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仇家恨前他们同仇敌忾。却也知道。那个身材瘦削而坚强更胜男人的女子。为这座城牺牲了多少。
寂静中呼啦一声清响。赤红色大旗被高高竖起。耀动中州的白字旗下。少年身穿白袍罩着略显宽大的亮银甲。挺起的胸膛充斥着热血。吼声如雷。
“姐。一路走好。我们在这里等你回來。”
白绮歌轻轻点头。摆了摆手翻身上马。一声战马嘶鸣。绕过整齐的红缨军绝尘而去。甚至忘了等一等手忙脚乱的宁惜醉和叶花晚。
再晚走一步。她怕被人看见眼里噙着的泪水。
这一去。危机重重。地网天罗。他年或隔日可还有与家人相见的机会谁也不能预料。当她选择为了易宸璟去冒险时对家人的愧疚就已经无法弥补。若要报答。只能是尽力活下去了。
此处晴日朗朗。远方却阴雨连绵。
遥国帝都入秋多雨。一下起雨來就是几天几夜不停不歇。每到这时湿气更深、更寒。天牢里的日子就会更加难熬。
“昨晚我刚收到消息。听说白绮歌正在往这边赶。你说。她会不会是來救你的。”细长烟袋转了个圈。烟锅那头稍稍用力抵在瘦削下颌上。迫着被吊起的男人仰起头。易宸暄似乎有些无聊。想尽办法想要让眼前的人开口说话:“七弟。你不是很爱她吗。现在她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往陷阱里跳。你是不是还很着急。來。求我。求我放过她。也许我一心软就依着你了呢。”
讥讽笑容出现在易宸璟脸上。
被刺穿吊起的肩骨令他不能动弹。但这不妨碍他说话。他只是不想回答易宸暄。这种问題根本毫无意义。。开口乞求只会让易宸暄变本加厉。用更加阴损的手段去伤害白绮歌。以此满足扭曲心态。
易宸暄露出失望表情。手腕一用力。冰冷的烟锅重重撞在易宸璟肩头伤口处。看着易宸璟疼得止不住颤抖。那种失望终于有些许缓解。易宸暄又眉开眼笑。白皙指尖抹过一点血迹涂在易宸璟脸上:“我说过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于七弟你了。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白绮歌可是除了你之外最让我感兴趣的人。我怎么舍得放过她呢。我想看她带着希望來救你却发现连自己都深陷深渊。那种绝望表情…呵。想想都觉得兴奋。”
“你也只会…这些…无耻手段…”两天未喝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易宸璟咬破嘴唇舔了舔腥甜热血滋润喉咙。勉强挤出句话。
“无耻。无耻又能怎样。”易宸暄不以为然。“我可以负尽世人。世人却不可负我。这天下江山本该是我的。就算我亲手毁掉也是理所应当。七弟啊七弟。你说你为什么偏要与我争呢。倘若你心甘情愿做个傀儡随我摆布不是很好吗。那样的话。至少你不用死。也不用像现在一样跟个废物似的苟延残喘。”
像是要证明易宸璟如自己所说是个废物。易宸暄用力推了推吊住易宸璟的铁链。痛苦呻吟沒能忍住。终是从易宸璟牙缝间挤出。
那铁链又粗又重。末端是打磨光亮锋利的弯钩。弯钩刺破皮肤挑过双肩肩骨。硬生生将易宸璟吊起。只要铁链一动就会撕裂伤口。钻心之痛难以忍受。
已经半月过去。自那日踏进紫云宫落入埋伏。成为笼中囚徒。
易宸暄苛待着易宸璟又时时刻刻让太医守在牢外紧盯。沒有他的命令便不许易宸璟死。一边用各种手段阴狠折磨。一边又涂抹创药保其性命。比起被锁在黄金囚笼里的遥皇夫妇。易宸璟更是生不如死。
然而最痛的还不是这些伤口。而是心。当得知白绮歌正在赶來。知道易宸暄已经做好准备等她自投罗网时。
