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言离忧,也许她和温墨疏都不会如此悲惨。
第245章 公布婚事
“我还不确定霍斯都帝国使者是不是仍留在安州,回来的日期难定。我不在时多管着她,别让她到处乱跑,只要事情一结束我就回来接她。”
沉闷的风吹过原野,带来几许怅然之意,夜凌郗心不在焉应下温墨情的交待,目光频频望向毫无动静的营帐——温墨情马上就要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言离忧不来送行,是难过,还是两个人因为温墨疏闹别扭了?
“凌郗,你先回去吧,我送送世子。”夜皓川跨上马,平静面色似是没有任何担心。
稍作犹豫,夜凌郗无奈点头:“那你早点回来,二皇子想问问详细的情况呢。还有世子,路上千万小心,听说这几天总有流匪和歹民趁乱抢掠,万一世子碰上了,还请手下留情别闹出人命。”
“吃官司的事,我不会做。”
寒暄几句正要纵马启程,斜里忽然窜出一道人影,噗地将一大包东西丢进温墨情怀里。
“路上有客栈就去,别舍不得钱总吃干粮,对身体不好。这里面有些淡酒,度数不算高,你要是心烦就喝这个,那些容易上头的烈酒还是别碰为妙,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有个谱。”言离忧抹了一把头上汗珠,絮絮叨叨说完后狠狠瞪着温墨情,“该回来就回来,别恋着谁不肯走,等我去找你的话可就没那么简单解决了。”
温墨情并不意外最后才跑出来的家伙,坐在马上眉峰一挑,东西稳稳塞进布袋,随后压低身子贴近言离忧面庞。
短暂如朝露,似昙花一现,就那么随意自然地吻落面颊,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温墨情想做的事,才不管何时何地,又有谁在一旁看着。
“疯了吧你…”言离忧勉强挤出一句埋怨,嘟囔在齿间模糊不清,也不知温墨情能不能听见,倒是红了自己的脸,热得跟火烧一样。
“等我回来。”直起身,温墨情根本不容言离忧反驳,逆着晨光的笑容有些看不清晰,“婚事已定,你也该抽些时间准备准备。”
其他人离得较远听不太真切,唯独骑马立在旁边的夜皓川听得清楚,登时瞠目结舌:“世子和言姑娘的婚事吗?已经定下来了?啊,那我得赶紧准备贺礼才行!”
“婚事?离忧,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本来无精打采的夜凌郗立刻来了劲儿,一巴掌拍在言离忧背后。
言离忧揉着后背有苦说不出,只能翻个白眼继续朝温墨情撒火:“太阳都快出来了,还不走?这么多嘴多舌的,谁愿意嫁你?快走快走,营帐里我还煎着药呢!”
好像在温墨情面前,她永远是一副尴尬笨拙的小女人模样。尽管自己也有察觉,言离忧还是无法改变对待温墨情时的态度表现,满面绯红送走温墨情和夜皓川,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凌郗,别听他胡说,成亲的事根本没有定下来,昨晚只是提了几句而已。”
“定没定跟我没关系,反正你说要成亲我就去送贺礼闹洞房,管你明天还是明年。”夜凌郗撇撇嘴,又一拳头捶向言离忧,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睛,“哎,我问你,昨晚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什么的?亏我花了大半天时间准备安慰你,没想到你这色丫头,有了男人就抛弃姐妹,一整晚让我独守空房。”
“什么什么什么的?胡思乱想也有个界限啊!我只是为了帮他收拾东西才睡在那边而已,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你个疯婆子,还不把嘴闭上,没羞没躁的,还没成亲就什么都敢说,看以后谁肯娶你!”
言离忧感觉自己的心有些抽搐——为什么想来想去,好像她才是最保守的一个?还是说她遇见的人都太过特别,都是为了让她脸红难堪而生的呢?
