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他被阮烟罗看到了。
“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踩着轻盈脚步走到脸色黑沉的易宸璟身边,阮烟罗巧笑倩兮,极其自然地挽住易宸璟手臂,“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这群如狼似虎的中州男人给吃了!”
易宸璟只觉得浑身发麻四肢僵硬,脊背上无数冰冷汗珠沁出,幸好身后伸来一只素手将他拉开,略显瘦削的身影挡在面前与阮烟罗对峙。
“阮姑娘是在赞他老实安分、坐怀不乱么?也对,如果他是个随随便便拈花惹草的人,我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呢?”
白绮歌笑若春风,面对身材高挑的阮烟罗毫不自卑,一举一动大方得体,一言一语无不是在表明,她才是易宸璟的正牌妻子。
第259章婆娑双舞
一个容貌绝美且衣着暴露的异域女子站在酒楼门前是春色无限、引人遐想。再加上个冷漠不失俊朗的男人是养眼绝配、无双佳话。可白绮歌往那里一站。本就其貌不扬的长相还横着一道狰狞伤疤。偏偏天壤之别的两个女人同时表现出的一个男人的执着。那就是滑稽好戏、荒唐故事了。三个人才说了两句话就引來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有嘲笑白绮歌容颜丑陋还要出來丢人的。有撇着嘴打赌阮烟罗是不是烟花女子夺人所爱的。更有不明就里便怒斥易宸璟脚踏两船用心不专的。方寸之地一时流言蜚语四起。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三个人身上。“有话进去说。”易宸璟最厌烦被人如此盯看。拉着白绮歌抬步就要往酒楼里走。前脚还沒跨进门。人群中忽地传來一声半是疑问的惊呼。“这不是皇子将军吗。那天在义庄前我见过。”突破易宸暄围堵闯回帝都时易宸璟等人曾在义庄前与敌人激战。有不少百姓看见并牵连其中。不过那时几个人都是满身满脸的血迹脏污。看得也不是太分明。所以过了半天才有人发觉。那声惊呼迅速引起人群波动。交头接耳之声越來越大。易宸璟微微皱眉想要赶紧消失在众人眼目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那次激战有许多无辜之人受伤。他不想刚当上太子就被臣民指摘。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欲來越多的人确定他和白绮歌的身份后。起哄之声渐渐变成整齐高呼。“是太子和太子妃啊。皇子将军和他的战妃。皇子将军千岁。战妃千岁。”战妃…白绮歌哑然失笑。这称呼怎么连大遥百姓都知道了。还以为只是军中笑谈。
不想竟流传开來。被认出也是沒办法的事。总不能说谎否认。易宸璟不得不转过身点点头。无奈地敷衍塞责。白绮歌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微笑着看易宸璟首次公开露面引起的轰动。百姓敬他。这并不是件坏事。很显然阮烟罗也沒预料到会有如此状况发生。惊讶之余看向白绮歌。语调听不出是妒忌还是羡慕:“想不到你在百姓心里地位这么高。”“沒有皮囊表象引人注目。那就只有为民护国、祐我大遥了。”白绮歌淡淡回道。意有所指。“犯我大遥者。意欲毁我遥国江山者。我和宸璟必会仗剑纵马将其斩杀。以安天下。”阮烟罗沒有回复铿锵有力的话语。笑了笑。先一步走入酒楼。转身时眼里一丝冰冷闪过。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帝都百姓对见到皇族沒太多震惊激动。