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到她向兄长敬酒,那一身的做作劲儿,着实令她看不顺眼,不吐不快。
她没有直接点名,却也跟直接点名没什么分别了。
白雪梅气得脸色煞白,两只拳头攥得死紧,她不过就是想得到天师兄的关注,得到他的亲睐,难道她错了吗?
你门凭什么评论我,凭什么阻止我?
眼睛里浮起了水汽,白雪梅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眼巴巴地看向云中天:“天师兄…”
云中天的眉毛几不可见地轻蹙了下,不待他说话,阿鲤轻眨着眼,佩服地看向云溪:“云姐姐说话,好精辟哦!这位姐姐,你觉得呢?”转首,冲着白雪梅浅笑,她清纯的容颜,宛若荷尖上的一点嫩芽,勃勃的生机绽放。
白雪梅张嘴,“呵呵”两声干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终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脸色很难看地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客房休息了。”
白雪梅的离去,没有给众宾客带来任何的不适,喝酒的继续喝酒,敬酒的继续敬酒,尽享此刻欢聚的时光。
席后,云溪一家四口聚集到了卧龙居的一个房间,小月牙被安置在了床上,其余三人立在她的对首,三人对一人,开始谈判。
“老祖宗!我喊你一声老祖宗,表示我还对你存在着一份敬意。你占了我女儿的身体,这行为的确让人很恼火,不过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暂时接受了。但是,你不能长久地占着我女儿的身体,她的年纪还那么小,无法承受你如此重的阴气,万一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我们该如何是好?所以,请你赶紧告诉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离开我女儿的身体?”
云溪祈求的眼神看着她,郑重的口吻道。
“还我的妹妹!”小墨拧着小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带着几分怒气。
龙千绝没有开口,却用他深沉的气势包裹着整个房间,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压抑的味道。
小月牙盘着短小的嫩腿,闭目打坐在床上,听到母子俩的说话声,她慢慢睁开了眼:“此事说容易容易,说难也难。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意附身到你们女儿的身体,我也是做过母亲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是何种心情。你们放心,你们的孩子身上拥有极强盛的正气,还有神之印记的护佑,我的魂魄的阴气伤及不到她。等我完成了我的心愿,自然就会离开她的身体。”
云溪皱眉,忽然觉得她的话语有些怪异:“你说完成了你的心愿,你就会离开小月牙的身体,那你离开之后会去哪里?”
小月牙可爱精致的小脸蛋上扯出了一抹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苦笑,几分苦涩、几分幸酸:“离开了,自然也就消失了…我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残缺的魂魄,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有。”
她的落寞,让云溪心里不好受,难道让她离开小月牙,就意味着她必须要死吗?
“紫妖当初被镇压在古战场遗迹,半人半妖,后来附身到了赫连大哥的身上,等他服下了一颗诛仙丹之后,他就恢复成了正常的人形。如果给你一颗诛仙丹,你是否也能跟他一样,恢复正常的人形呢?”云溪问道。
为了能让她尽快离开小月牙的身体,又能保住她的性命,云溪决定将极为珍贵的诛仙丹贡献出来。
小月牙的眼睛明显闪亮了下,不过很快的,又黯淡了下去,她摇头道:“没用的!我的情况与北辰不同,他当年是因为急于求成,修炼了邪功,让自己变得不人不妖,所以才会变成那副模样。而我,则是被彻底打成了只剩下一个魂魄,就算有诛仙丹这等可以起死回生的灵药,也无法帮到我。你将诛仙丹给我,也不过浪费了一颗灵丹妙药。”
“紫妖是因为修炼了邪功?什么样的邪功如此变态?”云溪一直都很好奇,北辰一族原该都是正常的人类,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不人不妖的血统来?原来他不是天生的,是因为急于提升自己的力量,修炼了邪功所致。
到底什么样的邪功,会让他变得如此可怕?
“此事说来话长了,其实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的一角,北辰此人的经历很是神秘,他的性情也古怪,很少有人知道他究竟练的什么邪功,又是如何机缘巧合学到了这门邪功。我只知道,北辰家族对于我们上古灵血族来说,属于末流的家族,他们家族的实力和名望都远远不如我们云族,但至少他们世世代代所修炼的功夫都是正常且精妙的,绝不可能会拥有这样一门可以让人变得人不人妖不妖的功夫来。”
云萱回忆着,继续说道:“我猜测北辰一定是有了什么奇遇,突然之间武功大进,所以有了征服天下的野心。我当初号召天下英雄讨伐北辰家族,也是因为看到了北辰家族的高手们在对敌的时候残忍的一面,觉得有违天理,想要替天行道!”