不过…
成亲这件事由温墨情来公布,的确让她的心落定许多。
温墨情走后没几天,帝都就传来皇帝病重期间册封四皇子温墨峥为监国储君的消息,一时间营中处处议论之声,连夜皓川的眉头也紧上许多。有鬼蟒株的助益,温墨疏恢复得相当迅速,七日便止住咳血,十余日时基本上不再剧咳,至七棵鬼蟒株入腹,温墨疏的面庞已经隐隐生出健康之色。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安不下心养病了,白天为戍边军诸多琐事忙来忙去,晚上还经常与夜皓川私下密谈,言离忧这才发觉,没有楚辞在时,温墨疏的确辛苦数倍。
“楚公子还没有消息吗?我以为他办完事就会过来呢。”
“有些事在帝都做起来更方便,跟我一起跑来这边的话,能做的就只有望着原野兴叹了。”温墨疏笑笑,放下手中边陲地形图,抬眉望向言离忧,“世子那边怎么样了,也没有消息?我还期盼能从他那里打探些君老板的情况来着。现在帝都已经开始锁城,飞鸟难进,消息难出,我派人送出的几封信如石沉大海,至今仍无回复。”
言离忧想了想,道:“给四皇子的信么?倘若如你猜测那般,四皇子和皇上都已被连嵩挟持软禁,信自然是收不到的。”
“嗯,所以我才越来越担心墨峥的状况。”低低叹息沉重,温墨疏脸色稍显黯淡,“墨峥天性单纯,极易受人蛊惑,万一他被连嵩诱骗而君老板又被阻挡无法劝说,墨峥很有可能落入连嵩的陷阱之中。现在我唯一的期望都寄托在唐姑娘身上,君老板不在时,墨峥身边也就只有唐姑娘一个明眼人了。”
与唐锦意相处许久,言离忧对其沉稳性格和清明目光还是十分钦佩的,闲得无聊掰着指头算了算,忽而一声惊呼:“现在是正月,唐姐姐是入秋怀上四皇子骨肉的,算下来腹中孩子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啊!这种时候应该开始用安胎药了,可是皇宫那种环境…”
身为皇子的温墨疏都曾在宫中被人下毒,如果有人想对唐锦意不利,没有人能给予保护的柔弱王妃该如何是好?言离忧险些喘不过气,根本不敢去想倘若真有谁要害唐锦意的话,唐锦意会是个什么下场。
“没关系,不用担心唐姑娘。”浅浅一笑,温墨疏胸有成竹淡道,“离开帝都前我找过玄武营的云将军,特地叮嘱他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唐姑娘和她腹中骨肉。皇上而立之年仍无子嗣,看如今体虚情况大概不能长久了,而其他几位皇子也未必能逃过权势倾轧的命运,想要留下孩子承继帝位的可能微乎其微,也就只有墨峥尚有希望。我大渊龙脉香火,万不能自此断绝。”
言离忧恍惚少顷,仍是不解:“以前的话可能不太好说,但现在你和其他皇子无异,再不必担心寒症危及性命,想要个能继承血统的子嗣并不困难。怎么,你该不是想把皇位让给四皇子吧?”
“倘若墨峥糊涂到连君老板都舍弃的地步,我哪里还敢把天下交给他掌管?那岂不是为奸臣宁妃谋权篡位铺路么?”温墨疏摇头,眼眸中忽地多了几许执拗认真,“离忧,你还不懂吗?就算最终登上帝位的是我,大渊还是不会有能够继承皇位的太子,除非你…”话未完,片刻沉默后,温墨疏低低叹息:“我说过我会坚守誓言,此生非你不娶。”
“所以说,言姑娘不肯嫁给殿下的话,殿下就打算一辈子孤寡,宁可让四皇子的子嗣来继承皇位——真是固执,固执到连我也束手无策了。”
不等言离忧露出为难表情,另有一把声音穿过营帐悠悠传来,令温墨疏和言离忧不约而同露出惊讶且惊喜的表情。
“楚公子?!”
“楚辞?”
率先起身冲出营帐,如言离忧所期盼那般,楚辞和春秋一前一后正向营帐步步走来,身后还追随着许多将士惊诧歆羡的目光。言离忧深吸口气,快走两步赶上前去笑语盈盈:“楚公子天生高调,就算一句话不说,只凭身份面容都能让一堆人惊叹不已。”
论身份,他是先帝最信赖的首席谋士,年纪轻轻却坐拥“帝师之才”的美誉,甚至名动天下的君子楼楼主秋逝水都想拉拢他;论面容,他有着异族的高挑身材、明晰轮廓,美得不像凡人,可以算是言离忧平生所见最俊美的男人。
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存在,走到哪里能不惹眼?不过言离忧最好奇的已经不再是楚辞神秘身份,比起这个,另一个困惑许久的问题,终于被言离忧忍不住吐了出来。
“楚公子是顺风耳么?离老远就能听见别人说话,再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楚公子耳朵。”
在宫中也好,在妖山也好,楚辞屡屡显露出远超常人的听力,如果不是听力极佳,难道还会是神机妙算连别人说什么也能堪破的奇才么?
