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那个电话,你都听到了?”
项悦文抿了抿唇,没有回我,我倒也真奇怪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冲他笑了笑,“挺好的,我妈跟那边离婚了,所以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很奇怪自己面对项悦文时的态度。我不介意他看见或者听见,只要他开口问我,就好像今天一样,只要他问,仿佛没有什么是我无法启齿的东西。只要他问,我都会告诉他。很久以后,当他知道我这时想的事后,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告诉,他其实一直在等我说,只要我愿意告诉他,他都愿意倾听。只不过良好的教养告诉他,并不能冒昧地过问旁人的私事。
从项悦文那里回去后,我打算收拾一下,就带着项悦文布置给我的作业回家去陪母亲。虽然母亲是强大的,但作为女儿,总是不放心的。
结果等我拎着包下楼时,就看见一脸憔悴的顾元鸿站在楼下花坛边。他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见我,我却不想躲开,走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喊他,“爸爸。”他跟母亲还来得及签离婚协议书,作为晚辈,我必须尊重他。
顾元鸿听见我喊他那一声爸爸时,整个人才像是被突然惊醒过来,脸上有一瞬间的狂喜,手微微颤了一下,看见我时,眼底迸发出一抹真心的喜欢与感动,“小秋。”
我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微微走过去一些,“有什么话,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谈。”
又是同一家咖啡厅,也不知道算不算巧合,服务生带我们进的居然还是我上次来过的那间包厢。
我瞄了眼对面的人,有种狭路相逢的怅惘。
“你妈妈,还好吧?”顾元鸿有些犹豫,却又有些急切地问我母亲的情况。我懒得介怀顾元鸿对我与小夏的不公平,点点头,“蛮好的,你也知道,我妈这个人,从来不会让自己难过的。”
一离婚,前夫手里的赡养费没去理,就已经从亲生女儿那儿拿走一套房子,她才不会舍得亏待自己。
顾元鸿似乎料到了我的回答,可料到与真的接受并不是同一回事。我看着他因扭曲而变得格外生动的脸,决定好心给他一些建议,“妈妈做的决定,别说你了,就是我跟小夏都劝不得。所以,你如果想找我跟妈妈说些好话的话,那就不用了。”
大约真没料到我会抢了他的话,顾元鸿有一段时间的沉默。他沉默了,我也就小口小口喝着温开水。等到顾元鸿再开口时,我已经喝了大半杯开水了,“你们现在住那儿?我…想去看看,再说了,还是签离婚协议书,不是吗?”
说完这话的顾元鸿脸色苍白,仿佛这个决定是从他心口上剜出来的。我有些不忍心,没敢看他,点点头,答应带他去找母亲。
往咖啡厅外走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扭过头问顾元鸿,“我跟小夏,在你眼底究竟是什么?”我虽然明白人的心都爱长偏,但我真的想知道在顾元鸿心底,我们是什么。
人总喜欢跟一切让自己不愉快的事去计较。
顾元鸿说,“你跟小夏同小茜一样,都是我的宝贝女儿。”
(好在今天手没疼死,不过状态不大好,睡了一下午,晚更了哈,抱歉。PS:标题无能,各位见谅,今天过渡章。嘻嘻,小夏我也很爱。)
关于外公(极狗血)[VIP]
如果,你真心拿我们做你的女儿,母亲也不会对你这样绝情。作为一个母亲,我的母亲是绝对优秀的,但凡对我与小夏好的人,母亲也会感谢他的。
顾元鸿说完这话,就直直地盯着我。我对他笑了笑,不再开口。出了咖啡厅后,我问顾元鸿要不要现在跟我去见母亲,反正两个人离婚总有些事要商量,总不会像我当初一样,全权由秘书代办了吧。芒
等上了顾元鸿的车后,我才后知后觉,这样贸然请顾元鸿去新家,母亲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让顾元鸿觉得他其实还有希望?
当初会中意这处宅子,也是因为交通便利,这会儿倒是真有些讨厌这便利的交通了,从Z大回去家里实在太快了。我扭过头去看顾元鸿,“到了。”
顾元鸿愣愣地盯着宅子,脸上神情落寞极了。
“你妈,她会见我吗?”