“这么说来,紫妖被你镇压在古战场遗迹,只是受了重伤,他的魂魄没有离开他的身体,所以他只服用了一颗诛仙丹就恢复了正常,而你,就算服用诛仙丹,也不能让你恢复正常了?”云溪心中略感沮丧,若是只是一两颗诛仙丹的事,她舍弃也就舍弃了,有什么比女儿的性命更加重要呢?但倘若连诛仙丹也没用的话,那就难了,她总不能为了让女儿回来,而眼睁睁地看着云萱魂飞魄散,消失在了这个世上吧?
“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龙千绝沉声道。
云萱沉默了片刻,叹息道:“我被囚禁在画壁中数百年,早已看透了生死,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逍遥。我现在只想再看他一眼,知道他现在到底好不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云溪和龙千绝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陷入了沉默。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么他们尊重她的选择!
“好吧,我们帮你找到丁逍遥。”
云萱灰暗的眼神微亮了起来,冲二人点了点头,闭眼,再次打坐修炼。
夫妇俩领着小墨离开了房间,留下云萱一人,继续打坐修炼。
这一夜,不平静。
热闹喧嚣是属于城主府的,而纷乱动荡是属于云幻殿的。
云幻殿的钟声密集,久久回荡,云幻殿上上下下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朝着大殿方向聚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相互垂问着究竟,然而谁也不知道真相。
云幻殿的最南端,是一片墓地,这里葬着无数云族先辈们的遗骸。
在一座最新的墓碑前,有一名年轻男子跪伏在墓前,身披孝衣,头戴孝帽,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整个人憔悴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他不是别人,正是失去了亲生父亲的云中晟。自父亲离开后,他几乎每日守在墓前,久久地凝望着墓碑,魂不守舍。
他的父亲走了,正是他那绝情的母亲,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面对如此的人伦惨剧,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该去向母亲讨还血债,还是该追随着母亲,不让她再去祸害其他无辜之人?
上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让他承受这残酷的一切?
出神间,忽听得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钟声,他心神一震,知道这钟声只有在云幻殿发生大事之事才会被敲响,平日里谁若是敢擅动那钟鼓,是会被重罚的。莫非云幻殿出大事了?
他整个人蓦地弹身而起,出于守护云幻殿的本能,他想要去查探个究竟,脚下刚刚迈出一步,他突然顿住了。云幻殿的事,于他何干呢?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还去管别的闲事做什么?
云幻殿不是有他那个无所不能的母亲在吗?她既然如此看重自己的位置,如此看重云幻殿的一切,自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守住它,他何必多操心?
不远处,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女子的喊声紧跟着响起:“晟公子,不好了!墨莲大人她们造反了!”
云中晟眉头一紧,师父?她造反了?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他不敢相信!
师父造反,那岂非代表着,师父与自己的母亲对立,要刀剑相向了?
“到底怎么回事?宫主呢?她怎么样了?”云中晟急切问道,生死关头,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的母亲,或许这就是天理伦常吧。你可以选择其他的一切,唯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没有他们,哪来的你?所以心里再恨母亲,他也没办法对母亲的生死置之不顾。
女子急切道:“墨莲大人、黄莲大人她们带人封锁了云幻殿的出口,又占领了大殿,说云幻殿从今日开始就要有新的主人,谁敢不从,她们就要关押谁。她们来势汹汹,像是预谋已久,云幻殿的很多高手都站在了她们的一边,还结队四处搜索,说一定要找到宫主和她的家人…”
“新的主人?”云中晟越来越惊疑,“那宫主呢?”
女子摇头:“小人不知!宫主好像失踪了,除了晟公子您以外,其他的公子小姐们也不见了踪影,大家猜测着,宫主似乎早就知道云幻殿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一早就带着她的子女和夫侍们离开了云幻殿…”
说到最后,女子想起晟公子也是宫主的其中一个儿子,她带走了所有的子女和夫侍,却唯独没有带走晟公子,晟公子该有多伤心难过。她立即止了声,没敢再继续说下去,怕伤到了晟公子。
云中晟低低地冷笑了起来,几分苍凉,几分悲戚。
都走了,全部都走了。
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果然,他在母亲的心里是可有可无的,或许,母亲此刻也已经将他和师父他们算作一路人了吧?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女子迟疑了下,看着云中晟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小小内疚的同时,很想要帮他一把,谁让晟公子平日里为人和善,广结善缘呢?
“晟公子,您还是快逃吧!现在整个云幻殿都被墨莲大人他们控制住了,您是宫主的儿子,您若是不逃的话,他们肯定会拿你当诱饵,引诱宫主上钩,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您!”
诱饵?他配吗?他有这个资格吗?