也就是见到传闻中护佑遥国疆土不为外人所侵的皇子将军和传奇战妃时才稍稍情绪高昂了些。待白绮歌和易宸璟双双进入酒楼后也就沒了兴致。人群一哄而散。酒楼二层雅间窗子的珠帘无声放下。站在窗边的男子回过身。一脸感慨:“果然还是七弟当太子好。以前我走到哪里都要被人白眼呢。”雅间里几个年轻人哄笑。沒有遥皇在。这群皇子才沒那么多拘束。什么家国大事也只做笑谈罢了。“几位请随我去楼上。太子殿下已经來了。”身材高瘦的姬三千忽然出现在门口。用并不恭敬的语气淡道。富庶都城最不缺奢侈繁华之地。这芸香酒楼就是例子。外面看去如普通酒楼一样。里面却别有洞天。一层是普通食客聚集的大堂。二层是一个个装修精致的雅间。三层平日里不开。
只有出得起钱的人才能进入这间房占了三层一半大小。虽不如皇宫的雕梁画栋却也是处处细致高雅。墙上挂着名家书画。桌上放着极品香茗。便是连那桌椅也都是最为昂贵的木料。由帝都最出名的大师打造雕刻而成。“看來胭胡国也不是像姬护卫说的那样贫瘠。这里就算我们來也会被父皇骂作奢侈浪费的。”皇子中有人打趣道。“真是冤枉死人了。为了这顿宴席我胭胡可是要很多人饿肚子节省呢。”阮烟罗说着说着又凑到易宸璟身侧。丝毫不理会白绮歌在旁边。“要不是今天太子殿下赏脸光临。我肯定会心疼这银子花的不值。白白便宜了店老板。”众皇子又是一阵起哄。只有几个头脑聪明些识时务的默不作声。静悄悄看阮烟罗带來的一场好戏。颇有几分期待之意。易宸璟不擅长应付女人。尤其是阮烟罗这类主动又大胆的女人。白绮歌再怎么回击也只能是兵來将挡。阮烟罗要献媚、要大诉衷情她也只能看着。管不了。一场别扭的宴席下來。有关出使联盟的事沒谈几句。基本上都是在听阮烟罗赞扬易宸璟顺便隐晦地贬低白绮歌。除此之外就是白绮歌犀利回应。听得易宸璟身心俱疲。“太子殿下似乎很沒精神。这样好了。烟罗借此机会专为太子殿下献上一舞助兴。如何。”妖娆百态的身姿跃到席中央。阮烟罗含魅浅笑。一双灵动眼眸波光流转。勾得众皇子连连高呼应和。见易宸璟看也不看一幅“随你便”的样子。阮烟罗目光一转跳到白绮歌身上。笑意深了几分:“都说中州人杰地灵。女子都是极美且多才多艺的。想來能成为太子妃必当更胜一筹吧。烟罗不才。想请祈安公主同舞。好让我那目光短浅的护卫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免得他总是盯着我看。”姬三千本來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听阮烟罗的话脸上瞬间通红。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狼狈形容看得战廷吃吃偷笑。战廷笑得出。易宸璟却笑不出。
其他皇子也都收了笑容满心紧张。阮烟罗的舞技众人都见识过。放在中州不算顶尖也是高手。而他们又都知道白绮歌不善歌舞。二人斗舞孰胜孰败显而易见。斗舞失败是小事。面子是大事。遥皇最重脸面。倘若知道白绮歌斗舞输掉丢了面子。恐怕刚刚安定的太子东宫又要风云再起了。大皇子半张着嘴愣愣看着白绮歌。为难神色带着担忧。易宸璟不方便出面。本想让这个风流浪子替他为白绮歌解围的念头也被打消。倒是九皇子灵机一动笑道:“祈安公主前段日子身体不大好。最近才见气色好些。烟罗公主还是换些别的比拼吧。要是让祈安公主累到引发旧病。我们太子可是要心疼的。”“就是。祈安公主病了可就沒人陪我们喝酒了。”其他皇子赶忙随声附和。大皇子挠了挠耳朵:“不然…斗酒。”阮烟罗笑容一下僵住。和白绮歌拼酒斗量。生无可恋的人才会作此选择。她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酒桶。接风宴上被白绮歌凶猛酒量震慑的漠南五国使者自那以后绝口不提酒字。饶是自诩酒量极好的阮烟罗也不敢再吭声。这会儿大皇子提出斗酒着实吓了她一跳。自然不会选择以己之短搏敌所长。“上次接风宴已经斗过酒了。今日再斗酒未免无趣。怎么。太子殿下舍不得祈安公主出面。还是说对大遥女子的舞技不自信呢。”到底是个口舌灵敏的人。转眼间阮烟罗就将话題转移。从可怖的斗酒又扯回拼舞之上。挑衅之意已经很明显。白绮歌不接就是气短。凭她性格怎会低头认输。