“应该会见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再说了,母亲还要跟你商量离婚的事情,不可能不见你的。
我跟顾元鸿一起下车的时候,门正好从里面打开,母亲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顾元鸿时,微微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太多不悦的情绪。我怕母亲生气,连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妈,我带了功课回来做,礼拜天回去上课就成。”
因为母亲同顾元鸿有事要谈,我在边上,母亲倒是没什么好避讳的,只是顾元鸿肯定抹不开面子。想了想,我找了个借口,索性避到楼上。想了想,母亲之前跟我提过一次的植物展,便上网搜索了一下,重新定了三张门票后给小夏发了条短信,让她空出礼拜六的时间,我们一起去看植物展。格
等我再下楼的时候,母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过去之后母亲才微微回过神,对我笑了笑,“明天陪我去一趟事务所,我同他把手续办了。”
我腻到母亲边上,有些惶恐,我怕母亲心底其实是难过的。
母亲毕竟是懂我的,扶了扶我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你跟小夏总不能因为我过得不舒坦,所以离婚其实是最好的选择。”我背脊僵了一下,母亲却只是轻声笑了笑,“再说了,你妈妈我是那样伟大的人吗?你跟小夏都是我生的,我可比你们聪明多了,我想要的,从不会得不到。”
也是,我这大妖孽一般存在的母亲,若她想,便没有什么得不到。
晚上的时候,小夏也回来了。
小夏礼拜五只有一节凑学分的选修课,所以她跟我一样,打算呆在家里陪母亲。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叫醒,然后三个人打扮好了就一起上街。
当然,先陪母亲去一趟律师事务所最重要。
我跟小夏陪着母亲在会客室里等着,离约好的时间迟了半个小时顾元鸿才到事务所。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顾元鸿不想跟母亲离婚。昨天下午,是顾元鸿最后的机会了,他若是能说服母亲不离婚,今天也不用来事务所了。
律师将拟好的文件递给双方看,母亲根本就没有仔细看,直接在落款上签好名字。我扭过头去看顾元鸿,他握着笔的手狰出青筋来,笔尖戳着纸面却怎么也划不下手。那个名字,若是签了,便是真的再无半点瓜葛了。
顾元鸿抬起头,声音沙哑疲惫,“静秋,我…真的舍不得,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都走到这一步了,你再纠缠着,意义实在不大。”母亲将自己签好名字的那份协议书推到顾元鸿面前,我看见顾元鸿的手努力克制着颤抖,将往日里签过不知多少次、龙飞凤舞的顾元鸿三个字写到协议上,然后将文件滑过来。等母亲伸手要接时,他却按着文件舍不得松手。
母亲同他微微笑着,那眼底却是冰凉的。顾元鸿积攒起来的最后一丝希望与勇气也没有了。母亲郑重地在落款上签上自己名字。
母亲的第二段婚姻,在律师的见证下,彻底结束了。
走出事务所的时候,小夏忽然笑了起来,凑过来扭麻花一样拽着我跟母亲的胳膊,“走啦走啦,我们去买衣服,姐姐付钱。”
我一默,遇上这蛋疼的妹妹,我无话可说。
逛街的时候,我同小夏帮母亲挑衣服,倒不似之前那些优雅的。等母亲换上那间亚麻水墨画的窄口宽腰衬衣,下面搭上一条灰色亚麻阔脚裤时,我跟小夏眼睛都直了。母亲这样子穿,太有文艺范儿了。
晚餐我领着母亲去了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吃饭的时候小夏不知怎么的,忽然提起了那位传说的外公。
小夏喜欢吃这里的芝士虾,咬着虾肉,忽然就冒出了一句,“妈,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外公?”