伸出修长匀称的手指刮了下自己耳垂,楚辞和煦笑道:“算是天赋异禀吧,自幼就比别人耳聪目明,周围不太吵杂的话,方圆百米内有什么稍大响动基本都能听到。言姑娘别以为这是什么好本事,平时用起来虽方便,晚上睡觉可就惨了。以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异禀,现在总算想明白了——”忽地凑近言离忧脸侧,楚辞眨了眨眼:“是为了听见言姑娘的心声啊!”
言离忧愣住,虽然明知道楚辞是在开玩笑,仍旧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语气来接应。
楚辞耸耸肩回到原位,视线又转到温墨疏身上,折扇一敲,笑意更浓:“追求姑娘要像这样多说些讨人喜欢的话,殿下学会了吗?如果学会了,那就请殿下加倍努力追回言姑娘的心吧,在下会倾尽全力帮忙的。”
第246章 锦衣夜行
四方庭院,规整楼阁,夜幕之下的皇宫庄严富丽如白日,唯独少了些人气,只有巡夜士兵整齐脚步声不时传来。
数日前一道圣旨发下,大渊帝都凤落城又一次迎来戒严和宵禁,天子身处的皇宫更是盘查严格,成了名符其实的禁城。不过禁城只能禁住普通百姓和中规中矩的官员们,总有些人是不受这禁令阻拦的,如此时,一道人影正迅速而无声地窜行于宫殿之间,眼见接近东宫仍无人发现。
越过琉璃瓦装饰的高耸围墙,身着夜行劲装的君无念轻而易举地潜入东宫院落内,然而他没有奔向太子寝殿或者书房,而是直接来到偏殿门前。
咚,咚咚。
一长两短三声叩门,少顷安静后,房门匆匆打开。
“殿下还在御书房那边,下人们我早早打发去休息了。”唐锦意压低声音轻道。
“这样最好,被人发现终归是麻烦一桩。”揭去蒙面黑纱,君无念钻进房间长舒口气,“现在帝都内满是连嵩眼线,宫中巡查也比以往严格数倍,若不是云将军帮忙探路打听情况,就算是我也没这么容易摸进来。对了,殿下今晚也要在御书房那边过夜?”
唐锦意摇摇头,微微发福的脸上带着几丝憔悴:“已经在御书房睡了两天,下午时派人过来穿过话,说是无论如何今晚会回来就寝,可到这时辰还没见人影,多半又回不来了。”
“不管连嵩有什么目的,殿下却是实心实意在处理国务,堆积如山的奏折没有半月时间看不完。”
“上一次殿下回来时无意中提过,眼下各地百姓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战乱将起,地方呈上来的折子也多是询问战事的。”唐锦意幽幽一叹,目光中满是不忍,“只因皇上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惹得天下动乱,也不知这场祸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万一真打起仗来,殿下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毕竟只是监国储君身份,许多决定是不能代皇上而行之的。”
一丝无奈苦笑在君无念脸上蔓延:“既然在后面为殿下出谋划策的人是连嵩,那就不必担心权力或威势不足的问题。如果所料不错,先前几道圣旨,包括册封殿下为监国储君在内,全部都是连嵩而非皇上的意思。昨晚我去寿康殿和御书房试探过,寿康殿里里外外都是芸贵妃和连嵩的人把守着,御书房则有高手防护,根本靠近不得,想来皇上已遭软禁。”
看似平静的皇宫竟然处在如此可怕的控制之下,这让唐锦意一阵心悸,眼神不由透出几许担忧:“君老板可有什么想法?照这样下去,无论是皇上还是殿下都会被连嵩控制,安危难测啊!”