成王败寇。易宸璟早对谁胜谁负看得极淡。他一直天真地认为。能争得胜利成为太子自是好的。如果输了也就是个死。如此简单。及至身陷水深火热走到绝境。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同父异母的兄长。不知缘何而起的憎恨使易宸暄如同恶鬼。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连魂魄都要撕裂碾碎才肯罢休。
只因为皇位吗。为了握住血腥黑暗的权柄。
易宸璟懒得去问。现在的他只想着白绮歌的事。默默祈祷上天能降下奇迹。派谁去阻止她赶來。
白家人也好。叶花晚也好。哪怕是宁惜醉也沒关系。只要能把她带离危险。
重又陷入沉默的易宸璟让易宸暄倍感孤单。回头看看冷冷清清的天牢。除了他们两个人淡淡影子外别无他物。
绕着牢房无意义地走了两圈。易宸暄忽地想到什么。停下脚步露出好奇表情:“七弟。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白绮歌身边似乎有位了不得的人物啊。又是给昭国免费运送粮食又是上上下下四处打点的。连來救你都要舍命陪着。什么人有这等实力和胆量呢。是那位卖给大皇兄一堆破铜烂铁的商人吗。我倒是很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其他身份。”
易宸璟心猛地一紧。身子颤了一下。带动铁链轻摇又传來锥心之痛。
晦暗灯光中。易宸暄露出阴鸷笑容。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罢了。不管他是什么人。我想知道的是…杀了他。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妻子会很伤心吧。”·
第324章 天命难违
去往灵溪郡的路途十分顺利,并且在乔家寨,白绮歌有个意外收获——不需要再求助人力寻找战廷了,一脸茫然至今不知内情的太子护卫就在乔家寨。<-》
战廷并不知道易宸暄又回到帝都并发动宫变,他本来在东宫尽职尽责保护遥皇等人,忽然间接到一封“来自乔家寨的求助信”才会连夜离开,等到了乔家寨发现所有人都对他的归来表示困惑才得知,根本没有任何人给他写过信,说乔家寨遇到危险需要帮助更是空穴来风。
很简单,调虎离山之计,有人忌惮他这个“酒夜叉”会扰乱计划,因此来了这么一手。
不过在乔家寨收获的也未必都是好消息,几人刚商量完打算快马轻骑直闯帝都,紧接着乔家寨负责打探消息的人便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堂中,面上一片惊慌。
“有、有大军把帝都包围了!”大主宰
白绮歌的心咯噔一下,虽然隐约猜到易宸暄有动用兵力守护帝都的可能,但还是吃了一惊。
“安宁王若是想引白姑娘落入圈套何必如此?这样阻挡白姑娘路途,岂不是与他意愿相反吗?”网不跳字。宁惜醉摇着折扇眉头微皱,同样想不透易宸暄是何意。
乔老寨主见白绮歌和宁惜醉都犹犹豫豫无法决断,大掌一拍铁木椅,撸起衣袖一身豪迈:“管他奶奶的什么算计!白丫头你就说想不想进城,想的话咱家近千口子弟兄呢,都跟你过去!”
乔家寨是江湖第一寨,上上下下有千余人,不算那些老弱伤病也有**百人,若是全部出动也是不可小觑的庞大战力。然而白绮歌不敢一口答应,第一是与乔家寨交情不深,如此让乔家寨的兄弟为她赴死于心不忍,总感觉对不起乔青絮;二是不确定易宸暄派出多少人围守帝都,若是太多的话,这近千人去也只是送死,还不如不去。
见白绮歌并不打算接受乔家寨帮忙,叶花晚急得团团转,背着人耳目拼命掐战廷胳膊,无奈战廷老实过头,白绮歌说什么他都当成最正确的命令,完全没有开口劝说的意思。
“白丫头,你可是有什么顾虑?”乔老寨主瞥了眼木讷的战廷深吸口气,“丫头啊,你是青絮的义妹,也就是我的干女儿,你有什么事咱乔家寨不上人那还说得过去吗?不是得让江湖上的兄弟戳咱脊梁骨?这事啊,我看也不用你为难,就这么定了,一会儿让雷老二去拾掇拾掇人,明儿一早都由你带着杀去帝都!”
