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还要脑袋做什么。”
白绮歌瞪眼:“我以前怎么沒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易宸璟不置可否。从白绮歌怀里抢过被子。一脸惬意地闭上眼。
“还不是被你『逼』的…我想看你笑。而不是总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在艰苦险恶的道路上。只要有她的笑容便可抵消所有疲惫。任狂风骤雨。任波涛汹涌。快刀利剑、阴谋阳谋。斩不断的是她给的无穷力量。犹如中了无『药』可解的毒。嗜爱成瘾。
第205章三分温柔
弓箭射速不会高于每秒百米。根据刚才弦响到箭落的时间大致可推测出敌人在百步之外。也就是至少一百米外。如果移动速度够快。冲到马后躲藏的途中被射中可能性不高当然。这是在对方并非如乔青絮一般是个百发百中的神箭手情况下。
白绮歌几乎沒有留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心念一动。身形已随之冲出。直奔十步外原地踏蹄的马后而去。
前一刻静如死水的小路、树林忽然被洁白身影搅乱。谁也想不到白绮歌会跳出树丛主动现身。叶花晚也好。傅楚也好。以及对面树丛中躲避的战廷和易宸璟也好。全部惊呆。
拨弦声清晰可闻。刚劲有力。屏住呼吸还能听得见箭身破空之声。易宸璟根本不知道那一刹自己是怎么挺过去的。耳中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眼里只看得见白绮歌瘦削身躯。看她迅疾如风。看她扬起手臂。看一枚利箭穿透她飘扬衣角而后深深钉入坚硬树干。沒簇三分。
待到白绮歌安安全全躲到马后易宸璟才想起要如何呼吸。全身力气跑的不知影踪。差点儿连蹲都蹲不住。幸好身边有战廷扶着。不然定要狼狈地坐在地上了。
“殿下等等”战廷猛地拉住想要效仿白绮歌冲出去的易宸璟。半张着嘴指向小路前方。想要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易宸璟整颗心都挂在白绮歌身上。只下意识匆匆扫一眼就要继续行动。然而那一眼过后。目光就被牢牢牵扯。
百步之外。火光闪烁。
方才白绮歌奔向马匹的短暂瞬息曾扬起过手臂。似乎把什么东西丢向前方。当时易宸璟心急如焚沒想太多。这会儿回忆起來才蓦地想通白绮歌近乎不要命行为的意义何在她是为了引燃那片草木。把埋伏暗处的敌人逼出來。
看似疯狂的举动如预料一般有惊无险。白绮歌躲在马后听着大概又有三五支箭射來。有的直接钉在树干上。还有两支射中了马匹。许是那两支箭正中要害处。马匹只惨烈地嘶鸣几声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好在白绮歌身形瘦小。蜷成一团躲在马尸后仍旧能完好遮挡。又过了小片刻。颇为期待的杂乱脚步终于传來。伴着噼啪的草木燃烧声令人心弦紧绷。
虽说正是炎热夏末。百草旺盛。人烟稀少的山路两旁仍有大片大片的陈年枯叶堆积。火折子的点滴星火看着不起眼却有大用处。干枯落叶沾上火星迅速燃烧。只消片刻就发展成熊熊大火。连着茂盛翠绿的草木也一同焚烧起來。
树怕火。人一样怕。躲在树后偷袭的人沒想到白绮歌会有这么一手。原打算忍一忍击杀目标后再撤离。可白绮歌和易宸璟等人都掩藏的极好。根本不留下手机会。等到火势越來越大终于再熬不住。迫不得已跳出树丛。四个手执硬弓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小路上。
乔青絮好歹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侠女。胆量心思远胜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在白绮歌嘱咐她并跳出树丛后就挽弓搭箭做好准备。全神贯注于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嗖嗖嗖嗖嗖五声。耀眼的白羽箭翎破开火幕。接连三箭都精准命中敌人心口。唯独最后两箭射在第四名敌人膝盖。乔青絮对自己的箭术十分自信。半刻不肯多等窜到小路上。与从马尸后闪出的白绮歌一道冲向倒下的敌人。竟然每一步举动都快于战廷和易宸璟。
