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冥焰想要别人不怕他,也知道冥焰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绝情,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以及修炼的功法,无法自控。但是,想到冥焰杀戮时的情形,想到冥焰失控时的情形,他还是会害怕,所能做到的极限,也只是在冥焰清醒的时候做他的朋友。
他很想安慰冥焰说,总会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不怕他,能够喜欢他、爱他。
可是却又显得苍白,虚伪。
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指望别人做到?
所以最后,赵洛熙也只是叹息着,想要转开话题,搞活气氛:“冥焰,说真的,听你说这番话,我真的惊呆了。”
“为何?”冥焰微微扬眉。
赵洛熙摇摇头:“不,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话痨的时候。”
“…”冥焰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冷冷开口道,“以后少看话本,容易脑残。一根筋而还想当好皇帝?做梦!”然后就冷酷地到一边练剑去了。
赵洛熙:“…”
我看看话本、看看英雄传奇怎么啦?招谁惹谁啦?男孩,啊不,男人谁不崇拜英雄,向往英雄,怎么人人都这么损我呢?谁说爱看话本就不能当好皇帝了?我一不好色,二不爱财,三不贪权我就看看话本怎么啦?谁还不许好皇帝有个个人兴趣爱好啦?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冥焰你给我回来,咱们好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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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赵洛熙:“小伙伴啊小伙伴,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番话,我真的惊呆了你造吗?”
“为何?”冥焰淡定地问道,心里却乐开了花,哈哈,没想到我这么厉害,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快来崇拜我快来崇拜我!
赵洛熙:“没想到你这个冰山也能这么话痨的时候。”
“…”冥焰拔剑,“受死吧!”
我欲将心托明月(赵洛熙番外十三)
幸亏有冥焰早早给他了这一剂猛药,让赵洛熙彻底想清楚了态度,所以后来得知林咏泉早早投靠了赵瑾熙,赵洛熙虽然有些失落,却也能够淡然处之。
毕竟他藏在暗处太久,无法让人看到他的力量,林咏泉不选择他也很正常。
但是,赵洛熙不能接受的是,林咏泉居然算计陌颜。
身为父亲,身为一个亏欠了女儿十五年的父亲,明明陌颜已经和萧夜华订婚,可是,为了满足赵瑾熙个人的私欲,林咏泉居然给自己的女儿下迷药,好让赵瑾熙能够得逞。虽然因为陌颜的机警,事情没有得逞,却也让赵洛熙深深地失望了。
究竟是因为跟随的人是赵瑾熙,所以林咏泉不得不变?还是因为,他这个人真的彻底变了?
幸好,这一切都只是表面。
在宫变次日清晨,看到那些从林府中搜出的所谓密信时,赵洛熙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了。他知道萧夜华也看出异常了,也知道萧夜华是在问他是否将错就错,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用想。
那个人,依旧是他崇拜的英雄!
不,应该说,比他原本崇拜的形象还要更加完美、深厚,丰满。
从头到尾,林相从未背叛秦氏,从未背叛舅舅和娘,以及段叔叔,他一直都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可以托付生死的知己。为了能够实现他们曾经共同的理想、信念以及托付,林相忍辱负重,不曾为自己辩解一句,最后更是为了能够给他们洗脱冤屈,连自己的性命和清誉都完全舍弃了!
这样的林相,这样的英雄,他怎么能够为了舅舅和娘,就将错就错?
幸好,这才是真相!
==我是画风骤变的分界线==
登基为帝,公布赵长轩的罪孽,废掉他的帝位,将他从赵氏族谱除名;揭露当年的真相,为秦墨渊、秦书敏兄妹讨得迟来的公道;让这些年躲躲藏藏的秦氏旧部能够堂堂正正立于阳光之下、朝堂之中…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赵洛熙觉得一切都很好很完美。
只除了某个——啊不,是某两个不和谐的蛇精病!