云中晟苦笑连连,对女子摆手道:“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墨莲大人是我的师父,念在师徒的情分,她不会对我怎样的。”
“可是…”女子犹豫了片刻后,见他坚持,她便不再相劝了,转身,匆匆告别而去。
待女子走远,云中晟陷入沉思。以他对师父为人的了解,师父并非如此鲁莽之人,若非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究竟是什么事激怒了她,使得她铤而走险,要将母亲驱赶下宫主的宝座,而去追捧一位新的宫主呢?
那位新的宫主又是谁?
心中疑问重重,出于好奇,他终于迈步,朝着大殿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云幻殿的大殿中央,墨莲大人联合了几位莲使和云幻殿的资深高手们聚集在了这里,居于大殿的高处,在他们的下方,是云幻殿年轻的高手们,这中间有依附于她,听从她号令之人,也有不服她,不愿意听从她号令之人,大部分的人都处于迷茫的状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墨莲大人,你将我们召集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宫主呢?没有宫主的命令,你如何能随意敲响钟鼓,召集云幻殿的所有人?这完全不合规矩!”说话之人乃是宫主夫侍之一的家人,借着自家有人在宫主的身边,说话的底气也跟着十足。墨莲大人又如何?比得上在宫主耳边吹枕头风的人么?
“规矩?你现在跟我讲规矩?我不妨告诉你,本莲使大人,今日就是要将宫主推下台,另选贤明成为新宫主的。至于规矩,还是等新宫主来了之后,你们再来跟我讲规矩吧!”墨莲大人冷声道。
墨莲大人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原来墨莲大人这是要造反哪!
她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如此公然造反,就不怕宫主出现,灭了她们?
“宫主呢?这几日怎么没有见到宫主的身影?”人群中,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开。
“是啊,我也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宫主了,宫主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不止宫主不见了,她的几位夫侍和小姐公子们也都不见了,看来事有蹊跷。”
“我昨日好像看到了三公子,他急匆匆地从宫主的房间走出来,临走的时候还搬走了几个箱子,看来是真的出远门了。”
各种议论声愈演愈烈,大家纷纷猜测着宫主一家人的去向,人心惶惶。
墨莲大人重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声:“大家不必多猜疑了,我已经命人四处搜寻,宫主的确不见了,还有她的夫侍和子女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这说明什么?说明宫主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携家带口,弃云幻殿而去!”
现场一片轰然,这怎么可能?在他们眼底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宫主,为何会如此狼狈地逃离云幻殿?
“大家一定都在想,宫主为何要弃云幻殿而逃吧?其实理由很简单,她怕自己的仇人会找上门来,她怕自己不敌而断送了性命,所以提早筹谋,带着自己的家人偷偷离开了云幻殿。试想,这样不负责任的宫主,我们还能继续尊奉她么?”墨莲大人扬声道。
众人相互对望着,不知所措。
自宫主升任云幻殿宫主以来,她一直高高在上,令他们仰望,他们从未想过,这样可敬可畏的宫主有一天会做出如此见不得光的事来。弃了云幻殿,就等于是弃了他们,弃了他们,就等于是将他们的性命置之不顾。万一她的仇人因寻不到她,而迁怒于云幻殿的其他弟子,那么他们岂非成了牺牲品,任人宰割?
这样不负责任的宫主,的确是不再值得他们去敬慕了。
但也一部分的人不相信墨莲大人的话,坚决反驳道:“你只是一面之词,我们不信!除非宫主亲自出面,告知我们真相,否则我们绝对不会相信。你们犯上作乱,乃是大逆不道,一旦宗主知道了此事,定然会降罪于你们。你们得了一时之势,始终也逃不过内宗高手的追缉,我劝你们还是悬崖勒马,不要冥顽不灵、以身犯险,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冥顽不灵的是你们!到现在还分不清是非状况,难道你们想要为宫主陪葬吗?”墨莲大人朝着身旁的黄莲大人使了个眼色,黄莲大人带领几名高手,将说话之人以及她身边的几名弟子统统包围了起来,既然无法用言语说服,那就只能动真格了。
“谁再敢质疑墨莲大人的话,我们就将他们压入大牢,直到他们愿意臣服为止!”黄莲大人威严地横扫了一圈,将另外一些反对的声音逼压了下去。
大殿内的反对之声慢慢消失了,墨莲大人眯眼,点点头,很满意这样的局面。
从黑蟒山回来之后,她就和几位莲使一起策划夺位之事了,宫主在天魔祭坛当中对待她们的态度,令她们彻底失望。人只有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才看得出善恶真伪,她们算是看透了宫主的真面目,对她彻底死心了。
相对于宫主的绝情,云溪能在她们生命垂危的时候,冒险搭救,她们深受感动。士为知己者死,从重获新生的那一刻起,她们几个就决定了,从此以后追随云溪,要为她披荆斩棘,扫除一切的障碍。
为了表达她们的诚意,她们决定先返回云幻殿,收拢人心,然后再一步步地夺位,拿宫主之位当作她们投诚的诚意献给云溪。
或许是天意的安排,她们发现宫主好像在担心什么,悄悄地返回了云幻殿,又悄悄地消失不见了。她们原以为会跟宫主之间进行一场恶战,谁想宫主居然自行退却逃离了,如此,省去了她们很多事,夺位一路顺风顺水,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困难。
墨莲大人愉悦地笑了起来:“大家都不必紧张,我们是不会随意伤害你们的,大家都是云族中人,血脉同根,理当团结一致,相扶相携!宫主她不仁不义,不值得我们追随,待过得几日,我们就会迎来我们的新宫主。我们的新宫主宅心仁厚,重情重义,远比宫主要强得多,她绝不会亏待大家,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我们云幻殿会日益强大!”