可是歌舞的的确确不是她斗得起的。别说是与阮烟罗。就算普普通通的中州女子都比她强不知多少。根本沒有半点胜算。见白绮歌和其他人都面露难色。阮烟罗狐媚一笑。也不等白绮歌接受或拒绝。素手高扬。翩跹舞姿与姬三千悠扬笛声一同开始。轻歌曼舞本是娱乐。搬到两国之间、朝政之上就变得不那么简单。白绮歌仿佛从婉转笛声里听得盛气凌人的小国无声冷笑。更从轻盈舞步下看到阮烟罗嘲讽目光。还有易宸璟背负的无奈辛苦。每一个笛音。每一次身姿悦动都化作刀光剑影。在看不见硝烟的竞技场上你來我往。歌舞。刀剑…原本毫不相关的东西被联系在一起。突然给了白绮歌一线灵光。漾起唇角划出自信弧度。矫健身影一跃至阮烟罗身边。衣袖翻飞的刹那一抹寒光随之起舞。易宸璟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绮歌手中物事。大概猜到了她想做什么。白绮歌拿着的。是萃凰剑。“中州女子能歌善舞亦不乏潇洒豪情。既然烟罗公主为殿下献上如此妖美舞技。那绮歌索性送上一曲剑舞奉陪好了。”熠熠目光明亮傲然。皎洁的眸子里依稀看得见昔日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战妃残影。那般桀骜而又利落坚定的身躯不若舞姬柔软曼妙。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魅丽风华。一招一式。游龙惊凤。所有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只有浑厚悠扬的笛声未曾被扰乱。依旧完美流泻。她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是名动中州的将门白家之后。歌舞女红体现不出她的美。唯有这刀光剑影、凛凛威势才能说明。这是一个丑陋伤疤或平凡姿色无法掩埋的高傲灵魂。心和身。永不蒙尘。许是太过沉醉。包括易宸璟在内的皇子们都忘了总有曲终之时。一声极高音调后。笛声。舞姿戛然而止。唯独萃凰剑的冷光依旧闪动。雪亮光芒如流水银线划过众人视野向前刺去。咫尺之前。正是毫无防备的胭胡国公主。阮烟罗。
第260章落入圈套
发觉白绮歌故意执着萃凰剑向阮烟罗冲去。易宸璟猛然起身。一手按在桌上支撑。整个人飞速越过。却不是向着白绮歌的方向。而是停在距离白绮歌三步之远处。恰好挡在姬三千面前。他已经看到。白绮歌冲向阮烟罗的刹那。姬三千目光里涌动的凌厉杀意。阮烟罗是死是活、白绮歌行刺理由何在他沒时间细细思量。眼见姬三千身形飘动的瞬间脑海里只有一个意念。保护白绮歌。不让人伤害她。那只是极其短暂的弹指一瞬。短暂到阮烟罗來不及惊呼。而易宸璟也來不及看不清姬三千是如何动作的。心脏忽然被惊慌攫住时那道冰冷身影已经鬼魅般绕过他。只留下一阵微风卷起发丝凌乱。显然。姬三千的妈的夫要高于他。更高过只会简单拳脚的白绮歌。身后传來一声脆响。似是金铁相交一般的尖锐。若是木质笛子绝不会发出这种声音。易宸璟几乎是窒息着转过身的。第一眼看见姬三千高瘦背影以及手中半尺寒光。第二眼便看见几乎被姬三千覆盖的另一道身影。而白绮歌。尚在那道身影之后。“若真动起手來还得靠战廷才行。”恍惚想起马车上白绮歌的玩笑之语。现在易宸璟完全不觉得那有多么可笑或者让他不爽快了。果然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还是战廷可靠哪怕面对异域來的高手。曾经化身“酒夜叉”令得江湖谈之色变的心腹护卫仍旧忠实且强悍。滴水不漏地护着白绮歌毫发无损。许是应了那句“艺高人胆大”。战廷对姬三千突然出手沒有半点慌乱。仿佛凶狠一击于他而言只消抬抬手指就可化解。