新帝登基没多久,萧夜华就满二十加冠了,理所当然地摆脱了世子的封号,成为真正的南陵王。
赵洛熙初登帝位,又有诸多事务,繁杂缠身,正是最紧张最繁忙的时候,偏偏这时,他有接到密报,南方某个州疑似贪腐枉法巨案,牵连极广,需要详查处置。
想来想去,赵洛熙都觉得萧夜华那个人精最适合查这个案子,于是来到了南陵王府。
得到消息,南陵王早早地迎了出来,一身白衣,飘然若雪。
赵洛熙打量着来人,不太敢因为穿的是白衣就断定这是萧夜华。一开始,冥焰和萧夜华互相看不顺眼,对方沾过的东西,绝对不碰,因此很好认。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俩货迷上了互换身份彼此互黑的游戏,从此走上了迷之身份的不归路。
除了南陵王妃陌颜,没人能够真正地分清这这俩货。
“你是…萧夜华?”赵洛熙试探着问道。
容貌俊美如仙的男子却没有肯定回答,反而微笑着道:“皇上此来,想必是为了南方贪腐一案吧?”
“正是。”赵洛熙点点头。
无论是南陵王府,还是冥域,消息网都足以探听到这样的消息,并不奇怪。
“这种事情的确适合萧夜华那个狐狸去做,他最能看透人心,又善于装腔作势,坑蒙拐骗之下,查到真相应该不难,难怪皇上会来南陵王府。”白衣男子似笑非笑,冷哼一声,“只可惜我不是他,我是冥焰。如果你要杀人,我倒是可以代劳!”
好吧,运气不好,出师不利,赵洛熙也没办法。
不过朝中能信任、又有能力查明此案的人,最合适的就是萧夜华。好在他和冥焰经常转换身份,事情也并不那么紧急。于是赵洛熙点点头,问道:“那萧夜华大约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怎么知道?”白衣男子神情不善地道,末了,似乎看在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好伙伴的份上,他才懒懒地道,“大约七八天吧!”
赵洛熙叹了口气:“那我就七八天后再来吧!”
当了皇帝事务繁忙,赵洛熙没多耽搁,便匆匆离开。
等到他走了,原本神情不善地白衣男子忽然弯唇一笑,少了几分沉凝,多了几分狡猾。
赵洛熙亲来,肯定不是小事,想来想去,也只有南方的贪腐案最有可能,果然稍加试探就问了出来。新婚燕尔,跟颜颜正如胶似漆,这时候鬼才要去查什么贪腐案呢?还是去找颜颜一起看花比较有意思。那天他亲手栽下的玫瑰花应该快要开了吧?
想着,萧夜华笑得得意,欢欢喜喜地去后院找自家亲亲王妃腻歪了。
八日后,赵洛熙再临南陵王府。
“唉,洛熙啊洛熙,早说了让你少看话本,你肯定没听劝,才会智商如此堪忧!”迎出来的红衣男子恨铁不成钢,“那次你见到的就是萧夜华,就应该直接把他扔到南方去,听他说什么废话呀?这不,被骗了吧?现在我才是冥焰!”
赵洛熙:“…”
“如果你要带兵打仗,或者要暗杀谁,我肯定义不容辞。但是这种勾心斗角,官场旧弊,我就无能为力了,除非你想看到哪个州变成修罗场,那我就替你走一遭。”红衣男子无所谓地道。
赵洛熙:“上次他也这么说。”
“萧夜华那人你还不知道?狡诈如狐,模仿我的性格说几句类似的话根本不奇怪!”红衣男子恨恨地道,“但是,我才是真正的冥焰。”
赵洛熙上上下下审视着眼前的人,可是再怎么看也看不出破绽,毕竟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冥焰?”
红衣男子一脸无语,最后摇摇头:“算了,你被萧夜华坑过,会有这种疑虑也正常。”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金元宝,举到赵洛熙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
赵洛熙莫名其妙地点点头,看着完好无损地金元宝。
红衣男子垂下手,再举起手来,金元宝已经被捏成了金团,上面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萧夜华能够模仿我的性格和说话的语气,但是模仿不了我的武功。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并不可能捏动赤金。这下你总该相信我是冥焰了吧?”
赵洛熙想想没错,点点头:“那我下次再来。”
只不过有了上次被骗的事情,这次赵洛熙走得半信半疑。
第三次再来——
“洛熙你彻底被骗了,那两个都是萧夜华,他花言巧语讨好哄骗陌陌,正如胶似漆,所以不想远离京城去南方,才故意设计骗你!”身穿蓝色绣云纹的男子没好气地道,“说了让你少看话本,容易脑残,你就是不听,难怪被骗得团团转!”