“留了一个活口。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乔青絮朝白绮歌重重一点头。一脚踩在仅存的活口身上。
“情况不太妙。这些人似乎知道我们往乔家寨去。所以才提前在此处埋伏。看來我们得尽快离开才行。”翻过已死的三人尸体。白绮歌截断话題忍不住赞叹。“乔姐姐好箭术。”
能精确射中移动的目标很难。四个人全部中箭且特别留下一个活口更难。极短的时间里能快速完成难上加难。也亏得乔青絮情势紧急还有这般思量。须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每多一分对敌人的了解就多一分胜算。
“先绑起來。回到寨里再说。”
说话间。易宸璟和战廷已经赶上。白绮歌方欲开口。冷不防被易宸璟沉着脸厉声打断:“白绮歌。你活够了还是怎么。不要命了吗”
“我自有打算。沒把握的话才不会跳出去当靶子。”易宸璟的勃然大怒令白绮歌些许意外。念及他是关心则乱也不多争辩。只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拉了拉他手指。沒想到却被用力甩开。
她心里有数知道被射中的可能性不大。易宸璟却做不到她这样镇定。经历这么多波折。鬼门关前转一大圈又堪堪救回性命。易宸璟真的是怕了。哪怕她只是沾染一点点危险都会让他失去控制。当着外人的面大发雷霆。
不单单是怒。更是怕。是慌乱。是对她珍惜胜过性命。
易宸璟的别扭脾气战廷很熟悉。白绮歌的倔强也有所了解。让这两个人硬碰硬闹下去非吵起來不可。求援目光望向乔青絮。可怜巴巴的眼神使得乔青絮既无奈又好笑。翻了个白眼。出其不意伸出双手。在火药味儿明显弥漫的两个人头顶各拍一下。
那两掌随兴所至。完全沒有刻意减弱力度。啪啪两声听得战廷胆战心惊。
“再吵就把他们俩堵上嘴绑起來。”
歉意地挠了挠头。战廷小声嘟囔:“就不能轻点儿吗…”
“有意见。”细长浓眉一挑。战廷立马收声装哑巴。倒是被狠狠敲了一掌的两个人浑身一抖揉着脑袋各自后退半步。敬畏眼神犹如兔子见了老虎。
宁惜醉驾着车慢悠悠追來时看见的恰是这一幕。身着青衣的女侠抱着胳膊眉毛高耸。两侧是毕恭毕敬的白绮歌和易宸璟。而战廷正尴尬地咧嘴干笑。按照乔青絮命令将抱着膝盖呻吟的男人五花大绑丢上马背。
摇了摇折扇享受清爽凉风。宁惜醉看着噼啪燃烧的树丛一脸期待:“打到野味了吗。这是打算生活烤猎物。”
野味沒吃到。反而是加重了负担乔青絮眯着眼紧盯马车看了半天。而后果断拍掌决定。三具尸体就地掩埋。剩下的活口绑好塞进马车里。以免再占用马匹。
草草砍去附近草木防止火势扩大。本该继续上路时又遇到阻碍。
白绮歌骑的马被冷箭射死。想要保持原有速度前行就必须有两人共乘一匹。按理说让她和易宸璟同乘合情合理再好不过。然而白绮歌说什么也不同意。
“上來。”易宸璟坐在马上弯腰向她伸手。竭尽全力放缓的语气却仍旧显得生硬。
白绮歌看也不看。解下马上行囊背在肩头。冷漠得像是在与陌生人说话:“我有腿有脚。走也能走到乔家寨。用不着你管。”
“你们两个。沒完沒了了是不是。”乔青絮拉下脸。
“就算走过去我也不会和他骑一匹马。”赌气似的沉吟少顷。白绮歌走到战廷身边。“与乔姐姐一起不方便。那我只能和战廷共乘了。”
“不行。”
易宸璟与乔青絮异口同声。
易宸璟反对是因为白绮歌是他的妻子。乔青絮呢。为什么反对得这么干脆。战廷迷茫。接触到反对二人的目光时则当机立断放弃思索。老老实实低头等候发落。
“你个软柿子。傻呆子。”一见战廷对易宸璟唯命是从的样子乔青絮就有气。咬着牙骂了一句后指指马背。“把马给绮歌。你。上來。跟我一起。”
“哦。”
有时候乔青絮觉得战廷就是一团棉花。软软的。怎么打也不会硌到手。怪的是无论你用多少力气去打它都如石沉大海沒有丝毫反应。最后反倒把自己累个半死。这种人啊…
恨得牙痒痒。却也教人喜欢得紧。
战廷对自己的思考能力从不抱太大希望。乔青絮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乖乖跳下马交给白绮歌。自己凑到乔青絮马前。稍作迟疑后翻身而上。却沒依着乔青絮命令坐在后面。而是挤到了前面拉住缰绳。
“你坐好。我來驭马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柔和。安宁。带着敦厚近乎笨拙的男人特有嗓音。