“墨莲大人,你说的那位新宫主,到底是谁?”有人怀疑地问道,他们以为墨莲大人所谓的新宫主只不过是个借口,其实是她自己想要坐上宫主之位。
墨莲大人低低一笑,正欲开口回答,突然,从大殿外袭来一股强劲的罡风,吹得大殿中的人东倒西歪,一个霸道的声音盘旋在每个人的耳边,震耳欲聋。
“是啊,本座也想知道,你口中的那位新宫主,究竟是何人?”
“谁?”墨莲大人心底一惊,被这股强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给震慑住了,还没看清对方的模样,胸前突然中了一击,将她远远地弹飞了出去。
她的背脊狠狠撞击在了大殿正中央上位的座位上,金漆的座位扶手,贯穿了她后背的一根肋骨,痛得她惨叫出声:“啊——”
“墨莲大人!”
几位莲使惊呼着,纷纷奔向了墨莲大人,看到她背后的伤势,几人齐齐倒吸了口气。
好狠啊!就这么一击,将她的后背给废了。
到底是什么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几人一边扶着墨莲大人,一边回首看向大殿的正门,门口处,白衣飘飘,长身立着一人,那威严不可触犯的容颜,不是宗主,还能是谁?
墨莲大人暗暗一惊,其他几位莲使也跟着惊到。宗主怎么亲自来了?莫非得知了她们想要造反的消息?
“还不快快拜见宗主!”在宗主的身后,跟随着一众的高手,有人出声道。
大殿内的弟子们先前被宗主的强大力量给震慑到,尚未来得及清醒,现在听到来人便是他们云族最高的统帅,他们视为神灵的宗主,一个个不由地伏地而拜,齐声高呼:“弟子参见宗主!”
傲视天下又何妨V25宗主收徒
人群分开两边,带着敬畏的眼神,目送着宗主从大门迈步,一路走向大殿的主位。
那气势,不言而喻,威武慑人!
逗留在主位旁的几位莲使大人,感觉到了刀刮一般的疼痛狠狠削刮着她们的脸颊,前所未有的压力,非生即死。不敢直面这慑人的力量,她们连忙拖起已经痛昏过去的墨莲大人,退到了远离主位的位子。
宗主袍子一掀,落了座,目不斜视:“方才有人说要重新为云幻殿推选宫主?本座想问,你们到底有什么权力这么做?你们还将本座放在眼里吗?”
上扬的一个“嗯”声,惊得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宗主有力的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黄莲大人几人身上,她放缓了声音,道:“是你们几个要重新推选云幻殿宫主吗?告诉本座,在你们心底,到底谁才最有资格成为云幻殿宫主?”
温和的声音,反而让几人心底更为惊悚。几人齐齐看向了黄莲大人,黄莲大人众望所归,无法推却,她硬着头皮道:“宗主,在黑蟒山的时候,您不是亲口说了吗?您很喜欢云溪姑娘,很欣赏她的才华,您还亲口许诺,云溪姑娘就是您的下一任继承人。既然宗主如此欣赏和看中云溪姑娘,属下想,推选她成为云幻殿的宫主,乃是顺理成章、实至名归!宗主,您说呢?”
她低着头说这番话,所以没有看到宗主的脸色正在一点点地往下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最不想提及之事,她偏偏要提,这不是找死吗?
“本座何时说过这等话?云溪区区一个黄毛丫头,无才无德,如何能继承本座之位?”宗主的眼神一厉,冷光锁定在了黄莲大人身上,声音蓦地一厉,“你无事生非,在此造谣生事,本座若是不惩处你,如何服众?来人啊,将她和她的同伙一并拖出去,乱剑砍死,以儆效尤!”
倒抽气声刮过全场。
黄莲大人惊恐地睁大眼珠子,不敢相信,宗主居然出尔反尔,否认了自己的话不止,还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付她们,她忍不住高喊了起来:“宗主,分明是你自己说的,你为何要否认?难道宗主你本来就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我不服!我死也不服!”