“…”
赵洛熙顿时风中凌乱了,这俩货到底谁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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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华、冥焰(^_^):我们来玩个游戏,叫猜猜我是谁?
我欲将心托明月(赵洛熙番外十四)
“可是,之前我亲眼看到他赤手把金元宝捏成了团状,还带着手指印呢!”赵洛熙弱弱地道,深深地怀疑眼前的人仍然是萧夜华,只是在忽悠他。
蓝衣男子无奈地摇摇头,挥挥手,立刻有下人端上来一个捧盘。
捧盘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二十个金块,每个都是用手捏成一团的形状,带着清晰的五个手指印,和之前赵洛熙看到的一模一样。
“既然是第二次骗你,以萧夜华的狡猾,肯定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他提前求祁伯运用内力帮他捏一个带指印的金元宝,然后用这个金元宝铸模,再浇金汁,弄出了上百个这种东西,冒充有武功在身的我。”蓝衣男子没好气地道,“他还用这个办法去骗陌陌,假装我做坏事,还好被陌陌发现了。”
说着,又瞪了赵洛熙一眼,言下之意很明显——你这个蠢货!
赵洛熙:“…”
凭什么鄙视我?值得鄙视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们这俩蛇精病吗?
“既然你不是萧夜华,是冥焰,也就是说,南方贪腐案你是去不了了,除非我想要那个州县的官员全部人头落地,对吧?”这次不用他说,赵洛熙直接帮冥焰说完了,末了怀疑地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呢?也许你就是萧夜华,为了不去南方,现在正在骗我也不一定。”
蓝衣男子无奈地摇摇头,看看四周,忽然指着不远处湖中心的假山:“看好了。”
然后他信手扔出一颗铁蒺藜,风声响起,铁蒺藜碰到假山,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原本怪奇嶙峋的假山整个崩裂开来,变成了无数的碎石、粉末,尘灰漫天,许久才纷纷扬扬地落入湖中。
“他能够提前铸好金块,却不能当场打碎一座假山。这下你该相信我是冥焰了吧?”蓝衣男子微微抬颔,神情笃定地道。
有了前车之鉴,赵洛熙这次不敢太相信,但是看看已经碎成渣,只剩一个底座的假山,皱起了眉头。
这种程度的武功,萧夜华应该没有办法冒充了…吧?
※※※
第四次——
“你又上当了!”
这次南陵王换了一身少见的杏黄衣衫,温和如三春暖阳,为他平添了三分人间烟火气息,既不高冷,也不能沉凝,显得温和了许多,越发的让人如沐春风。
但是他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温和:“上次那个是萧夜华。他知道我捏扁金块的事情,所以用那块金子做模,赶工铸出来那些金块来骗你。你难道都没发现,那些金块上的指印跟我的手指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祁伯捏的呢?而且你事后没有查一下吗?在我捏扁了金子后,南陵王府的金匠才开的火窑铸金!”
说到最后,看他的模样,简直恨不得把某个家伙拉出来揍一顿。
我怎么能够想到你们俩个蛇精病的思路?
赵洛熙有力无气吐槽,仍旧不看放弃最后一丝挣扎:“可是当时,我亲眼看到他用一颗铁蒺藜就砸碎了一座假山。这总不可能作假吧?”
“不要用你的脑筋去想他那种变态好不好?”黄衣南陵王恨声道,“铁蒺藜只是障眼法,假山里埋得有炸药,机关就在他脚底下,只要他一踩,就能引爆炸药。难道你都不奇怪他为什么在后院见你这个皇帝,而不是大厅吗?当然是因为那里他早就安排好了机关!”
这能怪我吗?谁能想到这种事情?赵洛熙泪流满面。
“所以这次我又白来了,对吗?”赵洛熙很自觉地道,招招手,“来吧来吧,固定程序了快,来证明一下你是冥焰!”
黄衣南陵王正要动手,赵洛熙忽然喊停:“等等,为了避免你又安排机关,这次测试什么,我说了算。来吧,我们交手!”
