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些人对趋炎附势之辈嗤之以鼻。例如脾气直率的遥国第一将军偶遂良。
“让那些鼠辈闹去吧。谅他们也生不出什么事端。倒是尽快医好敬妃娘娘的病才是要紧。”偶遂良这几日常往敛尘轩跑。不过不是为了看易宸璟。基本都是为了敬妃而來。有时带着太医。有时带着珍稀药材。有时则带着许许多多敬妃喜欢的糕点零食。总之沒一样是给易宸璟或者白绮歌的。
私下里。白绮歌还是会忍不住对易宸暄感慨:“其实皇上还是很在乎敬妃娘娘的。”
“真在乎的话当年怎会将娘亲打入冷宫又送我去昭国。”易宸璟冷哼。“父皇在意的是他的社稷江山。是易宸暄。心里从沒有我和娘亲一席之地。”
遥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白绮歌也看不通透。再说当年发生过什么、如今这些口不对心又为哪般。她这个外人实在沒有发言权。便是想劝易宸璟不要钻牛角尖也有心无力。幸而易宸璟并沒有为这些琐碎之事耗去太多精力。有傅楚在。敬妃的精神状况一日好过一日。才过半月就已经能够下地行走。眼睛也模模糊糊能见些东西了。只是嘴里仍不停念叨着儿子的名字。却看不清身边搀扶的、紧握手掌的。正是朝思暮想的儿子易宸璟。
乔青絮的尸骨在叶花晚护送下由易宸璟派人发往灵溪郡。起灵那天战廷并沒有到场。叶花晚抱怨了几句。傅楚却什么都沒说。而之后近一个月战廷行踪不明。回來时。人又消瘦许多。
“青絮姑姑的婚服放在卧房柜子里。”再出现时。傅楚淡淡地对战廷说了这么一句。
“嗯。收拾东西时有看到。”战廷一样的麻木神色。“跟着青絮尸骨一起烧了。省得老寨主看着伤心。”
“哦。”
之后。二人再不谈有关乔青絮的任何事。
想要挣扎着活下去。他们就必须选择忽略一些事情。遗忘一些事情。否则。心早晚会碎掉。
突然降临的平淡日子是被深宫内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打破的。第一个是遥阖殿侧室。戚七七。某日夜里。刚刚解除软禁状态易宸暄搀扶着戚氏到遥皇寝宫。状似开心地禀明侧室已怀有身孕一事。据陶公公形容。当时遥皇因惊讶过度竟然连茶杯都握不稳摔个稀碎。而后立刻下旨立戚氏为五皇子正妃。加赐侍女十人、老宫婢二人。吃穿用度皆按照后宫嫔妃打点。可谓是一夜之间荣华加身。让侍寝多年却一直未孕的戚氏飞上枝头变凤凰。
至于易宸暄为什么突然之间允许戚氏怀上孩子。又为什么装作高兴特地去禀告遥皇。其中缘由不得而知。白绮歌亦不会傻到跑去询问。无论是易宸暄还是戚氏。哪一个都是她不想再见到的人。
同样是怀孕。宫中另一个女人却远沒有戚氏那般好福气素娆。竟然有了左丞相的遗腹子。
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又是私通受孕。依照大遥六宫律法素娆本该被乱棍打死。若非姐姐素鄢挺着娇弱身子在遥皇寝宫前跪了两天两夜。素娆项上人头肯定是保不住的。易宸璟虽厌恶素娆。但对素鄢一向是照顾有加。为了这件事不得不硬着头皮和白绮歌一起去面见遥皇求情。遥皇最后松了口留素娆一条性命。条件是逐其出宫。永世不得再入宫门半步。
不管怎么说。性命保住就是好的。白绮歌和易宸璟无奈地接受了条件。想要告退时遥皇以商议军政为由将易宸璟留下。白绮歌只好一个人离开。
事实上白绮歌的离开只不过是指离开寝宫内殿。才走出内殿沒几步。陶公公就追上來把白绮歌拦住:“皇子妃请留步。皇上有命。要奴才带皇子妃去偏殿等候。”
白绮歌怎么也沒想到遥皇会指名要见她。并且是背着易宸璟。问陶公公原因。得到的只是茫然摇头。君命不可违。尤其是易宸璟与遥皇关系极其微妙慢慢的现在。更是不能出半点差错。
隔着轩窗眼看无知无觉的易宸璟离去。而后房门轻启。遥皇略有些佝偻的身影出现眼前。
“坐吧。不必再行礼。”遥皇和气挥手。自己坐到宽大的镂花木椅上。笑吟吟的表情看起來毫无恶意。“有着璟儿的面不方便说。你也知道。那孩子脾气又臭又硬。和朕年轻时有一拼。所以还是避开他好。”
“皇上的话便是金口玉言。哪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忌讳。殿下脾气再大终归是臣子。皇上有什么话大可随心言明。”
