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攥成拳头重重砸在墙上,眨眼前的磅礴怒意瞬息消散,只剩颓然无力。
到最后还是要与父皇反目,上演一场大逆不道的宫变或者弑父兽行?他敢想,去做的勇气呢?易宸璟不得不承认目前的他没有这个勇气,那是他的父亲,是给他生命的男人,就算伸手索要他这条命也不足为过,可是父皇现在想要的是他无法给予的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一旦剥离,必然生不如死。
“我爱你,绮歌,只有你,我绝不会放手…”
曾经羞于出口的表白而今流利自然,易宸璟却不知道,这表白究竟是自己的坚定决心,还是无能为力的最后挣扎…
第246章床暖心寒
一宠贪欢
趋炎附势、巴结高官,自古以来就是百官丑态以及习惯,偶遂良是遥国第一武将,伴在遥皇身边一同披甲征杀多年自然成为无数人关注对象,就连独女偶阵雨也不能幸免。╔遥皇想让偶阵雨取代白绮歌成为易宸璟正妃的事并没有公开,但频繁出入敛尘轩和紫云宫依旧使得偶大将军这位宝贝女儿成为宫中流言蜚语的焦点,有传言说她可能成为太子侧妃的,有传言说她是偶遂良用来拉拢新太子的,也有传言说这是昭国白家与遥国偶家将要合成新任太子背后力量的征兆,唯独没有人想到遥皇用意。
岂止宫里人,如今遥国百姓哪有人会质疑,敢于冲锋陷阵的昭国联姻公主与太子易宸璟是命定的一对儿呢?
苦的,也就只有身在其中那几人。
偶阵雨几乎是每天都往敛尘轩跑,丝毫不介意易宸璟爱理不理的态度,哪怕易宸璟从头到尾都在书房低头看着奏章,半个字都不愿与她交谈,才十六七岁的少女依旧会怀着巨大满足在夕阳西下时高高兴兴离开,仿佛只要看到他就是毕生最大幸福。
看见来抢主子地位的人兴高采烈,玉澈气的天天摔杯子摔碗,无奈白绮歌不动如山,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其实白绮歌也不愿见偶阵雨出现在眼前,起初她是有所防备的,担心偶阵雨也是个心机深沉、为了太子妃之位假装纯良的女人,可几天接触下来便发觉,这女孩是真的单纯、天真,如同一块浸在清水中从未受到污染的石头,透过水看得见阳光,却看不见阳光之下还有无数阴暗存在。
越是这样就越教白绮歌无计可施,对一个单纯的女孩使心计手段么?一来她不是那样卑鄙的人,二来,如果真那么做了,岂不是说明她不相信易宸璟的心,不相信二人之间牢不可破的感情?所以除了眼睁睁看着自己每天坐的位置被偶阵雨占据,不甘的白绮歌也只能不动声色当做没事发生。
“殿下就不能对小雨姑娘说明白吗?玉澈说太子妃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都是被小雨姑娘闹的。”好不容易等到偶阵雨离开书房,战廷愁眉苦脸站在易宸璟身边,纠结地看着案上奏折大片大片漆黑涂鸦。
“说什么?说我不喜欢她让她趁早死心?”易宸璟放下笔揉揉额角,“该说的我早都说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问题是小雨死了心要嫁,无论我怎么说她都只会笑、笑、笑,比你还不开窍。”
战廷一愣,而后有些委屈,可怜巴巴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武妈的盖世的高手:“又不关我的事…是殿下总对小雨姑娘好才这样的…”
“我怎么对她好了?”易宸璟无奈,“以前见面也就是打个招呼说几句话,现在她这样黏着我又不能连打带骂赶她走,毕竟是偶大将军的女儿,又是个少不经事的丫头,你狠得下心?”
