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岁数阶层的儿女各说几句话,眼看着要有歪楼的趋势,南瑾放下筷子,目光肃杀:“噤言。”
一声令下后,南葛、南姗和南梵顿时把脸埋到了碗里,各吃各饭。

在异常寒冷的冬天中,终于迎来了元启十八年的脚步声,这个新年,南姗依旧过得不愉悦,因亲爱的老妹妹先走一步,丧妹的南老夫人心情很不畅快,她老人家不高兴,谁还敢表现得很高兴,南姗掰着指头数了数,貌似她被拍来南家后,就没有哪一个新年过得happy的。
到了正月底,南婵那边怀有身孕的丫鬟,惨呼一天一夜后,生下了一个丫头,叶氏不由连连喜念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是个庶长女就好,既然佛祖这会这么灵光,叶氏顿时趁热打铁,祈求佛祖赶快赐她女儿早生贵子,巧了,刚到二月初,南婵怀孕的喜讯就传来了,叶氏嗨得差点跳起来,兴奋过后,又诚心十足地给佛祖叩首,再求儿子南敬赶快考过童试吧,果然,二月的童考,南敬通过了第一回考试,叶氏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佛祖啥时候这么灵验了。
待到阳春三月,桃花灼灼盛开时,嫁于顾仁文的南娜产下一子,起名顾牧,没过几日,挺着硕大肚皮的安文佩,也腹痛产下一子,起名南康,叶氏见二房孙辈的娃儿,都蹦出了三个,还有一个已又在娘肚皮里蒸着,才恍然想起自个的儿媳妇还没动静,于是向佛祖的祈愿,也从让邢飞艳听她的话,改为邢飞艳要听她的话+赶快给她生一大胖孙子。
春花烂漫的季节,南姗收到大侄女南芙的来信,信中表明她十分想念京城里的亲人,若是能见见面就好了,南姗揣着信笺找老爹诉思念之情,好想去临州见见侄女侄子啊,握着书卷翻阅的南瑾,斜飞南姗一眼——你在做白日梦?
南姗怏怏颠走,她在萧国长了快十年,连京城的地界都没出过,混得还不如南芙,这小丫头起码还出了趟远门呢,什么时候,若能出门旅个游,就好了。
第80章
正值舒适温煦的三月天气,南姗为无法畅意游山玩水犯愁感慨时,似乎为了映和春回大地的喜意,各种欢气洋洋的喜事,道之不尽,顾牧和南康两个新生的小奶娃儿,都生得壮实有力,见过之人皆说好看漂亮,南姗默默保持意见,皱巴巴的猴屁股脸,连关节都分不出的四肢,漂亮?
说到小奶娃儿,南姗要特别表扬下小杨氏生的儿子小南翔,这位小哥儿,自打呱呱落地后,便十分招人喜欢,与幼时特别爱哭的南毅相比,小南翔安静的时候软萌萌的,笑的时候又甜蜜蜜的,很少嚷嚷嚷哭个不停,哟,可把南珏大伯美坏了,一有空便心肝肉似的抱着亲着,小南翔被老爹的胡子扎疼了,也不大哭大闹,会很无辜可爱的拿肉呼呼的拳头,嘟着小嘴巴推开老爹的亲睐,那小模样可爱极了,南瑾老爹都忍不住摸了两把,抱过几回逗着玩。
这是小孩子们的喜事,三月中旬,还有两件婚嫁大事,一是快二十岁的秦华哥哥娶媳妇,女方是都察院首刘大人的嫡亲孙女,二是睿王次子即十七岁的萧清临也娶媳妇,女方是西宁侯庞家的闺女,按办喜事的时间顺序,秦华哥哥领早几日。
