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自家的心肝宝贝,便是抱怨,“神天佛爷!我哪里敢就想着娶儿媳了?只求他消停一些,别淘气,别把公主府的房顶给掀了,我就念佛了。”
顾莲笑得促狭,“怨谁?那还不都是遗传他娘。”
“你还敢笑话我?”徐姝瞪了她一眼,转而又问:“对了,那苏家的女儿到底哪里好?虽说不差,但也不见哪里出挑的,你倒偏偏看上了她。”
顾莲微笑道:“性子好。”
“算了吧。”徐姝撇了撇嘴,“你是婆婆,当儿媳的谁敢性子不好?罢了,谁知道你在捣鼓些什么,我是懒得管这些闲事的。”
顾莲笑了笑,没再多说。
回去单独叫了徐启麟,问道:“太子妃可还满意?”
徐启麟今年十六岁,比之前两年长大了不少,也出挑许多,他从小便是以太子身份培养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皇室贵胄的端凝沉稳。听得母亲问起未来的媳妇,也是神色淡淡,“母后亲自挑出来的女子,自然是好的。”
“嗐。”顾莲嗔了一句,“我不听这些虚话。”又道:“那天你也在帘子后见了,瞧着可还喜欢?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趁着还没下旨,可以再琢磨琢磨。”
“挺好的。”徐启麟回忆了一下,“模样清秀温婉,举止大方,见着母后和皇祖母也是不卑不亢,家世还算不错,这就够了。”
娶妻么,贤良淑德便好了。
顾莲叹了口气 ,说道:“为着选太子妃,朝中权臣勋贵们没少打主意。”目光郑重的看向儿子,“你将来是太平守成的天子,只需稳稳当当,断不能要制肘的后族,所以苏家门第清贵正合适,将来你们小夫妻相处之时,也能和睦一些。”
徐启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感激道:“是,多谢母后一心一意为儿子打算。”
顾莲又道:“按规矩,一般还要纳几个侧妃。但我想着,凡事都要以稳妥为上,你和太子妃先生育嫡子,府中人事安稳,这样对你是大有好处的,总比一开始就妻妾争宠的要强,所以我给拦下了。”
徐启麟笑道:“母后放心,儿子又不是色中饿鬼。”
“便是往后。”顾莲端起清茶喝了一口,“什么侧妃啊,夫人啊,也不要从沈、寇、梁等勋贵人家选,这些家族的势力太大,对皇后的地位也是一个威胁。你是父皇和母后的心肝肉儿,不是那种要拼得头破血流抢皇位的,所以…,臣子和后妃当以容易驾驭为上,而不是处处牵制着你。”
“母后考虑十分周到。”徐启麟点了点头,又道:“只是母后身体不好,不要太过费心费神,若是累坏了母后,倒是儿子的罪过。”
“胡说!”顾莲笑嗔了一句,往长长藤椅上倚靠,打量着儿子,目光温柔,“每次看着你,都叫我想起你父皇年轻的时候,真是像极了。”
阳光树影下,修眉凤目的少年湛出美玉光华。
恍惚间…
在那蓝天白云、青瓦白墙之下,阳光明媚如金,他一身江水牙白的云纹锦袍,懒洋洋的靠在朱漆栏杆上,俊美的好似一幅画卷。
影像重叠,渐渐回到现实。
儿子和他一样,有着一张线条优美的侧脸,剑一样的眉,高高的鼻梁,薄薄抿紧的嘴唇,猛一看,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稍有不同的,是气韵。
徐离的骨子里更离经叛道一些,儿子麒麟则更加稳重、深沉,毕竟是从小就按储君标准培养的,而他爹还有过一段恣意飞扬的少年岁月。
徐启麟有点不自然,“母后,怎地一直盯着儿子看?”
“舍不得了。”顾莲将手放在儿子的肩头,笑着叹息,“人都说嫁女儿舍不得,我这会儿啊,想着儿子要娶媳妇儿了,也舍不得。”
“母后这是怎么说?”徐启麟当即表态,忙道:“儿子便是成了亲,也断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娘!母后…”甚至有些着急,“倒好像要撵儿子走似的。”
“傻孩子。”顾莲微笑摇了摇头,柔声道:“一辈一辈的,都是这么过来的。母后再舍不得你,也盼着你们小家庭和和美美,盼着你和太子妃恩爱白头,只要你们过得甜甜蜜蜜的,母后就知足了。”
儿子么,长大了,总有一天是要飞向蓝天的。
----岂能一辈子围着母亲转?
