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也不好做什么,只好慢慢的退了出来。大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琴玥从门缝里看到宇文朗无限羡慕的再回头看了一眼蓝天白云,还有渐渐远去的,他们的身影。
门关上的那一刻,宇文朗在里面小声的微笑道:
“你知道么?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你在金帐汗国一起生活的那十五天。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公主,我们之间没有争斗,没有冲突,每天牧马放羊,坐看云起云落。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是啊,最开始的时候,是皇兄宇文詹稳坐太子之位,三弟宇文护领兵打仗,四弟宇文潇处理国事。唯独我,什么也不用管,不用理。
我本就没有当皇帝的才能,也不想担起这个责任。如果皇兄没有死,也许一切也会不同吧…”
叹息声良久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是没有旁人看见,也没有旁人听见。
琴玥三人回到大殿,顿时众人冲了过来,琴玥拿出宇文朗给她的令牌,侍卫们一见,果然是不敢找麻烦。昭宁早已等不及冲到云子山和云子淇身边,母子三人抱头大哭。宇文潇找人要来一个布袋,装起了所有的牌位。看着地上的妃嫔们,琴玥叹了口气:“你们,如果想出宫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惊喜声一片,一些吓得半死的妃子们连滚带爬地跟随者琴玥一行人出门,一路奔向朱雀门,又拿出宫牌,朱雀门的侍卫们不敢阻拦,连忙打开了宫殿门。
重获自由!不少妃子们一入宫门之后,就再没有出过宫门一次。外面的空气好清新,外面的世界好广阔。不少人喜极而泣,然而哭着哭着,却成了真正的悲戚。
没有地位,没有身份,没有金钱,连个安家之所都没有,天大地大,该何去何从?
琴玥却没有这种担心,她一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前。等人一出来,马车的车帘一掀开,里面的宇文护略带忧愁地走了出来。一见琴玥平安无事地从宫里出来,他立即跑了过去,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
“太好了!你没事!”
跟着琴玥后面的一大群妃子,还有宇文潇与曲婉怡都有点傻了,尤其是宇文潇。看到宇文护平安无事站在眼前,他有些忐忑地上前:“三哥?是你么?”
宇文护微微一笑,还没答话,忽然,后面的李诗云尖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宇文护的面容:“是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死了么?”
宇文护笑道:“皇后还是这么喜欢穿红装啊,本人早已经弃之不用了。”
后面一些大着胆子的宫妃小声问道:“你是谁?”她们自然是看到宇文潇与李诗云对他如此熟悉,而宇文护又长相俊俏,且与废后琴玥如此亲昵,才有此一问。
“他?他就是那个著名的‘地狱红莲’三殿下宇文护。”柔妃的声音冷冷传来。
“你就是三殿下?”不少宫妃们眼睛顿时直了。当时的宇文护年少英俊,兼且指点江山,有战神之名,晟国的少女无不倾心。可是他不是死了么?两年前就应该…
宇文护笑道:“柔妃娘娘说笑了,‘三殿下’早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宇文护’而已。”
李诗云哼了一声:“哼,看来你那张贱嘴果然该撕了才是!”然后她又意味深长的看看看他身边的琴玥一眼,冷笑道:“想不到几年不见,三殿下还是如此风流,处处留情啊!”
“什么‘风流’不‘风流’的,早已经是过去式了。”宇文护淡淡的笑道,“百位如花美眷散尽,我现在只有一个妻子,就是她。”他说着,指指身边的琴玥,琴玥一笑。
搞了半天,原来这个废后是抛弃了皇帝,找到了这么一位“佳婿”啊!众位妃子们都是哭笑不得,而李诗云更是心中五味杂陈。看看现在如此幸福的两人,再(看看自)己…不仅皇后之位原是她的,连命都是靠别人救的(,就连)夫婿,对自己如此狠心,却对这么一个“背叛”了他的女人如此上心。而且,宇文护还肯为了她,将自己的侍妾们弃之不顾…
琴玥忽然记起来宇文朗给她的锦囊,连忙递给宇文护:“这是宇文朗要我给你的。”
宇文护一愣,还是接了过来,打开锦囊,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原来如此…四弟!”