遥皇并沒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白绮歌看了好半天。而后忽地一声朗笑:“朕听出來了。你这是在暗中埋怨朕不讲道理。也对。你们两个这次回宫历经不少磨难。朕非但沒有替你们出头。反而让璟儿憋了一肚子火。换做谁都要有些怨气。只是你这丫头胆子够大。别人不敢说的话你敢说。别人不敢做的事你敢做。比起你來。璟儿倒算是乖巧了。”
又是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么。白绮歌垂下眉眼。再次想起偶遂良那日送她的四个字。
究竟她做了什么事令得遥皇耿耿于怀。眼下她和易宸璟大有息事宁人之风范。既不继续向遥皇陈诉易宸暄罪行也不再冷眼相对。假如遥皇认为她怂恿易宸璟挑起兄弟不和才说了她这么老实。沒必要特地面对面重提旧事吧。倘若在意的是之前北征她贸然出阵。这种想法更加荒唐。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更何况说句有些自负的话如果不是她冒着危险率兵破阵力挽狂澜。北征可能是如今结局么。
总之。遥皇的心思白绮歌完全猜不透。面对隐晦含蓄的交谈只能保持沉默。
见白绮歌不回话。遥皇端起参茶摇着杯盖又道:“你和璟儿回來那天在城门附近闹得好大声势。后來禁军营上报。光是被你们几个打伤打死的士兵就有三十人之多。真是可惜了。”
“都是大遥子民。我和殿下也不愿自相残杀。可那些士兵是别有用心之人派來袭击我和殿下的。逼不得已只能自卫还手。”
摇晃仍是一派和善。仿佛提起这件事不过顺嘴而已:“朕明白。不必多做解释。毕竟与那些士兵相比。璟儿的性命更加重要。”
总算说了句能听得顺耳的话。白绮歌坐在窗下木凳上。拘谨稍解。而后紧接着。遥皇不咸不淡地抛出其他话題。让白绮歌的心又一次高悬。
“朕还听说。那天护着你们二人杀出条血路的人是战家那个罪臣遗子。”
白绮歌呼吸一滞。宽大衣袖内秀拳紧握。
果然。遥皇还是不肯放过战廷么。哪怕他一直尽职尽责地保护着易宸璟。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感情。连最心爱的女人也被连累杀害。自此阴阳永隔。那样敦厚老实的人。为什么就不肯给他一条活路。
许是心底积怨太深。白绮歌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声音较之先前高了许多:“战廷是为保护我和殿下才出手伤人。这也有错。难道要站在一旁看殿下被人千刀万剐才对吗。”
“可他终究是杀了人。妈的过不相抵。这些道理不需要朕多做解释。”放下茶杯。遥皇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绮歌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绮歌在那一晃而过的目光里触到了精明深沉。全不似一个病弱老者该有的眼神。忽然就联想到常年隐忍不发、韬光养晦的易宸璟。这父子二人当真一个模子刻出來的。
心里想着却不能明说。说了。那便是捅破遥皇底线。硬生生触其逆鳞。
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來。白绮歌从凳子上站起微微躬身:“绮歌一时冲动冒犯了皇上。请皇上责罚。”
“无妨。朕想听听你的看法。”遥皇不动声色起身。负手站在门前。“你若能说服朕。朕便免去战廷的死罪。你若说服不了…任他再忠心于璟儿。终是手刃我大遥诸多精兵的穷凶极恶之徒。非死不足以偿罪。”
“好。绮歌如有不合皇上心意的言辞。还请皇上不要往心里去。”白绮歌面上如常。心里却是忧虑不已。
战廷是易宸璟的侍卫。按常理说有什么事理当找易宸璟商量才对。遥皇把她留下谈论算是什么意思。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万一她哪句话说错了、说过火了。是不是不只战廷死罪难免。就连她也要付出一定代价。果真是君心难测。遇上这么个老谋深算又难以揣摩的皇帝。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马虎不得。
然而事到临头。她根本无从逃避。
无声短叹。朱唇轻启:“绮歌见识短浅。总认为为人处世首先要一碗水端平。皇上怪罪战廷杀害皇城士兵却不追究那些人追杀我们是何等罪名。怪不得殿下会失望了。如果皇上不想被人指摘有意偏袒谁。还是追查出指示杀手一路追杀我和殿下的幕后真凶。然后与战廷一并公平处理才好。”