我愣了一下,顺着母亲那边就望了过去,母亲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有好多年没见过你们外公了。”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平静,除了最初的恍惚外。我想问什么,但不肖我开口,母亲自己已经开口说了起来。
“你们的外公,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用你们理解的话来说,他是个混黑社会的。”母亲说完这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的微笑变得无比柔和,反倒是我跟小夏,真被母亲说出来的话给吓到了。
外公居然是黑社会?是不是太劲爆了点。
其实,这是一段相当狗血的往事,不过却诡异地同我记忆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粘合到一处,和谐无比。
混黑社会的男人总是有些蛮横专制的,他替年轻时的母亲订下了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不顾母亲的意愿的后果就是让母亲找了个穷书生直接私奔了事。这让道上极有面子的外公非常愤怒,双方执拗下索性断绝了父女关系,直到后来父亲过世。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同小夏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们还有个外公的原因了。
(婚也离了,狗血也洒了,雷倒的,俺概不负责!!嘻嘻~~~)
香草美人的遇见[VIP]
因为母亲说的事实太过惊悚,所以我和小夏接下来的饭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母亲看了一眼我们,大约是想给我们一个缓冲,所以没有再说什么。从小到大,我同小夏一直被母亲保护着,黑社会也只有在书本跟电视里见过,活生生的黑社会我还真没见过。芒
也不知道黑社会怎么生养得出母亲这样鲜活的女子,不过有一点倒是毋庸置疑的,母亲身上有黑社会才有的霸气与冷情,除此之外,母亲的优雅总不可能从黑社会外公身上学习来的吧?不管怎么样,母亲的一句话,激发了我同小夏对外公的极度兴趣。
因为白天的时候逛街有些累了,吃过晚饭我们直接回了家。到家后我开了电脑开始打字,好在任务项悦文交给我的任务也不是很重,我想着礼拜天去上选修课时交给他。
洗好澡的小夏拖着新买的嫩黄色唐老鸭造型棉拖进到我房间。她先是探过头瞄了一眼我在做的事,发觉有些无聊后,她索性没什么形象地缩到我床上,使劲蹭了一下后,小夏望着天花板,声音有些模模糊糊的,“姐姐,其实…遇上妈妈,他…挺可怜的。”我点了保存,然后转过身,陪着小夏躺到床上,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是妈的决定,就像当年她决定嫁给他一样,现在她累了,不要这份婚姻了,我们做人子女的,尽自己的本分就好。”格
小夏同我不一样,她有着一样的骄傲,却比我与母亲都善良,所以我跟母亲才这样护着她,不肯让她受一点伤。当初住进顾家的时候,小夏才四岁,顾元鸿对她极好,总是抱在怀里宠着,现如今母亲与他走到这一步,她肯定也是伤心的。只是小夏懂事也贴心,她知道母亲才是最重要的人,也只有夜深人静母亲不在边上的时候才来找我谈心。
“只要妈妈自己喜欢,我们怎么样,都不重要。”小夏靠在我颈窝里,轻轻说了这样一句话后,我看到她笑了笑,不似勉强的模样,也就放心了。有些事情,能开口说出来就好,我的小夏这般好,顾元鸿其实,不配做他的爸爸。
古人总爱说香草美人,千年前汨罗江畔的诗人就爱以香草喻美人,倒是不错。母亲总说,花花草草们汲取了一整夜的精华,濯洗过晨露后开出的模样才是最美的。所以我们陪着母亲,礼拜六早上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去看这些美人们。
Z城的植物园建在城郊,民国时建成,现今的规模倒是经过好几次扩建呢。等我们到的时候植物园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子,看来Z城喜欢花草的人不在少数。
这次在植物园里展出的是热带植物,肥绿的植株上开着浓墨染出来一般的大盘花,野性极了。
我同小夏见惯了那些温室里小家碧玉的精雕细琢,突然被这样狂野的热带气息扑面袭来,倒对这次植物展真感兴趣起来,只是可惜当时离得匆忙,没有带相机出来,不然倒也可以拍些不错的图片回去。
母亲眼底有些快乐极的光芒,对着这些异域风情的大美人们微笑着,我想着,要是能替母亲拍几张照片就更好了。这么一打算,我就开始扭头看了看边上,不知道植物园里有没有替人拍快照的,请过来帮母亲拍几张美人照回去最好了。
