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渊爷爷您别逗她了,她是拥有紫玉符的人。”说着,骨玉同那老者在前边带路,二人有说有笑似是全然忘记了瑶音。她也知多说多错的道理,于是默默跟在二人后边。这里凶兽甚多,看上去危险重重,保不齐这些‘栅栏’什么时候失了效,那些兽类便会跑出来伤人,尽快离开为妙。
这座城里,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城墙,城内是成千上万的妖兽。四面八方,布局规整。
那老头将他们送到门口,便离去了,骨玉依依不舍道了句:“下次再来看您。”老头提着灯笼,不多时便消失了。
“你们似乎许久不见,为何不邀他一同参加血祭典?”
“渊爷爷从来不踏出‘栅栏’一步,任谁游说都无用。”
“这样啊…”瑶音‘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出了‘栅栏’便是一条宽阔的林间大道,青石板的街道两旁布满了火盆,由于鬼族时常天昏地暗,这些火盆便恒久保持不灭。一路走来,便进入了大明宫正殿境内。
没有预想中的琼楼玉宇,殿台楼阁,却也不似传说中的那般阴寒血腥,只是普普通通的二层木屋,依着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而建,河边垂柳依依,青松翠竹,景色倒是相当不错。想来此时大家多是还在睡梦中,城里灯光昏暗,鲜少有光亮。适逢重明血祭,人数众多,而房屋稀少,四周多有人支起帐篷席地而卧。
瑶音惊讶,血祭重头戏便是尚武会典,想这些人多是为了比武而来,鬼族内地位竞争可真真激烈。不像仙界,一纸封神,大局初定,千万年来无所新意,躺在已有的功德薄上坐享人间香火,有点儿不思进取之嫌…
想着想着,骨玉带他们走过石桥,来到一幢木屋前,她微一用力便推开了门,屋内灯影绰绰,可以说是金玉其内,别有洞天。瞧着外头,并不觉得出彩,而屋内却装潢得落落有致,沉香木雕刻出的八仙桌放在正中,四周是编排整齐的竹藤椅,一盏琉璃灯散发出的烛光煞是流光溢彩,显得这屋的主人品味不凡。
“这是渊爷爷的屋子,渊爷爷足不出‘栅栏’,这屋子由我打理,尊使大人如若一时无处落脚,便委屈您住这间屋子了。”
“你住哪儿?”
“我太久没见到渊爷爷了,今晚同他说说话。”
“嗯。”
“大人早些休息,我先退下了。”
“你也是,晚安。”
骨玉点了点头,退出了屋子。
…
*********
一大早便被嘈杂声吵醒,闹腾得人好不神伤。窗外似是突然间放亮一般,白晃晃的光芒晃得眼睛生疼。瑶音匆匆换了衣服便下了楼去,大堂里已经备好了早点,她正觉得惊奇是谁做的,便见骨玉端着一碗清粥自后堂走了出来。
只见她面色沉重,双目通红,显然是哭过。
骨玉见到瑶音,盈盈道了一声:“早。”
“…早。”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瑶音点头,道了声谢,便在桌旁坐下了。心里暗自感叹,这姑娘真是心思细腻,无微不至。
席间骨玉话不多,瑶音也便沉默,毕竟祸从口出,多说多错。吃完早点,她换了身衣物便是要出门,骨玉似乎也无心跟着她,自顾自的消失了。
在打开门的瞬间,瑶音便怔住了。
满天争斗的山精妖魅,嘶相喊打。其中不乏妖兽参与其中,皆是为助主人一臂之力。这便是尚武大会的前奏了。
街道上鲜血四溅,不乏伤残人士,而房屋树木却依旧巍然,丝毫不受影响,微风拂过,杨柳飘飘。
不远处两人正在斗法,其中一人飞身而起,一脚踢向对方,只见那人险险避过,腿劲便向瑶音袭来,速度之快,眼见便是躲不过,却不料那一脚在门前突然化作了无形,等到瑶音脸上之时,她只觉一阵轻风拂过,发丝微有些凌乱。
真真好险,看来,这个城里的建筑花草,都是有灵性的东西啊…
瑶音捋了捋头发,信步走了出去。作为一个经历过风雨的女人,她必须淡定。
沿着河流往上走,有一个大平台,平台上有一块巨大的透明石头,石头的光芒四散开来,越是接近,白光越盛。想来,这便是昏暗的鬼族内,大明宫却独独亮如白昼的原因了,怪不得天是一瞬间放亮的。瑶音正感叹着,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处恢宏的建筑群,隐隐约约,乍然看上去犹如海市蜃楼一般悬浮在半空中,深紫色的城墙下,立了一块四人高的白玉石,石上镌刻了三个玄色大字——莲华殿。
原来这才是大明宫正殿,瑶音讶异,却见大石旁围着一堆人,他们面色或兴奋,或阴沉,更多的是自信。她走了过去,才发现是尚武会典的招募处。没有人管理秩序,也鲜少有人排队,瑶音便是如何也挤不进去,只得在外边干等,身边一群人饶有兴致的瞧着她,眼里多觉惊奇。
“在鬼族哪有人不争不抢的,她怕是脑子坏了。”
“连报名都不积极,她来参加血祭作甚?”