正准备走的宇文潇愣了一下,回头道:“什么事?”他是不想看这两个人的,没来由的讨没趣。
宇文护把纸条小心的保存到自己的怀里:“二哥让我们去找五弟,指名我们得一起去。”
“彦儿?宇文朗的意思是,我们去找他?”琴玥和昭宁一下子赶了过来。
宇文护笑笑道:“看来我们得一起走了。四弟、弟妹,二哥让我们一起去五弟那边,你们也一起去吧。”
宇文潇回头来看看他们,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他和他身边的琴玥身上,冷笑一下:“算了,我还是不打扰你和嫂子在一起了。”
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宇文护耸耸肩道:“这是二哥的吩咐,你若是不想听,我也没有办法。”
有点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宇文潇白着脸,很生硬地道:“知道了。我和婉怡收拾好东西,待会儿再去驸马府找你们。反正城门已经关了,这会儿也出不去。”
其实宇文护的意思是现在就出门,就算上京城城门关了,靠着宇文朗给琴玥的那一块令牌,晟国什么门出不去的?但是宇文潇这么一说,宇文护也不好意思勉强他走了,他再看了一眼琴玥,琴玥面无表情,但是扯了扯他的衣袖。宇文护只好笑道:“好的,那我们就在驸马府恭候你们的大驾了。”
说完,宇文护招呼昭宁先上车。云子山、云子淇两个小家伙睡着了,宇文护只好和琴玥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慢慢走回车上。宇文潇在后面看到,就觉得仿佛是有了孩子以后幸福的一家人,心里有些别扭。直到他们上了车,宇文潇才收回目光,冷淡地说了句:“我们走!”
曲婉怡看到宇文潇的神色,结合刚才他的反应,似乎是明白他一直以来的动摇和悲伤都是为了谁。那个人太过传奇,原来宇文潇恋上的竟然是那个废后。当她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她自己竟然是输给了这样一位可以算得上是“臭名昭著”的人!
然而仅仅接触了一点点,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就完全改观了。琴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素衣,不曾粉黛,一点妆饰也没有,但是却显得那么出众。和宇文朗对话,不卑不亢,随随便便就救下了所有人,而这些人之中,有不少曾经与她有矛盾。不仅显示出她在宇文朗心里的地位,还可以看出她高贵的身世和博大的气度。这样的人,真的与传闻中的不一样,也难怪会让宇文潇倾心了。
平生第一次,曲婉怡第一次有了极深的挫败感。她是曲家的大小姐,曲家在晟国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显赫的家世,再加上傲人的容貌,使得她自小就被父母宠爱,后来更是嫁给了心仪已久的对象,人生可谓是春风得意。可没有想到,丈夫虽然对自己客客气气,她却很清楚的明白,他心里最深的那个位置,永远为另一个留着一席之地。而这个人,居然是如此出色。就连她引以为豪的身世,在她的面前,简直都不值一提。
可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庭,一定要紧紧抓牢。
何况那个女人已经嫁人了,嫁的还是他的三哥。现在看来,他们家庭幸福,难道还挽不回宇文潇的心?曲婉怡道:“王爷,那个嫂子是…”
一提起他们,宇文潇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不少,冷哼了一声:“问那么多干嘛?回去收拾!”
曲婉怡一句话被噎住了,想发怒,但还是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宇文潇一个人不理她先走。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忍住自己心里的怨气,追了上去。
九十四、不堪回首的过往
回到了驸马府,寒霜和林然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琴玥和昭宁平安无事的回来,尤其是琴玥这次看上去格外的不同了。放下了包袱,从过去的苦痛中超脱、升华,练去了渣滓,存留下来的已经是精华。
简简单单吃了一顿饭,回房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梅梢。收拾完东西以后,这边通知说宇文潇和曲婉怡已经到了。琴玥和宇文护看了对方一眼,反倒是琴玥笑了笑:“他们来了,你作为哥哥,不去欢迎一下么?”