按照南瑾老爹和温氏麻麻原本的打算,今年开春之后,本就要将南姗迁出独住的,不过因年前哀事多,年后喜事多,中间天气又各种恶劣,温氏一直没腾出功夫,好好拾掇闺女要居住的庭院,于是,南姗得以继续赖在爹妈的大院,温氏预备着过了这段日子,着手好好整理闺女的新窝。

远靖候府办喜事之日,宾客盈门,大开筵席。
每逢出席大型公众场合,南姗就表现的甚是淑女,行不露足,笑不露齿,有哪家夫人夸她,南姗就含蓄的敛眉害羞,和人说话之时,也轻声轻气细声细语,端的是娴静若水,温纯淑雅,嗯,据说,大家夫人都喜欢这个调调。
当然,每逢秦岳看到南姗这幅静若处子的姿态,就会默抽嘴角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脑子里会顺便浮现出南姗动若脱兔的模样——南姗叉着小蛮腰,眉飞色舞与南笙表哥斗嘴的场景,还有,南姗端坐在高大的马背上,耀武扬威拍揉马脑袋的样子,也挺历历在目的,噢,还有还有,他被南姗那一双优雅俏丽的眼睛,翻过类似于望天无语的白眼,缘故是,嫌他啰嗦得像个老头子,摔,他真的有很啰嗦么。
入夜,来吃喜酒的宾客,接二连三告辞离去,热闹的气氛渐渐落下帷幕,似醺微醉的新郎官,已被扶去了新房,南瑾夫妇一行人却还没走,此时正坐在花厅饮茶等人,等即将要离去时、却忽然闹肚子的南姗。
南姗不得不感慨,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在人家的喜宴上闹肚子,闹肚子到爹妈兄弟全部等着她,南姗捂脸,快无地自容了要,可是,她绝对不可能忍到回家后再解决的,这年头,半路上又没有公厕,呃,丢脸就丢脸吧。
回到花厅里的南姗,得到了秦岳麻麻楚氏的友好慰问:“姗姗,好些了么?”
南姗僵笑着泛热的脸颊,自然回答:“好多了,舅母。”——肚子里没有孙悟空翻江倒海,感觉的确是好多了,舒服。
大哥已回了新房,自个却还不能回房歇息的秦岳,插嘴笑道:“什么好多啦,娘,您看姗妹妹还白着脸呐,快让她坐着歇会,喝一盅暖腹的热茶吧。”说着,就指挥着在屋内服侍的丫鬟:“你,再去沏碗新茶来,要茉莉花茶,快去。”
南姗偷偷冲秦岳龇牙:你丫!姐姐我本来就面若傅粉,生得白玉脸一张,还有,她只是解决闹肚子问题而已,又不是去练举重了,有什么可歇的,另外,还喝什么热茶,她就是吃了你家的饭,才闹肚子的!
温氏微笑道:“岳哥儿愈发懂事了。”
楚氏不以为然,摇头笑道:“表姐莫夸他,他呀,也就是在弟弟妹妹跟前,才稍微有些做哥哥的样子,素日里,可淘气着呢,这都快十二岁了,读书习武,没一样精的,他以后若是有屏哥儿、砚哥儿一半的本事,我就知足喽。”
安静坐下的南姗,默默无语:这古代的家长也忒谦虚了,自家儿子再优秀再出息,一说出口的评价铁定是怎么怎么不好,凭心而论,秦岳这娃娃还是挺上进的,虽然也有斗蛐蛐掏鸟窝的调皮行为,不过,离玩物丧志的标准还远的很,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抹杀不掉的。
楚氏给温氏戴高帽,温氏自要谦虚地先贬损贬损儿子,再把秦岳夸得天花乱坠,在俩麻麻言语互相礼尚往来时,坐在南姗身旁椅子中的秦岳,凑近生得挺标致的脑袋瓜,与南姗偷偷咬耳朵,很霸道无礼的要求道:“哎,姗妹妹,下个月可就是我生辰了,你可记着送我贺礼!”
南姗几乎要怪叫出声,小子,有你这么上杆子要贺礼的么!