云中晟循着喧嚣的声音而来,远远的,在大殿门外听到了黄莲大人的高喊,他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发现今日来到云幻殿的还有不少来自内宗的高手。
宗主?宗主本人也亲自驾临?
看来事情是真的大发了。
“不服?那就先打到你服了,再乱剑砍死!”无边的戾气,自宗主的身体内释放。
“是,宗主!”两名内宗高手领命,各自手中执一长鞭,对着黄莲大人鞭打起来。
黄莲大人惊呼一声,哪里肯乖乖就戮?她飞身纵跃而起,朝着大门方向逃亡而去。
啪!啪!
两声长鞭惊响,长鞭的另一头,各自卷住了她的一只脚,将她生生从半空中拖了回来。
黄莲大人“啊”地大叫一声,拼命挣扎,地上其余的人纷纷向后退散,不想被祸及无辜。
啪!啪!啪!啪!啪!啪!…
一条长鞭死死缠住黄莲大人的脚,将她挥甩在半空,让她飞也飞不得,落地也落不得,而另外一条长鞭则一下下,重重击打在她的身体各处,每一下都皮开肉绽。黄莲大人痛不欲生,惨叫连连。
其余几位莲使大人看到这一幕,不忍心地转过头去,不愿去看。她们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救她的,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一个个内心倍感煎熬。
宗主垂着眼睑,修剪着自己的指甲,对这些惨叫置若罔闻。
云中晟躲在大殿门外,从窗缝里瞧见这一幕,他心惊肉跳。从前一直听闻宗主是个极为温和仁善之人,谁想传闻根本不实,宗主的残忍,比之自己的母亲,过之而无不及。难道身为上位者,就必须做到如此残忍吗?
如果是,那么他宁愿平平凡凡。
“谁在外面?”宗主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广袖挥动,风声呼啸,罡风瞬息而至,袭向躲藏在窗下窥视的云中晟!
“啊!”云中晟没能躲过她的一击,被重重掀翻在地。很快地,几名高手夺门而出,将他左右架起,扛进了大殿。
“宗主,就是此人在门外偷听!”云中晟被狠狠摔在了大殿中央,举头处,他看到了昏迷中的师父和被两人连续鞭打在半空中的黄莲大人,他的心再次急促地跳动起来,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受到怎样的惩处,是生是死。
宗主倾身,直视着云中晟,无形的压迫力倾下。她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殿外偷听?”
云中晟整理了下思绪,单膝而跪,抱拳道:“属下云中晟,乃是云幻殿弟子。方才来到大殿时,听到大殿内传出了惨叫声,一时无法分辨究竟发生了何事,所以暂时躲藏在了门外,想要听清楚事情的始末后再决定进入大殿来参拜宗主。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宗主莫要见怪。”
他的回话很合理,挑不出任何的毛病,试想,换做任何一人,听到里面有惨叫声传出来,也不会直愣愣地闯进来,肯定是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才决定进退。
宗主没有怀疑他的话,虚眼,仔细打量着他,问道:“你与云幻殿宫主是何关系?”
云中晟顿了一顿,如实回道:“属下乃是宫主最小的儿子,宫主是属下的亲生母亲。”
“原来你们是母子?”宗主冷笑了声,看着云中晟,分不清究竟是什么神色,“你可知道,你娘去了哪里?本座来了这么久,为何还不见她前来拜见?”
云中晟眼中溢出了失落,他低低道:“我娘她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你不知道她去哪里?”宗主显然有些不信。
大殿之中,有人回道:“启禀宗主,晟公子所言不假,宫主的确走了,她还带走了她的几个夫侍和儿女,唯独没有带走晟公子。”
“走了?你的意思是,她弃了云幻殿,带着她的家人逃走了?”宗主的脸上闪过怒意,“没用的东西!她是不是以为本座一定会被困死在天魔祭坛,而她担心云溪会安然离开祭坛,所以就提前未雨绸缪,带着她的家人逃走了?哼,她却不知,云溪早已被天魔之主困死在了祭坛的最底层,今生今世都不可能离开祭坛了,哈哈哈哈…”
“什么?云姑娘被困在了祭坛最底层?”云中晟闻言,不由地激动起来,难道云溪姑娘出事了?
宗主看着他,脸色又是一变:“你认识云溪?跟她很熟?”后半句的语调明显高扬了起来。
云中晟意识到了她对云溪的敌意,他若是如实回答,肯定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我认识她。因为…她是我的杀父仇人!”