倒是姬三千对眼前矮了半头的皇宫侍卫颇感惊讶好奇。眼中冰冷杀意也迅速退去。“只是一时沒收住脚步而已。剑柄又不会伤到人。姬护卫太过小心了。”惊险过去。白绮歌离开战廷的庇护向姬三千扬了扬手。众人这才看清楚。原來萃凰剑是倒提在白绮歌手中的。即便刺到阮烟罗也不会使其受伤。既然不打算伤人。白绮歌这是闹的哪一出。因妒生恨所以用这种方式吓唬人发泄怒气吗。众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困惑莫名。阮烟罗似乎不会武妈的。刚才的一场虚惊让她不由脸色发白。表面却还是从容镇定。抬手让姬三千退下后又恢复魅惑如丝的笑容:“祈安公主的剑舞气势磅礴。我们这样一刚一柔倒也说不出谁优谁劣。不如今日就算平手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切磋讨教。”“无论何时。绮歌奉陪到底。”阮烟罗开口就是平手谦逊全无。白绮歌也不与她客气。大有你不让我我也不教你捡面子之意。宴席上刀兵相见有违常理。这顿饭再吃下去还不知道要埋下多少隐患。几位稍有头脑的皇子各自找了理由提前离席。易宸璟也借口政事繁忙先一步带白绮歌离开。阮烟罗为着刚才的事心有余悸。想要再较量却沒了精神头。只得牵强微笑相送。人都走后。姬三千沉着目光靠近阮烟罗。脸上不甘神色赫然:“那女人竟敢对公主您不敬。是不是找个机会…”“先别动她。我对她很感兴趣。”透过窗子看楼下远去的马车。阮烟罗微扬下颌。“先前只听说遥国有个传奇的战妃。我还以为是众口铄金抬举了她。上次见面虽然有些意外却沒太当回事。现在总算明白。是我一直轻敌了。”
“就算如此她又能掀起什么风浪。遥国皇帝不把她放在眼里。与我们联系那位更是不希望她安定。我们不用出手自有人会收拾她。只一个太子能保她一辈子么。”阮烟罗对姬三千的看法并不赞同。耸耸肩斜倚在床边。唇角笑意高深莫测:“你沒看出大遥太子对她用情至深不惜违逆遥皇吗。那男人看见我连眉毛都不抬一下。真不知道是有多冷漠。如果他沒有表现出对祈安公主的执着袒护。我差点都以为他有龙阳之兴不好女色了。”纤白手指轻轻滑过丰润朱唇。阮烟罗微微眯眼。似是在回忆什么绝佳美味:“如此专情温柔的男人。唯有收到自己囊中才能开心。”并不算远的街市上。马车车轮不停转动。车内被异域公主高度赞扬的大遥皇子面上阴晴不定。死死盯着满不在乎的妻子紧抿嘴唇。“行了。别在那里摆脸色给我看。我承认错误还不行吗。”严肃表情换來白绮歌一声嗤笑。伸手捏了捏易宸璟单薄脸皮。歪头靠在结实肩膀上。“我沒想对她怎样。只是有些怀疑那个护卫罢了。不觉得他和偶小姐描述的刺客很像吗。”根据偶阵雨所说。昨晚行刺的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高高瘦瘦的。看眼神冷而无情。手里拿着一把形状有些特别的短剑。白绮歌之前对姬三千印象并不深刻。直到刚才他拿起笛子时才注意到。这位颇具气势的冷漠护卫个子高于普通中州人士而且又是极瘦削的身形。也不知怎么就生出试探试探他的想法。于是便有了看起來好像嫉恨发泄的莽撞行为。当然。一番折腾沒有白费。当姬三千情急之下自袖间亮出一柄蛇形匕首时。白绮歌基本确定他就是昨晚闯入皇宫行刺偶阵雨的人。“胭胡国果然心怀鬼胎。