狠不下心的结果就是那小丫头天天一脸期盼地跑来坐着,然后某个人就只能沉默离开,这算什么事啊?战廷撇撇嘴,老老实实缩回头继续当迟钝护卫,一边腹中感慨一边朝着旁边空荡荡的椅子摇头。
白绮歌已经三天没有来过书房了。
顺着战廷的视线,易宸璟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微微怅然:“绮歌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多数时候在照顾素鄢夫人,有时也会去傅楚那里,反正有小雨姑娘的地方都见不到太子妃。”
明明是她的家,何必躲着一个外人呢?易宸璟哑然苦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只顾着应付偶阵雨,几乎忘了还要注意白绮歌才对——立太子妃这件事,最难过的应该是她。
“昨天四皇子送了些漠南干果过来,你去拿给荔儿和叶子吃吧。”看了眼窗外渐暗天色,易宸璟伸了伸懒腰站起,扯过披风搭在臂上就往书房外走,才走几步却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今晚不用在我房外守着。”
“哦。”战廷意味深长地笑笑,暗中赞叹自己聪明,不用殿下说就明白话中含义了。
不料易宸璟皱了皱眉,一脸嫌恶:“你那是什么恶心表情?只是让你多陪陪荔儿而已,娘亲丧期未过,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以前怎么会认为你很敦厚?真是瞎了眼。”
至于真正目的是什么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人,还是单纯些好。留下张口结舌的战廷,易宸璟大步离去。
冬天已经到了,遥国正要进入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季节,这时期的气温不知比水乡昭国冷了多少。惦记着白绮歌还有寒症未去,易宸璟特地绕到司膳房要来一壶酒,开了门踏入院中,只见卧房里透出弱弱烛光,熟悉而温馨。
有人等待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至少忙碌一天有个期待,便是一身的疲倦也都自动消去。
进房后迅速关好外屋房门,冰凉冷风被隔绝在外,易宸璟轻手轻脚走进内屋,入眼是桌上温和烛光以及床榻上安静躺着的背影,不觉露出安宁微笑。白绮歌怕冷,入冬后就喜欢缩在被子里早睡,每次他披星戴月从御书房回来钻进被窝总是热乎乎的,偶尔还有她挑着眉梢一脸不满。
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改变,这正是他最希望的。
轻轻把酒壶放在桌上,易宸璟摸到床边,弯下腰隔着被子抱住瘦削身躯:“是不是猜到我今天早回来?竟然这么安分在房里等着。我去要了壶酒,虽然没有你那位宁公子送的烈,喝几杯驱寒倒是足够用——绮歌?”
怀里身躯在被子下动了动却没有回话,易宸璟有些纳闷,平日里一听到酒字白绮歌恨不得跳起来,怎么今天如此平静?
“不舒服?还是染了风寒?”心头一紧,易宸璟急忙把手伸到被子里想要摸一摸白绮歌身上温度,刚一触及滑溜溜的衣料便陡然停住,头皮刹那间一阵发麻——
被子里的人不是白绮歌!
白绮歌一向喜欢朴素衣裳,不是细麻便是色调单一的缎子纱料,从不会穿昂贵又艳丽的绸裙,躺在床上任他拥着绝对不是白绮歌,而是另有其人!
“谁?!”猛地掀开被子,易宸璟高声怒喝,看到被子下蜷成一团的小小身躯时声音戛然而止,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太子哥哥…”那人见身份暴露只好转身坐起,双手抱着肩头,秀气的小鼻尖上沁出一颗颗细密汗珠,漆黑水亮的眸子里如往常一样满是天真笑意,“太子哥哥是不是吓了一跳?是不是把我当成刺客了?”
易宸璟深吸口气,极力控制的语气仍难掩怒火:“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听下人说太子哥哥住在这屋子,进来看看好冷,所以就想帮太子哥哥暖暖床铺,这样等太子哥哥回来睡觉时就不会冷了。”偶阵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易宸璟的怒意,笑嘻嘻地拉住他衣袖,“太子哥哥害羞了吗?爹说如果我总是来找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就会难为情的!”
偶阵雨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得极甜,听在易宸璟耳中却比什么都刺耳,想要发火怒喝,面对那张单纯的面孔偏又忍不下心。偶阵雨太小、太幼稚,她根本不懂得算计、心术是什么,只想竭尽全力讨他欢心而已,易宸璟不懂得怜香惜玉却也没冷硬到可以伤害一个孩子的地步。
低头冷静片刻,易宸璟动作麻利地把偶阵雨从床榻上拎起:“以后不许再偷偷溜进我的房间。记着,我有妻子,绮歌就是我的太子妃,不管父皇对你说些什么都不要去管,你只要知道我绝不会娶你就够了。”
“可是皇上说白绮歌是个犯过罪的庶民,根本配不上太子哥哥。”偶阵雨嘟起嘴不情愿地下床,话音刚落就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不由得闷哼出声。
“不许直呼她的名字。”易宸璟面色阴冷,“她不是什么罪民而是我的妻子,是大遥国太子妃,你必须尊敬她,懂么?”