宇文护看看琴玥,好一阵子,方才笑道:“我若是不去,倒显得小气了。好啊娘子,我们一起去!”
两人肩并肩一同出现,这让在厅堂上的宇文潇又是有些不自在。眼神微微瞟到,又迅速移开。而曲婉怡也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样子。反观琴玥和宇文护,则是大大方方,昭宁看着这四人,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觉得气氛怪异异常。
宇文护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宇文潇聊天,问的也大多是些琐碎事。宇文潇心不在焉的回答,似乎对宇文护的话不感兴趣。然而话说到一半,忽然宇文护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站了起来:“糟了,厨房还在炖汤!”
昭宁笑道:“多大的事啊,让下人们来做不就是了?”
宇文护很郑重其事的道:“那可不行的,这汤清汤一开始就得加够,文火炖,中途不能加水的。我得去提醒提醒,免得那些人不懂事,加水可就惨了!”
琴玥也取笑他:“得了吧,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何况我也不爱喝这个东西。”
宇文护嘿嘿的笑道:“那可不行,就算你不喝,也得为我儿子考虑考虑,饿坏了他可是个大事。”
“难道说?”昭宁站了起来,一脸惊喜。琴玥点点头,昭宁笑道:“恭喜你啦!”
宇文护也笑着:“你不恭喜我么?”昭宁头一歪,很不屑地道:“去,看你的汤去!”
宇文护大笑着退了下去,昭宁拉着琴玥的手笑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偶觉不适,号脉的时候才知道有了孩子。”
“你看三哥那个得意样!真是的!”昭宁撇撇嘴,而后又笑道。“这可真是喜事连连啊!说实话,我也没想到皇兄早上会忽然发怒,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放了我们,更没有想到他会承认你是三哥的妻子。子山、子淇的命是你救的,姐姐,都说大恩不言谢,可是我…”
“你都说了不言谢了,那还谢什么?”琴玥笑道。“我过去麻烦你的地方还少么?我们之间算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昭宁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总之,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才好。”
这边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而宇文潇和曲婉怡却干巴巴坐在一旁,既不搭话,也不祝贺。尤其是宇文潇,双手覆在膝盖之上,紧紧抓着裤子,将丝绸的衣服都抓皱了。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很快安排下宇文潇和曲婉怡的住处,大家散开,各自回各自的地方。宇文潇却在新屋子里待不住,坐下了又起来,来回踱着步子。曲婉怡知道他又在烦心他心上人的事,刚想说话,宇文潇就推开门走出了屋子:“你先休息,我出去走走。”
想要叫住他,但是又一想,就算宇文潇留下来又能怎样?他的心不在这里,就算把他关起来也还是一样的。曲婉怡只好重又坐了回去,看着整齐的床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宇文潇心乱如麻。想起白天宇文朗让自己称呼琴玥“嫂子”的事情,想起她和宇文护夫妻恩爱的事情,想起他们已经有了孩子的事情,他就没有办法安定下自己的本心。他虽然已经放弃,却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忘记。这一年来,他想要强迫自己忘记她的事,忘记曾经的美好,自己也学着慢慢接受另一个女人,看似成功,伪装的坚强却在她的面前显得这般不堪一击。
他抬头看月,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生日的那天,他约着琴玥见面,两个人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在西山宸枫馆见到了,可是他收到的,却是琴玥告诉他要永远离开的消息。后山上一番追追逃逃,虽然琴玥向他表明了心迹,还有那个温柔的吻,可结局还是离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宇文潇心里就藏着她远去的背影,自己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看着她远走高飞。
“咦?四哥?是你吗?”
宇文潇正在伤春悲秋追忆往事的时候,昭宁正好哄好了孩子出来,看到宇文潇一个人神情落寞的样子,便果然打招呼。
“嗯,嗯…”宇文潇收回目光,应承的很是勉强。
“这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不休息么?”