也不知道那位烟罗公主如此安排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我和偶小姐谁能成为太子妃应该与她无关才是。这一出刺杀的戏码当真莫名其妙。”白绮歌在易宸璟肩头靠得好好的。冷不防易宸璟忽然躲开。头一沉险些磕在车窗上。刚想抬头责问。整个身子被易宸璟卷到怀里死死压在合拢的双腿上。“你爱怎么折腾额怎么折腾。但是别拿自己性命当儿戏。刚才若不是战廷在场你早就被那个姓姬的护卫伤了。就沒有一点自知之明吗”俯视的脸上满是怒容。白绮歌下意识嘴硬狡辩:“不是沒出事么…”“出事就晚了。”也不顾外面战廷是否会听见。强忍着火气的易宸璟终于爆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冒险做傻事。你哪次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到头來却又一次犯错。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往心里去。让我也少担心一些。别再胡闹了行吗”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易宸璟沒这么生气过了。白绮歌的性子向來是不许人责备的。可这一次她却老老实实不再反驳。安安静静听着易宸璟怒喝。自己的缺点她很了解。平时看着冷静镇定。脾气上來时比谁都冲动不计后果。以前是因为一个人生活觉得生死无所谓。而现在她有了家人、有了易宸璟。再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就说不过去了。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事情到眼前又岂是那么容易忍住习惯的。方才听到身后衣袂破风之声时她就已经后悔三分。为自己低估姬三千实力。也为沒能思虑周全使自己落入险境惹易宸璟担心。轻轻抚着满面怒意的脸庞。白绮歌认真而诚恳:“对不起。我改。”
“你改得了吗。死倔的脾气。”易宸璟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我跟你吵是不是。”狠狠在脸上一拧。白绮歌竖起眉毛。其实白绮歌道歉时易宸璟就沒火气了。这会儿不过是装着发火而已平日里都是白绮歌生气他去哄。难得两人交换一次位置。一句对不起就足以让他所有怨气烟消云散。可是不装装样子总觉得吃亏。揉了揉火辣辣疼痛的脸颊。易宸璟无奈放开白绮歌:“下手不能轻一点。犯错你还有理了。”“让你装模作样。”白绮歌又笑又气。手上力道越发加大。直到易宸璟脸上现出红红印记才放手。“出够气了谈正事。”抓住白绮歌手腕放在自己掌心。易宸璟恢复正色。“起初我也沒有察觉。你动手冲向烟罗公主时我差点真以为你是吃醋报复。不过现在也不能说确定刺杀小雨一事就是那个胭胡使护卫所为。小雨描述得不算细致。而且也找不到胭胡这么做的理由。还是静待观察比较好。”“自然要谨慎些。他国使者不比常人。倘若半点出入都要挑起两国纷争。”白绮歌点点头。沉吟片刻。忽又皱眉。“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皇上。我担心皇上也怀疑我。”易宸璟虽对遥皇有偏见。回答得却很笃定:“父皇一向公私分明。这么明显的陷害他不会看不出來。而且谁也沒有证据说是你在暗害小雨。尽管放心。”放得下心才有鬼。白绮歌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又靠在易宸璟肩头闭上眼。大概是刚才折腾的太累。迷迷糊糊间竟似睡非睡小憩不知有多久。蓦地被急停的马车震醒。“怎么回事。”易宸璟似乎也是刚从朦胧中醒來。掀起帘子向战廷问道。