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大的汗珠,从他玉石般的额头上渗出,滴落,越发显得他面若冷玉,光润洁白,却毫无血色。
“阿夜,你没事吧?”林鸿渐见他情况不对,担忧地问道。
萧夜华摇摇头:“没事,先找陌颜!”
他不知道这股剧烈的疼痛从何而来,只能猜想或许与冥焰有关,或许,即便同属两个不同的人格,却仍然共用一颗心,尤其,现在他们共同爱慕在意的,是同一个人。
“请你安静下来好吗?现在不是你出来的时候,我们要先找到陌颜,先确定她没事,这个时候,我们耽误不起时间!”萧夜华以手抚着额头,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道。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头痛真的缓解了,萧夜华觉得情况稍微好些,立刻直起身体。
“阿夜,那是阿离!之前陌颜就是跟他一起离开的!”而就在这时,林鸿渐恰好看到前往兰漪台的燕离,急忙高声喊道,同时扶着萧夜华赶过去,一见面就急促地问道,“阿离,陌颜她人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燕离见他们的模样,也吓了一跳,忙道:“我本来要和林姐姐一起回兰漪台的,可是,半路遇到了林相,他说有事要跟林姐姐说,让我先去。”
“林相?你是说,陌颜跟林咏泉在一起?”萧夜华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面无血色。
“太好了,陌颜如果跟父亲在一起,肯定不会出事的。”林鸿渐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看到了萧夜华的异状,有些不安地道,“阿夜,怎么了?陌颜跟父亲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萧夜华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我怀疑,林相是赵瑾熙的人。”
“不可能!”林鸿渐下意识道,“我爹从来不参与党争,怎么可能是赵瑾熙的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是,陌颜可是他的亲生女儿,是我娘拼尽性命保护下来的,我爹怎么可能帮着赵瑾熙害她?”
“我野希望你是对的!但是…”萧夜华凝视着林鸿渐的眼睛,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我们现在要先找到陌颜,在此之前,一切争执都没有意义!”
“我也帮忙找林姐姐!”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牵扯到了陌颜的安危,燕离二话不说就要帮忙。
林陌颜跟随着林咏泉,走了许久,来到一处湖泊旁边,岸边栽种着数十株柳树,寂静的夜色之中,无数纤细的柳条,宛如温柔的黑发,在寒风中轻轻摇曳,荡漾,为这片湖泊平添一份温馨宁谧。
“这里是我和你娘初遇的地方。”林咏泉看着四周,露出了温柔的神色,手轻轻地抚上了一株柳树,“原本这里种的是桃树,花开时节,云蒸霞蔚。当年,我就站在这离,一回首,就看到了你娘。桃花花瓣不停地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髻上,肩上,美得就像一幅画。”
林咏泉说着,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那些桃树和石桌石凳,都被你娘搬到了寻梦园中,因为你娘说,这是我们相遇的证明。后来这里改栽种了柳树,这套桌凳也是后来又补上。你娘过世后,我最经常去的地方,除了那晚你在寻梦园见到我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石凳上还摆放着几碟点心,燃着一炉桃花相片,清淡的香味静静弥散着。
“这些也是父亲准备的吗?”林陌颜问道。
林咏泉摇了摇头,指向远方露出的一角飞檐:“那里是你娘出嫁前住的宫殿,仍然有几个曾经服侍你娘的宫女。这些东西都是她们摆放的,都是你娘生前最喜欢的。她们说,或许你娘的魂魄偶尔会回到这里。”
他将一盘糕点推向陌颜:“这是桃花酥,是你娘自己研究的配方,跟外面卖的不同。不过,除了她曾经的贴身宫女,会的人也不多了。”
林陌颜静静地看着他,拈起一枚糕点,轻咬了一口。
虽然有些凉了,但一口咬下去,淡淡的桃花清香便从馅里弥漫了出来,微甜清淡的味道,令人食欲大开。
林咏泉也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道:“陌颜,我跟你说说过很多你娘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情,甚至,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今晚,我突然想要跟你说,你愿意听吗?”
