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哭哭啼啼的少女们以及少女双亲,宁惜醉大多是连连道歉,被逼得紧了就说上一句“宁某心有所属恕不能接受其他女子”敷衍应付,于是才刚平静下来的昭国都城又飞速传出一条流言。
白家三小姐休了遥国太子,不日即将改嫁富商宁老板。
“不是说不打算再嫁吗?”卢飞渡酸了吧唧一脸哀怨,好像白绮歌不肯接受安陵主君联姻提议是在找借口一样。
“嫁不嫁你管得着么?你们主君都没急呢,你个太监急什么?”跟在白绮歌身边的叶花晚精神头十足,但凡有人敢质疑白绮歌或是说半句坏话都会遭到小丫头白眼儿和冷嘲热讽,就连伶牙俐齿的玉澈都不及她,卢飞渡一介武将嘴笨自然说不过,一到这时候就只能吹胡子瞪眼睛,要么就是望着兀思鹰求援。
可惜,兀思鹰从不帮他。
“主君尊重三小姐意愿,联姻也只是个想法而已,不影响两国结盟。”
“听见没有?你们主君说了只是个想法,以后再逼问白姐姐嫁不嫁的我就告诉你们主君去!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烦,早说过白姐姐不会嫁别人,趁早死了贼心吧!”
叶花晚扬着小脑袋气哼哼鸣不平,冷不防被宁惜醉拽住小辫子,叉腰回头,却见宁惜醉朝她淡淡摇头。可以谈嫁不嫁,但是不能提到嫁别人,这是宁惜醉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一旦提到别人,白绮歌必定会想起易宸,徒惹伤心。
果不其然,叶花晚扁着嘴朝白绮歌看去,白绮歌脸上的笑容略淡了一些,似乎有一丝不自然。
“白姐姐…”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叶花晚如霜打茄子蔫了下去,回想起傅楚离开时叮嘱她照顾好白绮歌一事,心里极不是滋味。
宁惜醉歪着头想了想,忽地一拍折扇:“今天天气好,叫上玉澈姑娘一起去城外走走吧,再过个把月草木就要枯黄凋萎了,那时可就再欣赏不到昭国最美景色。”
“甚好,离开昭国这么多年,我也相当怀念泽湖美景,不如一同去散散心。”兀思鹰明白宁惜醉意思,赶忙接口道。
想要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伤感,白绮歌自然也明白宁惜醉心思,努力缓和脸上的不自然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昭国一年中有两个季节最美,一是草长莺飞、新绿正盛的暮春三月,再就是代表着收获的金秋十月。眼下正是十月中旬,泽湖畔稻香飘溢,碧波荡漾,要说散心绝对是不二选择。听说白绮歌要去城外走走,玉澈哼着小曲做了不少点心,宁惜醉也贡献出玉壶美酒,微风轻起时,一行人抛却烦恼,有说有笑出了城门。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轻松了。
白绮歌仰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幕,深吸口气,稻香沁入五脏六腑,心头的痛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要她忘记易宸是不可能的,便是天神也不能够将一个人的心剜除还让其完完好好活下去,现在的白绮歌不是不痛,她只是明白即便心痛也要微笑,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更加伤心。
“还是昭国的地好,漠南那边一片黄沙,别说种庄稼,就是想找口水喝都不容易。有时候赶上风沙大,出去巡视一圈回来满身砂子,拿出干粮一嚼嘎嘣直响,我们安陵的士兵一个个都练出铁牙了。”羡慕地望着一片丰收田地,卢飞渡又是感慨又是抱怨,像是要做第一个扑进稻田里的人似的,当仁不让地走在一行人最前面。
“听说漠南边缘都是黄沙覆盖区域,中心地带则四湖相连、绿洲成片,也因此漠南五国才会聚集在那里并逐渐发展强大。安陵若想在漠南驻扎是不是也打算往那边扩张?”