战廷沒有回答应该说是沒法回答。才到皇宫正门就被一群皇城卫兵团团包围刀兵相对。换做是谁都要迷茫呆愣。见情况不对易宸璟急忙走下马车。皱着眉站到战廷面前:“是我。出宫办事才回來。有什么问題吗。”“下官知道是太子殿下的车。”带队的校尉躬身拱手。面上一片恭谨之色。“拦车不是因为殿下。而是为了战侍卫。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往心里去。”看了眼茫然不知所措的战廷。易宸璟无声攥拳。语气低沉:“战侍卫怎么了。”那校尉也偷偷瞄了战廷一眼。头垂得更低。“皇上有令。命下官在此等候太子殿下马车。抓捕袭击偶小姐的疑犯战侍卫。”
第261章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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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命令。”易宸璟倒吸口气。眸里一丝冷然。“我现在就去见父皇。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
“这…”校尉面露难色。“皇命不可违。太子殿下请不要再为难下官。战侍卫不带回去就是我们的失职。这罪名下官实在承担不起。”
战廷是易宸璟心腹手下又是幼年相识的好友。而且易宸璟深知遥皇对战廷一直抱有斩草除根的想法。人一旦被抓走谁知道要受多少折磨。之后还有有命再相见。眼看一群皇城护卫仗着有遥皇命令不肯退让。易宸璟怒从心起。双拳紧握。青白指节突兀支出。
“殿下。”战廷拉住易宸璟。轻轻摇了摇头。“我跟他们走。反正我有做过。谁也不能冤枉我。”
战廷心思单纯。只想到不要连累易宸璟与皇城护卫冲突违逆遥皇。却沒想过自己落入天牢会有什么后果。一双眼睛干净得让人不忍心去看。白绮歌知道这两个人各自在想些什么。然而皇命如天。易宸璟贵为太子依旧要奉守遥皇之命。想要保住战廷又不触怒遥皇根本不可能。这世上最难寻觅的就是两全之法。
迟疑少顷。白绮歌从身后包裹住易宸璟紧攥的拳头微微用力握了握。靠近他耳侧低道:“让战廷去吧。我随着这些人一起过去打点打点。你尽快到皇上那里说明真相。就算不能对胭胡使者降罪也能洗去战廷的嫌疑不管皇上决意如何。千万别去忤逆争辩。”
白绮歌最担心的就是易宸璟冲动。原本这两父子之间的关系就如履薄冰。倘若真因为战廷撕破脸。即便遥皇不会对易宸璟怎么样。战廷的苦罪却是在所难免的。为今之计只有查明真相还战廷清白。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听着身后战廷平静呼吸。紧攥的拳头慢慢无力松开。易宸璟抬起手臂挥了挥。扭过头去不看战廷被众护卫押解离去的身影。只盯着地面目光沉冷。
他爱的人。父皇不许他娶。
他信的人。父皇总想除掉。
是不是这世上只剩他一个人形单影只了父皇才会高兴、才会为迫于无奈驱逐易宸暄出口恶气。他想和其他皇子一样。和易宸暄一样得到公平对待。就这么难吗沉默不语的易宸璟更加让白绮歌担忧。然而战廷那边必须跟去。一步三回头地望着易宸璟孤寂身影。直到再看不见才小跑着追上匆匆而行的皇宫护卫们。瘦削身躯跟在一群大男人身后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该说。她的存在本就违背了这个时代的规律。
天已暮。娥眉月高悬。浣清宫的冷清让寒冬酷烈夜风愈发放肆。呼叫咆哮着在空旷的院落撒野。半启的窗后一双眼向院外张望一番。而后有人伸手关上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