“睡不着,出来走走。”宇文潇脸上挂着笑,可是笑容里却有一抹藏不住的苦涩。
昭宁自然是看出来了,便不动声色的笑道:“既然如此,四哥不妨到我的房间聊聊。我们兄妹俩很久没有见面了,说说话也好。”
宇文潇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于是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进了昭宁的房子,她把门关上,然后很慎重地问:“四哥,你说老实话,我看你今天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姐姐的事?”
宇文潇吓了一跳:“昭宁,你说什么呢?”
昭宁一脸严肃的坐了下来:“你别瞒我了。要是我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也就白活了。你今天看姐姐那眼神,就像是看着绝世珍宝一样。四哥,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宇文潇这回没有否定,不过也没有肯定,只是低着头,像在想心事。昭宁道:“四哥,我也就明说了吧,姐姐和三哥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我希望你能祝他们幸福。”
“祝他们幸福?一路很不容易?”宇文潇忽然挑了眉毛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是插在他们俩之间的障碍?我是妨碍,对吗?”
昭宁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们。”
宇文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冷声道:“如果你是要说这个,我看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我想要休息,告辞!”
昭宁没有拦他,却叹了一口气:“本来有些话我是不该说的…不过四哥,你毕竟也是宇文家的人,又曾经和姐姐那么好。家丑不可外扬,我希望你听过以后,别告诉外人就是了。”
宇文潇顿了一顿,冷哼一声:“又搞什么名堂?”
昭宁幽幽的道:“四哥,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今天在金殿之上,姐姐和皇帝哥哥看上去那么熟络,只是寥寥几句话而已,皇帝哥哥就放了子山、子淇,还有一干后妃们。这种能量,就算是你我,也不能够,是吧?”
说到这里,宇文潇也觉得有些诧异,凭着直觉,他似乎感受到昭宁有秘密要吐露,便不自觉的坐了回来:“怎么说?”
昭宁长叹一声:“冤孽!真是冤孽!当年皇帝哥哥那般讨厌姐姐,见她一面都不愿意,我只是在宴会上为她说了几句好话,就被他重罚,可是后来却…四哥,想必你也知道,皇帝哥哥在两年前去巡幸冲云关的时候,曾经消失过半个月吧?你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么?”
宇文潇自然知道,宇文朗消失以后,他和宇文彦急疯了。他留下来处理政事,宇文彦跑出四下搜寻,终于半个月以后在草原上找到了他。不过,关于这半个月宇文朗是怎么过的,他只字未提,宇文潇也不敢问,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陡然听昭宁提起,他仔细一想,再加上今天所见的情况,很容易的,宇文潇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设想:“难道,皇兄失踪的那半个月,是和她在一起么?”