乔老寨主态度强硬却是一片好意,白绮歌想起与乔青絮之间短暂但深厚的姐妹之情,对这些义字当头的山匪更是亲近,轻轻点点头,也不再提拒绝理由。
叶花晚哇啦一声高兴得跳起,抱着乔老寨主胳膊又是撒娇又是磨蹭,乔老寨主借着兴头干脆利落地安排人集合寨中兄弟,又叫人搬了整整两大坛陈年佳酿上来,一手拉着叶花晚,一手拉着白绮歌,非要吃上一顿“认亲饭”,一来二去,白绮歌和叶花晚两个竟都成了乔老寨主的干女儿。
战廷默默坐在角落里看着,天生的木讷中似乎多了几分刻意沉默,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乔老寨主时总会流露出几分愧疚,而这一切,并未逃过乔老寨主眼睛。
“小子,你过来。”忽然放下酒碗招了招手,乔老寨主把战廷唤到身边,趁着战廷一脸迷茫不知所措,出乎意料地抓起他的手放在叶花晚手背上。
“咦?哎?”叶花晚瞬间脸面通红,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老爹干什么…”
“干什么?小丫头心事,他这蠢木头看不出,老头子我还看不出吗?”网不跳字。乔老寨主佯装生气哼了一声,稍一用力,把战廷拉得踉跄半跪。眼看着两个人满脸绯红,乔老寨主又呵呵大笑:“臭小子,便宜了你,咱家俩闺女都稀罕你,你还不知足?给老子听着,以后你好好照顾叶丫头,她可是咱乔家寨的闺女,你敢对她不好就是对乔家寨的兄弟不敬,老头子做鬼也不带让你消停的,听见没有!”
战廷张着嘴巴一脸苦相,甚至不清楚这是在开玩笑还是真事,回头见叶花晚低着头脸红得滴血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忽略了缠在身边的小丫头。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负了乔青絮的一片痴心又害她惨死,背负着如此罪孽,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别人或者被别人喜欢?况且他的心,有一半都已经随着乔青絮去往另一个世间了。
尴尬神情渐渐化为哀伤,战廷慢慢抽回手,安静地跪在乔老寨主面前。
本来是撮合姻缘的,突如其来的沉寂让堂中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战廷身上,就连宁惜醉清朗眸中也染了一许黯然。
越是愚笨的人越忠诚,就如同战廷对易宸璟的誓死效忠,当他明白乔青絮一直在自己心里时,那颗心就很难接受别人了。然而这并非所有人希望见到的结果,活着就要向前走、向前看,战廷这样束缚在过去的阴影中,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起来!”陡然一声厉喝吓了众人一跳,战廷慌张抬头,只见乔老寨主怒容满面,却转眼间化作凄凉。深吸口气慢慢吐出,乔老寨主拉着叶花晚的手把小丫头揽在自己怀里,粗糙手掌轻柔地抚着乌黑头顶:“小子,青絮是我亲闺女,她死了我比你更难受。可是人总得活着不?活着就的有个奔头,你老想着那些事还能好好活着吗?青絮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却贴心得紧,要是她知道你这般定是要心疼死。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情义二字,叶丫头对你一往情深,你忍心看着她小小年纪就受相思之苦吗?就好像老子不愿与朝廷为伍却愿意让兄弟们帮白丫头去救太子,白丫头和太子情谊深重,老子看重的是这点,所以才不介意什么朝廷江湖之分。你也是,再耽搁下去,不止青絮,连叶丫头的心都要凉了。”大主宰
细腻动情的话从粗犷豪放的老寨主口中说出,听起来是那样格格不入,然而没有人笑,有的只是动情,是心疼。
“二当家的,老寨主说的对,大当家最放不下的就是您,您再消沉下去实在对不起大当家一片苦心啊!”
第325章 三国联军
战廷与叶花晚之间究竟能不能完美圆满,白绮歌暂时没有心思考虑,借着烈酒酣饮熬过乔家寨集合人马的一夜时光后,第二日一早,白绮歌便提出要赶路去帝都。<-》
“不等等徐副将他们?”看着良莠不齐的千八百人,宁惜醉有些犹豫。
“红缨军行进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我们快马加鞭,等他们来乔家寨至少还要三两日,倒不如我们一边赶路一边等,反正这些人马肯定不如红缨军速度快。”白绮歌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迟疑,“运气好在到达帝都前就能汇合,运气差点也不过是在帝都外等他们一段时间,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冲击。”
宁惜醉不置可否,事情确实如白绮歌所说,除了走一步看一步外没有其他选择。
在乔老寨主的全力支持下,乔家寨近九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山,一人一马,弯刀相随,远看去气势恢宏,近看去,却都是些粗犷且不拘小节的糙汉。有眼尖的百姓一眼便看出这些人来自乔家寨,还以为守着一方安定的大寨要搬家呢,一路上不少人拦在路前跪求“山匪大人”们不要离开,惹得宁惜醉等人哭笑不得。<
父母官不是一方的天,倒是这山匪们成了百姓最信赖的,足见乔家寨影响力之大。
因着有百姓时不时出现询问阻拦,一行人马行进速度比预想要慢上很多,是而还不等到达帝都附近,徐泽之已经率领红缨军追赶上来。两方人马汇合再加上闻风从江湖上前来支援的人,算下来居然达到了一千九百人之多,数量之庞大让白绮歌也微微吃了一惊,细问之下才得知,原来许多人是慕她和易宸之名才来帮忙的,皇子将军和战妃的名号早已传遍遥国,受到许多热血之士的尊重仰慕。
不管怎么说,人多不是坏事,当白绮歌穿上徐泽之送上的战甲时,俨然一副带兵将领风范。
临近帝都前一日,有人主动找上白绮歌,紧张气氛中惊喜再度降临带着大斗笠遮住面容的来客让白绮歌隐约有种熟悉感觉,及至那人摘掉斗笠,白绮歌险些惊呼出声,重逢感动更胜欣喜。
“萧将军!您怎么会在这里?”