闹肚子闹得略微脱力的南姗,神采蔫儿答答:“岳哥哥想要什么生辰贺礼,只要妹妹能弄得到,绝对给你送过来。”
身为侯府小公子,金尊玉贵的身份,虽谈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珍贵稀罕的物什却也是见过不少的,他哪里是真的要南姗送他东西,他就是…就是…秦岳略感气闷,轻瞪不解风情的南姗:“你送什么东西都成,总之,别忘记这事就成。”想了一想,又凶巴巴地补充道:“不许再和去年一样。”
——南姗去年就忘了秦岳的生辰!随后被义正言辞要求补了一份。
南姗微微有点头疼,难道她这辈子是个很招惹桃花的体质?
一个个还是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怎么就会有发动追求攻势的早恋倾向啊,噢,当然,曾经最明目张胆的追求者,这会已把她忘到不知哪个旮旯地了…
也不是南姗很自恋,外加特别自作多情,实在是对比有点明显,就拿今天秦华哥哥的婚宴来讲吧,秦岳的表妹来的又不只南姗一个,他对别的表妹均举止有礼,言语得体,而对南姗讲话时,语气表情就明显亲近热络许多,然后,别的表妹看南姗时的目光,顿时略不善了…秦岳小盆友是不错,可是他们的血缘关系太近,这还没出三代呢,说到这里,南姗还要再自恋一次,还有那什么萧清凌吧,貌似也对她有点那个意思,呃,过几天萧清凌二哥的婚宴,她还得去…
望着秦岳煞有其事的凶悍模样,南姗也只得郑重其事颔首保证:“岳哥哥放心,妹妹记下了。”
俩人刚说了几句悄悄话,坐在上首的楚氏笑道:“岳儿,你和姗姗说什么呢,把脸绷成那个模样,你姑姑刚夸你懂事,你可别是在欺负你姗妹妹呐。”
秦岳扭回脸,对着老妈笑得春风化雨:“娘担忧了,儿子怎么会欺负姗妹妹呢,儿子正在嘱咐她要多注意身体,饮食要合理,省得身体不舒服…”又拖长了声调:“你说是不是啊,姗妹妹?”
南姗也只能配合着微笑:“是啊,是啊。”
对南姗的知情识趣,秦岳满意之极,指着被丫鬟端上来的茶碗,关怀道:“妹妹最爱喝的茉莉花茶,饮几口吧。”
正与秦岳的老爹叙话的南瑾,目光闪了闪。

在秦华的婚礼之后、萧清临的婚礼之前,这短短几天的空隙内,南娴姐姐专门回了娘家两趟,为亲妹妹南娆的婚事奔波,二月的时候,南娆已行了满十五岁的及笄礼,南娆的及笄礼办的不太气派,因为宾客不太多,来的基本都是些近亲,那什么人走茶凉,林氏生前的好友什么的,几乎很少有人前来,成人大礼如此不体面,南娆暗恨主办的小杨氏实在没用,她还很清楚的记得,她娴姐姐行笄礼时的风光场面。
一般来讲,完成及笄礼的姑娘,就到谈婚论嫁的黄金阶段,登门提亲之人通常是络绎不绝,而南娆的境况…有点囧,目前还无人托媒求亲…稍微大户些的人家,哪家没有点见不得光的阴私事儿,她们可不愿意弄个大喇叭回来到处嚷嚷,当年的南家丑闻,被扒得干干净净,南娆最功不可没,本来南、赵、王三家已低调处理了此事,南娆却在众目睽睽下,疯魔着抖出了八卦的大尾巴,嗯,那一年,南娆大出风头,造就如今南娆的婚嫁之事,相当滞销…
生母已逝,后母又是个没能耐的,身为南娆最亲近的姐姐,南娴顿时急得坐不住了。
回来娘家的南娴,很郑重地和老爹进行了谈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南珏对南娆这个女儿也很头疼,抓着头皮很纠结地想了想,京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人家稍一打听就知根知底了,他决定把南娆嫁到外地去——南娴表示很愤怒,妹妹若是嫁到外地,她们姐妹怎么互相照应啊,这怎么成。