乔青絮沒有回话。发僵的手臂绕过战廷结实腰身交缠。似是怕别风沙吹到。整张脸埋在温暖背上她不得不这么做。怎么说都是颇负名望的灵溪侠女。让人看见脸红如火算怎么回事。
“宁公子。我们先行一步。如无意外就在乔家寨汇合吧。”
“好。白姑娘路上小心…当然。殿下也要保重。”
耳畔传來道别声与驭马的吆喝声。清清楚楚。只是听到耳中。难入心里。乔青絮明显感觉得到自己两颊火热。呼吸间满是战廷熟悉的气息。一如数年前初见。她想救他却被他所救。那时冷酷如夜叉修罗的他就是这样乘马载着她。把满身是伤的灵溪侠女千里迢迢送回乔家寨的。
多年过去。他变了许多又有许多未变。而她随着岁月流逝渐失容颜。尽管看起來愈发豪迈张扬。心里的苦涩与急迫唯独自己知道。
乔青絮莫名地有些感谢这场暗袭。要不是死了一匹马。她哪会有机会等等。刚才她为什么沒想到与白绮歌同乘一骑。这样不就可以避免尴尬了吗。不。不对。刚才她是顺着白绮歌语意走的。白绮歌说与她坐一起不方便…
哪有什么不方便。那才是最方便的解决办法吧猛然抬头向后看去。正见后面策马的皇子夫妇二人眉來眼去色授魂与。还依稀看见易宸璟朝白绮歌竖起大拇指无声赞扬。根本沒有半点在闹别扭的样子。
所以…她这是被算计了。
深吸口气狠狠瞪了一眼。乔青絮气哼哼转回头。额头重又抵在战廷结实背上。许久。无人看见的幸福笑意开放唇边。
第206章仁皇之选
如果说一叶山庄体现了与天地浑然一体的自然美。那么乔家寨就是人类巧手妙思以及壮阔之美的代表。
灵溪郡的山峦不若西楚那般险峻巍峨。起伏山脉连绵平缓。宽阔河面碧波荡漾。山是终年的绿。水是永恒的碧。莺莺燕燕啼鸣不断。一派江南水乡柔美景象。
“墨莲山有七座山峰十二个山寨。总计十九关卡。往來水道都由我们管着。官府想要收银子得爹爹奶奶叫着來求。”笔直山路上。乔青絮兴高采烈地为白绮歌介绍。回到家乡那种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灵溪郡是遥国排名前五的大郡。郡守是遥皇钦点的少壮派文官。然而天下百姓无人不知这灵溪郡不跟官姓。而是姓乔。但凡发生在灵溪的事情均由乔家寨管辖。当年遥皇也曾想过要拔除这棵肉中刺彻底掌控遥国土地。无奈乔家寨深得人心。接连派來六位郡守都被百姓丢石头轰走。最后只得作罢。设个沒什么实权的郡守府充门面。
乔青絮对易宸璟有成见。易宸璟对乔家寨亦沒什么好感。毕竟这是块无法掌控的土地。而无法掌控的原因就是身边泼辣霸道的乔家寨寨主。乔青絮。
假如以后他真能夺得皇位。要如何处理这个在江湖之中名望极高的小山寨。
纵容。那么灵溪便算不得他手中王土。
摧毁。乔青絮终归是他和白绮歌的救命恩人。
事实上现今的情况还算是不错。如果维持下去而他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得过且过。但有一点令易宸璟无法忽视乔家寨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山寨。当他跟在乔青絮身后踏入墨莲山才恍然大悟。为何小小的山寨能有如此强大实力与不可撼动的地位。
说好听些是小山小寨。说难听些。乔家寨就是个匪窝。
从山脚到寨前停放着不少废弃官轿。部分还明显带有刀砍斧凿的痕迹。显然是随着金银一起被抢來的。以前总看折子里上报说灵溪郡匪患严重。地方官多以此处往來人员复杂、水路不易捕捉为借口辩解。沒想到事实却是这样。着实教易宸璟大吃一惊。
灵溪郡果真是朝廷碰也碰不得的禁地么。
“里面就是乔家寨了。兄弟们都是粗人。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妹妹你多包涵。”乔青絮挽起白绮歌。亲密之状如同亲姐妹。
乔家寨的寨门是木头与竹子搭建的。看上去足有两丈高。门楼上另有瞭望角楼。偌大的牌匾上“乔寨”二字虽无名家笔锋却遒劲有力。一眼望去雄伟壮阔。气派十足。便是连王侯府邸也沒这般架势。
寨门本是关着的。角楼上放哨的瘦小男人远远看见乔青絮立刻朝寨内嚷嚷了几句。等到一行人走到寨门前时。两人高的寨门被从内拉开。一众约二十多人蜂拥而上。将乔青絮团团围住。
“大当家的。你可算回來了。这几天老寨主天天念叨着你。隔一会儿就让我去山脚下看看。我这脚筋都快跑断了。”
“前段日子咱们劫了伙大买卖。光是纹银就有近百两。兄弟们都等着大当家的你回來喝庆妈的酒呢。”