笑呵呵把斗笠都在一旁,萧百善揉了揉花白的头发,眼中也满是激动:“听说有人沿路兵不血刃收编大军,末将一猜就知道是太子妃来了,除了太子妃之外还有谁有这本事?那些山匪啊、暴徒啊,统统都是些厌恶朝廷的人,唯独太子妃这样与江湖人士有所往来又身在前朝后宫的人才能让两面和平共处,所以我一听混编大军正往帝都这边过来,饭都来不及吃就在这里等太子妃了。”
“什么大军,萧将军又胡乱开玩笑。”白绮歌回头扬了扬下巴,无奈目光看向吵吵闹闹的人群,“总共就这不到两千人马,少半是二哥带的精兵,多半是义气相助的平民兄弟,还不清楚与封锁帝都的队伍差距多大。对了,萧将军是否了解帝都情况?被派来围守帝都的都是些什么人?”
说到正事,萧百善敛起轻松神色,拉着白绮歌坐到路旁树下:“这件事说来话长,太子妃听我慢慢讲。宫里出事后末将也迷糊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有天晚上两个百姓把身受重伤的偶大将军送到末将家里才得知内情。太子妃应该知道太子手下有一批人马吧?这批人马一直是偶大将军的门生祁栋在掌管,安宁王发动宫变后立刻派人抓了祁栋严刑拷打,也亏着祁栋是条汉子,到死也没说出那些人马在何处、由谁联络。偶大将军也被安宁王抓去了,原本和皇上、皇后一起关在紫云宫,后来皇后找机会解开了偶大将军腕上的绳子,这才让偶大将军有机会逃走,只不过一路躲着追杀又要忍着身上的毒,到末将这里时,偶大将军就只剩半条命了…”
想起仍在昏迷的偶遂良,萧百善忍不住擦了擦眼角,深吸口气才能继续往下说。
“末将趁夜逃出帝都,拿着信物找到了太子殿下的人马,现在他们就在东面四五里地外等着与太子妃汇合。至于围守帝都的人,末将和其他将士都感觉面生,所料不错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是安宁王私下养的队伍。先前末将派人去探查过,对方大概有四五千人哦,是私兵和外城禁军加在一起,外城禁军也在。”
外城禁军隶属于偶遂良管辖,如今偶遂良受伤逃走,易宸暄大可以借各种理由重新选人接管,那么这些人被派来一同围守帝都也不足为怪了。
白绮歌绞着手指,看表情并不轻松:“禁军都是偶大将军训练的精兵,我们手中能与之相比的大概也就是二哥的红缨军,可红缨军才七百余人,如何能对抗四五千人的兵力?乔家寨那些兄弟并非将士出身,勇猛有余而经验不足,我也不希望他们有太多伤亡。总的来说我们这是要以少敌多,并且是极其悬殊的差距,胜算实在是微乎其微。”
仔细观察一番,萧百善很快发现乔家寨那些人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战斗力至多是人数的一半,情况委实不容乐观。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白绮歌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宸…萧将军知道太子的情况吗?”
“太子殿下情况不是太好。”萧百善摇摇头,看见白绮歌瞬间惨淡的脸色有些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说出实情,“偶大将军被关在紫云宫时虽然不能与安宁王和皇上见面,但是能听到他们交谈,安宁王像是想要刺激皇上似的,经常会来说些有关太子殿下的事。殿下落入埋伏中了蛇毒,被关在天牢后更是被一群毒蛇缠绕,安宁王想了许多办法折磨殿下…”说着说着,萧百善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真么想到平日里看安宁王温文尔雅的,骨子里竟是这般歹毒阴狠,如果不能尽快救出殿下和皇上、皇后,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救,拿什么救呢…”白绮歌失神,愣愣看着不远处不知忧愁畅快喝酒的人群,心里愈发纠结。
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兵力,足以与围守帝都的四五千人对抗的兵力,昭国那边出了红缨军外再不可能派出人手解敌国之围,乔家寨能借出近千兵力已是倾尽全力,剩下的几千呢?让她拿什么填补这个漏洞,靠谁的力量冲破封锁闯进皇宫去救人?