有时候,有些人,明明世界这般大,可一个转身,一次回头,你和他就能见到彼此,比如说我与项悦文。请允许我用这样文艺的强调来介绍我同他的这次偶遇。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拿着单反,白衬衣、淡色牛仔,袖口随意地挽起卷到肘上,很休闲的装扮,可依旧掩不住他自身卓然的气质,叫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夏同母亲凑在一起,倾身看着什么,我索性退了出来,走到项悦文身后。结果我站在他身后好一会儿了,他愣是没发现,正对着某处美人仔细调着焦距。我当时就忍不住恶劣了一把,如同一位十六七岁俏皮的少女一般,蹦到了项悦文的镜头里…
领着项悦文过去见母亲的时候,我心底很懊恼。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这么不淑女的事情都做了,要知道当时项悦文的表情可以称之为惊恐啊,也不知道他单反镜头里的自己毛孔大成什么样子,才能把他吓成这样。
小夏应该同母亲说了些什么,等我跟项悦文在母亲面前站定后,母亲竟然冲我几不可查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可称之为诡谲。
我讪讪地笑了笑,把项悦文正式介绍给母亲,“妈,这是我的导师项悦文教授,项教授,这是我母亲。”
母亲比我落落大方,平静地看了眼项悦文后,伸出手。项悦文礼貌地握住母亲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鸭梨很大。
据项悦文说,他对植物也挺感兴趣的,正对了母亲的胃口。两个人在前面走着,项悦文依着母亲要求的角度替美人们拍照,我跟小夏跟在后头,深深地发现地位保不住了。
其实项悦文喜欢植物也不算太出乎意料,他办公室里有着漂亮的植株,研究的课题也跟植物有关系。看着他跟母亲的背影,心底有些泛暖,某些不可说的念头仿佛得了滋养般蠢蠢欲动起来。
小夏捅了捅我的腰肢,眉尖带着一抹揶揄,“姐,妈挺喜欢项教授的啊,我看你也挺中意的,不如你把他搞定了,做我姐夫得了。”
我瞅了这不害臊的姑娘一眼,心底想着,自己要不要真不害臊一回。
因为植物园这次的热带植物展办得很大,所以我们整整在里头走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小夏忍不住跺了跺自己的小蛮腿,确实是累了。
我发现母亲的精神倒是极好,项悦文过去开车的时候,母亲偏过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小项很好,你若真的喜欢,就不要犹豫。”
(最近白日实在太忙了,抱歉,晚更了。)
一波未平[VIP]
江媛站在医院门口等我跟小夏,看起来似乎比上次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小夏过去搀着她的胳膊,往手术室走的时候,江媛不停地往后看,我抿了抿唇,傻瓜,还在等孩子父亲出来拯救这个孩子吗?生活不是偶像剧,你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在故事发生前一秒出现。他如果真的疼惜你,想要这个孩子,早在你告诉他的时候,他就应该决定了。芒
男人会犹豫,说明他们对你绝不是全心全意的。
礼拜六早上的堕胎手术倒是不多,排在江媛前头的只有一对小夫妻,丈夫拿着牛奶,看起来比妻子还要紧张。小夫妻间的互动一直是小意温柔的,我扭过头去看江媛,脸色依然苍白,不过眼底却透着浓浓的期盼。
她其实真的很期待那个男人会出现吧,即便不是为了留下这个孩子,起码可以陪着她,不是吗?可惜,直到面无表情的护士拿着单子出来喊她,妇产科里都没有出现过那个男人,连她一直抓着的手机也没有响起过。
这男人倒真是冷酷。
江媛把随身的物品交给我,包括那个手机。我看得出她对那手机抱有多大的希望,只是她还未死心罢了,将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后,我同她说了一句,“加油。”
她僵着身子跟护士往里走,我本打算随手将手机丢进包里的,结果也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手机里出现了一串那号码,那号码,我恰好不怎么陌生。格
心被人敲了一下,某些不可知的情节依旧不可知,但事情的真相却已经大白,我只是替一个人可惜罢了。
我把手机丢到袋子里不再去管,既然脱身了就不想再搅和进去。
小夏挺紧张的,其实我也挺紧张的。
现今社会由于环境与工作的关系,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已经成为一种费尽心机才能达成的难关,而有些人,对待生命的态度总是这样不够谨慎。
为了分散些小夏的紧张,我打算同她谈一谈项悦文。
项悦文昨天同母亲聊得很投机,母亲这样不爱拍照的人,竟然主动提出同他合照,这叫我有点吃醋,却并不怎么怪项悦文。我看得出,项悦文的出现让母亲觉得挺舒服的。可母亲昨天下午说的那句话却叫我晚上失眠了好一会儿。
就这么一句话,滋生出我对他的念头,这是多么的邪恶与惊世骇俗啊。你们知道的,我一直是个很传统的姑娘,师生恋什么的,从来没想过,要是真像母亲说的对他下手不犹豫了,那我不就需要彪悍一把了?