“父亲愿意说,我就愿意听。”林陌颜看着他,安静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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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6章 撕下伪装,父子决裂
“从很久之前到现在,很多人都想追查我的身世和经历,想要从中找出我的弱点对付我,但是他们都失败了,他们查不到丝毫的痕迹,最早能够追查到的,就是秦氏。因为我是在秦氏,在秦墨渊的手底下扬名天下的。”
林咏泉非常平静地提到了可谓禁忌的两字,甚至微微一笑:“陌颜,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查不到吗?”
“不知道。”林陌颜摇了摇头,的确,所有关于林咏泉的消息,能够追溯到最早的,就是他曾是辅国公秦墨渊的心腹谋士,再往前,便没有丝毫线索,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
林咏泉淡淡一笑:“人们总以为,不世奇才总有征兆,或生有异象,或自幼扬名,或遇名师,或出身富贵。但是,我都不没有,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生于一户很普通的农家,就像这世上千千万万生于农家的人一样,没有任何特别。”
天底下有那么多和他身世相同的人,他一点都不稀奇,就像一滴水,完全的融入了汪洋大海。
又有谁能够在浩瀚的海中,追查到一滴水珠的身世呢?
“我生于前朝之末,家境贫寒,但我是家中的幼子,父母还有哥哥都对我很好,虽然艰难,日子倒也还能过。直到那年,天降干旱,严重的天灾,再加上前朝无道的人祸,乱世就此开始。”
林咏泉看着她,神情平淡:“陌颜,你见过真正的乱世吗?”
“没有。”林陌颜摇摇头,无论前生还是今世,她所处的大环境都算和平,所谓乱世,只是从前世看过的书籍和一些影视资料上得到的浮光掠影的印象。
回想往事,林咏泉的思路渐渐飘远。
受灾严重的地方,颗粒无收,官府却还催缴租税,终于逼得百姓揭竿而起。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走投无路的灾民竟然拼出一条血路,将镇压的官兵全部杀死,占领了官衙。
这件事一发,人们似乎发现,原本一直是个庞然大物的朝廷,原来已经腐败无能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连手无寸铁的灾民也抵挡不住。
其他受灾的地方、人心浮动的世家官员,以及手握兵权,野心勃勃的地方武将…一时间,全国之内掀起了一股暴乱起义的浪潮,甚至京城附近州的一名武将,直接率军冲入京城,杀进皇宫,斩杀了所有皇族,紧接着又被反扑的世家大族绞杀。
帝王驾崩,彻底宣告了前朝的崩塌,地方势力纷纷割据为王,战火四起。
那段时间整个国家混乱不堪,今天你自立为王,明天我祭天登基,各方大小势力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出来,然后厮杀争斗,有的壮大,有的式微,还有的烟消云散,然后又有新的势力涌出,周而复始,厮杀争斗,更替不休。
要打仗就得有人,有粮,于是到处抓壮丁,搜刮百姓粮食,一茬过后又是一茬,无止无休,更不要说那些奸淫掳掠,烧杀抢劫的匪类所酿造的种种惨剧,简直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林咏泉所在的村落,本来受灾并不严重,但是在这样战乱的时代,却反而因为没有受灾而成为各方目标,小小一个县城,竟然有三方“帝”“王”势力,既可笑又可怖。
“也许陌颜你觉得,你在苏府过得很苦,很艰难,但是,跟我年幼时的经历相比,苏府已经可以算是福窝!”林咏泉有些自嘲地一笑,目光望向墨蓝色的夜空,月朗星稀,美丽异常。
然而,面对这样美好的夜空,林咏泉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嘲讽般的冷笑。
“你有经历过跟哥哥去挖野菜,想要给重病的父母一点吃食,回来后却发现整座村子都被烧成焦炭吗?你有经历过和哥哥逃荒半月,挖树皮,吃草根终于看到人影,却被对方当做两脚羊抓起来,哥哥奋力保护你,让你逃跑,只一个回头的功夫,用性命救你的哥哥就被大卸八块,扔到铁锅里去煮吗?”