“是啊,没水就没有一切,沙漠里水比黄金都要珍贵。”兀思鹰点点头肯定白绮歌的推测,丝毫没有隐瞒之意,“前年主君向漠南五国传达过结盟之意,但漠南五国自恃甚高,认为雄踞绿洲地带就能称霸漠南,更是瞧不起我安陵这支新起势力,说什么都不肯为安陵留一席之地。如今倒好,主君才用了些小手段就让漠南五国乱成一团,这不,漠南五国突然出使遥国就为了得到援助。”
原来漠南五国派使者到遥国不只是为了拉近关系,其中还有安陵这个巨大威胁暗中促使,难怪阮烟罗会与易宸暄同流合污陷害她与安陵国。白绮歌感慨万千,想想又释然哪片大陆不是战火纷飞不断?强国意图吞并,弱国合纵连横,外有邻邦威胁,内有诸侯割据,总有打不完的仗、理不清的势力纠纷。
分分合合,因果大势,天道循环。
才把思绪理清一些,蓦地又被白灏羽一声响亮高喝打断,众人顺着白灏羽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飞速奔来。
“什么人?把兵器放下!”白灏羽孩子心气上蹿下跳,平时打猎又锻炼出一副好眼力,离老远就看见奔来的白马身上有血迹,隐约还能看见骑马之人手中雪亮兵刃。
卢飞渡反应最敏捷,立时横身在前,白灏羽话音未落已经先抽出佩剑做出防御姿态,然而马到近前时卢飞渡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惊讶地“咦”了一声,手臂忽地垂下:“这不是…”
“不弃?怎么是你?”看清驭马的人后,宁惜醉大步向前迎去,惊讶意外丝毫不亚于其他人。
苏不弃没有急着回答,翻身下马后从马背上又拖下一人,面容竟与他惊人酷似,正是遥军撤退时跟随易宸离开的苏瑾琰。
“找大夫,伤得很重。”
兀思鹰上前伸手摸了摸苏瑾琰脉门,不由倒吸口凉气:“快找地方放下,他这是毒症发作!”
救人如救火,白绮歌顾不得询问为什么苏瑾琰会出现在这里,手一挥,直直指向不远处都城大门:“直接进城,附近就有医馆!”
一行人七手八脚又把苏瑾琰抬上马背,白灏羽一路小跑带道,到医馆时,苏瑾琰竟然有了意识,微微睁开眼睛。见他意识还算清楚,兀思鹰长出口气,转身去向医馆老板寻药,白灏羽和玉澈、叶花晚等则侯在房外探头探脑,止不住地好奇。
“我在护城河附近发现的他,有人在后面追杀。”苏不弃洗去手上血迹,细长眉毛微微蹙起,“他的功夫应该不至于被伤成这样,大概是先中毒后被追杀所致。”
背叛易宸暄后苏瑾琰就一直神神秘秘、忽隐忽现,不是在寻找易宸暄踪迹就是明里暗里保护着易宸,这时候一身伤跑来会是为了什么?白绮歌不禁担心起易宸安全,毕竟,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易宸暄还没有得到应有下场。
苏不弃小心翼翼为苏瑾琰擦去脸上血污,刚抬起仍在滴血的手臂想要包扎,苏瑾琰忽然紧紧抓住他手腕,一阵急促激烈的咳声后动了动嘴唇,低哑微弱的声音费力挤出:“易宸暄…宫变…殿下有危险…”
不详猜测得到证实,白绮歌脸色唰地惨白,指甲险些掐进肉里。
宫变…也就是说,易宸暄又回到了遥国皇宫,遥皇根本没能夺回大权,易宸回去不就等同于去送死吗?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早知道这样,她绝对不会让他回去啊!
“坐下慢慢说。”眼见白绮歌有些站立不稳,宁惜醉忙搬过椅子扶她坐下,抬头朝苏不弃扬了扬下巴,“不弃,你照顾瑾琰,我去问问兀思鹰军师药配好没有。”
苏不弃点点头,犹豫片刻后把苏瑾琰扶起让他起靠在床头,继续小心擦拭苏瑾琰身上密布的伤口。
那一句话之后苏瑾琰又喘了许久才稍稍平定胸口翻涌血气,用力吐出口中血沫,眼中流露出不甘神色:“偶大将军也受了伤…姓战的被、被骗出皇宫不知去向,其他人…除了殿下在天牢,其他都关在紫云宫…”
听苏瑾琰说得仔细,再看他浑身伤口有不少并非新伤,白绮歌心下了然他一定是摸清状况后独自去救易宸了,并且结果很不顺利,既没能救出人还落得中毒发病,无可奈何之下才来到昭国找她,否则以苏瑾琰冷傲性子,决计不会以这副狼狈模样出现,更不可能开口要求她去救易宸。
颜面也好,自尊也罢,若是为了易宸,苏瑾琰从不惧牺牲。
那么,她呢?
已经与易宸劳燕分飞的她,如今可以为救他不顾一切奔赴遥国吗?
矛盾神色落入苏瑾琰眼中,与苏不弃酷似的脸庞陡然露出愤怒表情,扑通一声,挥动的手臂将身边药瓶打翻。
“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竟要眼睁睁看他死吗?!”