收回了手,看着儿子抿嘴一笑,“等你有了小家以后,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整天在母亲膝前承欢。”伸出手指,比了比,眨眼笑道:“所以,母后有一点点吃醋了。”
徐启麟好笑道:“母后真是小孩子脾气,尽说一些孩子话。”
“老小老小嘛。”顾莲不以为杵,反而道:“这还早呢,再等几十年,我和你父皇都会越活越回去的,你就只当小孩子哄好了。”
徐启麟越发乐不可支,笑得眼睛亮亮的。
自己母亲,从来都和别人母亲不一样。
要说哪里不一样,又似乎说不好,母亲她…,温柔又美丽,大部分时候都很亲近平和,只在该严厉的时候严厉。
甚至…,还能放下架子朋友似的聊天。
----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母亲。
为了把自己培养成为一个出色的储君,可谓费尽心血,母亲的关爱,以及父亲对自己的特别,都要比弟弟妹妹多很多。
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了父母的期望,要学会如何做储君,要学会孝顺父母,要学会关爱弟弟妹妹们,但是…,不包括那一对没良心的。
哪怕时隔几年,这件事仍旧叫自己耿耿于怀。
倒是想不去计较的,可是现在每到春秋换季的时候,母后就总是咳嗽不断,要不是父皇和母后都拦着,真想过去把人揍一顿!
顾莲瞧着儿子眼神闪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徐启麟笑了笑,回道:“母后方才不是说吃醋么?儿子也吃醋呢,往后分府搬了出去,不得常见,母后就只疼小豹子他们了。”
顾莲知道儿子是在哄自己开心,笑了一句,“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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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太子都要选妃了。”李妈妈轻声感叹。
黄大石话不多,点头道:“已经定下吏部侍郎苏大人家的女儿。”
“听说是皇后娘娘亲自挑的,想必是个好的。”李妈妈露出欣慰的神色,“也好,皇后娘娘熬了这么些年,总算是熬出了头。往后有了儿媳妇,凡事有人伺候,就都是享福的日子了。”
“嗯。”黄大石应了一声。
李妈妈不免又想起叶家那边,说道:“听说七七已经生了女儿,宥哥儿媳妇也有身子了。”看向儿子,问道:“这几年,和叶家争得很凶的辜家,似乎也败落了?”
黄大石回道:“是,已经不成气候。”
当初叶东行意外出了事,叶东海要去南边为堂兄收尸,自己和皇帝也是同行,似乎隐隐听说了几句,叶东行的死和辜家若不了干系。
这是一则,后来辜家四房居然还劫持了她,----真是死不足惜!
李妈妈颔首笑道:“一桩桩的,都是叫人熨帖的好消息。”放下了对顾莲和叶家的牵挂,不免又想起了另外一桩,“现如今,只有你妹妹还叫人头疼。”
黄大石一声冷哼,“她是自找没趣儿!放着好好儿的日子不过,整天有事没事和周善存找不痛快,怨得了谁?真是拧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
李妈妈一阵郁郁,“都是从前惯坏了她。”
之前跟着顾莲的时候,虽说是做丫头,但是横不拿针、竖不拈线,端茶倒水也不一定做,不过是传个话儿罢了。
许是副小姐的日子过多了,性子也养坏了。
外面院子便传来了一阵响动,小丫头站在门口,隔门道:“大姑奶奶回来了。”
李妈妈正在挂念女儿,忙道:“快让人进来。”探头朝外面看去,帘子掀起,黄蝉牵着女儿贵姐儿跨进门槛,喊了一声,“母亲,哥哥。”
贵姐儿声音脆脆的,喊道:“外祖母,大舅舅。”
“快来。”李妈妈朝着外孙女儿招手,拿了点心与她,然后跟一双儿女笑道:“方才正想说你,结果你们娘儿俩就过来了。”
黄大石说了几句,起身道:“我去叫桐娘多添几个菜。”
“把贵姐儿也带过去,让他们小孩子们一起玩儿。”李妈妈支走了外甥女,让小丫头在外面守着门,方才朝女儿问道:“你身上还是没有消息吗?”