君无念陷入沉默,浑身透出一种疲倦气息。
连嵩很聪明,知道对付他并不容易,所以转而对温墨峥设下陷阱——先用调虎离山之计引他离开温墨峥身边,借机与温墨峥接触并以唐锦意娘家亲人犯事为藤蔓,顺理成章爬上恩人的宝座,之后又骗得天真的温墨峥信任,一步步将过于单纯的皇子牢牢掌握于手中。
可惜,这些内幕他知道的太迟,当唐锦意惊讶于温墨峥竟然没有告诉他舅舅的案子时,君无念已经失去最佳的挽回机会。
“殿下这几日可有对王妃说些什么?”勉强打起精神,君无念柔声问道。
“并不曾说些有用的话,于我感觉,殿下不像以往那般什么话都据实相告了,一些有关前朝和连嵩的事情,每次我问起都会被殿下找借口岔开,倒是为芸贵妃说过几次好话。”轻抚隆起的小腹,唐锦意叹息不绝,“没有君老板在身边指清善恶,殿下的心和眼都被连嵩蒙蔽着,以前他总是怒斥芸贵妃如何魅惑君心,如今却说芸贵妃本性不坏,只是被嫉妒心强的嫔妃们谣传成恶人而已…后来我再说,殿下便表现得十分不耐烦,看样子对连嵩和芸贵妃已经是尽心信任。”
唐锦意的回答再糟糕不过,君无念却不觉得意外,正如当初温墨峥全心全意相信他一样,当给予最大帮助的人变成连嵩时,温墨峥也会交付同等程度的信赖。
“王妃可有逃出宫的打算?”忽然之间,君无念提出令唐锦意惊诧的问题。
毫不犹豫,唐锦意坚定摇头:“我不会离开殿下,倘若君老板不能在殿下身边指明方向,那么至少我还能说几句提醒的话给他;假如连我都弃殿下而去,殿下就真的彻底成为奸臣的棋子了。”
君无念苦笑:“王妃的回答果然如我猜测一般。其实我并不是想让王妃抛弃殿下,而是先前受二皇子所托,希望尽可能保全王妃腹中殿下的骨血。连嵩将王妃接入宫中不过是以王妃为要挟,一旦殿下发觉他的企图有所反抗,连嵩必然会对王妃下手。我无法预料这样的结果何时才会到来,但我相信殿下,他早晚会发觉自己走了一条错路,到那时,王妃和腹中骨肉就危险了。”
眼下的皇宫俨然已是连嵩的狩猎场,宫里的哪一个人不是他的猎物?不需君无念说明,唐锦意很清楚自己之于连嵩阴谋的意义,尽管如此,她还是干干脆脆回绝了君无念的劝说。
“我是他的妻子,生同眠,死同穴,绝不会违背成亲时的誓言。”深吸口气,明亮眼眸在烛灯照耀下熠熠闪动,唐锦意的眼神愈发坚定,“我明白君老板的顾虑,请君老板放心,我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我会照顾殿下,也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绝不会成为殿下的累赘,更不会让殿下的骨肉遭遇不测。”
固执如斯,再怎么劝也没有用。不过君无念对唐锦意倒颇有几分赏识,莫名地,他相信,如果是唐锦意的话一定能够做到。
“原本今晚想把王妃带出宫的,既然王妃心意已决,我自己回去另想办法便是。总之万事小心,绝不可以涉险,王妃可是殿下最后的支柱了。”
久留是祸,君无念说完就想离开,却被唐锦意犹豫叫住:“有句话一直窝在我心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妃尽管说。”
唐锦意点点头,十指交缠紧攥:“连嵩只是在利用殿下,总有一天会将殿下当做废子除掉;而二皇子心善重情义,许多年来始终把殿下当亲生弟弟对待,不管以后出什么事,二皇子一定不会伤害殿下性命,所以…”稍作停顿,唐锦意用力咽了口口水,语气沉而稳重:“所以我希望君老板听我一言,在无法接触殿下澄明真相的情况下,请君老板放下成见,和楚公子一起帮助二皇子夺取大权,还大渊盛世安宁。”
“要我去帮二皇子吗?”这般请求是君无念万万不曾料到的,沉吟半晌,抽身走到房外,最后留给唐锦意一个恭敬施礼,“王妃的话我会仔细考虑,我不在时,殿下就拜托王妃了。”
※※※
北陲距离安州颇有段距离,加上沿路流匪横行破坏不少驿路,温墨情正月自北陲启程,经历重重奔波至安州时已是二月,获得的消息却令他失望。
数日前,赫连茗湮和萨琅已经离开安州返回霍斯都帝国。
边陲不稳,留言离忧在戍边军大营并不安全,何况还有令人耿耿于怀的温墨疏在;可是现在不去找赫连茗湮,谁知道会不会就在这几天里两国战火燃起?温墨情稍有犹豫,在茶馆坐了小半个时辰后果断作出决定。
先去了趟穆兰荷那边探望顺便送些财物,又到王员外处找了几人帮忙送信,之后温墨情一人一马一剑离开安州,直奔霍斯都帝国出发。
之所以选择直接前往霍斯都帝国,除了担心时间不够耽搁要事外,温墨情尚有另一番考量——有些事情他不希望言离忧直接面对,那是与赫连茗湮有关,与霍斯都和渊国有关,亦与青莲王有关的谜团,也是他非要再见赫连茗湮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赫连茗湮对青莲王如此执着?她所谓歉意,真的仅仅与利用青莲王接近先帝有关吗?