“郡守那个书呆子又派人來寨上下贴请大当家的去赴宴。老寨主看都不稀得看一眼。一只烧鸡就把來人给打发走了。兄弟们都快笑死了。”
围上來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似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乔青絮身上。完全沒把后面跟着的几人放在眼中。
离家多日再见到寨子里的兄弟。乔青絮亦是十分高兴。站在一群男人中间仿若气势凌人的女王:“行了。就你们几个话多。去。告诉爹我回來了。还带了几位朋友。”
众人这才注意到被挤到一边的白绮歌等人。又是挠头又是鞠躬。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战廷身高不如易宸璟。躲在身后半天也沒人看见。直到易宸璟被被几个乔家寨兄弟拉着往寨内推时才暴露于众人面前。
“你是…”当中一个年纪略长的男人看了看战廷满眼困惑。歪着头仔仔细细辨认半天。忽地惊喜交加。“二当家。是二当家的。二当家回來了。兄弟们。二当家的回來了。”
二当家。战廷。
白绮歌和易宸璟惊讶的无以复加。对视一眼又看向战廷。怪的是后者并沒有想象中那样高兴。只垂着头一声不吭。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是太过害羞。还是另有心事。
乔青絮并未阻拦一众兄弟围向战廷。色淡如水的唇瓣抿出寂寥微笑。语气风轻云淡:“他不是你们的二当家。乔家寨二当家早就死了。他只是个路人而已。”
任谁都听得出乔青絮话中讽刺之意。热络气氛一下降到冰点。围着战廷的乔家寨子弟个个尴尬伴着不解。虽是不敢再与战廷多说话。目光里欣喜亲近之色却沒有丝毫改变。
“有什么话等闲下來再说。”乔青絮摆摆手赶走脸上沉闷表情。一手挽着白绮歌。一手拉着叶花晚。安排事情利落果断。“陈达。你去收拾几间干净屋子出來。我们要暂住两天;焦老二。你到外面打探打探有有可疑人物。有的话想办法收拾掉;罗锅子。你去趟郡守府。就说姑奶奶要十匹良马、三辆马车。让那书呆子郡守两天内准备齐全。对了。这两天馒头和刘四痞你们俩带几个人巡山。多加警戒。我们后面很可能跟了癞皮狗。”
“谁这么不知死活敢盯梢大当家的。”人群中一个又矮又小痞气十足的男人嘟囔道。
乔青絮眉毛一横。扬手就是一个爆栗:“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被打的男人也不生气。涎着脸皮嘿嘿一笑。叫了几个人一起往寨子外面走去。可见极为重视乔青絮的命令。乔青絮又笑骂着把其他人都赶走。领着白绮歌等人走进乔家寨直奔正中央的大木屋。两侧各忙各事的手下们见了均起身招呼。有些许是认出了战廷一脸惊讶。更多的人则把目光聚集在叶花晚和白绮歌身上。尤其是白绮歌。分明感受得到无数异样眼神打量自己。隐约还听得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淡淡一笑。头颅微垂。
她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对她指手画脚。即便听不清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这一年多來如此遭遇时常发生。早已习惯。
谁让她有张伤疤横陈的脸呢。
其实她从不在乎自己是美是丑。只是那些目光总让她觉得难熬。惋惜的也好。同情的也好。嘲讽的也好。似乎那道伤疤代表她是个残缺的人;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她和易宸璟走在一起时。连带他也成为了众人猜测、嘲讽的对象。
那般器宇轩昂、风华无双的皇子将军身旁理应站着一位绝代佳人。在外貌上。她。远远不配。
耳畔忽地一阵热风吹过。熟悉的鼻息带來平淡低语:“抬起头。”
而后掌心一热。竟是被温热大手稳稳握住。不许她挣脱亦不许她退却。坚定地给予最温柔支撑。
抬起头如平常一般笑意温和。白绮歌不去看身边冷俊面容。只用力回握着易宸璟手掌。他一举一动包含的细微意义她从不会忽略他是在告诉她。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无论美丑都是他心头珍宝。哪怕被人嘲笑讽刺也毫不在意。
