亮地看着太子的。
皇后一听不由笑了起来,这几个孩子都是有主见的,倒是她们这些个做大人的白操心了。
这事说到这份上,也就定下来了,还算得上是皆大欢喜啊。锦娘没多久后,便一家迁到了江南,至于玲姐儿,自然也还是跟着去了江南,她的那份心思,能不能成功,倒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不过,英姐儿在知道这一点后,倒是正经的问过太子,太子很惊讶,只说了一句,“除了你,我看谁都是一个样子,没分别。”


番外(完)
冷华庭和锦娘带着扬哥儿和英姐儿回府,一路上,扬哥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锦娘看着好笑,扬哥儿毕竟还小,才十三岁,让他如此快的就选择将来的妻子,确实有些为难他,而且,小孩子心性都未长成,感情的事情又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究竟他会喜欢谁还真是个未知数呢。
拍了拍扬哥儿的肩膀,锦娘笑问:“怎么,一下子得了两个媳妇乐傻了了?”
扬哥儿皱着眉头嘟嚷了句:“娘亲…”红着脸,低下头,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锦娘看着便有些莫名,正要说话,冷华庭却是摇了摇头,“他还小呢,好些事情,怕是他自个儿心里也没想明白呢,你也别逼他,且方才皇上皇后的也没将话说死,将来如何还是得让他们自个作决定。”
英姐儿却是有些不屑地看了扬哥儿一眼道:“哥哥何时变得婆妈起来,你喜欢公主姐姐便是公主姐姐,喜欢婉姐姐便是婉姐姐,脚踏两条船算怎么回事?”转过头,又嗔了锦娘一眼道:“娘亲做事太也不公平了些,您自小便教育女儿,要自尊自重,要嫁便要嫁个专情一致的,最是反对男子三妻四妾,爹爹对娘亲的好,我们看在眼里,也着实羡慕,怎么到了哥哥身上,您就变了呢,如何能让哥哥既娶公主,又娶婉姐姐,如此对公主和婉姐姐都不公平…”
锦娘听得一震,心头有愧疚,也许是天下父母心吧,做娘亲的,大道理都懂,到了自家儿女身上,就会自私自利,犯起糊涂来,要说那两个女孩子自己都喜欢,各有各的个性,各有各的可爱之处,却也各有各的缺点,将来的日子还是孩子们自己过…
“扬哥儿,英姐儿说得也对,于这件事上,娘亲着实只想着你们的利益,没有替公主和婉姐儿着想,原也是不想她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伤心…娘…确实也还是想你能只娶一个的,娘的思想里,感情只能是唯一的,如果喜欢了一个人,就不会有多余的心,再去喜欢另外的一个…你明白娘的意思吗?”
扬哥儿的头沉得越低了,与冷华庭酷似的浓长秀眉深锁着,锦娘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打扰他,有些事情,还得他自己想明白才是。
冷华庭悄悄在广袖下握住锦娘的手,锦娘方才说,喜欢了一个人,还没有多余的心再容纳其他人,这句话让他听着很是开心,锦娘说的时候也许只是想要教育扬哥儿而已,却没想到,这话在冷华庭听来,便是天下最动听的情话儿,饶是夫妻多年了,他此刻仍是心潮澎湃,眼中情意流转,专注地看着眼见这个正为儿女操心,却风韵正盛的妻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当年抱着好玩的心态娶下的女子,竟然成为他一生的至爱,是缘份,也是幸运啊。
锦娘被他那灼热的眼光注视得有些羞涩,不由看了儿女们一眼,不自在的缩了缩手,这个妖孽,当着孩子们的面,也不说收敛一些,全然没一天做父亲的样子,叫孩子们发现,可就丢脸了。
冷华庭却是哂然一笑,手上加了力道,将锦娘的手握得更紧了,仿佛就此一生也不愿意再放开。
英姐儿也感觉到了父母之间的情意,心中反是高兴得很,耳边又想起太子说的话来,他…将来也会如爹爹待娘亲一般的待我么?我将来,也能有一个如此专情一致的相公吗?
回到府里,一家四口正好碰到迎到门口来的浩哥儿,几个孩子里,锦娘对浩哥儿总是最心软,这个孩子自小便让人省心,从来也不吵不闹,小小年纪便显得沉稳持重,又是一派温润儒雅,成天都是亲切和暖的微笑着,对谁都没有脾气,府里上下,对二少爷最得人心,在府里的人缘也是最好的,没人谁不喜欢浩哥儿的。
小浩哥儿见父母兄姐一同回来,笑着迎了上来,恭敬的给冷华庭和锦娘行礼,十岁的孩子便有给人一种玉树临风之感,又长得俊美无俦,锦娘是越看自己的儿子越顺眼,不等浩哥儿弯下腰去,便一把将他楼进怀里,在他额上狠亲了一下,可怜的小浩哥儿端着的一派老成持的样子顿时被他娘亲给破了功,无奈以抬了头,嗔道:“娘亲,孩儿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锦娘看着浩哥儿那一副哭笑不得,郁闷万分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她最喜欢看浩哥儿被自己破功的样子,小孩子嘛,就应该活泼天真一些,年纪小小的,便像个小大人,也不嫌辛苦?