用尽残力呼出的怒吼声音不大,却生生将白绮歌的心震碎。

第322章 最终决意
兀思鹰和宁惜醉走进房间时恰好见到苏不弃手掌起落。<-》利落干脆地把苏瑾琰敲昏过去。兀思鹰瞠目结舌。张着嘴巴半天发不出声音。
“脑子糊涂。乱说话。”苏不弃言简意赅。面色平静地作出解释。
宁惜醉瞧了瞧白绮歌脸色。比刚才他离开前明显苍白许多。立刻猜到是苏瑾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无声无息朝宁惜醉摆摆手。直接把白绮歌拉出房间。卢飞渡也紧跟着出來。
“我说。你不会想去救人吧。”卢飞渡干笑。挑起的嘴角僵硬无比。“昭国现在沒有国君。白家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昭国。你就沒想过冒冒失失跑去帮遥国太子会是什么下场。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不能考虑周全点儿。”
卢飞渡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话难免不太中听。宁惜醉斜斜瞥了一眼。面对白绮歌仍是和颜悦色:“白姑娘是怎么打算的。你想去救太子我不拦你。但是。绝不许你单枪匹马自投罗网。”
白绮歌转身。无可奈何地看着宁惜醉。
这男人就好像她肚子里的虫。有什么想法念头不需说出他就能猜到。还不等她计划周全呢。各种反对意见已经丢过來堵死她冒险退路。
“易宸暄是用毒高手。真想杀苏瑾琰灭口根本不需要派人追击。能存口气逃到这里是早有人为苏瑾琰规划好的。”白绮歌沒有继续纠缠于救不救人的事。话題一转。重心移到了苏瑾琰身上。
宁惜醉眉梢一挑。想了想。还是替她把想说的话补充完整:“假如瑾琰所说都是事实。易宸暄已经控制住包括遥皇和太子在内的所有人。那么他大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还沒准备好成为胜者。或者说。他在等待着什么。”
“希望不是我。”
“也只有白姑娘你了。”
对视片刻。而后两人齐齐苦笑。都是一样的惆怅深藏。
其实易宸暄要杀谁再简单不过。在白绮歌看來。他是把自己当成了猎人。带着戏弄心态与猎物周旋并汲取快感;又或者他已经将自己神化。为了保留一点乐趣不肯杀掉在他看來如同蝼蚁的凡人。固执地强迫所有事情都按照他设定的轨迹发展。直到一切如愿收尾。
以前只觉得易宸暄阴险狡诈。现在却多了一重感受。那人。分明是个疯子、偏执狂。心和灵魂早已扭曲。
“既然易宸暄在等我这个最后的棋子归位。我总不能让他失望。要阻止他把中州变成人间地狱。大概这也是唯一的机会了。”白绮歌丝毫不为卢飞渡和宁惜醉的劝说所动。眸子里亮起决然色泽。卢飞渡着急。脸色一黑还想再说。却被白绮歌淡淡打断:“卢将军。并非我不明事理只顾儿女私情。你想想。如果易宸暄真的当了遥国皇帝。他可能放过昭国吗。还有安陵。甚至是漠南五国…他不在乎天下烽烟、遗臭万年。只想着把世间所有都变成他的玩物。他若不死。天下永无宁日。”
“一个人而已。有这么可怕吗。”卢飞渡嘟嘟囔囔抱怨。不经意间看见宁惜醉看着他露出古怪微笑。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打了个寒战连连后退。“得。管不起你们的事。我去问问主君意思。”
眼下两国结盟之事已经口头达成但未立契约。安陵主君会不会主动帮白绮歌这个忙。又会不会因为她要救易宸璟的意图影响结盟。这些白绮歌也不知道。
刚刚平定的局势再度掀起波澜。白绮歌向白敬甫说明了遥国混乱情况。白敬甫一句话也沒有说。沧桑面容上刻满疲倦。苏瑾琰在略通医术的兀思鹰照料下很快醒來。更加细致地把事情发生经过和所知内情又叙述了一遍。看白绮歌时仍旧满眼冰冷。似乎对她颇为厌恶。好在白绮歌并不介意。除非必要时尽量不出现在苏瑾琰面前。独自一人关在房里不知想什么。
第二日傍晚。令所有人惴惴不安的决定终于公布。但只是对几个人。而非全部。
“遥国我一定要去。人我一定要救。不过诸位可以放心。白绮歌在这里向诸位保证。之后所做一切都将以我个人名义。绝对不会牵连昭国和安陵国。”
兀思鹰和卢飞渡愣愣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白敬甫一声叹息。仍是沉默着。负手离开。