说到“杀父仇人”四字时,他脑海中掠过的却是他母亲的脸,所以整个人的神情充满了悲愤和复杂,非常得真实,令人真假难辨。
父亲的死,除了他,云幻殿几乎没有人知道真相。母亲更不会到处宣扬,是她亲手手刃了自己的丈夫,所以他的这个借口,是足以以假乱真的。
“宗主,晟公子没有撒谎,他这些日子日日守在他父亲的坟前,日渐消瘦。您看他鞋子上沾的泥巴,正是从南边的坟地里得来的。晟公子是位孝子,他的父亲死后,他就再没有开怀笑过了。”云中晟该庆幸他平日里待人甚厚,所以此刻才有人陆续站出来为他说话开脱。
宗主扫了一眼他鞋上沾着的泥巴,还有他一身的憔悴,她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说辞,脸色逐渐缓和:“你也是可怜之人,刚刚死了父亲,又被母亲和亲人抛弃…”
宗主眼底掠过一道柔光,看着云中晟的处境,她想到了自己的出身,失去亲人、被众人轻视的感觉,她深有体会,莫名的,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
“这样吧,从今日开始,你就跟随在本座的身边,本座收你为徒。”
现场一片羡慕的目光,能被宗主看中,收为徒弟,这是多么荣耀之事?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云中晟也是良久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激动和兴奋,而是转首看向了自己的师父——墨莲大人!
“宗主,属下很感激宗主的厚爱,能成为宗主的徒弟,乃是属下三生有幸。只不过,属下已经有了一位恩师,她此刻昏迷不醒,属下如何能背弃师父,另投名师?还有那位黄莲大人,她平日里也常常教导属下,如师如母,她此刻正经受着鞭罚,属下更是不敢弃她不顾!”
云中晟一番情真意切,赤子之心,深深感动了几位莲使。尤其是还在被鞭罚当中的黄莲大人闻言,忍不住落下热泪,身体的痛楚终于因为心灵的一丝安慰而得到了稍稍缓解。
其余羡慕他的高手们纷纷摇头叹息,他真是太笨了,居然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推拒了,太可惜了!
换做他们,他们千万个愿意,哪里还会去管别人怎么样?
区区两位莲使,如何能及得上宗主的高贵和尊荣?
他拒绝了宗主的好意,宗主会否雷霆震怒,惩罚于他呢?众人皆担忧地望向了宗主,观察宗主的神色,内心里,他们还是不希望晟公子受罚,毕竟晟公子在他们的心目中是位极善良之人。
不止他们担忧,云中晟也在担忧,他拒绝了宗主,会不会激怒她?出乎他的衣料,宗主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扬声大笑了起来:“好!这才是本座看中的人!倘若你真是一位无情无义之人,本座还会担心,你是否会有一日倒戈相向,对本座下手。如今你自己身处险境,还不忘为自己的两位恩师求情,足见你是位有情有义之人。好!本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她们二人,这下,你总可满意了吧?”
云中晟抱拳,对着宗主深深一鞠:“多谢宗主!不,多谢师父!”
连磕三个响头,知道两位莲使的性命得保,他如释重负。
“起来吧!你以后就跟随在本座的身边,本座不会亏待你的。”宗主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挥手,示意两名内宗高手停止鞭罚。
黄莲大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落地,整个人已经去了半条命,奄奄一息。
云中晟几步快跑过去,扶起了她:“黄莲大人,您还好吧?”
“还死不了,多谢晟公子为我求情!”黄莲大人虚弱地笑道。
云中晟点点头,将她交给了其他云幻殿弟子,他又疾步来到墨莲大人的身侧,察看她的伤势。
宗主没有再理会他,重新扫视了一遍整个大殿,扬声道:“你们宫主私自遗弃了云幻殿,导致今日云幻殿之乱,本座定会发出追缉令,天涯海角也要将她追缉回来!在没有推选出新的云幻殿宫主之前,本座会亲自坐镇云幻殿,以后云幻殿所有的事务,由本座亲自打点。”
“是,宗主!”众人齐声应道。
“另有一事,本座要你们即刻去做。”宗主道。
“请宗主吩咐!”众人再次齐声应道。
“本座命你们查清一切跟云溪有关的人和家族,本座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统统铲平!”杀气轰然而释,尽管她知道云溪他们已经被困死在了祭坛,再无出来的可能,但是她心头的怒意难消,但凡一切与她相关之人,她都要统统铲除掉,如此她才能睡个安稳觉。
傲视天下又何妨V26疑似背背山
将所有与云溪有关的人和家族,统统铲平?云中晟心中冷笑,宗主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他上前一步,如实禀报道:“师父,据我所知,跟云溪有关的家族和江湖势力,至少有十多个。”
“什么?有这么多?你该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宗主拧眉,不信道。
“弟子所言,绝无虚假,并且所有事实都有根据。”云中晟顿了顿,一一细数道,“首先,云溪是万凰学院的院长亲自指定的院长继承人,所以万凰学院算一个…”
“万凰学院?哼,区区一个万凰学院,本座还不放在眼里!”宗主轻蔑地笑道,就算十大学院联合起来,其实力也未必能与云族相抗衡,更何况仅仅只是一个万凰学院呢?