扬哥儿一把牵住浩哥儿的手,随手一带,将他自锦娘的怀里解救出来,“小弟今儿怎么回得这么早?”
浩哥儿感激地看了眼扬哥儿,脸上又回复了那温润的笑容,小声道:“先生今天布置的功课我做完了,玲姐姐她在爹娘屋里等着,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我以为是伯娘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便来这边等你们了。”
英姐儿听了忙也上前拉住浩哥儿的手道:“玲姐姐还是不肯跟我们一同去江南么?小弟,咱们再去劝劝玲姐姐吧,留她一个人在京城,爹娘肯定心里会不踏实呢。”
三个小家伙笑着一同跑向了前,锦娘眉头皱了皱,玲姐儿不肯去江南,这还真是个事呢,也不知道那孩子究竟是如何想的,又不肯去孙家,如今老太太身子还康健,娘亲早就扶正,成了父亲的正室,玲姐儿若是去孙家,也一样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可这孩子…看着才十二岁,偏生她有些城府,她若不想说的事情,别人还真难看出来,而且,她又一直乖巧懂事,自己总是怜她无父无母,所以特别的疼她,若她肯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还好办一些,可是,想尽了法子,也没问清缘由。
玲姐儿看到英姐儿与扬哥儿兄弟高高兴兴的回来了,忙笑着问道:“妹妹如此高兴,可是又被皇后娘娘赏赐好东西了?”
英姐儿对皇宫里的赏赐浑不在意,自小就被赏惯了,多了,就不当回来了,不过,玲姐儿倒很少得到过皇室的赏赐,听她如此一说,忙将自己得的一些宫花如意之内的东西拿了出来,真诚地说道:“这些个东西,姐姐若是看得中,便挑一些去吧。”
英姐儿大方得很,自小便是得了什么便要分一些给玲姐儿,玲姐儿也常会挑一些喜欢的去,原本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但这一次,玲姐儿听了这话却是脸一白,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干笑道:“既是娘娘赏你的东西,我怎么好拿,妹妹还是自个儿收起来了,尤其是乾哥哥送你的东西,你更应该收好了才是呢。”
英姐听着觉得奇怪,以为玲姐儿讲客气,又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送:“太子哥哥今儿可没送我什么东西,他…”说到此处,英姐儿想起今天在宫里时太子说的那一番话儿,到底是女孩儿家,第一次有男子对自己说那些表白的话儿,怎么都会害羞的。
玲姐儿看着平素大大咧咧的英姐儿在说到太子时,难得的害起羞来,心中一震,脸色更白了一些,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他如何了,难不成,乾哥哥还会欺负了你不成?”
英姐儿听得更羞了,将手中的东西往玲姐儿手里一塞,转身跑开,边跑边道:“呀,反正这些送给你了,他…他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英姐儿远去的背影,玲姐儿有些恍惚起来,回头却是触到扬哥儿亮晶晶的眸子,里面含着一丝探究之色,她目光一闪,“哥哥要去江南了,可是跟乾哥哥和公主妹妹辞行去了么?”
“是啊,玲妹也跟着我们去吧,太子和公主也打算着要跟我们去江南呢。”扬哥儿深深的注视着玲姐儿,随意的说道。
玲姐儿听得目光一闪,疑惑地问道:“太子也会去?怎么可能,他不是要帮着皇上管里政务吗?”
扬哥儿听着便笑了起来:“他啊,有舍不得的人呗,为了她,说是太子都不想做了呢。”
浩哥儿听得糊涂,这消息太过震惊,不由看了扬哥儿一眼,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老气横秋的说道:“是真的么?乾哥哥是为了姐姐而要去江南的吧。”
玲姐儿听了这话,再也呆不下去了,转身便走了出去。
这时,锦娘和冷华庭进了屋,看扬哥儿皱着眉,锦娘便道:“儿子啊,还有些日子呢,真要等你成亲,至少还得五年以后,你还有五年的选择时间呢。”
扬哥儿很无奈的看了锦娘一眼,“娘,我想,我明白玲姐儿为什么不肯跟我们去江南了。”
“为什么?”冷华庭和锦娘几乎同时发问。
“因为,她喜欢乾哥儿,她是为了乾哥儿才想要留在京城的,不然,伯娘最疼她了,她应该去与伯娘团聚才对,却无论怎么劝也不肯跟着咱们去…不过,也许,明天她又会改变主意了呢。”扬哥儿的语气有些冷,英姐儿可是他的妹妹,虽说玲姐儿也是妹妹,但如果她存着要害英姐儿的心,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可是会毫不犹豫的保护英姐儿。
锦娘和冷华庭听了这话,脸色都沉了下来,锦娘皱着眉看向冷华庭:“相公,这事你如何看?”