与易宸璟相像至极的眼眸猛地一眯。遥皇沉下脸。语气冰冷。
“白绮歌。你在指责朕胸怀私心是吗。好大的胆子。竟敢用三十多条无辜枉死的士兵性命威胁朕。你该当何罪”
第224章身份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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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以來。白绮歌面见遥皇已经不是一两回。然而遥皇动怒还是第一次见。她那两句话似乎令遥皇十分恼火愤怒。表情一瞬阴沉。
“在这件事上绮歌不觉得自己有何过错。非要说有的话。那便是犯了直谏之罪。”迎着遥皇冷厉目光抬起头。白绮歌表现得不卑不亢、毫无惧色。
其实白绮歌并不是无所顾忌。此时此景换做其他皇帝她肯定不会这么说。可眼前的人是遥皇。虽然了解并不深入却也有过数次交流。她始终认为遥皇并非昏君。在苍老枯槁的容颜之下仍保持着雄心壮志。而且应该比较喜欢偶大将军那样直言不讳的硬气之人。
就当是赌一把好了。再不济她也是易宸璟明媒正娶的皇子妃。遥皇真生气了也不会把她怎样。至多是再想其他办法救战廷。
那一声厉叱后遥皇许久沒有进一步反应。听了白绮歌的坚定回应更是卸下铁青面孔。转过身。精致的琉璃杯在手中转來转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朕沒看错。果然是个有脾气、有骨气的丫头。”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笑声打破僵局。遥皇慢慢坐回椅中。失去温度的参茶终于仰头落入腹中内。舒坦地拍了拍胸口:“这下舒服多了。坐下吧。不用那么紧张。朕刚才只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谁让你处处表现得拔尖出众。让朕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呢。”
就为了试探她度量和脾气。白绮歌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目光看向遥皇:“那么战廷的事也只是个玩笑。”
“战廷…也算是年少有为的奇才。杀了未免可惜。当年他单枪匹马入宫行刺朕险些得手。朕很是欣赏他的身手和勇气。只可惜他是罪臣之子。不得不防。”忆起往事。遥皇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后悔。“他妹妹好像也被你们劫走了。那小姑娘朕还记得。娇小瘦弱我见犹怜。懂事得很。囚禁她亦是为了限制战廷凭璟儿与他的交情。朕就猜到璟儿会留他在身边。若沒有个可做威胁的人璟儿岂不是很危险。”
“也就是说。皇上逼殿下打断荔儿双腿是为殿下好。”无名怒火从心底燃起。隐约又透出一丝悲哀。白绮歌压抑着情绪。声音低沉:“战廷和殿下是儿时玩伴。皇上却要殿下亲手伤害战廷唯一亲人。看上去的确是出于对殿下的保护。可不知皇上想过沒有。如此一來殿下心里会有多苦。就因为断了荔儿双腿。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自责。皇上只想着压制战廷不让他作乱却罔顾殿下心情。有什么资格”
怒斥戛然而止。
她是草芥。眼前的人是君王。难道要不留情面地指责遥皇沒资格做父亲吗。就算遥皇真的有资格。她又有什么资格來评论别人家事。对帝王之家那些复杂关系指手画脚。告诉自己千万次不可冲动。然而想起易宸璟提及荔儿时的内疚自责。心情怎么都无法平静。
易宸璟至今所做一切。有多少是被逼出來的。
他的苦。无人知。无人疼。无人感同身受。
面对白绮歌突然爆发的火气。遥皇沉默许久。眼神不再亲切温和。蓦地染上几许木然:“不该你操心的事别多嘴多舌。朕…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女人。”
清脆一声响。原本把玩在遥皇手中的杯盖掉在地上摔成两半。也不知是不小心失了手还是有意恫吓。白绮歌低下头看着残缺的杯盖沉默不语。胸口起伏渐渐平定。
“以上都是绮歌肺腑之言。皇上愿听也好不愿听也罢。毕竟忠言逆耳。”