云中晟浅浅地勾唇,继续说道:“云溪的徒弟百里双,乃是天龙学院百里院长的亲孙女,所以天龙学院与云溪之间多了一层特殊的关系,也能算一个;云溪的丈夫龙千绝和云溪的小叔子龙千辰,分别是青麟学院和鲲鹏学院的院长,所以这两个学院也和云溪有脱不了的干系…如此算来,十大学院当中,已经四个学院与云溪有关了。”
“不过是四个学院,就算是十大学院护着她,本座想要灭它们,照样易如反掌!”宗主自信道。
云中晟观察着宗主的表情,继续道:“除却四个学院,与云溪有关的大家族,譬如龙家,是她的夫家;譬如轩辕家族,家主轩辕霸天,是她丈夫的外公;譬如战家,是她义兄的家族…”
“龙家、轩辕家族、战家…这个云溪倒是左右逢源,跟龙翔大陆上数得上号的家族都有点关系,还有呢?除了这些,她还能与什么特殊的势力有关联?”宗主的眉头轻轻一皱,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要棘手得多,不是她随便一句统统铲平,就能将所有的祸患全部铲除。
“还有,云溪因为在丹盟炼制出了传说中的诛仙丹,名震天下,所以丹盟盟主亲自邀请她加入了丹盟,让她成为丹盟的元老之一,如此算来,丹盟也算一个。”
“丹盟?”宗主的眉头明显皱了下,然后听云中晟继续说道,“除了丹盟,云溪的丈夫龙千绝还是炼器盟特邀的元老之一,所以,炼器盟也勉强算一个!”
是啊,云溪既然是龙千绝的妻子,那么他丈夫的势力也就等于是她妻子这边的势力了,不能说就没有关系。
如此算下来,跟云溪有关系的家族和势力,就有四个学院,三大家族,还有两个联盟!
宗主想要将这些家族和势力统统铲除,也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宗主的脸色炭黑如墨,非常难看:“丹盟和炼器盟?她居然跟这两个联盟也有关系?”这两个联盟不受各大家族制约,但又受到各大家族的推崇和拥护,这样的联盟才是真正动不得的。一旦两个联盟出现了什么问题,它们绝对可以一呼百应,将无数大大小小的家族都聚集到一处,对它们的敌手进行讨伐。因为无论是大家族还是小家族,都离不开丹盟的丹药,也离不开炼器盟炼制的炼器,没有一个家族希望这两大联盟出事的。要对付这样的两个联盟,难上加难。
好你个云溪,居然在龙翔大陆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就连丹盟和炼器盟这样的超级大联盟也跟你扯上了关系。倘若你再跟另外两个强大存在的盛宝斋和刺客联盟也扯上了关系,那么我要将跟你有关的一切统统铲除,岂非等于是要与整个龙翔大陆为敌?
祸害啊!
想当初云萱被困在天魔祭坛的时候,她也是寝食难安,想着要将云萱相关的所有人和所有势力统统铲除掉,她不仅想了,也照做了。现在轮到了云溪,想不到她背后相关的势力远远胜过了云萱!
头疼啊!
“宗主,跟云溪有关的家族和势力如此之多,我们究竟应该先从哪里下手呢?”云中晟故意问道,心底却在想,在得知事情如此棘手之后,宗主应该不会再继续坚持铲除任务了吧?换做他,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他唯一担忧的是,云溪姑娘和她的家人朋友们究竟怎么样了,是真的遇上危险了吗?
他这些日子因为父亲亡故之事,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以致于错过了很多事。
“你说呢?”宗主的音调古怪,整个人处于憋闷中,大殿上的其他人都不敢出声,怕惊扰了宗主的思绪。云中晟低下了头去,掩去了眼底的一丝鄙夷,原来宗主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之辈!奇怪的是,云溪姑娘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宗主,宗主如此痛恨于她,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良久,宗主说道:“本座今日来时,发现云城内外气氛有些不寻常,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启禀宗主,今日乃是云城新任城主的登位大典,原本宫主今日应该亲自前往参加主持的,谁想宫主突然失去了踪影,所以我们云幻殿也没有派遣人前去观礼。”有人出声回答道。
“新任城主?云城推选新任的城主,为何没有通报到本座这里来?那新任城主究竟是什么人?怎的如此不懂规矩?”宗主不悦道,往年云城易主,她虽然不多加干涉,但至少会有人将新城主的信息通报到她这里,这是表示对她的尊重。这次倒好,索性直接越过了她,也越过了云幻殿,那新城主自己给自己加冕了,果真胆大包天!
