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匕首,削铁如泥,昨夜里还杀了一个人,原律用尽力气,刺入贺兰如瑾的胸膛!
杀了他,杀了他!
身后凌厉之风席卷而来,还未待他回头,只见眼前一片白光,手臂不能再动上一动。
贺兰如瑾忽然睁开眼睛,他脸上忽然展露出舒心的笑意,看着原律的身后,他笑得畅快。
“生气了么?哈哈,”他大笑道:“你也知道生气了么?舒九,我现如今旧伤未愈,你可敢赌上一赌,看我敢不敢死在你面前!两年前你生死一线,可曾想过我?提前下山,你对我不理不睬,可曾念过旧情?我贺兰如瑾,你的梦卿,可还愿意相认!”
匕首刚刺入他的胸膛,原律只觉全身都是凉意,他慢慢回头,只见舒九发丝飞扬,自发间,荧荧白光有如活物,忽长忽短,他的腰间,臂间,都被缠得死紧。
瞪大双眼,只见舒九慢慢站了起来,她右手在左手手腕处轻轻一捏,登时归位。
“贺兰如瑾,”她几日未说话,声音亦是有些嘶哑:“你还是那么幼稚。”
发丝轻甩,原律被甩至一边,匕首在扎在贺兰胸前,他苦笑道:“我自疯狂从未变过,可是阿九,你却犹豫了,慢了一点…”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已是吐了出来!
舒九皱眉,她轻轻拍开他的穴道,那匕首却不知何时已然刺入他的心口!回头看向原律,发丝暴涨,直直射向他的喉间!
“阿九,”贺兰如瑾轻轻咳着:“你生气了…”
“别说话!”舒九点住他心口几处大穴,将他负在身后,这便起身,原律在一边已然断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在怀中拿出那个梳子,直直丢向他的尸身,这便向前掠出!
京城的城门前,大门缓缓而开,一队人马疾行而出,只见前面高头大马,为首一人胡子花白,却是英姿不减,他们刚行出了二里路,只见他略一摆手,身后众人登时勒马停下。
前面一个身影飞快掠过,却在擦肩的瞬间,停了下来。
她身后、那不是世子么,众人皆惊,将她团团围住。
贺兰飞鸿皱眉,俯身看着舒九,她背负着自己的孙子,却是站在那里倔强的看着自己,一如当年。
他冷冷喝道:“舒九!贺兰如瑾就是死,我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小怪物,这些话,你都忘记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多更了一些作为补偿,亲们~
下章是回忆......
贺兰兄弟齐上阵
贺兰飞鸿皱眉,俯身看着舒九,她背负着自己的孙子,却是站在那里倔强的看着自己,一如当年。
他冷冷喝道:“舒九!贺兰如瑾就是死,我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小怪物,这些话,你都忘记了么!”
“听见了么?嗯?”舒九扭头道:“以后莫要再到我面前寻死了,我不过是一个怪物,配不上你。”
贺兰如瑾仿若未闻,他伏在舒九的背后,紧紧搂住了她的颈子。
两个侍卫已然下马来接,他们面面相觑,世子从来淡漠,在一丈之内,女人更是不许近身,此刻他无比柔顺的在这舒九背后,鬼神上身了吧…
舒九一动不动,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见他缓缓点头,这便向前恭敬道:“九姑娘将世子交给小的吧。”
她身上衣物皱皱巴巴,长发披在身体两侧,粉黛未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那两人还未待走上前来,便已觉察到凌厉之风在周遭流动。
舒九长发飘飘,她瞪着贺兰飞鸿,声音亦是无比冷清:“让开!”
“贺兰如瑾!”贺兰飞鸿也不看她,自己的孙子在舒九的背上装死,他厉声喝道:“你这样子入城,威严扫地,想丢尽你爹的脸么!”
背后一动,贺兰如瑾自她背后滑下,这便拂了拂袖,整理了一下仪容,因是心口处穴道未解,血已经止住了。
她就知道,舒九内力松懈,她怎么能和贺兰一家老小的脸面相比,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所谓责任,他的选择都没有变,而她,亦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避开他刻意等待的身子,这便要自行离去,贺兰如瑾伸出一臂,拦在她的身前。
“阿九 ,”他垂目道:“别生气,这是我的责任。”
身后传来马蹄声,舒九转身看去,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疾奔而来,那马上少年浑身血迹,见了她,远远高呼:“阿九!”