为什么作为使者来到帝都后,赫连茗湮执意要去青莲宫?
妖山归来后言离忧说青莲王也曾经去过,如果情况属实,青莲王为谁而去,结果又如何?
还有,地宫之下的那些线索指向青莲王另有相貌酷似的姐妹,那么她们二人是否与言离忧有关呢?
原本想要放弃追踪的谜团再度被温墨情放在心里,他迫切想要知道真相,不为别的,只为让言离忧不再背负不属于她的罪责,让她能不带着委屈开心生活——他感受得到言离忧的浮躁与担忧,哪怕他不曾说出口气,却一直挂在心头。
唯有真相,能够教言离忧彻底放心。
为了尽快赶路,温墨情选择了低调行事,路上遇到有流匪乱民偷盗抢掠的也只是交给当地官府处理,并不亲自处理到底,饶是如此,当他穿越铎国到达霍斯都帝国边境时,季节已然指向冬末春初。
在霍斯都帝国境内想要寻找赫连茗湮易如反掌,只消提起慕格塔女公爵大名,霍斯都的百姓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随便问个小孩子都对才色双绝的慕格塔家继承者崇拜不已。让温墨情稍感意外的是,在他出现于赫连茗湮眼前那一刹,赫连茗湮眼中没有丝毫惊诧,似是早已料到般静静看着他,一颦一笑,仍是那般雍容中带着高雅风华。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为了大渊,也为了离忧。若是有和平相处的可能,我绝对不会选择与大渊还有你为敌,但我不得不这么做,这是我的使命。对不起,墨情。”
地处中州之外的异域国度充满未知,这里是否有江湖,是否有弹指间可教人命湮毁的高手,温墨情一无所知,他唯一能做的是面无表情拔剑,面对早已埋伏好的一群敌人竖起冷剑锋芒,开始一场结局难料的搏杀。
不管对手是谁,他必须胜利、必须活着回去,践诺,和言离忧成亲。
第247章 豪杰齐聚
忙碌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思念一个人时,时间却如蜗牛般缓慢爬行,千百次相思刺骨,睁眼不过弹指一瞬将过。
言离忧就在白天忙碌夜晚寂寥的状态下熬了两个多月,这期间发生很多事,有好的,有怀的,影响最大的一件莫过于霍斯都帝国及其联盟国对渊国开战。
千般不愿,烽火狼烟终是升腾而起了。
霍斯都帝国大军经盟国南庆疆域进犯大渊南部,铎国提供辎重补给,并召集国内最强壮士兵组建了一支以游击为主的队伍屡屡偷袭大渊戍边军。在缺乏得力将领指挥的情况下,南陲戍边军损失惨重连连败退,不足半月便退到妖山一带;漠南百姓死的死、逃的逃,一时间漠南地区荒凉如鬼域,处处腐尸枯骨。
战局明显不利之时,朝廷并没有及时派遣阅历丰富的将领补充到南陲,甚至不曾供给一钱一粮。不出一月,南陲戍边军半数死伤,剩下半数溃散奔逃,渊国南门大开,霍斯都帝国大军长驱直入,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温墨疏听到这些消息后痛心不已,一方面加强北陲边防布控,一方面继续与帝都联系,然而这时的凤落城如同死气沉沉的空城,任由多少去信都石沉大海,一连两个月竟无半点回音。
“南边有铎国、南庆国,东边有狐丘,北边则是青岳国。狐丘国荣王即位为新帝,突然中止与霍斯都等国的结盟,目前安居南角不动,暂时不会构成威胁;铎国是游牧民族,挑选出来的精兵个个身强体健、擅长骑射,那支游击军队只有寥寥数百人,却比霍斯都五千精锐之师更具杀伤力,必须尽快消灭;青岳国我正在联系,如果可以,我打算向青岳国借兵,若能借得良兵助守北陲,戍边军这里便可拨出一半兵马去支援南陲,尽可能解燃眉之急。”
一口气将想法说出,温墨疏长舒口气,探寻目光望向营帐内众人。
“怎么样,都有什么意见,不妨说出来一起商量。”
温墨疏,夜皓川,楚辞,以及两位戍边军副将,这便是参与讨论的全部阵容,至于一旁坐着的言离忧和夜凌郗,前者是死赖着不肯出去的临时军医,后者则自称“主将亲眷”,同样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