窃窃私语因两只紧握的手而渐渐归于平静。白绮歌昂首挺胸。披戴无数各异目光迈开脚步。并肩而行的两抹身影看上去竟是那般般配。龙凤相携。无人可以替代。
木制的吊脚楼离地约有半人高。也不知是哪个能工巧匠用完整庞大的数根雕出一级级台阶。古色古香又坚实稳固。踩着木阶步入吊脚楼内。肉香酒香扑面而來。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吊脚楼只一个房间。四四方方宽敞明亮。门两旁各放一个木架。上面满是刀枪剑戟等武器;往中间看去。约莫三十余张长椅分三列并排摆放。整齐有序。再往里则是两张大木椅。而中间是更大的红木榻。榻前有几个人忙忙碌碌往圆桌上搬运酒菜。杂乱身影后似是还有个人正安坐榻上。
“爹。我回來了。”乔青絮在堂中央站定。深吸口气。看面色似乎有些隐隐担忧。
榻上坐着的应该就是乔家寨老寨主吧。白绮歌暗自揣测。心里不免有几分好奇。
乔青絮这般洒脱如男儿的性格极其少见。教养她的老寨主应该是个很严厉且望女成龙的人。这点从乔青絮紧张表情上可见一斑。管理这么大一个山寨又能压制住郡守。还让乔家寨成为江湖之中相当重要的存在。想想都觉得敬佩。
“这么着急吃肉喝酒。上辈子都是饿死鬼投胎吗。”乔青絮不耐烦地推开搬运酒菜的人。吊起眉梢双手叉腰。“去去去。都外边去凉快去。我有话和爹说。”
一众喽啰呼啦散去。坐在木榻上的老者终于出现在眼前。
与白绮歌预想得颇为符合。乔家寨老寨主精神矍铄、容光焕发。膀大腰圆而不显肥胖。粗壮手臂一看便知身负武妈的。比较特别的是乔老寨主垂到胸口的黑密胡须。与光亮秃头鲜明对比。而五官细看起來与乔青絮有着七分神似。
深吸口气。白绮歌悄悄拉了拉易宸璟。恭敬抱拳:“晚辈见过乔”
一声异响打断了白绮歌话音。惊诧抬头。只见片刻前还满面严肃的乔家寨老寨主从榻上跳起。迈着大步飞扑向乔青絮。口中发出的怪声就像是…抽泣。
“闺女。你咋才回來。爹还以为你不要爹了。”
噗通。健硕身躯扑在乔青絮身上。光亮脑袋埋在肩头。不时发出一两声呜咽。
乔青絮扶额。满眼无奈纠结。
“爹…有外人在。您老能别这么丢人吗。我好不容易维持的乔家寨名誉…”
第207章交锋临近
一宠贪欢207章节开始:
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从帝都出征北上还是初春。一转眼就到了夏末。枯黄树叶从枝头凄然跌落时。易宸璟的心情显然不是太好。
从灵芸城到西楚。从西楚又到灵溪郡。再从灵溪郡辗转万里向帝都行进。这一路上暗袭、埋伏多得数不清。坎坷得连那些江湖中人也忍不住感慨。其实从灵溪郡到帝都的距离算不得远。纵马疾行用不了半月就能到达。如今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仍是连帝都的影子都看不见。
偏就在易宸璟最烦躁期间。遥国街头巷尾谣言四起。与他有关。却也无关。
大皇子声色犬马、不擅为政。遥皇恐其祸害辛苦打下的社稷江山拱手他让。有意罢黜太子。改立其他皇子为太子。
有人信以为真。有人认为纯属无稽之谈。易宸璟和白绮歌则心里清明。这件事并非空穴來风。太子德行文武百官基本都知晓。朝堂上向來不缺少参奏建议废太子的明臣。加上有与锦昭仪私通的事在先。遥皇只要还不糊涂。废太子重立便是早晚的事。至于该立谁为太子稍有争议。论人脉风评。易宸暄高高在上遥遥领先。但易宸璟有着无人可比的征战妈的绩。二人继位可能性不相上下。而今易宸璟这个七皇子在众人眼中早就“以身殉国”。那么最有可能、亦是唯一可能成为太子的是谁呢。
自然。非五皇子易宸暄莫属。
“如果传言属实。秋末祭祖时父皇应该就会颁旨废立太子。在此之前我必须赶回帝都面见父皇说明一切。不然再无翻身机会。”遥望帝都方向。易宸璟眼中急躁赫然。
“再有几天就能到帝都了。时间还來得及。”白绮歌掰着指头细算。俨然一副军师模样。“战廷不是说偶大将军去保护敬妃娘娘了吗。若真是如此就说明皇上对易宸暄有所提防。大概对你以身殉国一事也会抱有怀疑。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急着改立太子我一直觉得皇上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堪。他对敬妃娘娘和你都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