许是被易宸璟的表情吓到,偶阵雨不敢反驳,连连点头,眼眶里飞快涌上一片亮晶晶的泪水,嘴一瘪,眼泪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滴答滴滚落下来。
相识多年且又是个孩子,易宸璟再硬的心肠也要被软化,无声叹息,轻柔地拍了拍偶阵雨的头顶:“小雨,你还太小,许多事情都不懂。我只把你当做妹妹,就算喜欢也与对绮歌的喜欢不同。我对她是夫妻之情,是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相依相守的人,除了她之外我谁都不会娶,就算是父皇下旨也不可能改变我的心意。以后你也会遇到一个这样待你的男人,所以现在别轻易就说要当什么太子妃,好吗?”
困惑地抬眼看着易宸璟,偶阵雨擦去眼泪抽了抽鼻子,思考半晌最后还是摇摇头:“我喜欢太子哥哥就好,太子哥哥还是皇子时对我说过,说我以后一定会成为王妃,我就是为这句话才努力学习诗书礼仪的。”趁着易宸璟些微走神,偶阵雨把头埋在他怀里,两只手臂也自然而然缠在腰间,心满意足地露出笑容:“倘若太子哥哥喜欢别的女子,那我就让着她,绝不欺负她,我会做个很好很好的太子妃。”
话说到这个地步还执迷不悟,易宸璟一时间也想不到能再说些什么,正惆怅着怎么才能对一个小孩子讲通道理,冷不防看见地面一道影子自门口延伸而来。
抬头,门边静静站着看偶阵雨贴在他胸口的人,正是白绮歌。
第247章溺水疑云
文学%“绮歌…”易宸璟放开手规规矩矩站好。心里总觉得尴尬。尽管他并沒有对偶阵雨做什么。但二人过于亲密的距离难免令人误会。
白绮歌沒有理会易宸璟。而是走到偶阵雨身边递上锦帕:“天色已晚。偶小姐该回将军府了。别让偶大将军担心。”
偶阵雨对尴尬情况浑然不觉。接过锦帕擦了擦通红眼圈。言语间丝毫沒有愧疚之意:“那我明天再來。”整理好衣衫迈出房门时忽然又转身。歪着头看了看白绮歌:“我不会欺负你的。已经和太子哥哥说好了。”
一个天真的孩子而已。她能欺负得了谁呢。这宫中能欺负白绮歌的人屈指可数。就连易宸璟自己都沒胆量说这番话。看着离去的小小背影。易宸璟尴尬笑笑:“我沒想到她会跑來卧房。还以为是你…”
“一个是未立正妃的太子。一个是尚未出阁的将军之女。万一被人看见成何体统。”白绮歌收起温和脸色。看向易宸璟的目光满是责怪。“前两日还警告我宫中不安定。怎么自己倒忘了。就不怕别有用心之人捡到把柄。”
“是我疏忽。我的错。你…不生气。”易宸璟小心翼翼地拉过白绮歌。试探问道。
哪个女人看见自己的夫君拥着其他女子会开心。她白绮歌又不是圣母圣女圣天仙。凭什么不生气。狠狠一脚踩下。白绮歌用力推开易宸璟。高挑的眉梢下杏目圆睁:“要么你去书房睡。要么我去。”
“就知道女人都是小肚鸡肠。”易宸璟苦笑。拎起桌上的酒壶摇了摇。“本是拿來哄你高兴的。看來要变成赔罪酒了。喝吧。我陪你。”
“恬不知耻。”
嘴上骂着。白绮歌还是坐在桌边摆开杯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清净酒液倒入杯中。
她并非真的生气。自己知道。易宸璟也看得出來。她对他不会移情别恋的信心如同他深信她不会背叛。别说一个小小的偶阵雨。便是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站在眼前易宸璟也必然坐怀不乱。心里只念着家中丑妻。
“皇上做什么事都要找个适当理由。让偶小姐当太子妃也是建立在她对你一片痴情上。只要能让偶小姐放弃。这件事不难解决。”畅饮过后放下酒杯。白绮歌面色缓和许多。
易宸璟并不像她那般乐观:“小雨放弃有什么用。走了一个小阵雨。不知道父皇还会招來多少暴风雨。随便找个女人说喜欢我、要当太子妃还不容易。”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解风情又蛮横冷硬。你以为这世上有多少瞎了眼的女子。”白绮歌翻了翻白眼。夺过酒壶满满斟上。“我和傅楚分析过。皇上应该只是在利用偶小姐。正因如此偶大将军才会反对皇上的安排。只是我不明白。像皇上那样的开明君王真的会因为身份地位上的差别而将我拒之门外吗。先前皇上私下找过我。让我在任职广戍将军与自动放弃正妃之位中选择其一。甚至用战廷和荔儿的安危做要挟。我真搞不懂皇上在想什么。”
密谈的事白绮歌前两天对易宸璟提起过。所以易宸璟并不感到意外。令他困惑的是与白绮歌同样的问題:“你才认识父皇多久。别说你搞不懂。我和父皇相处这么多年都弄不明白他的心思。恐怕就连偶大将军也摸不透。出征前我一直认为父皇很喜欢你。根本沒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如果娘亲还在。多少有个人能去向父皇说情。如今…”