舒九举目远望,十三惊喜的目光居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见一向干净的十三浑身脏污,血迹斑斑,登时皱起了眉头。
“阿九…”贺兰如瑾抚胸,忽然轻咳一声,腥甜之气上涌,他一口呕出鲜血,这便倒向了舒九,舒九直直看向十三,歪过来的贺兰某人被自动忽略,她运力挥袖,一股劲风袭来,贺兰如瑾冷不防她挥开他,登时向后倒去,前面两位侍卫七手八脚的将人接了个正着。
十三疾奔而来,舒九脚下轻点张臂奔去,她稳稳落在马前,两个人共乘一骑,这便拍马而去。
贺兰如瑾冷漠如斯,她们走后,他登时站起起身,那两个侍卫慌忙要扶。
“世子…”
“放心,还死不了。”他拂袖挥下他们,飞身上马,哪怕是一刻的温暖,他也贪恋不忍舍去,可是,可是她总能轻易的抛下他,一如当年。
一如当年呀。
贺兰如瑾爹娘早逝,祖父自小便教他要重振贺兰一家的声望,他师承天山,长鸣伴身,少年出名。那一年,他离开云南,寻找爹娘遗骨,恰在路上遇见了舒九。
初见之时,舒九年方七岁,他也正是年少,她双眼哭得通红,头发很长乱糟糟的披在身后,身上衣物已是几日未换,扑过来的时候,他眼尖的瞧见这小姑娘戴了一副诡异的手套。
他本是要躲了去,可她双眼迷离,泪珠还挂在脸上,那摸样就像是被人遗弃的阿猫阿狗,犹豫之间,这丫头已然在马上纵身扑下,直直扑到他的怀中,口中还哭嚷着,喊着大哥!
他尴尬不已,她却死死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这小姑娘力气奇大无比,贺兰如瑾竟是难以挣脱,她埋首在他胸前一边哭一边喊,说什么娘死了,爹死了的,她一直模模糊糊叫着大哥。
这还是在路上,四周行人无比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一时心软而已,贺兰如瑾叹了一口气,总结了他与舒九的孽缘。她与十三同骑而去,他本是气极,竟敢撇下他,原想要追上去,结果未待城前,便已改了主意,想必,她也是恼了自己,若是此时触了霉头,怕是气都要撒在他身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京,贺兰如瑾也不管身后的祖父,径自先回了京城别院,府上大门已开,众奴仆跪地相迎,他下马,余三连忙上前跟紧他的脚步。
“叫平原来一趟。”他身姿挺拔,背脊挺得笔直,说出来的话却是无力苍白。
余三一惊,他闪身便没了踪影。
“阿九!”
还为走到自己的院落,前面一个身影冲了出来!贺兰如瑾嘴角微挑,前面一个美少年直直的掠过了自己。
“阿九!…额,爷爷。”他欢呼的声音终于止步于身后的祖父面前。
“没见着舒九,失望了?嗯?”贺兰飞鸿的声音冒着寒气:“回你的院子去,不准出来!”
那少年怏怏而回,稳稳走了几步,见爷爷已然转过去走向后院,登时飞快的追上了贺兰如瑾。
“喂!”拦在他的身前后退着,这小子挑眉瞪着他问道:“阿九呢?你不是去接她了?”
贺兰如瑾只当身前无人,不屑回答。
“喂!贺兰如瑾!”他扑了上来,像只猴子一样巴住了贺兰如瑾的身子,双臂使劲搂着他的腰身,他身前有伤,顿时闷哼一声,胸前衣料渗出血迹。
“你受伤了!”他后知后觉,登时自他身上跳下,贺兰如瑾冷冷的瞪着他,眸色掠过一丝恼怒,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之后,一片清明。
“贺兰流云!”他停下脚步,漠然道:“你什么时候能才能长大?”