昭宁点点头:“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姐姐那时候为了逃避追查,逃到了草原上,当一名普通的大夫,不知怎么的就救下了皇帝哥哥。当时冲云关互市是一个月一开,皇帝哥哥回不去,不得已住在姐姐那里,他对姐姐的感情应该就是在那里开始的。后来回国以后,两个人分开,本来这事也没了下文。但是在去年年末的时候,姐姐有段时间不是忽然消失了么?我记得我还有去你府里问过的。”
宇文潇点点头,确有其事。而后他又惊诧道:“难道…她是被皇兄…”
“是的没错,她是被皇兄软禁了。然后,然后…”说到这里,昭宁陡然顿住,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是属于琴玥个人的私事,而且又是她极为敏感的事,过去只要略略蹭到点边,琴玥就会立即反应过来。就算是现在为了宇文潇以后不再缠着她,要告诉他这件事,但还是难以启齿。昭宁真不知对话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然后怎么了?”正听得兴起的宇文潇哪里能放过昭宁,他也觉得很紧张。
九十五、孩子,托付
“然后,然后…”昭宁抬起头来看着宇文潇,眼睛里疲惫而又悲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是今年三月初的时候才在龙凤山庄见到姐姐的。当时宫里有个传闻,说是皇帝哥哥被某个野女人拴住了心,都不回宫宠幸嫔妃,也不爱处理国事。我去的时候才发现,姐姐当时身体状况很不好,人瘦了好几圈,无精打采的。而且…而且,她,她还…”昭宁欲言又止。
“还怎么样了?你说啊!”宇文潇急了,到事情的关键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她当时肚子里有了皇帝哥哥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被宇文潇一激,昭宁忽然拔高声调,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什,什么?”宇文潇真的像被天雷击中一般,立身不稳,差点就要摔了出去。惊诧过后,是延绵不息的愤怒,他忽然靠近昭宁,狠狠道:“说!她是不是,是不是被…”后面的话,他真的说不出口。
昭宁沉痛的点点头:“当然,不是她自愿的。
说实话,当时要不是为了救三哥,只怕姐姐早就自尽了。”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会,怎么可能…”宇文潇像是浑身散尽了力气一样,软软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他不敢去想,在那段时间里,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居然,居然有了皇兄的孩子,而且,并非出自自愿?!
一股气血陡然冲上眉心,宇文潇只觉得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眼睛血红,拳头紧握。他霍的站起来,拉开门就想往外走,早被昭宁一把拉住:“四哥,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这还用问?”宇文潇狰狞着脸庞,咬牙道,“我去为她讨回公道!”
昭宁连忙拉回他,一下子关上门:“你疯了!大晚上的,你搞什么?”
“我搞什么?我…”宇文潇眼里的戾气慢慢散去,忽然很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们来我府里找她,我甚至还在想她这是活该,应该得到点教训,却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要是我也去找她,也许她就不会受这些罪了!我还一直以为…我,我…”
昭宁也不好说些什么,就这么坐着,等到宇文潇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才继续道:“我去了以后,把姐姐接了回来,孩子拿掉以后,她好不容易才慢慢开始恢复。不过我们谁都看得出来,尽管她什么都不说,但是那些日子在她心里的烙印实在太深了,我真的很害怕她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所以,是三哥帮她,她才能走出来的,是么?”忽然,宇文潇抬起头来看了昭宁一眼,插话道。
昭宁点点头:“没错,就是三哥。如果没有三哥的话,我想姐姐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四哥,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姐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宇文潇哑然,他刚才义愤填膺,除了因为知晓心爱的女人遭遇到这样的事,而那施暴者,居然是自己的亲哥哥的愤怒。而还有一点…他是个男人,就算琴玥和他撇清了关系也好,毕竟,他们也曾经相约过。这是对于自己领地侵犯地不快,是每个雄性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是,除去这些呢?宇文潇在认真地问着自己,就算是强迫也好,不得已也罢,他真的能对自己的爱人被玷污一事,毫无芥蒂,甚至帮忙开解么?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这种事,是个人都无法云淡风轻。就连当初的宇文护,想的也是逃离和分开而已。他最后能接受这个事实,也是因为经历过生死和人事颠簸,真正想明白了什么对于他是最不可失去的,这才没有放开双手。
他的选择是对或错,只看他现在的生活就知道了。虽然偶尔想起,他还是会为没有办法拥有爱人的全部而感到遗憾。可是多想无益,还不如好好地过他们的小日子。至少,经历过锤炼的琴玥,似乎已经踏破虚空,变得更加的出色,现在更有了他的孩子。血脉的亲情与更多的理解和支持,他们的感情,也毫无问牢固而绵长。
宇文潇的沉默,无疑很好的回答了昭宁的提问。她叹了一口气,又道:“如果说过去我对于姐姐选择三哥还有些惑疑的话,这一次,我是真的觉得姐姐有依靠了。诚然,三哥情史很混乱,而且为人还吊儿郎当的,说十句话也不能保证一句真话。但(是,如)果爱人有事,他是真的能站出来为你遮风挡雨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