“大概是一心寻死罢…”
瑶音在报名处晃悠了一会,很有自知之明的打算离去,谁知被身边一人撞个正着,紫玉符从兜里滑落。
紫玉一出,四周突然响起一片低呼声,立刻又安静下来,静得有些诡异。
人群中立刻自动让出一条道,报名处的鬼族妇人咽了口口水,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瑶、英。”瑶音有些木讷。
妇人听罢,飞速翻到前一页,将瑶音的名字记上去,遂又拿了一块金色的牌子递给了她,其上刻了一个‘天’字。
“这、这是大人您的牌子,请于血祭典第七日到莲华大殿参加天元组斗法。”
“什么!”瑶音大惊,“我可不想参加比武。”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肚子里有多少货自己清楚的很,在人人都拼尽全力的比武大会上她哪敢班门弄斧。自己这点仙力刚刚能维持自己不被鬼族问到仙气,万一被人发现自己是仙家,铁定吃不了兜着走。瑶音说着便要把牌子还回去。
“姑娘既然来了便收着,不屑比武就当是拿了入场令。”妇人赔笑道。
瑶音听罢觉得也不错,便收下了转身离去。人群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大家震惊有余,却无暇他顾。比起八卦一个宠姬,还是自己的事比较重要。
瑶音漫无目的的在河边走着,突然一股凌厉的杀气袭来,下意识往身旁一闪,只见一枚带火的羽箭稳稳落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瑶音大惊,心有余悸。这剑若是射在身上,只怕自己此刻已是透心凉了。
“谁——”放眼望去,河对岸一行人三五成群,行事乖张,满目挑衅。
“就凭你也能直接晋级天元组,莫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为首之人啐了一口,喝道:“现在我便夺了你的名牌,替你上阵罢!”说罢他一挥手,自他身后便窜出一条黑蟒蛇,速度之快,片刻便渡水而来。
瑶音立刻撑起结界,冷笑道:“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质女流,你们真真恬不知耻!”
“你若是弱质女流又如何能拿到天元金牌?受死吧!”
“哈哈哈哈哈——”一行人张狂大笑起来。
只见那黑蟒被挡在伞外,正吐着蛇信子瞧着瑶音。得了主人的命令便立刻吐了一口黑气,瞧那架势应是无法突破瑶音的术法,瑶音放下心来,如若能不在他们面前曝露身份那便是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突然,瑶音只觉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脑子里天旋地转,险些便是要站不稳。
“这蛇…有毒。”瑶音为了收敛周身仙气,已无多余的力气抵御毒瘴。
就在此时,身前一道白影一闪,那黑蟒便从中断裂成了两截,黑水喷薄而出,蛇身片刻后便蒸发在空气中。
瑶音定了定神,只见白衣飘飘,一个闪身飞向了河对岸,长剑直直插入为首之人脚边的泥土里,“滚——”
是紫宸的声音…
“你、你等着!”那群人生生被紫宸的气场给震慑了,落荒而逃。
瑶音第一次发觉,紫宸认真起来,气场真是太强大了,如果自己还有力气,一定会跳起来拍手叫好。
瑶音笑得很虚弱,最终支撑不住倒在他的怀里,她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清醒,却是没有做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弥留之际,似乎听到了一名女子的声音,那声音煞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我的祝那只老鼠入你梦去!
chapter 13 花君宴
瑶音再次睁开眼,便发觉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头还微微有些疼痛,她支撑起身子坐起来,这时门正好打开来。
“你醒了?”