老爹不靠谱,南娴又去寻了南老夫人,告了没有父女亲情的老爹一状,顺便问问南老夫人对南娆有啥打算,南老夫人年岁日益大了,身子骨虽还硬朗,就是耳朵聋的比较厉害,听了南娴哭哭啼啼的诉状,拍案发表意见,当她林家没人么,真不成,可以把南娆嫁回到林家呀,反正都是自家亲戚——南娴心里默默盘算,这个只能当没有办法时的办法,林家,已早不如当年了。
咨询过老爹和祖母的意见,小杨氏被跳过,南娴又去求了一回南瑾和温氏,对于南娆,在南瑾自己没有亲闺女前,南瑾也曾挺疼爱南娆这个小侄女的,自从南娆越来越大,犯错屡教不改,直到被养歪的再也不回头,南瑾早已不愿再理会她,再甜言蜜语讨好也没用了…温氏嘛,也照着老公的意思表述了一番,你妹妹的老爹还在世呢,她的婚姻大事自该由父母做主,回去和你爹商量去吧。
南娴无奈,接着去过问了下南娆的想法,问她想去外地,还是想进林家,南娆感到很羞辱难当,她堂堂一个南家的嫡出小姐,居然都没有人主动…上门提亲聘她为妇!
第81章
岁月忽忽,不几日,睿王次子萧清临大婚。
皇帝并未再度大驾光临,只着人送了丰厚的贺礼,二王爷和三王爷已就藩在外,人不到,礼却得到,只有驻留京城的太子和四皇子,这哥儿俩亲自前来道贺,夫妻之道讲究个夫唱妇随,不过,这回太子妃和四皇子妃却均未前来,太子妃是推脱身子不适,就不来冲撞喜气了,四皇子妃的理由也是身子不适,but,她是正害喜得厉害。
睿王世子萧清悯大婚时,曾来凑过热闹的五皇子萧清淮,这回也没来,失忆的他…目前正在恶补各项功课,另有小道消息一则,回炉重造再度洗牌的五皇子,又克了不少倒霉的嬷嬷宫女,不过杀伤力度减半,没再把大多数人往死里克,但是,血光之灾还是少不了的,据说,与五皇子有过接触的女性,什么平地走路时,莫名就摔了一跤——然后咔擦一下,腿骨头折断了;又什么正好好走着路,却一脑门撞到了树——然后咣当一声,脑袋开血花了;还有什么吃鸡腿、嗓子卡鸡骨,吃鱼肉、嗓子卡鱼刺,几乎是吃啥卡啥,连喝口凉水都塞得牙缝难受…
作为小五同志曾经的小伙伴,南姗很为小五盆友鸣不平: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小五脑袋上扣呀,骨质疏松,去补钙呀,眼睛不好使,去配眼睛呀,连个东西都吃不好,你还能做个啥哟…等等,她这么愤怒做啥,她这会儿应该很高兴才对,因为正有喜从天降的好事,狠狠砸了她一回——老爹即将要出一趟外差,恰好中途经过临州,南姗正在牛皮糖似磨缠老爹,把她当成小包袱,也顺道弄出门旅个临州半月游吧,嗯,如今还没磨成功,等回家后,还需再接再励努把劲儿。
自打南姗被拍来古代,不管是嫁女儿的场面,还是娶媳妇的光景,南姗都见识过好几次了,年幼的时候,还能到处跑跑,扎人堆里去瞧热闹,这年岁大了,要拘束避讳的礼节多了,南姗大多时候,只能亦步亦趋跟在温氏旁边,偶尔被发配到同龄女孩堆里交朋友。
南姗的闺蜜姐妹之一,十三岁的君子兰,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似白玉兰花一般娇嫩漂亮:“姗妹妹,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因来客众多,女宾说话的声音再轻软,若是搁叠到一块,也能制造出人声嘈杂的热闹气氛,南姗掰着香瓜子粒儿,与君子兰交头接耳:“我正在想辙儿,求我爹爹允我出趟远门呢。”
对于出门玩儿的话题,常被拘在府中的深闺淑秀,都是充满向往和期盼的,十一岁的沈佳慧大感兴味,眼珠子亮晶晶的璀璨:“出远门?你想去哪里?”