而且,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实,项悦文他爸是校长…
我没把项悦文老爸是校长这件事告诉小夏,这是他的私事,即便别人会知道,也不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
小夏绷着一张小脸,极严肃地听我讲完话后,嫩白的右手握成拳头,往摊开的左手掌心一捶,“你要是真忘记唐家二少的话,那就追吧,我没意见。”
小夏搂着我的胳膊,开始罗列项悦文的好,最后总结了一句,“要不是项教授大我太多,姐,怎么也轮不到你下手啊。”
我敲了敲这脸皮忒厚的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唐宋已经不是桎梏我爱情的那个人了,女人,遇上好的,合适的,总要为自己努力一下的。
护士扶着脸色苍白的江媛从手术室里出来,手脚冰凉,脸色比进去之前还要苍白,眼底更是一点光彩也没有。她没有抬头找谁,我想总该绝望了吧。
不过就是打个胎,更重要的是江媛还是学生,所以并没有办住院手续。我同小夏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媛离开,拐角的时候遇见个熟人,季蘅医生。
她显然还记得我们,瞧见我们的时候,目光落到江媛身上,“回去以后千万注意别碰冷水,多进补,这种事情以后自己多注意着些,对女孩子身体不好。”
我以为每个医生都是见惯生死所以格外麻木的,毕竟他们越投入,受伤越大。可是眼前这位医生并不这样觉得,她从一开始就让我觉得很舒服。
上了出租车报了地方后,我们谁都没说话。我坐在副驾,江媛靠在小夏身上,也不知道心累还是身累,眼睛阖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下车的时候,江媛冲我缓缓地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后,问我,“总共多少钱,我还你。”倔强的女孩子,这一瞬间,让我找到喜欢这女孩子的理由,或许那个男人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于是才会下手的吧。
只是没想到他也会这样不小心。
我告诉江媛一个数字。她这样的女生,并不喜欢欠人情,就当这个数字是她为这段感情付出的代价好了。
回宿舍的时候,项悦文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昨天拍的照片他洗好了,问我什么时候要,我心底猛地腾得蹿出一股小火苗,时不我待啊!!
“要不明天下了课,项教授去我家坐坐啊,正好让我回了前几次你请我吃饭的人情。”瞧瞧,我就是不够厉害,这借口太差了,项悦文但凡一点不乐意都可以推了。
我抓着手机惶恐到停下脚步,眼睛放空地盯着前面,电话那头的项悦文忽然轻笑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好,喜得我从发根舒爽到脚尖。还想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的时候,项悦文倒是先问了我一句,“你亲自下厨吗?”
我忍不住咕哝了一句,项悦文挑高了尾音,嗯?将我的心肝肺酥了一下,立马端正态度,“我妈厨艺好,我给打打下手…啊!!”
手机摔出去的时候正好砸到花坛边,断成两节,又弹开老远。我被人推了一把,半面身子砸到地上,脖颈有一瞬间的麻木,等我好不容易缓过神,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顾茜穿着一身碎花公主裙站在花坛边,双手绞在一起,不再是一副无辜的样子,眼底有着浓浓的厌恶与仇恨。
(唔,犹豫让不让小秋被捅上一刀神马的…好狗血啊…PS:千万不要对小秋的外公外婆产生兴趣…)
在你怀里,如孩子般哭泣[VIP]
我扶着肩膀,勉强站起身,身形扭曲,毫无美感可言。
对面的顾茜却只用一种憎恨的眸光瞪我,"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我爸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居然这样伤害他!!"
我不屑地笑了笑,却没想到牵扯到肩胛上的伤,心肝肺连在一起狠狠地扭曲了一把,语气自然恶劣起来,"若不是你下作,爬上姐夫的床,这之后的事情能发生吗?你要怪,就怪自己太下作了。"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