“…嗯。”
“觉得好些了么?”
“…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伤好了?”
“我的伤已经好了,”紫宸皱眉,“我同小青一路来寻你,你为何会到鬼界?”
“云漠被闻人怜生抓走了,我跟着他们来的!你如今伤势大好我就放心了,要不然你们全都不知所终我快担心得疯掉了。”
紫宸扬起天元金牌,“这是你的?”
瑶音点头。
紫宸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瑶音吃痛,低呼一声,可他却越握越紧。
“你忘了你是仙人了么,道家巍巍万年底蕴,你怎可舍道入魔?”
“你放手!好痛…”瑶音挣扎了半晌,紫宸却是越握越紧,他俯下身将她逼至床角,眼神变得不似从前那般清明,甚至变得有些邪恶,让她觉得害怕。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越走越远,”紫宸愠怒道:“从前我便抓不住你,让你一次又一次从我身边逃脱,然后受伤,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绝对不会!”
说着,他擒住瑶音的双手,身体贴了上来,男性气息围绕在她身边,瑶音顿时觉得脸上火烧一般,心中羞愤难当。
“紫宸!”她大喝一声,趁他恍惚间迅速抽出右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你疯了么!”瑶音怒极,自己何时遭遇过此等对待?
紫宸怔住,忽然松开手,跌坐在床沿。扶额摇头,似是头脑不清明。
瑶音连忙捋好凌乱的衣裙。
“我…”他惊讶的看着她,眼神复又回复正常,这时门打开了,小青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着急道:“出什么事了?”
瑶音沉默不语,神色微怒。
紫宸不敢看她,匆匆丢下一句:“我、对不起。”便离开了房间。
“瑶音你怎么了?”小青俯下身,一脸关心。
瑶音摇头,“我没事。”随后不再看她,只望着床帐怔怔出神。
“那您好生休息。”说罢便径自离去了。
“紫宸,他究竟怎么了?看那样子似是中了邪一般。”瑶音心下疑惑,喃喃自语,“还有,他对我莫不是…真是太可怕了,这可不是好兆头。”瑶音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要瞎想,蒙头盖被,强制自己睡觉。
*********
入夜,长明石转暗,夜色昏黄——
在莲华殿西厢的偏房内,烛火跳动,气氛暧昧。
一对男女的身体抵死交缠在一起,干柴烈火,气氛淫靡…
小青娇喘连连,忽地瞥见窗外闪过一个白色身影,有些惊讶,遂嘴角微微上扬。
“何来如此开心?”
女子盈盈浅笑,眼波流转,似是要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她贝齿张颌,轻声道了句:“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开心呢?”