乱世之中,恶劣的环境下,人心的险恶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仿佛一场噩梦,短短一个月,他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然而,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因为在乱世之中,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何况,他还是只是一个孩子!
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记住哥哥临死前喊的那句话。
咏泉,活下去!
那一年,他才五岁。
“很多人称赞我聪明,但是,我的聪明不是天生的,不是谁教的,而是被残酷的命运磨练出来的。从五岁,到十五岁,整整十年,我独自在乱世之中求生,不聪明,我能活得下来吗?”林咏泉淡淡地道。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的这个十年,却可能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都没有过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被人骗过,被人抓过,被人打过,被人砍过…一点一滴的所谓“聪明”,全部都是用血和命换来的教训,刻骨铭心。
“在这十年之中,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林咏泉,靠不了天,靠不了地,也靠不了任何人,我只能靠我自己!想要活下去,就得丢掉所有的人性,所谓的善良、纯真、信仰、怜悯、亲情、友情、爱情…都不过只是会让你陷入危机的累赘罢了!”
正是一次又一次的教训,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才能够在烽烟四起的乱世活下来。
林咏泉凝视着陌颜,告诫道:“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任何人都不可以!陌颜,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你最大的忠告!”
“那么,辅国公秦墨渊呢?对你来说,他算是什么?”林陌颜轻声问道。
林咏泉神情微微顿了顿:“陌颜,你要听真话吗?”
“是。”
林咏泉点点头,漠然道:“那好,我告诉你,秦墨渊他就是一个蠢货!明明有着大好的局势,可以一统天下,即位称帝,他却偏偏要去帮自己的敌人,愚蠢!这样愚蠢的人会死,实在太正常了,就像我说的,那些东西,都是会害人丧命的累赘罢了!”
“如果说辅国公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那想必我这个十五年未见的女儿,也同样轻若鸿毛?所以,可以随意算计,是吗?”林陌颜淡淡地道,
林咏泉神情微显异样:“陌颜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在心里奇怪,为什么我还没有醉倒?还是清醒的!明明…”林陌颜伸出手,冰蓝色的衣衫如流水般拂过,光华闪烁。
洁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雕刻着灼灼桃花的白玉香炉,“明明这香炉里的香片,在炼制时就用烈酒浸泡过了。虽然效用缓慢,但对我这样对酒完全敏感的人来说,应该会昏昏欲醉才对,不是吗?”
林咏泉瞳孔紧缩,但随即就平静下来:“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被浸过烈酒的香片一燃烧,我就闻出来了。”林陌颜却是神色平静,“一开始的香片没有问题,我自然不会察觉到异常,然后你又用桃花酥来转移怀疑,紧接着又说起了你从未曾对别人说过的事情,想要将我的注意力转开。我说得对吗?”
审视着神态完全清醒,没有一丝醉意的的陌颜,林咏泉就知道今天的计划彻底失败,索性彻底放松了下来,随意地问道:“那为什么你没有醉倒?”
“以林相的缜密,想必早就查清了护国寺的事情,知道我有醉酒的弱点,但你还是不放心,那也在寻梦园偶遇,你又故意试探我,加以确定。”林陌颜神色平静至极,“林相既然知道我被算计得那么惨过,难道就没想到,我会对此有所防备吗?”
林咏泉点点头:“我想过,你医术高超,众所周知,能够研究出解酒的药材我不奇怪,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连我都防备。至少,从你进入林府开始,我自认为,表现得还不错。”
“我一直以为赵氏不会害我,所以才会轻信她,险些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经此一事,我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别人?赴宴之前,我就服下了解药。”
林咏泉再度点头,轻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儿,不用我说就知道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连我都在防备着。”
林陌颜没有解释,她赴宴前服下解药的确是有所防备,但防备的,是赵瑾熙。
虽然萧夜华之前的警告,令她有些犹疑,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林咏泉会谋算她,直到闻到空气中淡得几乎微不可闻的酒香,她终于死心。
“你是赵瑾熙的人。”林陌颜话语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既然已经被猜到,林咏泉也不再掩饰:“没错!”