当年黄蝉本来就不愿意嫁进周家,可惜周善存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不仅把她诓到了周家,婚后更是手段厉害。见妻子冷冰冰的不理会自己,也不恼,也不吵,人前还一副温柔体贴模样,晚上关了房门,只在床上狠狠折腾她。
黄蝉气得跳脚,可是这种状又去哪里告?与母亲说了一回,反被训斥,“那是男人家疼你,床上不合,将来怎么生儿子?”
她委屈的不行,奈何手段、本事都不如丈夫,只能自己憋屈。
如此折腾的怀了孕,过了头三个月,周善存便把她的一个陪嫁丫头收了房,黄蝉气得牙疼,回去找着母亲哭诉不休。
李妈妈虽然心里不痛快,却没奈何。
主母怀孕不能行房,男主人收个通房实在平常,况且还是找的主母的陪嫁丫头,明面上儿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只能劝女儿,“好歹比便宜了外人强。”
哪知道黄蝉运气不好,头一胎是女儿,周善存之前还有一个女儿,并无儿子,为了这个由头,妻妾房里总是轮着来。
黄蝉再哭,还是拿丈夫没有办法。
周善存又是一个能忍的,一直忍了六年,黄蝉还是没有生下儿子,此时他已经年过四十了,----按照律例,男子四十无子可以纳妾。
这可是律法里面规定的。
周善存顾及黄家的势力,倒是没有纳妾,只是好言好语来找黄家商议,说是准备给通房丫头一个恩典,看看能不能生个儿子。
黄家的人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好叫人绝了后,只能应下。
一年以后,周家的庶子赶趟儿似的出生了。
此刻李妈妈忧心忡忡,劝道:“眼看寿哥儿都快两岁了。”对女儿,真真是恨铁不成钢,“你呀,往后把脾气改一改,别再跟姑爷怄气,好好的拢拢他的心,赶紧生下生儿子来才是正经!”
黄蝉只觉委屈无限,像是命里遇着了克星一般,对丈夫半点法子都没有,倔强了那么些年,还是拧不过,----最后还得去讨好他,盼着自己能生一个儿子。
这口气,直噎得自己心口隐隐作痛。
“死丫头!”李妈妈见她还是不肯表态,忍不住捶她,“就是公主,也没有事事顺心顺意的!你又算是一个什么金贵的了?”不由哭道:“你再拧,将来和姑爷闹翻了,儿子又是庶出,等老了有你哭的…”
“我应!我应还不成吗?”黄蝉扑在母亲怀里一阵大哭,哽咽难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和丈夫闹得这么僵,还不如一开始就好好过,只是后悔,此刻也是来不及了。
自己给自己挖了一颗坑,然后发现过不去,不得不再去填平。
黄蝉收了泪,只是满心的觉得累…

☆、297后记(十一)

天微明,新婚之夜已然过去。
寝阁里面始终都是明晃晃的一片,一对对金粉描成的龙凤合欢花烛,烛光摇曳、光芒璀璨,里面添了少许暖情香脂,燃烧时发出若有若无的甜腻味道。
昨天晚上,太子徐启麟和太子妃一夜**。
本来太子身边是应该有侍妾的,即便没有,也会有引导房事的宫人,顾莲觉得这个规矩甚是讨厌,因而给拦下了。
为了这个,前几年徐离还争论了几句,“不说咱们麒麟是太子,便是寻常富贵人家,爷们十三、四岁时,也都有通房了。”又讲什么,“不然没有一点经验,新婚之夜,再和太子妃闹出笑话,可就丢脸了。”
“浑说!”顾莲厌烦道:“什么十三、四岁就要通房,半大小子,身子都还没有长全呢?你放心吧,我想将来麒麟的新婚之夜,太子妃宁愿闹出笑话来,也不愿意多个宫人帮忙的。”
她手中团扇悠悠一晃,“小夫妻俩都是头一夜,将来感情才好呢。”
----竟是一力驳回。
倒是闹得徐启麟满面涨红,不好意思道:“儿子不急,就依母后的意思好了。”
于是昨天夜里,凭着之前观摩画册的一点点经验,到了床上,果然和太子妃好一阵纠结摸索,----还好没有闹出笑话,最后顺顺利利的交了差事。
“太子殿下。”太子妃不敢贪睡,只在半夜打了几个盹儿,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开始发亮,还不敢出声,一直等到丈夫睁眼醒来,才小小声问道:“要起来吗?等妾身先穿好衣服,就来服侍太子殿下。”
徐启麟看了看天色,坐了起来,“嗯,起来吧。”
昨夜在床上,丈夫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别急,我这也是头一次。”想到此处,太子妃脸色微微潮红,想着他那略显青涩的样子,不由生出一阵甜蜜情愫。
要知道,太子殿下屋里并没有收人。
----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太子妃对没见面的婆婆倍生好感,早就听说皇后娘娘三千宠爱在一身,外命妇们私下说起来,略有微词,但其实一个个都羡慕嫉妒的紧。
没想到,自己居然跟着婆婆沾光了。
太子妃正在手脚利落的穿着衣服,就听丈夫朝外喊了一声,“玳瑁!”