男子宠溺一笑,对她爱怜更甚。
…
*********
瑶音行走在青石板小路上,不远处便是河塘。
夜风拂过,略觉得有些寒凉,瑶音裹紧了衣裳。她不过将将睡醒,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过分了,想同紫宸道歉,却不想看到了他同小青正在行那苟且之事。瑶音实在不愿再回想起他们,可刚刚那幕在脑海中兜兜转转,如何也挥之不去。以前并不是没有见过,却远不如今日来得震撼。
“那个前一刻还说着喜欢我的紫宸,怎么转眼就能和别人纠缠不清了?”瑶音自嘲,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而跑去道歉,可此刻真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
夜色昏黄,别有一番风味,四周静谧无声,只听得树叶互相拍打的声音。
周围没有帐篷,在这莲华殿旁,没有人敢放肆。
瑶音心中有事,一时忘了警觉,突然眼前一黑,便伸手不见五指。
“谁?你们想做什么?!”瑶音大声质问,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发现自己被装进了一个布袋中,被人扛在肩上,饶是她如何挣扎都不起作用。
“你们是谁?再不说话我便不客气了!”瑶音怒吼,可依旧没有人回答。
她正想御起一个大术法,却猛地一沉,被人扔在了地上,石子咯得她浑身钝痛。还不待她有所反应,下一刻,她的腹部便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不多时,拳脚如雨下,胸腹翻涌,嘴里腥甜,便是吐出一口血来。
“看你还敢不敢嚣张!”他刚说完,瑶音便感觉自己落入水中,身体沉沉坠了去,她却认出了那人的声音——系之前被紫宸教训的一伙人,
“呵…真真是小人,只会半夜趁人不备偷袭。”
身体的剧痛加上布袋的束缚,瑶音无法挣脱,感觉空气渐渐消失殆尽,而意识也愈见薄弱,她想要呼喊,却被呛了一口水,饶是说不出话来…
“哎呀——有人落水了!”岸上突然传来一女子的呼喊声。
而下一刻,她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上了岸。
“咳咳咳咳——”她伏在地上,来不及大口的喘气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咳,仿佛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还没死。”那女子又道了一声。
“别碰它,小心脏了手。”耳边又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沉着温润,略带磁性,却不带一丝感情。瑶音却觉得很熟悉。
布袋突然松开来,头顶出现光亮,瑶音立刻拂去了身上的残布,看清了眼前的人。刚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眼睛竟是不能从男子身上移开。
是漓落和花君宴。
花君宴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看得人不自觉便是要沉沦下去。在他身旁的女子着暗红色的衣裙,周身开遍了血色彼岸花,明眸皓齿,如斯美人。二人站在一起,让人难以忽视。
此刻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瑶音,而瑶音僵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
“咦,”漓落鄙夷道,“她怎么这么脏——”说着嫌恶的瞥了瑶音一眼。
“呵,”瑶音冷哼一声,擦干了嘴边的血污,“被伤成这样,还变成落汤鸡,能干净到哪去?”
“我们救了你,你却是这般态度!”
“咳咳…多、多谢二位救命之恩。”瑶音敛神,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
“这还差不多,宫主,我们走罢。”漓落亲密的抱着他的左臂,巧笑盈盈地撒着娇挽着花君宴的手离去了,末了,还转过头无比同情的瞧了瑶音一眼。
而花君宴,自始自终都没用正眼看过她。
待他二人走远了,瑶音也咳够了。全身近乎虚脱,直接就着草地躺了下来。河边的风很大,吹在身上冰寒刺骨,身上疼得厉害,她却无心管顾。她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
她忽然觉得很泄气。哪怕生活一直都无所希望,她也总能找到安慰自己的法子,可这一刻,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难过。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独行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此刻,却忽然很想有个人来,安慰自己一句。
就像多年前在清净天上,每次练功练岔了,伤了自己,离笙师傅总会抚摸她的额头,把她抱在怀里。
碧水会大骂她一顿,然后给她颗糖吃。
而梦中,有个笨笨的师弟,他会把自己也弄伤了,同她说,“我陪你吃苦。”
想到这里,瑶音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可是眼角却似乎有液体流了下来。
瑶音大惊,立刻拂去眼泪,强作镇定坐起身,大笑道:“我是经历过风雨的女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贴心的朋友了。
云漠失踪了,和紫宸…也回不到过去了。
昏黄的灯光映衬下,草地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看那身形,应当是个孩子。
瑶音吸了吸鼻子,微笑:“子夜,是你么?”