“别说这些了。想不通就想不通。大不了兵來将挡水來土掩。你不娶。皇上总不会替你娶。”敬妃是易宸璟未愈伤痛。白绮歌不愿他难过。急忙中止话題。
说话间。房外开始北风怒号。听着便知又一场大雪要降临了。白绮歌熄了烛灯换上油灯。光亮昏暗了些。催得人昏昏欲睡。看着投映在墙壁上的单薄剪影。易宸璟托着腮。微微有些出神。
“都不去不行么。”
“什么。”白绮歌茫然反问。
抬手指了指门口。易宸璟一本正经:“书房。你不去。我也不去。外面风大。太冷了。”
“…再过几年你的脸皮就可以用來纳鞋底了。”
中州风俗。双亲病丧七七四十九日内禁酒宴、禁房事。易宸璟孝顺是出了名的。自然不会顶风作案。对他而言能抱着白绮歌安安心心睡上一夜足矣。总好过满腹愁绪彻夜难眠。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白绮歌在他身边。欢爱之事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情到深处吧。
“还有些折子沒批完。明早早起再去书房。难得…绮歌。绮歌。”发觉白绮歌半开窗子望着外面出神。易宸璟走到身后将她牢牢抱住。语气温柔得化不开。“在看什么。我的脸在这里。”
“沒什么。早点熄灯睡吧。”白绮歌摇摇头关了窗子。若有所思的表情消失在呼号风雪之中。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放晴后整个帝都都被银装包裹。遥国皇宫如同凌风傲梅。大片洁白间偶尔露出几点墙红。美得令人叹息。偶阵雨对前一夜发生的事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晌午时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硬邀來易宸璟去御花园看雪景。易宸璟无奈之下非要拉着白绮歌。试图以此佐证自己的矢志不渝。也希望偶阵雨能知难而退。早些恢复他们的平静日子。
不巧的是。这天偏偏不能平静…到了御花园才知道。卧病多日刚有好转的遥皇也受偶阵雨邀请而來。
“遂良。你给朕看看。朕的眼睛里是不是长什么东西了。怎么看人脸色不是黑的就是青的。”遥皇不深不浅地开着玩笑。好像前几日的激烈争执根本沒有发生过。
遥皇可以当做无事发生。易宸璟却不能。紧握着白绮歌的手挑衅似地看向遥皇。冷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太子哥哥。快看。那边还冒着热气呢。”偶阵雨兴奋地指向御花园揽月湖。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处湖水尚未结冰。氤氲热气袅袅升起。在一片寒冷冰雪中显得极为突兀。
“那里是莺月湖的一处泉眼。冬天从不结冰。”见易宸璟沒有回答的意思。遥皇接过问題笑着答道。
莺月湖…
这三个字白绮歌记忆犹新。
当初谨妃陷害她与大皇子有染。就是在这里想要溺死她來个死无对证。也是因着怀胎时在莺月湖受了凉才落下寒症的病根。那地方简直是她的霉地。
看着白绮歌失神目光。易宸璟猜到她是想起了那段回忆。沉吟片刻忽地开口:“父皇可还记得那年冬天的事。当时谨妃诬陷绮歌与大皇兄私通。我去找绮歌时见她在莺月湖里挣扎。险些就被谨妃手下太监害了性命。如今人事皆变。当时谁能料到呢。”
“世间万物岂有不变之理。尤其人心变得最快。善恶好坏。一眨眼就看不清了。”
遥皇明白易宸璟表面是说谨妃一派势力。实则是对比先前与现在他对待白绮歌的态度。绕了个大弯子。最后还是落在撤白绮歌正妃之位一事上。易宸璟问的不清不楚。遥皇自然不会如愿回答。一边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边又把话说得语焉不详。老谋深算可见一斑。
易宸璟自知论辩上不是遥皇对手。输了一局便不再接话。不料。遥皇逮到机会不肯放过。眯起眼看着站在湖边的偶阵雨。眼底一丝精明闪过:“暄儿出事后不久。谨妃在莺月湖边散步时被人推入湖中差点儿淹死。这件事你可知道。”
“有所耳闻。”易宸璟面不改色。
“身为君王却为女人滥用权力甚至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这是昏庸无道的征兆。若是那女人再多些险恶用心。最终导致的将会是山河染血。江山覆灭。”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遥皇又看向易宸璟。“璟儿。朕打下的这片江山真的可以放心交给你吗。”