遥皇侧目。带着玩味语气:“什么是忠言。不想听的就都是忠言。”
“是非忠奸、善恶好坏。为君者当有决断。绮歌一介民女不便多言。只希望皇上念在战廷对殿下忠心耿耿的情分上能网开一面。世间能为殿下不惜牺牲一切的人。除了敬妃娘娘外战廷当属第一。”
“看來我们之间很难达成一致啊…”感慨摇了摇头。遥皇撑着额角挥挥手。“行了。你可以走了。朕不希望今天的事被璟儿知道。你明白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无非是要她闭上嘴装哑巴。全当这场不愉快的交谈从未发生。之后会怎么对待战廷和荔儿也依旧要由遥皇决定。她和易宸璟的意见大概是“仅供参考”的地位。做不了主。
白绮歌心里冷笑。曾经对遥皇的好感一扫而空。
浅浅行了个礼转身。前脚抬起还未落地。遥皇的声音又紧随而至。问的问題突兀。莫名其妙。
“战廷对璟儿忠心不二。你呢。你能为璟儿做到什么地步。”
这问題白绮歌根本不需考虑:“自是竭尽所能。不惜一切。”
“朕想知道。你的不惜一切究竟能付出多少。”
白绮歌的脚步缩回原地。瘦削身子笔直站着一动不动。袖里两只拳头握得更紧。她听得出遥皇语气里不容反驳的意味。更感受得到背上并不温和的目光。这次密谈由头至尾都在逼迫她、刺激她。早知如此真不该來。
片刻后转身。残破面容上淡然表情让遥皇颇为欣赏。大手一扬。一样物事抛向白绮歌怀中。
“这是我大遥调兵虎符。只有位列将军上位者才能持有。算上璟儿手中那块。整个遥国也不过五块而已。”
“如此重要之物皇上该收好才是。绮歌身份低微。拿不起这要命东西。”白绮歌举步上前。不动声色将虎符双手递向遥皇。
遥皇不接。反而将虎符推回:“怎么拿不起。朕让你拿还有问題么。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來历。披着昭国公主名号嫁入大遥却生长于白家。你是白家幺女。是白老将军所剩唯一女儿。也是现在掌管昭国三军的白将军亲妹妹。你拿不起这虎符。那我大遥岂不是人能拿得起了。”
白绮歌僵立。看着手中虎符无言以对。
做梦也想不到遥皇居然把她身份查得一清二楚。当初易宸璟为了名正言顺把她带到遥国加以折磨。对外宣称她是昭国养在深宫的公主。而今遥皇语气笃定。分明是有足够证据证明她身上沒有半点皇室血脉。想來是经过仔细调查的;而当假公主的身份被揭破时。她白家三小姐的身份就不止联姻公主那么简单了。外加上遥皇给她这块虎符。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白绮歌。你可愿意做朕的广戍将军。”
威严浑厚的声音压在头顶。巨石一般令得白绮歌喘不过气。手中的虎符似是在火中刚刚煅烧过。滚烫滚烫。恨不得一把丢开砸个稀烂。
广戍将军。那是遥制中仅次于大将军之下的重要军职。并且广戍将军有着十分固定、永恒不变的任务守护大遥边陲。或战死沙场。或老殁边疆。不死不归。
这分明是…逼她和易宸璟分离。
本就不算红润的脸色一刹变得惨白。控制不住倒退半步。白绮歌手一颤。虎符掉落在地。
一阵咳声似是提醒着白绮歌她的失态。满是皱纹的手掌捡起虎符放在圆桌上。遥皇看也不看虎符一眼。什么都沒发生似的笑道:“这对你來说是好事。白家世代为将、戎马峥嵘。无论男女都是一等一的沙场豪杰。只你一人偏安一隅嫁为人妇未免有损白家颜面。广戍将军虽然位列大将军之下。实则拥有不逊于大将军的权力与地位。纵是听起來不如昭国三军统帅响亮。却往往是名垂青史的重要职务。”
“皇上是想让我率兵镇守边陲。做一个老死宫外的白发皇子妃么。”白绮歌挑起唇角。不甚清晰的笑容冷气缭绕。“这份恩典绮歌心领。只是绮歌自幼不喜刀光剑影。对排兵布阵亦是一窍不通。现在只想在殿下身边安安心心做个妻子。请皇上成全。”
“朕老是老了些。眼睛和耳朵还是管用的。你在北征途中所作所为萧百善全都一一禀明。你还想说自己什么都不会难负重任吗。不过既然你说无意于将军之位。朕也不便强求。只得给你两条路选择了。”顿了顿。遥皇那双深邃眼眸迸发出几丝精光。“是去做广戍将军镇守边陲。从此为大遥守卫疆土、为白家再建妈的绩。还是舍了皇子妃身份做个地位低下的侧室。你自己选择吧。”
遥皇的声音并不大。却如惊雷一般炸开在白绮歌耳内。瘦削身子晃了晃。一阵颤抖后才勉强站定。
白绮歌多希望自己听错了或是遥皇说错了。她有犯任何错误。凭什么要削去她皇子妃的身份她是易宸璟的妻子啊。是誓言相守一生、此世他唯一的女人。就这样毫无原因被废掉算什么皇子都是要有正妃的。他日遥皇再硬性赐婚逼易宸璟娶妻立妃…他们的誓言。他们的约定。她长久以來倾尽所有的付出。岂不是因着外力毁于一旦。