“从什么时候开始?”
“很早之前,皇后是个聪明人,早就看透了我的处境,因此,赵瑾熙一诞生,她就找到我,以保我一世富贵平安为交换,由我教导辅佐赵瑾熙。德明帝的为人我最清楚,是我告诉赵瑾熙要他韬光隐晦,否则,赵瑾熙怎么可能登上太子之位,一路走到现在?”林咏泉平静地道,却自有一股傲然之意。
没想到是从那么早之前…这些年来,竟然一点迹象都没有露出来。
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林咏泉微微一笑:“我立场中立,更能博得皇上的信任,权势会更加壮大,这对太子来说,也是好事。所以,我们都心照不宣!”
“隆兴长公主也是赵瑾熙的人?”林陌颜慢慢地问道,原本心中的一些怀疑,渐渐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萧夜华曾经说过,赵秀华有个异常聪明的军师,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林咏泉了。
林咏泉爽快地承认道:“没错,我劝赵瑾熙远离京城,任由赵铭熙和赵廷熙鹬蚌相争,但京城这边还需要一个联络人,我又不能示于人前,因此就选了赵秀华。她心怀不甘,又野心勃勃,很好利用。”
“所以,你今天是奉赵瑾熙之命来对付我的?”林陌颜微微迷眼。
居然在对赵廷熙用了训练营的药之后,还敢这样谋算她!赵瑾熙真的以为,她认不出来他吗?而且依旧是用如此卑鄙的阴谋,甚至比前世更卑劣!
林咏泉沉默了下,声音微微放缓:“陌颜,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对这样对你。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女儿,我亏欠了你十五年…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偏偏招惹到了太子殿下!”
“我可没有去招惹他!”林陌颜冷笑。
“但是结果还是一样的,太子殿下对你势在必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林咏泉无奈地道。
“所以,为了攀附太子,为了荣华富贵,你连陌颜都可以出卖吗?”一道愤怒而痛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沙哑,却带着满腔的不解和愤恨。
林咏泉转过头,迎上一双痛怒的眼睛。
“父亲,那是陌颜,是你的亲生女儿!”林鸿渐几乎难以置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没想到会被林鸿渐听到全部对话,林咏泉神情微微凝重,双眼直视着他。
林鸿渐一步一步走近,面带质问:“父亲,还记得当初听到周小姐进宫的消息时,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周相卖女求荣,令人不齿!那你今天做的事情,又算是什么?”说到后来,他几乎是在嘶吼。
“那怎么能够一样?皇上和太子岂能相提并论?”林咏泉皱眉道。
林鸿渐咬牙:“因为赵瑾熙更年轻,更英俊,所以,周相是卖女求荣,你就是替陌颜着想了吗?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林鸿渐你给我清醒一点!”林咏泉似乎也怒了,厉声喝道,“你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谁?我年纪已经大了,但是你还年轻,我要为你着想你知道吗!太子对陌颜一往情深,如果我不照办,太子会迁怒整个林府,但如果陌颜嫁给太子,太子不但会嘉奖我,还会因为陌颜而对你多加照料!”
林鸿渐想也不想地道:“我不要!”
“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林咏泉怒声道。
林鸿渐失望地摇摇头:“幼稚?父亲,也许我没有你那么聪明,但我知道一件事,莫忘初心!我最初一切努力的起点,是陌颜,是因为我想要好好照顾我的妹妹。如果靠出卖她、伤害她而得到荣华富贵,那要来干什么?有什么用!”
“初心?你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从小到大,你所有的一切都得到得太容易了。林鸿渐你真的以为,别人封你为‘京城四公子’,是因为你有多好?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是我林鸿渐的儿子,是当朝左相的儿子!”林咏泉冷声道。
林鸿渐丝毫没有被他说动:“我以前以你为傲,无论别人怎样非议,我都相信,我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为国为民的贤相。但是今天你做的事情,让我感到羞耻!陌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好!好!好!”林咏泉气极反笑,大袖一挥,指着林鸿渐道,“既然如此,那从今天开始,我们父子恩断义绝!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这个作左相的父亲,没有林府,你林鸿渐又算是什么东西?”