“你!”贺兰流云略显受伤,他低下头去,喃喃道:“是不是就等着我长大,你好和阿九去双宿双飞?我长大做什么…哥,”少年抬起眼,眼中竟是有泪:“我想阿九了,我就想和她在一块…”
他何尝不想,贺兰世子?可笑的是,贺兰家其实有两位世子,下任家主正是眼前这位不成器的,他叔叔的儿子,贺兰流云。贺兰家百年基业,到了他父亲那一辈,爹为了娘亲扔下了责任,飘荡于江湖之中,叔叔是私生子,本也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却不得不回去继承家业,后来爹娘被仇家所杀,还连累了叔叔一家,结果就是贺兰如瑾,他一直在还债。
流云自小身子羸弱,不适合练武,因是在娘胎中受了伤气,那年在爹娘和叔叔的掩护下,婶婶身负重伤逃到天山,后来产子身亡。
那时他贺兰如瑾还在天上习武,这个弟弟,便成了他肩上的责任,也是因为他,带他下山之前为了给他找个丫鬟,这便在大街上遇见了舒九。
眼前这少年发冠白玉晃眼,腰上金丝紧系,一身素白锦衣,映衬着俊秀的小脸,犹如美玉,他紧紧皱起的眉头,微微抿起的小嘴,昭示着三分委屈。
贺兰如瑾脸色稍缓,想起舒九身边那个不明来路的十三,这便对他言道:“她还能去哪?定然是去三皇子府了。”
“对啊!”贺兰流云欢呼道:“我这就去找她!”
“等等!”贺兰如瑾瞥着黑布隆冬的天际轻喝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现在的阿九就连我都能抛弃,何况你呢。”
“什么…意思?”贺兰流云欲走的脚步登时顿足。
“她身边有个美貌少年,可把你比下去了…”贺兰如瑾轻哼着,大步而去。
美貌少年…贺兰流云撒丫子跑了起来。
……………………………………………………..
舒九果然在三皇子府邸,这里还和两年前一样,如意王妃也还是那么的…好色。
花千九和索罗图一路在后,十三担心舒九这便跟着她留下的暗号一路杀了过来,途中遭遇黑衣人的袭击,他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为了赶路也无心收拾。
她带着他来到这受到了甄如意的热情款待,洗去了一身的尘土,两个人换了干净的衣物,三皇子不在,她更是变本加厉,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看完了十三,又沾到了舒九脸上,嘴中还念念有词。
“还是我的心肝儿阿九啊好看…这小子也算俊俏,好像还是个处,也不知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了…”
十三就站在舒九身后,也不落座。闻听此言他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如意姐姐还是那么漂亮啊!”
舒九截住如意的话头,她怕这家伙现了原形,一会三皇子回来大吃干醋再给她们撵出去可糟了。
甄如意闻言,轻轻抿了头上一丝不苟的发髻,撅嘴道:“漂亮什么呀,整天也没个精神头,真想咱们闯荡江湖的那时候,多带劲!真是可惜了…”
舒九接住:“可惜什么了?”她一只手在身后轻摆,十三心中微暖,伸手上前轻轻捏了一下,以示明白。他不会介意、不会介意的。
甄如意抚额长叹:“可惜美色误事啊!你姐姐我阴沟里翻了小船,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什么妈?姆妈?舒九一时没转过弯来,她疑惑的看着那个还在暗自叹息的美人,如意王妃。
甄如意哀嚎道:“就是娘啦!本想着老大断了奶,我就能潇洒的来去自如了,可现在我肚子里又有了他的种了,该死的周大尾巴狼!呜呜…还好阿九你来了,还能解解闷…”
舒九默然盯着她的肚子,还好她盅母不拔,是不会有孕的,所以她绝对不会有这么烦恼…呸呸呸,想哪去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甄如意见舒九面有疲色,这便安排了下人带她们下去休息,可十三说什么也要和舒九住在一起,舒九不以为意,刚要答应,忽然听见院中传来了几声高呼,她抬眼看去。
皇子府的老管家在后面颤巍巍的跑着:“世子留步世子留步!”
“阿九!”
一个少年身影在前,后面跟着一二三四五六个木头人,直直闯了进来。
那少年头戴白玉小冠,两边流苏随着步子晃悠不定,他身穿素白锦衣,腰系金丝腰带,穿着竟是和贺兰如瑾如出一辙,十三暗自皱眉。
舒九却扯起了一丝笑意,那人站定,看了她两眼,这便扑了过来!