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瓜子脸儿,柳眉细目,说不上有多漂亮,不过瞧着有那么几分水秀。进殿先福了福,“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然后并不吭声儿,便开始为太子穿衣,和太子举手抬足配合的十分熟络。
是从小在身边服侍的贴身宫女吧?太子妃忍不住猜测起来。
徐启麟回头道:“你带来的丫头叫什么?孤记不住,叫进来服侍你吧。”
“哦。”太子妃恍惚回神,喊了自己的陪嫁丫头进来。
小夫妻俩被人一阵收拾打扮,简单的吃了早点,便要赶着进宫去拜见皇帝皇后,以及皇太后,出门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开来。
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徐启麟突然挥了挥手,撵了人,轻轻说了一句,“玳瑁她们几个,将来都是要放出府去的。”
太子妃顿时吓了一跳!
自己只是猜测了一下,就被看穿了?!
徐启麟想着她昨夜娇娇怯怯,温柔的样子,多了几分耐心,解释道:“母后让孤提前说清楚,大家都好,还有…”顿了顿,“唔,还有孤也暂且不纳侧妃,如你三年之内都没有所出,再说。”
----还有这等好事?!意思是,只要自己生得出儿子,那么甚至不止三年,而是好些年都不纳侧妃?太子妃简直有些不敢想。
别说是身为未来储君的太子,便是寻常富贵人家,这种事也不敢想,----外命妇们都觉得皇后娘娘善妒,自己却为有这么一个婆婆高兴。
她独宠不说,居然还能想到底下做儿媳的呢。
眼下丈夫说了这么多,又是体贴自己,又是婆婆的好意,不回答就太失礼了,因而忙道:“皇后娘娘一片怜爱慈和之心,妾身都记住了。”神色郑重,“太子殿下放心,往后妾身必定多加孝顺皇后娘娘。”
徐启麟见她反应机敏、通透,多了几分满意,“嗯,走吧。”
进了宫,又是马车,又是换肩舆,末了还走了一小段,方才抵达中仪殿。
之前选妃的时候,太子妃倒是跟着母亲进宫过一次。
不过那会儿人很多,各家的夫人和小姐们莺莺燕燕的,加上丫头、宫人,差不多站了半院子的人,并不是今儿这样单独面见。
太子妃有点紧张,紧紧跟在丈夫身后,低垂眼帘,心口一阵“扑通”乱跳,----今儿是第一次见公婆,见得还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和母仪天下的皇后!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徐启麟倒是一贯的熟络亲近,行了礼。
太子妃根本不敢抬头,按照规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不小,裣衽道:“妾身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语中带笑。
太子妃毕竟是官宦人家出身,并非小门小户,虽然紧张,但举止还是落落大方,镇定情绪的朝上看了一眼,浅声道:“谢过皇后娘娘。”
只一眼,心头便不免猛地一跳。
皇帝和皇后比想象的要年轻许多,皇帝和太子爷相貌相似,至于皇后娘娘,----的确不负殊色无双的盛名,有一种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惊人美丽。
对比之下,太子妃不免对自己有些心灰了。
“皇上请喝茶。”礼仪宫人一边唱诺,一边将茶水放到太子妃面前,先敬了皇帝,然后再敬皇后娘娘,两人都给儿媳准备了见面礼。
一番礼仪形式走完下来。
“好了,皇上且去前面忙吧。”顾莲朝着皇帝微笑,说道:“你走了,咱们说话还自在一些,等下去母后那边的时候,我再让人去找你。”
徐离对这些琐碎没有兴趣,况且他是公爹,在儿媳面前也觉得不自在,因而起身道:“嗯,你别累着了。”
顾莲笑道:“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哪里会累着?快去吧。”
----竟是一副不耐烦撵人的态度。
太子妃心里惊讶,只是面上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
“坐下说话。”顾莲盈盈含笑,朝着太子妃招了招手,“一家人不必拘束。”
“是。”太子妃忙道:“多谢皇后娘娘。”
“什么皇后娘娘?”顾莲抿嘴一笑,“你是麒麟的妻子,我的儿媳,往后跟着一起喊母后便是,莫要弄得那样生分。”
太子妃心里一喜,忙喊:“母后。”
不是每一个太子妃,都能亲近的喊皇后娘娘为母后的,将来其他的嫔妃们,更是没有这个资格,----自己才是太子殿下的妻,旁的都是妾。
一想到皇后阻拦了给太子屋里放人,还许诺暂时不纳侧妃,就是感激非常,只是眼下不好巴巴的拿出来说。
说了,倒好像自己是一个妒妇。
不不不,这么想岂不是冒犯了皇后的一片好意?心里摇了摇头,赶紧打住了。
窦妈妈在旁边低声问道:“娘娘要看元帕吗?”