林鸿渐神情坚决:“就算我一败涂地,一无所有,但只要还有这条命,我会豁出命去保护好陌颜的!如果你再设计谋算她,就算你是我父亲,我也不会原谅你!”
眼前倔强得犹如一头犟牛的林鸿渐,身形模样竟然渐渐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重合。
林咏泉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他,聪明人林咏泉,居然生出了一个像秦墨渊的儿子,何其荒谬!
“陌颜,我们走,阿夜和阿离都还在找你!”林鸿渐痛苦地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不再看林咏泉,而是走向林陌颜,摸了摸她的头,“陌颜,不要难过,就算没有了父亲,你还有我这个哥哥,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林陌颜美眸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嫣然一笑:“好!”
“我们走!”
林咏泉定定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一道紫色身影从侧面的院门中走出,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
“太子殿下!”林咏泉急忙躬身行礼,“臣无用,没能够完成太子殿下的吩咐,事情失败了。”
没能够趁机得到陌颜,赵瑾熙的确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此事不能怪林咏泉:“无妨,林相的设计缜密周严,并无过错。只是…她不会轻信别人,林相会失败,不足为怪。”
前世那么久的研究,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她的个性,冰冷,淡漠,难以接触,更难以亲近。但是,如果你肯付出耐心,打动她,慢慢打开她的心扉,那么,她就会为你捧出她的一颗心!
“只是连累林相和鸿渐父子相争了。”赵瑾熙微笑着道。
林咏泉神情顿了顿,拱手道:“鸿渐年幼无知,又一向骄纵,脾气有些倔。等他离开了林府的庇佑,经历风霜就会知道该如何选择。还请太子不要责怪他的冒犯!”
“林相放心,我自幼受你教诲,陌颜又是我的意中人,无论看在谁的面上,我都不会对鸿渐怎样的。”赵瑾熙虽然在笑,看向林咏泉的目光却带了一丝鄙薄。
林咏泉的确很聪明,但就是太聪明,太懂得审时度势,凡事只讲利益,这样的手下容易拉拢,却很难忠心。相对而言,田应璋智谋不在林咏泉之下,又对他忠心耿耿,说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不为过。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够倚重的心腹。
“多谢太子。对了,太子殿下,时间差不多了,既然鸿渐能够找到这里,想必其他人也快到了,需得赶快按计划行事,不要误了殿下的大事。”林咏泉看看四周,提醒道。
赵瑾熙点点头,有些遗憾地看向林陌颜远去的方向,随即收回,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精芒。
苦心筹谋了这许久,到了最后这关键的一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V187章 德明帝之怒
刚出庭院没多久,林鸿渐忽然郑重其事地问道:“陌颜,你觉得阿夜怎么样?”
“啊?”林陌颜一怔。
“如果你不喜欢阿夜,我就请皇上将我外调,暂时带你离开京城;如果你愿意嫁给她,那么,我想办法尽量令你们成亲,但无论如何,你不能再留在林府!”
身为林咏泉之子,林鸿渐对自己父亲的才智能加清楚,如果他已经决定要做赵瑾熙的帮凶,以他的才智,加上身为林府主人的便利,对陌颜来说太过危险。能够让陌颜离开林府,又彻底断绝赵瑾熙念想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她尽快成亲。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确定陌颜的想法。
林陌颜这才明白他的心思,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关于她和萧夜华的婚事,很多人有自己的意见,但林鸿渐却是唯一一个询问她的想法的人,加上他刚才毫不犹豫的维护,有了这样一个兄长,她就没有白成为林陌颜。
“如果说天底下还有谁让我愿意与之共度一生,只会是他,没有别人!”林陌颜柔和地笑着,看着林鸿渐,温柔而坚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