南姗低声答道:“我大哥哥的任地,临州。”接着,语气又是沧桑又是心酸:“我的四位哥哥,他们都在京城外头的地方住过,梵哥儿才五岁也就算了,我都在京城住了十年了,还没出过一趟远门呢。”——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南姗还是想提提她上辈子,她十岁的时候,可游览过不少名胜古迹了。
与南姗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沈佳慧,轻轻托腮叹气:“我也没出过远门呢。”——这是粑粑祖籍和麻麻祖籍都在京城人士的烦恼。
君子兰有个亲姨母嫁到了京城之外,她倒是有过出远门的经历,她的意见是:“外头不比家里舒坦。”——武昌老侯爷已过逝,君子兰姐姐的粑粑,已是正经八百的武昌候爷,身为侯爷唯一嫡出的小姐,吃喝用度自然矜贵的很,拥有独立的大庭院,被一堆妈妈丫鬟众星拱月似的捧着,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华灯初上时,喜酒也基本吃了大半,已有客人不胜酒力,开始陆陆续续告辞,睿王妃及大儿媳妇康氏张罗着送客,南瑾与温氏一起外出赴宴时,定是要同来同回的,男客那边已派了小厮来传话,南瑾被灌的有点高,正喝醒酒汤解醉呢,得歇会再走。
南姗不由揣测——真喝高了,还是在装醉啊,待看到温氏一脸平静地应了声已知晓,南姗恍然,应该没喝高,她老爹素日多注重养生啊,酒那个玩意儿,从来都是适可而止,快止不住的时候,就自动变成哑巴‘醉翁’了。
果然,回去的马车上,南瑾老爹的眼神很清明。
南姗笑盈盈地蹭在一旁,继续游说老爹:“…都说我萧国物宝民丰,山水秀丽,我以前常听大哥哥说起,他小时候住在琼州、临州好多地方的风土人情,说南边的气候温暖湿润,爹爹带他去看过丰收时的田地,金灿灿的望不到边,那边的山野风情田园风光,和京城边郊的不一样…女儿一直都十分向往,很想出去见识一番呢,爹爹,您就允了女儿吧,我保证不淘气不惹事,到了临州,会乖乖听大哥哥的吩咐安排,再说,我都好久没见小芙儿和小铭儿,我可想他们啦,上回小芙儿也写信来说可想我啦…好不好嘛,爹爹…”
南瑾淡淡瞥了南姗一眼,继续驳回申请:“爹爹是去办公事,不是去游山玩水,带着你上路做什么?”
为了出门旅游,南姗也是蛮拼的,对着老爹板肃着的脸,不咸不淡的语调,她很坚定的迎难而上,哪怕被鄙视了,南姗也没退缩,谁让老爹没有一口否决呢…
喘匀实了一口气后,南姗各种分析赌咒发誓道:“您的车驾在前头走,我就在后头远远地跟着,就跟井水不犯河水一个样,绝对不会妨碍到爹爹办公事的!您看着是带我一起了,其实跟没带是一样的,您可以把我当成别家去走亲戚的路人…”
瞧着闺女都思维混乱,说得语无伦次了,温氏不由笑道:“老爷,姗姗这几天急躁的抓耳挠腮,说好话把嘴皮子都快磨薄了,你就别再逗她了,给她说了实话吧。”
南姗瞪眼珠子:啥意思?
温氏摸了摸南姗的嫩脸颊,笑道:“娘的傻丫头哟,你爹爹早就应允了。”
南姗继续瞪眼珠子:what?