冷华庭冷静的摇了摇头道:“她越是有这想法,便越要趁着想法子让她死了这念想才是,你也知道,她父亲的身份…那样的身世,皇家是不可能会接受的,与其让她深陷进去,不如早些劝醒了她。”
这种是,岂是能够劝醒的?锦娘心中没底,想着若是上官枚在,以她和玲姐儿多年的母女情份,看她能劝得了不,不过,好在玲姐儿也还小,还有机会让她消了这心思,这回,不管如何,也要将玲姐儿带到江南去,可不能任由她胡来,最怕的是她会赴了玉娘的后尘啊。
扬哥儿知道这事父母会想法子解决,他便懒得再想,与父母告辞后,便退了出去,没走多远,便碰到了婉姐儿。
婉姐儿也知道他今天进宫的事情,见扬哥儿来了,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是不是要恭哥哥了呢,听人说,皇后娘娘可是定下哥哥为驸马了呢。”
这话听着就有股酸味,扬哥儿眼神幽深地看向婉姐儿,想着公主那直来直去的性子,不由扬了扬下巴道,“婉妹妹,娘亲说我还小呢,如今便谈这事,太早了些。”
婉姐儿听了便冷哼了一声道:“你人还没走,便有人将消息传出宫里来了,哥哥既是有了好事,又何必瞒我,我只会祝福你就是,难不成,还会找了你吵闹不成?”
扬哥儿听得有些火,“你既是知道了消息,那便知道我的心意,也应该明白,我并未说谎,什么恭喜不恭的话,以后便不要再说了的好。”
婉姐儿听得眼睛一亮,却是不肯在扬哥儿面却落了气势,服了软,又道:“传消息的人自然是只听到了只字片言的,你…你的心意我如何清楚,你又没和我明说过。”
“既是只字片言,你如何又信了个十足,又到我面前来兴师问罪,婉妹,你也太过敏感了一些,你才多大,还是少管这些事情的好,毕竟咱们都小呢,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扬哥儿有些无奈,但语气却真诚。
谁知婉姐儿听了却是眼圈儿一红,扬哥儿这话可是与平日不同了,他许里的意思有些明显偏向公主,她心中一慌,眼泪便出来了,深深的凝视扬哥儿一眼,捂着嘴,返身跑了。
扬哥儿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烦燥,低了头,继续往自己屋里走去。
没过两天,太子又带着长公主一同来了简亲王府,太子一来,扬哥儿便将他请了去,两人退掉了所有的随从,单独在房里谈话,扬哥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可是只喜欢我妹妹一个?”
太子听得眉头一皱,问道:“我的心事你不是早就明白了么?怎么还来问我?倒是你,哼,既然得垄望蜀,想享齐人之福呢。”
扬哥儿脸一红,挥了挥手道:“我的事情,先放下再说,你今儿非得跟我说清楚,是不是对别的姑娘也有意思,若是,趁早儿告诉我,我家妹妹好另作打算。”
一向温厚的太子听了这话也来了气,冷笑着看着扬哥儿道:“我自问对英姐儿专情一致,可是你呢,与我皇妹相好的同时,又与婉姐儿纠缠不清,你如此行径,可是君子所为?”
扬哥儿听太子说只喜欢英姐儿一个,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被太子逼得有些尴尬,低了头,不好意思回答太子的话,心里矛盾重重的,他确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谁多一些,现在就让他选,还真是选不出来。
太子看着扬哥儿迷茫的眼神,不由摇了摇头,心知他可能还摸不清自己的心意,郑重地问道:“我且问你,如若哪一天,皇上下旨,要长公主去和亲,你会如何?”
“那怎么行,她…她可是我媳妇儿。”扬哥儿一听,气得大声说道。
“可是皇命难为,你能如何?”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那也不行,公主她…她自己也不愿意,你们怎么能让她伤心呢?”扬哥儿真急了,额头青筋都有些突起来了。
“哦,你怕她伤心么?”太子笑得狡诈,又问道:“或是你婉妹妹也被冷谦许给了别的人家呢?”
扬哥儿沉默了起来,想了很久才道:“她…那要看许的是什么样的人家,若是那无能平庸之辈,可不能让她嫁了去。”
太子听后,长吁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扬哥儿的肩膀道:“你如今还小,等你再过几年,便会完全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两个月后,简亲王府一家终于启程前往江南,玲姐儿自从太子找她谈过一次话后,便再也没有提过要留在京城的话了,而冷谦也没让婉姐儿跟着锦娘一家去江南,而是将她留在了京城,当然,公主也没能跟着去成,只是扬哥儿在临行前的头一天,亲自去了宫里,将自己做的一个风筝送给了公主,公主又哭又笑的,送别了扬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