白绮歌奉遥皇命令寸步不离陪着偶阵雨。这会儿也在湖边百无聊赖地站着。易宸璟目光流连在瘦削却挺拔的身影上不愿离去。唇角笑意清浅:“父皇有什么不放心的。天下江山与所爱之人并非不可兼得。不信的话…儿臣愿证明给父皇看。”
不容置疑的语气似乎令遥皇有所触动。刚想开口。冷不防湖边传來一声声惊呼尖叫。放眼看去。十多个宫女太监围在湖边慌张无措。而冒着袅袅热气的泉眼附近。湖水被扑起数尺之高。湖中小小身影挣扎着。依稀可见惊慌害怕的苍白表情。
“是小雨。小雨溺水了。”來不及多说。易宸璟抬足冲向湖边。而在他赶到前早有另一袭身影及时跳入湖里。动作娴熟地向偶阵雨游去。
揽月湖不像莺月湖。初冬时节湖水不至于结冰但冰冷刺骨。易宸璟看着拼命划水的人一阵心痛…那样的水温。她是不是会寒症发作浑身冰冷。周围这么多下人定然有会水的。她又何必亲自跳下去救人。困惑伴着揪心之际。易宸璟忽地想到什么。猛然回头望向遥皇。果不其然。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难道偶阵雨落水的原因是…
vip第248章惹祸上身
白绮歌水性好又有旁人协助,很快偶阵雨就被救上岸,小小身躯瑟瑟缩缩不停发抖,看着比瘦削的白绮歌更楚楚可怜、招人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笨手笨脚还非要去湖边!”偶遂良又急又气,一手扶着遥皇一手伸向宝贝女儿,“过来!“惊魂未定的偶阵雨吓得脚都软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能走到父亲身边?只能坐在地上抽泣着,浑身抖个不停。偶遂良是兵伍出身,夫人又过早离开人世,刚硬的老将军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更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女儿。易宸璟看偶遂良急的满脸纠结却无计可施,只好解下披风盖在偶阵雨身上,谁想竟被紧紧抓住衣袖。
“有人推我…”梨花带雨的小脸仰头看着易宸璟,苍白颜色教人忍不住心疼。
揽月湖没有围栏,只有一圈仅仅比脚面高的砖石,但正常行走根本不可能跌入湖中,假如偶阵雨说的是实话,那么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想要暗害。易宸璟抱起偶阵雨交给匆匆赶来的老宫婢,回过头,毫不意外撞上遥皇意味深长的目光。
“去换衣服,然后直接回敛尘轩。”趁着弯腰扶起白绮歌的瞬间,易宸璟伏在耳边低道。
白绮歌没有吭声,而是紧握了下易宸璟手掌,四目相对,要说的话都在眼神中传递,默契得如同一个人。忍住由内到外散发的寒意勉强站直,白绮歌向遥皇行了个礼后打算尽快从众人面前消失,然而遥皇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着什么急走?你救了小阵雨,朕要好好赏你。”遥皇说着要赏,眼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冰冷语气让人一看便知他并不满意白绮歌,“不过你得先解决朕的一个疑问——为什么你能那么快做出反应,就好像早知道小阵雨要落水似的?”
言下所指无非是说她早知道偶阵雨会出事,有可能是始作俑者。白绮歌收回脚步面向遥皇,表情似乎也被寒冷冰冻:“我离偶小姐最近,稍有异动自然最先发觉,如果是我伸手推了偶小姐,我又何必冒死跳下水去救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遥皇还没反驳,倒是身后一同前来御花园上赶着讨好的潇嫔斜眼冷嘲热讽开口:“有什么矛盾的?周围这么多人在怎会教偶大将军的千金淹死?倒是谁能把人救上来的话便算作大妈的一件,运气好些还能换来千恩万谢,不仅保得住妃位还可卖个人情,以后和偶小姐亲密无间。哎呦,这世上最最不缺的就是用心险恶之人,出身卑贱还想要一飞成凤,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当真是应了那句话,丑人多作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