很欣慰,起码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强支起身子,转过头,笑容却冻结在了脸上。
“阿漠…”瑶音的眼泪不自觉的涌出,“阿漠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她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强撑起身子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我很想你…”说着,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心中有诸多委屈,一齐爆发了出来。
云漠愣住,皱紧眉头,双手不知该往哪放。几次抬起手,却又放了下去。
“看到你没事就太好了。”正当云漠不知所措之际,瑶音经历了大喜大悲,导致体力不支昏迷过去,他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小心翼翼将她平放在草地上。
“结,”云漠低声唤了一句,只见自他的影子中走出来一只面露煞气形似土狼的凶兽,而区别是在它的四肢,有四团火焰,一步一个脚印,竟然烧毁了千年不变的离子河畔的青草。
它将她驮在背上,跟着云漠一齐,走回了莲华殿。
不是西厢,而是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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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倚着一名绿衣女子。
她手持青藤柳叶鞭,肩胛骨一枚绿藤萝在昏暗中散发幽光。
“哎,明明自己很开心,却还要拿我出气,你真是越活越别扭了!”她扬起嘴角,叹了口气。说罢,哼着小曲,顾自挥舞着藤鞭,步履轻松,沿着河岸向下走去。
十宴拐了个角,发现了昏迷在墙角里的漓落,只见她周身遍开的曼珠沙华花忽明忽暗,在夜里散发出独特的光芒。
“到底是个美人儿啊,真可怜…”十宴感叹,语气尽显惋惜,可眸子里却是幸灾乐祸,“今晚你就同我住吧。”她大笑地甩出柳叶鞭,藤鞭立刻束在漓落的细腰上,将她拖在身后。一路拖过来漓落簇新的衣裙被磨得残破不堪,彼岸花瓣也凋零了满地…
十宴觉得心情大好,一扫前几日的阴郁,哼着歌儿回到了离子河畔的小木屋。
“有人。”十宴面色一沉,在推开门的一煞那,提高了警觉。昏暗的房间内本应当是空无一人,而此时却有一个不属于这间屋子呼吸声,气息内敛,让人不易察觉,确是高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通天大护法呀——”她捕捉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便放下了警惕,重又变得欢乐无比。
十宴食指一挥,房间的烛火便跳动起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不敢当,大护法可轮不上我。”桌旁,坐了一青衣公子,一把折扇其上书了四个字‘闻人怜生’。
“怎么,想我了?”十宴径直坐在闻人腿上,而他也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闻人通天忽的从她腰间取下了一块木牌,其上刻了个‘丁’字,他一脸玩味地把玩着手中的木牌。
“几日不见,高高在上的鬼君沦落成了扫地门童,你吃掉的仙界官员,到底是何人?”
“我哪里会记得吃过哪些人?主上此刻罚我,不过是因为我撒了个小谎,演了场好戏,让他受了几天的委屈,不过…”十宴顿了顿,一把夺过木牌,抚摸着它,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不过主上迟早会感谢我。”
“再者我甚久没有去参加比武了,以最下层的身份去玩玩也未尝不可,漓落为人乖张,这次我少不了要赏她苦果子吃。”
“怎么,受委屈了?”闻人通天爱怜的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道。
“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十宴大笑一声,“这世上还有谁能让我受委屈,你也太瞧得起漓落了罢,小人得志,迟早阴沟里翻船!”
“她即将成为大明宫的女主人了,别招惹她。”
“你心疼了?”十宴挑眉。
闻人笑而不语,捧起十宴的面庞,俯下头便是想要吻上她的唇。
十宴身形灵巧闪身躲过,站起身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力道不重,却是小小惩戒,“闻人公子红粉佳人多如碧海之水,我就不掺和了。”
闻人摇头苦笑,这老女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脾性,真真叫人难以捉摸。他委屈的瞧着十宴,“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你真忍心次次拒绝与我,那些山精鬼魅,妖魔鬼怪哪里比得上我?”
“谁和你老夫老妻!”十宴啐了一口,柔声道:“滚吧。”
闻人默,扶额起身,出了门便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漓落,震惊之情无以言表。
“你把漓落怎么了!”
“哎呀,我把她给忘了!”十宴一惊一乍,形态做作,连将她‘拖’进了屋。
“你闪开。”闻人通天一把拂开十宴的手,紧张地抱起漓落,四下检查了一番,发现她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用得着这么紧张么,人家可没把你当回事。”十宴一脸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