被痛揍一顿后,赵洛熙身心俱伤,蹒跚着回宫了。
※※※
第五次——
“这次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又上当了,上次那个是萧夜华,他又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假装会武功跟我交手?”这次见到穿紫色华服,高贵清雅的南陵王,不用他指责,赵洛熙自己先说出口。
紫衣南陵王耸耸肩:“上次是冥焰没错,现在也是,萧夜华还没醒。”
“真的吗?”赵洛熙狐疑地道。
紫衣南陵王挑挑眉:“还想再挨一顿揍?”
赵洛熙立刻摇头,看看四周,指了指墙:“你能把它砸个窟窿,我就相信你是冥焰。”
紫衣南陵王无语地看着他,顺手一剑过去,长剑直直插入墙壁,只留下大约一半在外面晃呀晃的,剑穗随风飘摇,一如赵洛熙那颗宛如冷在秋风里的悲伤的心。
※※※
第六次——
“上次你又上当了,那个就是萧夜华。他猜到了你肯定并不会再跟他交手,也知道了我之前提醒你在后花园见你的破绽,所以趁你来之前,他把正厅全部改装了,包括这些家具。当时无论你指定那里,他都能够毁掉!”
身穿淡青色团袍的南陵王带着赵洛熙一一参观改装后的家具和墙壁。
“…”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收了这俩妖孽?赵洛熙泪流满面。
痛定思痛,赵洛熙决定认清自己凡人的身份,不指望能跟这俩蛇精病斗了,于是果断地寻求了场外帮助。
从林府归来,赵洛熙再度来到南陵王府。
“可能出了贪腐巨案的甘州,有座妙华山,据说山上长了一种草药,很像是陌颜一直在寻找的奇毒蛇面曼陀罗。你是自己带陌颜去,给她一个惊喜呢?还是我告诉陌颜,让她自己去找?”赵洛熙特别淡定地道,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心如止水了。
青衣南陵王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赵洛熙道。
青衣南陵王立刻鲜活起来:“天哪,终于找到了,你不知道,颜颜最近简直快要走火入魔了,这下好了,找到蛇面曼陀罗她就不用天天泡在药室里,一样一样试替代药材了!贪腐案算什么?小意思啦,到时候我顺手就帮你搞定了,不用太感谢我,以后有这种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然后他就立刻吩咐总管张祁:“张伯,快去收拾行李,我跟颜颜马上去甘州!”
“你不是说你是冥焰吗?”赵洛熙咬牙切齿地道。
青衣南陵王回首,无辜地道:“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是冥焰,萧夜华总还是要醒过来的嘛!我要去告诉颜颜,还要去收拾行李,不招呼皇上你了!反正你也事务繁忙,别赖在这,赶紧回宫吧!”
“…”
被无情丢弃在大厅的赵洛熙无语凝噎,还好有林相,不然谁能对付得了这个蛇精病啊?
想着,他抬起了头。
湛蓝的天空里,飘着朵朵白云,高远悠淡,令人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清晰、鲜活而美好。
赵洛熙笑了,是啊,还好,林相一直都是他崇拜的林相。
从未变过。(本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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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冥焰(鄙视):为了赖在陌陌身边,各种死皮赖脸地假装是我,不要脸!
萧夜华(冷笑):上次徐州匪乱时,为了赖在颜颜身边,假装手无缚鸡之力冒充我的某人,脸在哪呢?