其实这也不能怪云三爷,他是按着程序来了,只是宫主和宗主都离开了,找不着人,而云城不能一日无主。他为了城主之位,暗中除去了自己的两位兄长,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他一日也等不及了。
想着宫主是自己的亲姐姐,肯定不会反对自己登位,所以照着程序给自己的姐姐打了声招呼,他就早早地为自己准备登位大典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胆大包天了。
可惜啊,还没有等他将城主的宝座焐热,人就直接没了。
这世间还有比他更加悲惨的人吗?
“回宗主的话,新任城主乃是宫主的亲弟弟,人称云三爷。”
“原来如此,难怪如此胆大妄为!”宗主低哼了声,思索了下,道,“今日已晚,就算了。明日一早,你们去将那新城主传来,让他亲自来见本座。本座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否胜任城主之重任。”
“是,宗主。”随侍在她身侧的两名高手应声道。
其实也不怪宗主信息闭塞,云幻殿发生内乱和云城易主,发生在了同一天,双方都在忙着处理自己内部的事,哪里有闲工夫去管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云幻殿的人不知云城易主之事,而云城的人也不知云幻殿之事,更不知道宗主本人会亲自驾临云幻殿。
轻叹了声,宗主揉揉眉心,连日里的奔波和天魔祭坛的战役留下的心里印痕,让她略感疲惫。
“好徒儿,师父有些乏了,你带师父前往禁宫,师父要借助禁宫内的灵树,好好修复一下元气。”
现场传出了倒吸气声,很多高手都纷纷担忧地瞄着宗主,欲言又止。
宗主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怎么了?难道禁宫也有问题?”
的确是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云中晟想起了那几日在禁宫里发生的事,冷不住苦笑,倘若宗主得知禁宫里的灵树已经被人连根拔起,禁宫被毁,而且那拔起灵树之人还是她口中想要铲除之人,不知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师父,还是让徒儿带您去禁宫吧。”他主动提议道。
知道真相的其余高手们纷纷惊恐,晟公子疯了吧,居然要带宗主去看一个已经毁了的禁宫?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宗主若是见到那残垣的场面,会是怎样的反应。
内宗的高手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宫主本人自是不会向上面通报,因为禁宫被毁,可以算是她的过失,她脱不了干系。在云幻殿高手们胆战心惊的心情目送下,由云中晟引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禁宫。
夜色中的禁宫,耸立在云海间,充满了神秘。
一步步走来,云中晟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杀害父亲的一幕,那残忍的一幕,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是夜色太凄迷,还是禁宫太神秘,伴随着禁宫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压抑。
“师父,禁宫到了。”云中晟侧身,微微颔首,不敢直视宗主。
“你们在这里等着,本座一人进去。”宗主揉揉眉心,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在她升任云幻殿宫主之时,她每日里都来禁宫修炼,只不过时过境迁,她离开云幻殿太久,不免地对这里的环境陌生,然而此刻立在禁宫的大门前,熟悉的感觉仍在。
“师父,您确定要一个人进去吗?”云中晟问道,宗主点头,禁宫内虽然有不少的机关陷阱,但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师父小心了。”云中晟好心提醒道。
目送着宗主一步步走向禁宫大门,看着她的身影没入大门当中,云中晟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讥诮。对于一个滥杀无辜之人,名为师徒,他却无法真正打从心眼里认可她这个师父,认她为师,不过是权宜之计。所以,他根本不关心她会不会受刺激,相反的,她越是受刺激,他就越是有报复的快感。是谁将他的师父打成重伤?是谁无情地鞭打黄莲大人?又是谁害得云溪姑娘等人生死不明?他全部将这些账记在了宗主的头上!
未几,从禁宫内传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是谁?是谁拔走了灵树?是谁毁了本座的禁宫?”
整个禁宫的上空,回荡着宗主愤怒的声音,人人心惊胆战。
城主府,云溪夫妇俩自与云萱商谈之后,决定暂时将云萱恢复真身的事搁一边,夫妇俩开始商议如何对付云幻殿宫主之事。因为刚来云城,消息闭塞,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宫主已经带着自己的夫侍和儿女逃离了云幻殿,更不知道宗主带领内宗高手取而代之,掌管了云幻殿。
此刻,在他们的设想当中,坐镇云幻殿的就是宫主,而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等几位莲使是有意投诚他们的。
“千绝,我想尽快联络墨莲大人,从她口中或许能更快地套知有关于云幻殿的消息。”云溪道。
龙千绝点点头:“我总感觉,今日之事有些怪异。云城城主登位,这么大的事,宫主居然没有亲自赶来,就连云幻殿也没有一个人来,太不寻常了。我怀疑,是不是云幻殿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们才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