眼见他过来便是冲向舒九,上前狠狠的抱住她,甚至竟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捧住她的脸,响亮的亲了两口,十三剑已出鞘!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乌拉拉乌拉拉~贺兰兄弟齐上阵,呆十三傻了...回忆掐断了,其实大片还在后面呢~别着急啊,这不是一点点的拨开呢么!亲们,踊跃留言啊,收藏啊,妖妖感激不尽,有这些才有动力使劲更啊!
九姑娘横眉冷对
呆十三立于舒九身后,只见一个小小少年,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容貌俊秀,皮肤白/皙,他直直冲向舒九,不仅扑过来抱住她,还捧起她的脸,响亮的亲了两口,未加思索,剑已出鞘!
可这剑身刚离剑鞘,已然被舒九反手按住,他抽剑的姿势还停在那里,错愕间,那少年搂着舒九颈子,又在她脸上香了一口,挑衅的瞪着他似笑非笑,口中却似孩童撒娇道:“阿九,我想死你了!”
舒九竟也伸臂圈住了那少年,她神情愉悦,略一运力,便将那人抡了起来,那少年哈哈大笑,连续转了四五圈,这才将他放下,阿九难得笑得欢快:“流云长高了诶!我都要抱不动了哈哈!”
十三抬眼,那少年矮阿九一个头,此时圈着她的腰身不愿离身,甄如意站在一边抚额长叹,终是凑近了些对那少年叫道:“我的小祖宗诶,你怎么来了!”
舒九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响指,脸上尽显宠溺:“快起来,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多让人笑话!”
十三愣神看着,想低下头去,竟是难以动弹半分。
“谁敢笑我!”贺兰流云抬头拉起舒九的手便往里走:“谁敢笑我就叫阿九打他大耳刮子!”
“嗯嗯,”舒九轻点他的鼻尖:“对,谁敢笑我们流云,阿九打得他满地找牙!”
早有人在厅内备好了茶水点心,舒九重新落座,贺兰流云不耐的挥手叫那几个跟来的六个木头人退到一边,他站在舒九身边表情凝重,看向甄如意,面色倨傲:“侄媳妇儿,给我安排一个干净地方,今晚我要和阿九一起睡!”
十三登时看向舒九,舒九正笑意盈盈的揽着贺兰流云,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神色恍惚,侧耳细听,还犹自喃喃自语:“流云都长这么大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么…”
若说甄如意被他叫了声侄媳妇,可是只能无奈的低头认下,这贺兰流云可是真真的带金粉的皇亲国戚,他的娘亲是皇上的小姑姑,按照辈分来算,可不正是几个皇子的小叔叔么,本也是为了安抚贺兰世家,皇上对这个表弟便是格外宠溺,这贺兰流云本也是个人精,也不知那学来的,小小年纪便是察言观色最是拿手,宫中嫔妃多是喜爱他的古灵精怪。
别看他才十三岁,那些个地方异志,江湖趣闻什么的,讲起来有如亲临,因是身体不好,常年与汤药为伴,却从未听过他喊苦,人前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只一到了贺兰如瑾跟前,登时便是羸弱之姿,一个从未点破,一个乐此不疲。
甄如意果然给舒九和贺兰流云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客房,舒九连日赶路,也是乏了,她一时忘了十三,这便要走,十三在她身后小声喊道:“阿九…”只这一声,已是委屈至极。
舒九回首,她见十三一身的落寞之态,立时会意,她笑着解释道:“难得这几日见着流云,陪他说说话,咱们明日见吧。”
前面已有小厮过来引路,十三木着脸,直直走了过去,与舒九擦肩之时他双唇微动,她看得清楚,在埋怨她呢。
想着连日来的奔波,那日十三浴血而来,她登时心软,在他身后朗声道:“咱们来日方长!”