所有人中大概只有宁惜醉半点都不意外。并且与其他人完全相反。对白绮歌的决定表示明确支持:“安宁王针对的是白姑娘。白姑娘脱离昭国对昭国百姓而言也是一种保护。反正昭国百姓不会同意为此出兵。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以一国身份沒什么差别。”不等白绮歌表达感激之情。宁惜醉又一脸严肃地拍了拍白绮歌肩膀:“那就这样说好了。白姑娘。我们一起去遥国。”
“…不是我们。是我自己。”
“说好的事就不要随便变化。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
“宁公子是与谁说好的。我怎么不知道。”白绮歌对宁惜醉的无赖行径叹为观止。
争执中。还是兀思鹰最先提出重要问題:“三小姐独自前往皇宫实在是不明智之举。安宁王猜到三小姐情深意重会去救太子。必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三小姐上钩。这么鲁莽闯入不是正着了道吗。无谓的牺牲。沒必要。不值得啊。”
“我怎么敢一个人去。再冲动也要明白深浅才行。”白绮歌摇头。“我并不打算直接去帝都。趁着易宸暄还沒有什么动作。我和小叶子会分头行事。尽量发动一叶山庄和乔家寨的江湖兄弟们帮忙联系上战廷。另外我知道宸璟私下也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士兵。人数上与宫内禁军相差无几。只要他们肯冲进皇宫对抗易宸暄的人马。那么我和战廷就有机会救出宸璟他们。再之后的事…等人都救出來后从长计议吧。”
卢飞渡眨了眨眼。磕磕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真是…太大胆了。”
她是昭国领袖家族的后代啊。是站在城头震慑了四万遥军将士并大笔一挥休掉太子的女人。怎么就有自信能让遥国士兵相信她、追随她呢。即便是相信了。一介女流又怎么能撼动易宸暄根深蒂固的庞大势力。以寥寥无几的人马解宫变之围。
同样的担忧也出现在兀思鹰心里。皱起眉头看看沒事人似的宁惜醉。再看看固执的白绮歌。身份特殊的盟**师一声重重叹息。
“三小姐。恩师他老人家刚刚失去白将军。你这般…这般冒险行为可有考虑过他老人家感受。退一万步讲。就算恩师允许了。三小姐有把握胜过狡猾的安宁王吗。我们这一大圈人可都吃过他的亏。那人手段多狡猾狠毒我不说三小姐也了解。孤身犯险这种计划。恕兀思鹰直言。我等着实无法理解。”
除了沉默就是反对意见。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白绮歌低下头不言不语。狠心当那些关心的话不曾听见。
这是她和易宸暄最后的对决。要么生。要么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结局可能有多惨烈。然而她不会退缩。为了易宸璟也为了自己。走到窗前默默看着宁静天空。心里有些不舍。但总不及对易宸璟的盼念。白绮歌深深呼吸。无声举动让屋子里其他人也安静下來。
“我和宸璟分开是因为他作为遥国太子的身份。而现在遥国宫变。他已经算不上遥国的代表者。再不关乎两国恩怨。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曾是他妻子。与其选择在安全的地方等待他死讯。我宁愿和他死在一起。。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白绮歌的选择都沒有可指责的地方。哪怕是反对最强烈的卢飞渡也无话可说。
用情至深到这地步。还有什么能阻止她。
莫不如成全。总好过看那两个彼此相爱的人阴阳永隔。一世成殇。
只有一个人支持的计划在众人沉默中敲定。许是受不了那样怪异的气氛。白绮歌早早就回到卧房休息。不了解她的人自知沒资格劝阻不会來。了解她的人明白阻止不了也不会多费唇舌。是而这一晚异常安静。
早晨起來时屋外好像有人低声交谈什么。白绮歌穿好衣服打开门。卢飞渡和兀思鹰两个人慌忙站好。生硬笑容勉强挤出。
“二位有事么。”
“沒…啊。有点儿事。”卢飞渡被兀思鹰用力一捅。脸上笑容愈发扭曲僵硬。“那个…我们主君的意思。愿意出兵帮三小姐去遥国解宫变之围。不过希望三小姐能重新考虑下两国联姻的事…”
白绮歌笑了笑。不似平常那样温和亲近。
“沒那个必要。人多反而容易误事。对了。之后结盟等事二位不用再找我商量了。从今天起我与白家、昭国再无关系。贵国主君好意白绮歌心领。二位请回。”