要说有的话,只剩下一方。
觉察到白绮歌眼神微变,萧百善隐约有种说不出的担忧,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向白绮歌走来的两道人影打断。<
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近,白绮歌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厌恶,脸上矛盾表情在想到易宸可能正受到痛苦折磨时化为苦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那二人。
“军师和卢将军时间算得刚好,不愧是有备而来。”
第326章 末路契约
笔走龙蛇。落墨宣张。朱红指印鲜艳刺目。
简陋农居里。萧百善眼睁睁看着白绮歌签下契约书。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味道。别过头闷着气。道不出的难受憋屈。
见证过白绮歌和易宸璟恋情的人都会明白。那两个人不可能轻言分离。即便是因各种理由被迫分开。剩下的也只是各自神伤而已。当初白绮歌为保易宸璟忍痛写下休书的事传來。萧百善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暂时分别。早晚还会复合。沒想到时隔不久。白绮歌竟然以这种方式打破了他们的希望祈愿。
“等人救出來我就和你们回安陵。这之前。请尽力帮我。”
面对白绮歌诚恳请求。兀思鹰愧于接受。所有流程都是卢飞渡一手操作的。等到契约书写好、签定。卢飞渡笑容满面。而且他人皆是一副沮丧神情。
“到头來还是趁人之危。毫无君子风度。”宁惜醉冷冷斜睨。语气不咸不淡。却让人感到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
卢飞渡动了动嘴沒有反驳。耸耸肩收好契约书。嘟嘟囔囔道了句“奉命行事。我也沒办法”。惹得叶花晚上去就是狠狠一脚。而后便是小丫头放声大哭。
成全一段姻缘要经历千般波折万种磨难。而毁了一对儿龙凤。只需一纸契约。
“好了。现在不是想些闲事的时候。明天等安陵军一到我们就得发动攻势。用最快速度突破围守进入帝都。”白绮歌把叶花晚推到战廷怀里。狠下心不去看小丫头啜泣。挪到角落里与卢飞渡商量两军汇合的事情。战廷依旧默无声响。抱过哭得更厉害的叶花晚束在怀里。不让她去打扰白绮歌。
“白姐姐要嫁别人了呀。”叶花晚哭得嗓子都哑了。扯着战廷的衣袖紧紧攥在手里。
“嗯。”生涩地拉起叶花晚小手。战廷终于露出几许悲伤神情。“我知道。我知道太子妃要嫁人。叶子。先不要去吵太子妃。让她先救出殿下好不好。那之后不管谁要带太子妃走我都会拦着。就算拼掉性命也不会让殿下和太子妃再分开。相信我。好吗。”
想要救易宸璟就得依靠安陵军。要么。只能看着易宸璟死。易宸暄成为遥国皇帝。
叶花晚拼命说服自己不要任性。可是越想越伤心。看着角落里白绮歌寂然侧脸总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仍是哭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等叶花晚哭累了睡过去。白绮歌也结束了与卢飞渡、萧百善等人的商量。战廷沉默着拦住白绮歌。抬手指了指屋外。
“太子妃当真要嫁给什么安陵国的主君吗。”清明月色下。战廷开门见山发问。
“换做是你。也会为了宸璟不惜一切吧。”白绮歌反问。宁静面庞泛起清淡笑意。“战廷。你一定明白这种感觉。追随宸璟这么多年。你不也是把他当成愿为之付出所有的人吗。现在宸璟有难。我能做的就只有想尽办法去救他。契约也好、再嫁也好。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那殿下怎么办。太子妃认为。殿下会因为获救而高兴。甚至连太子妃您嫁给别人都不感到伤心吗。太子妃这么做也算是自私吧。只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牺牲能够有个结果。连殿下的心情都不理不顾。”战廷激动得提高音量。脸色涨得通红。
一厢情愿的牺牲…真是个好说法。贴切。精准。白绮歌不怒反笑:“难得从你嘴里听到如此言语。是小叶子的聪明传染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