十三顿足,也未回头,那小厮不解的回头看着他,他握紧剑鞘,大步而去了。
贺兰流云双眸幽暗,待舒九回头看他,已是恢复了一派天真。
两个人相携而去,这便是一个不眠之夜,命中注定的许多人,便在此夜,跟紧了舒九的脚步,缠在了一处。
当今皇上原有七子,近年来皇子争位愈发激烈,至今活下来的还有大皇子周介,三皇子周煜,以及五皇子周祈和六皇子周澈。皇上迟迟不肯立储,群臣纷纷上表,却一如当年,那年王皇后病逝,他也是不肯立后,大皇子周介乃是王皇后嫡长子,这便有许多人纷纷猜测,皇上偏爱于此,可既是偏爱,又为何不立为太子呢,说不通说不通…
太后大寿在即,宫中早有传闻,说皇上龙体欠安,有意退位。
当然这些对于舒九来说,也只是听听,一笑而过,她不感兴趣,只是听贺兰流云说的来劲,捧个场而已,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那贺兰飞鸿定是睁一眼闭一眼将小流云放出来的,不过既是已经见了舒九,也不急于一时,太过于贪心,两个人依偎在一块说着话。
过了三更,舒九便是要亲自送流云回府,他穿戴整齐,抿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舒九:“你背我。”
舒九二话不说当即蹲□去,他如今已不是小时模样,可两年不见,还是那么的轻,贺兰流云心满意足的伏在她的后背,他想起儿时在舒九背上,她背着他行走江湖,多少个日夜都是被她捆在背上,连地都不下,费劲了千辛万苦,却还是与她分别,他搂紧他家阿九的颈子,一行热泪便是倾泻而出。
“阿九…”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舒九浑身一颤,继而轻笑出声:“浑说什么呢…”话未说完便是一声叹息,人已经自院子掠出,身后那几根木头登时跟紧。
他的身子仍是如此金贵,亦是如此不堪苦楚,想必,这也是贺兰飞鸿对他纵容的原因吧。
贺兰飞鸿果然还在等,大门开着,舒九自正门而入,折腾了半夜流云已是疲乏了,在床边一直等他昏昏睡去,她这才轻轻的掩好门,外间几个丫鬟小厮大气都不敢出,皆是轻手轻脚的守着,她淡然在他们身边走过,径自出了里苑。
余三提着灯笼等在门外。
舒九走了两步,他跟着走了两步,舒九停下,他也登时停了下来。
“怎么?”舒九回身,轻挑眉尖:“怕我偷你们府上东西么?”
余三微微躬身,垂目道:“世子伤得很重。”
“嗯,”舒九转身就走:“我知道了。”
余三又紧紧跟上,手中灯笼照在身后隐隐有些亮光,她对园中竟是十分熟悉,转了两个弯便是贺兰如瑾的院子。
院中景物竟是一成不变,她四下瞄了两眼,黑暗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她赴约而来,入魔而去,她怕黑,一手抚上胸口,还好,心跳得不快,这个地方,她不怕,不怕…
贺兰如瑾一直在等她,舒九走进来的时候,便一眼望进了他的黑眸,瞬间变得清亮的目光带着些许的惊喜,他嘶哑道:“过来。”
余三守在门外,舒九站定,她歪着头摸着下巴,甚至还用脚尖在地上打着节拍。
“我是你的风筝么,”她撇嘴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么…”
“过来,”贺兰如瑾放软了声音,他只着中衣,靠在床头向她伸出了双臂:“到我这来…”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慵懒,致命的蛊惑。
她扑哧笑出声来,慢慢走了过去,顺着他张开的双臂便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他收紧双臂将她钳制在怀中,便是寻着她的唇,贴了下来。
舒九任他肆意掠夺,她也不躲避,与之纠缠,直到口中酸麻,浑身酥软,两个人气喘吁吁的靠在一起,这才罢休。
“阿九…我的阿九,”贺兰如瑾轻喃着:“我可拿你怎么办才好呢…留下来行不行呢?”
舒九叹息着闭上了眼睛,她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什么怎么办,除了我世上不知还会有多少阿九,不妨试试看。”
贺兰如瑾俯首贴近她的脸:“我不敢,”他轻喘着咬她圆润的小耳垂:“我怕还没沾边,阿九便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舒九抬手扳过他的脸,抬眼瞪他:“贺兰如瑾,”她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轻颤:“你身上有伤,想玩火么!”
“你说呢…阿九,”贺兰如瑾一只手拥着她,另一只手却已然隔着衣物抚上了她的酥胸:“它好像长大了些…”他拉着她的衣带,在她耳边轻轻吹风:“若是能死在阿九身上,也是不错。”
“去!”舒九拍下他不安分的手,这便脱鞋上床,爬过他的身子便是歪在了里面,她钻进被里将自己裹紧:“我要睡一会儿,你别吵。”
“亮天再走?”贺兰如瑾轻轻滑入被中,他叹息着揽过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