PS:赵洛熙番外到此完结,暂时会休息几天,再考虑接下来的番外,亲们这几天就不要等啦^_^
鸿雁归处(林鸿渐番外一)
大华的京城永远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这里荟聚了整个大华最有权势的人,自然也就荟聚了整个大华最昂贵精致的物品,从而也就吸引了大华所有的商人前来此处。
酒楼茶肆、绸庄衣铺,药材皮毛等等,甚至还有周边诸国的宝石香料,使得这座城池如鲜花簇锦一般。
尤其现在正值三年一次,官员述职评选之时,回京的地方官员多如过江之鲫,京城城门处每日车马如同流水一般,络绎不绝,都是衣着不俗,随侍如织,越发带得整个京城兴旺热闹起来。
一队车马进入京城,当头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上之人年约四十,国字脸,颔下三缕长须,看起来气派十足,脸上更是意气风发。
也无怪乎他如此志得意满,毕竟,曹岑这一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少年中举,娶得娇妻,仕途平顺,如今刚过四十,便已经是云州刺史,地方的二品大员。而这次进京述职,虽然朝廷评选还未结束,但他已经得到了内部消息,妥妥一个优等,留京绝无问题,甚至,刚刚空出的刑部左侍郎的缺都有七成把握。
地方官入京,品级都要降一两品留用,刑部左侍郎又是个实缺,而且如今的刑部尚书已经六十,过不了几年便要退出朝堂,到时候以他的资历和人脉关系,尚书之位未必就不能想想。
望着这恢弘庄严的帝都,曹岑威严的眼眸中带着对权势的渴望,赞叹道:“不愧是天子脚下,果然气派不凡!”
“何止气派不凡,简直令人眼花缭乱。”身侧白马上的年轻人附和道。
他与中年人面容相似,也算得上端正,只是面色苍白微微带黄,眼睛也略显浑浊,眸光更是如同带了钩子一样,沾在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子身上扯不下来,显然话中之意与中年人截然不同。
曹岑转头,看到曹元尚的模样,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这一生,唯一的不足,就是这个儿子。
曹元尚今年十九岁,是他的独子,也因此,就被他的母亲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小小年纪便沉溺于酒色之中。尤其,他还不爱烟花柳巷的风流,偏偏喜欢招惹良家女子,这些年不知道闹出多少事端,连人命都闹出了两三条,幸好都在他的辖区,还能压得下去,倒也没翻出大风浪。
但如今到了京城,就和往日在云州不同了。
“尚儿,这里不是云州,为父我可以一手遮天,这里是京城,遍地都是高官权贵,为父这个地方二品大员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你可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乱来,否则,为父也救不了你!”曹岑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道。
曹元尚却没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道:“爹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如今京城官员云集,你可千万不要给我闹出事端来!”曹岑见他这幅模样,实在难以放心,不由得再三叮嘱。
曹元尚轻浮地笑了笑:“爹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招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不信爹您想想,这些年来,我可曾招惹过我们曹家不能应付的麻烦?我又不傻!”
曹岑想了想,点了点头,稍稍放下了心事。
这些年儿子招惹的麻烦不少,但大多都是无权无势的平民,官宦人家极少,最出格的一次也就是逼得一个县令的女儿上吊。但那个县令本就是得罪了高官,被放逐过去,根本没有出头之日的,所以就算女儿被逼死了,也没闹腾出什么水花。
这么一想,儿子还真是懂得分寸。
“那就好。待会儿为父要先去拜访吏部的旧识,为留京任职一事再奔走一番,你最好先安分点,等这段过去了,为父的官职已定,对京城的情形也清楚了再出门!”曹岑叮嘱道,但知道儿子肯定不会听,因此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曹元尚果然敷衍道:“知道了,爹放心,我肯定不会闹出大乱子的。”
等到曹岑一出门,曹元尚一刻钟也等不了,立刻就带着几个心腹的小厮从后门出去。
走在繁华的大街上,看着衣红着绿,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曹元尚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只觉得空气里都是醉人的女子体香,魂儿都要飞上天了。
在云州地界,虽然有他爹压着,但时间久了,曹大公子的名声还是传了出去,当地女子人人自危,尤其相貌生得好些的,更是如临大敌,轻易不会出门。说起来,曹大公子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能得个称心如意的美人了。
如今到了京城,只见满街的美貌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巧笑嫣然,丝毫也不设防地就这么逛街游玩,曹元尚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好在他还有点理智,知道不能给父亲惹事,因此看到那些穿绸着缎,衣饰不俗的女子,也不敢多看,唯恐对方有什么背景,不敢轻易招惹。倒是遇上衣着普通,清水出芙蓉的小家碧玉,便心痒痒地多看几眼,甚至调笑几句,得到对方的怒视白眼,哈哈笑几声,十足的浪荡子弟。
周围有人注意到他的行径,不由得个个目光诡异,好像看到什么怪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