易宸璟大业未定。艰难坎坷中又失去她的话。还有谁能陪在他身边度过最失意的日子。
“两个我都不会选。”牙齿几近咬破下唇。疼痛让白绮歌迅速恢复冷静。言语中多了几许坚定毅然。“如果皇上仍旧是在测试我对殿下的忠诚。那么这戏码可以结束了。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与殿下不离不弃的约定;如果皇上是真的想要我远离殿下。那么就请拿出足以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会坚持到最后。”
话毕。白绮歌毫不迟疑转身离去。
有些事情逃不得、躲不得。哪怕要迎着刀刃而上也在所难免。而她现在正处于这样的风口浪尖之上。退。万劫不复;进。尚有一线生机。既然如此何必管什么天子皇命。做她该做的事就好。
陪着那人走下去。到天荒地老。到海枯石烂。或者到世上再沒有他们二人容身之地。干脆同穴长眠。沒有什么事能够改变她的心意选择离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第225章步步谋心
易宸璟对白绮歌在他之后才回到敛尘轩感到不解。见她脸色发白又有有什么不对劲儿。
“你去哪里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一把拉住匆匆而行竟沒注意到他在院中的白绮歌。易宸璟语气急促。眉头紧皱的脸上写满担忧。
这皇宫于她而言处处危机。他在身边时尚不能保她万分安全。又何况他不在身边时。再者白绮歌有个糟糕透顶的习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不好的事总是瞒着他独自承担。易宸璟对此提出过抗议却总被无视。难免多担心几分。
“沒什么。等我整理出个头绪再跟你说。”轻轻推开易宸璟的手。白绮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战廷呢。怎么不见他。”
“去客栈接叶庄主和荔儿了。以后傅楚就留在宫内。总不能让他们两个人丫头在外面住。既危险又沒人照顾。”稍稍放缓语气。易宸璟仍是担心。“你脸色不好。什么事这么严重。”
白绮歌避而不答:“先去找傅楚吧。有些事我还想不太明白。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想从白绮歌嘴里抠出她不想说的话谈何容易。易宸璟果断放弃。反正白绮歌答应他之后再说就表示她并不打算隐瞒。也许真的是还沒理清头绪无从说起吧。习惯性握住整整小他一圈的手掌。微凉感觉使得深秋寒意更深。易宸璟叹了口气道:“你先去加件衣裳。我在这里等你。”
易宸璟不说的话白绮歌还沒注意到自己正在细细发抖。秋雨之后的寒凉正一丝一缕钻进她的衣衫贴紧皮肤。凉得像她的心一样。点点头从温热手掌中撤出。白绮歌抱着胳膊往卧房走去。身后易宸璟静静看着瘦成一条的背影走出院门。猛地挥起拳重重砸在身侧墙上。
身为男人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种感觉。窝囊至极。
敛尘轩角落里的徽禧居已经很久沒人居住。白绮歌搬去与易宸璟同住后不久玉澈也住进厢房。傅楚决定入宫才使得敛尘轩重新打扫使用。想着傅楚是个心性平淡之人。易宸璟特地吩咐下人在徽禧居的院外栽种不少奇花异草并在院内开了块小花园。整个徽禧居也重新装饰过。里里外外焕然一新。傅楚就坐在院中侍弄花草。与在西楚时并无太大差别。
易宸璟与白绮歌到徽禧居时。傅楚仍是蹲在花草边不知观察着什么。听闻脚步声起身回头。一脸泥土与茫然表情令白绮歌绮歌忍俊不禁。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难得笑意。
“皇上和易宸暄最近都有所动作。我看不透其中利害关系。來问问你有有什么想法。”简单问过傅楚近况后。白绮歌直接说明來意。
“白姐姐是指五皇子妾室扶正为妃的事吧。昨天殿下对我提起过。我想了一整晚也不是特别通透。里面人情掺杂太多。一时间很难判断皇上与五皇子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