话罢。白绮歌头也不回走回房中。大门冰冷关上。
兀思鹰和卢飞渡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苦笑无奈如出一辙。尤其是卢飞渡。隐约还带着几分埋怨。
“真不知道该听谁的好了。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唉。”
“这是落花无意。流水也无情。偏有那看不过去的非要强扭。到最后谁能得好呢。”兀思鹰一声苦笑。展开手中被捏皱的信纸撕成碎片。
遥都已被封锁。白氏立婚约则出兵相助。不嫁免谈。
那是自兀思鹰成为安陵**师以來。收到的最为不合常理的命令。·

第323章3 阴谋蔓延
按照白绮歌的计划。一夜时间休息准备。第二天日出雾散后出发赶往遥国。算上预计在双天寨停留的半天。快马疾驰大概要五天能进入帝都。救人应该來得及。。当然。这要在推测正确。也就是说易宸暄为了诱她入局暂时不会动易宸璟的情况下。
猜测是否正确白绮歌沒有把握。此行完全是在赌。赌易宸璟生死。也赌她自己性命。不过。当白绮歌做好准备独自面对时。情况却与她预料的有很大出入。
一早收拾好行装备好马。白绮歌随宁惜醉、叶花晚一起來到都城北门。守门士兵朝她点了点头。并沒有说些其他话。回头看看空荡荡的街口。白绮歌不禁有丝失落。她本以为会有人來送行的。沒想到。就连弟弟白灏羽都沒有出现。
因为他们觉得这是错误选择吗。又或者。痛失亲人的白家无法理解她不顾一切去救大遥太子的行为。
自嘲笑笑。挽着马缰走向城门。在吱嘎吱嘎的锈响中。发丝般的缝隙慢慢扩大。一寸。一尺。直至城门大开。白绮歌举步欲行。无意中抬起头。而后愣住。
秋风无声。本该空旷的城门口不知何时聚集起整齐队伍。朱衣如血。战甲似城。长枪朝天竖立。红缨飘荡。
微凉掌心掩住嘴。白绮歌几乎是在一刹间险些落泪。
这些人。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那是曾经震动中州让所有邦国仰望羡慕的存在。更是有着辉煌光耀、无可抹消的神奇。
红缨军。
“红缨军七百六十四名将士。奉白将军之命。誓死守护三小姐。”
白灏城亲自训练的队伍。也是他留给挚爱妹妹最后的礼物。
无论如何白绮歌也不会想到遥国尚有人支持她去救易宸璟。看着七百多名将士坚定目光与挺拔身姿。白绮歌仿佛又见到白灏城温和笑容。正是他的温暖一直一直鼓励着她。让她有勇气对抗黑暗冰冷。让她身处何地都能顽强活下去。
比起宁惜醉。她对白灏城的亏欠才是最多最多的。
“三小姐。白将军生前特地嘱咐过。红缨军战时是守着昭国的铜墙铁壁。不战时则是为三小姐才存在的队伍。不管三小姐要去哪里。红缨军愿护三小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话之人是白灏城最信任的副将徐泽之。白绮歌不知道这人是否了解白灏城良苦用心的源头。但看他神色表情。忠诚二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牵着马在城门前站了片刻。心口那股温热酸痛稍有缓解时。白绮歌深吸口气向七百多红缨军鞠了一躬:“多谢。”
除此之外。想不到还能说些什么。
“这么多人一起。五天内赶不到帝都吧。”轻咳一声驱散窝心氛围。宁惜醉微微低头附到白绮歌耳边。“白姑娘要带着他们一起吗。还是我们先走。让他们随后跟着。”
轻装简行才能以最快速度赶去救人。与红缨军一起必然会影响行程。要不是宁惜醉从旁提醒。白绮歌险些忘了这一点。蹙起眉想了想。白绮歌果断地作出决定:“原定计划不变。我还是和小叶子、宁公子快马加鞭赶路。徐将军。你让大家换上平民衣衫扮作普通百姓。战甲和武器统一用马车拉载掩盖。分成几拨经陶陇镇去乔家寨。我会先一步在那里留下指示。”
白绮歌做事向來谨慎。冲动、不计后果的事她是不会做的。徐泽之虽有犹豫但还是点头领命。
“白姑娘。”宁惜醉忽然拉了拉白绮歌衣袖。带着她的目光朝城头看去。
城头上站满士兵。斜起的日头投下光明。在一张张坚毅黝黑的面容上打出侧影。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那般肃穆恭谨;城垛之上互相搀扶的苍老身影更是显眼。白发老将慈眉善目露出勉强笑意。身侧相伴数十年的妻子流着泪。不舍眼神静静落在城下唯一的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