那有什么好看的?顾莲侧首,淡淡道:“你看过就行了。”回头见太子妃脸色绯红一片,不由笑了笑,怕她臊,因而朝着儿子随意问道:“早起都吃了些什么?”
徐启麟回道:“粳米粥、煎包子,还有一些玫瑰鸭脯、小菜什么的,味儿还行。”
顾莲便让人上了一桌子精致的吃食,说道:“你们俩从外人头来起得早,怕是没有吃好,等下懿慈宫那边的人可不少,且得闹一阵呢。”指了指儿子和儿媳,“赶紧的,都稍微垫几口再过去。”
太子妃迟疑着,见丈夫入了席,方才告罪跟着坐下。
“我在这里你们吃不自在。”顾莲笑着起身,招呼道:“你们吃着,我去瞧瞧月儿起来没有。”又补几句,“有一碗晚杏仁酥是专门给太子妃准备的,吃点甜食,能够缓和紧张的心情,记得吃了。”
细致到如此地步?太子妃真是受宠若惊,起身回谢,“有劳母后费心了。”
顾莲摆摆手,含笑领着人去了偏殿。
等着太子小夫妻俩吃了东西,去了懿慈宫,果真是一大群人。皇太后、乐宁长公主一家子,几位嫔妃,以及三位出嫁了公主和驸马,加上皇帝、皇后,两位双胞胎皇子和泠月公主,满满当当挤了半个大殿。
太子妃是新媳妇,尽量不说话,从头到尾保持微笑回应就可以了。
一切顺顺当当。
收了一堆贵重难得的礼物,说了会儿话,跟着太子一起回了府。小夫妻清清静静过了两日,便到了第三天上头,----太子和太子妃一起回门娘家。
苏夫人盼星星、盼月亮,忍了又忍,等着太子被请到前面喝酒,总算有了母女单独说话的时间,一叠声问道:“太子殿下待你可好?皇上呢?皇后娘娘呢?对了,还有皇太后和宫里的娘娘们,两位皇子和公主他们,可都待你好?”
太子妃好笑道:“娘,你问这么多叫我答哪一个?”回到娘家,身心放松,倒是有心情和母亲开了句玩笑。然后将进宫的见闻,一一说了,又讲了自己和太子相处的一些情况。眼里绽出掩不住的笑意。
细枝末节的苏夫人都不在意,只诧异道:“太子殿下暂时不纳侧妃,不收侍妾?”
“是。”太子妃欢欢喜喜的,抿嘴儿笑,“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这样…”苏夫人倒是怔住了,半晌回神,连声道:“这是极好的事,难得皇后娘娘如此心疼你,我的儿,你是一个福气的。”细细叮咛,“莫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多体贴太子殿下,早点诞下皇子才是最要紧的。”
太子妃两颊飞红,细声道:“嗯,知道了。”
苏夫人叹道:“如今晓得知道你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嗯,都好。”太子妃对婆婆很是满意,对丈夫更加满意,----他是太子储君,人物出众、风流年少,甚至叫自己有点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