温氏继续摸南姗的柔脸颊,再笑:“两天后就出发,你小哥哥会随你同去。”
这是在演反转剧么?南姗瞅向老爹,老爹缓缓闭目养起神来。
温氏又笑道:“你大哥哥大嫂嫂离京一整年,爹和娘心里都十分挂念,早想使人去看看,可是呢,你爹爹公务繁忙,你二哥哥已是官身,你三哥哥要勤着读书,都分|身乏术不得,你小哥哥倒闲着,可让他独自走一趟,你爹爹又不放心…刚巧你爹爹这回南下巡查吏务,会经过临州,便想着捎带你小哥哥和你去一趟,叙叙兄弟兄妹情分,没得到外地做个官,反倒生远了联系…你爹爹还没跟你说打算,你倒已巴巴地自动来请缨…”
所以,就算她不去毛遂自请,这个旅游机会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唠,有这么逗人玩的么,白瞎她这几天绞尽脑汁,想各种各样的理由用来游说老爹,啧,看她跟猴似的上蹿下跳,很好玩很好看是吧!
南瑾睁开眼睛,嘱咐道:“到临州后,你一应该做的功课,一门都不能落下,回头我检查,若是缺了短了,或是做得不认真了,日后就别想着再出远门了。”
南姗不忧反喜,眼珠子贼亮贼亮的:“爹爹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这回表现好,以后还能出远门么!”
南瑾又默默闭上了眼睛:他话里的重点难道是最后一句么!

两日后,收拾好包袱的南姗,活力四射地启程上路,与南姗嗨乐到极点的心情相比,南娆的心情也简直抑郁到了极点。
那天,南娴姐姐给南娆做了道选择题,问她,想嫁到外地or想嫁到林家,南娆很不死心地问她三姐,没有别的选项么,南娴姐姐很沉重的点头,二叔二婶不愿相帮,南娆不甘心,在老爹和祖母面前各哭了一场,结果,被老爹和南老夫人各骂了一通,对于曾经狠狠抹黑过家族脸面的南娆,这俩长辈一个比一个气怒,若非南娆有她林家的血脉,依照南老夫人的性子,得直接关她个十年八年不见天日。
南娆又去求了她二叔,刚哭了两声,就被她南瑾二叔使人架出去了,她二叔最烦这种哭求模式,在古代,自由恋爱一点也不普及,最常见的自由恋爱模式,通常只有青梅竹马,很可惜,南娆木有相好的青梅竹马,这个年头,南娆也不可能跑到大街上,随便拉着哪个顺眼的少年公子,很张扬地表白,我已长发及腰,君愿娶我否——会被骂疯婆子的…是以,南娆的终身大事只能由直系长辈安排。
最新消息,林家有合适年龄的子弟,人家的爹妈均婉拒接收南娆过门,南老夫人登时怒了,把她林氏娘家人狠狠数落了一通,她帮衬过娘家那么多,现在反过来,只是帮她解决个孙女的婚嫁问题,还这么推三阻四的!
林家与南家以前也算旗鼓相当,近些年来,一代不如一代,已日渐式微,需要仰仗依靠南家的地方尽然有之,南老夫人有个林氏侄子略微松口,言道:他那里还有个适龄的庶子…
南娆顿时气爆了,居然让她屈尊下嫁一个…庶子!
最关键的问题是,南珏大伯已点头同意了!
第82章
古代的各种交通工具,南姗适应状况良好,从来不出现我好晕的事宜,自京城一路南下,南姗兴致高涨的时候,就掀着车帘观看外头的景致,和骑马在侧的南笙哥哥说话解闷,困倦疲乏的时候,就窝倒在布置舒坦的车厢里呼呼大睡,端的是劳逸结合,半点没委屈着自己。
晓行夜宿,十日之后,南笙和南姗到站下车。
南屏时任临州通判,数日之前已得讯息,四弟和幼妹会到临州小住,南屏早派人在临州官驿候着,只要父亲弟妹一行人到达,即刻要通知他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