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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离被问得哑口无言,神态微微动摇,眼神变幻不定,许久,才低声道:“林姐姐,那是别人,但是,这次害了忠勤侯府的是我。我能原谅别人,却无法原谅我自己!”
“那如果有一天,忠勤侯世子被人陷害,连累整个忠勤侯府,连累阿离,你会怪他吗?”林陌颜柔声问道。
燕离断然摇头:“当然不会,哥哥被陷害,已经受了很大的委屈了,我怎么还能怪他?当然要怪陷害他的人!”
“对啊,那么,如今忠勤侯世子看待云萝公主一案,看待阿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林陌颜循循善诱。
燕离本就是钻了牛角尖,被林陌颜以毒攻毒一番,已经有所动摇,再这样设身处地一番,原本一直纠结不休的事情,顿时变得明朗起来。但这毕竟是他这段时间的心病,就算一时想通,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原谅自己。
而且——
“可是我很害怕,林姐姐,我害怕我又会连累忠勤侯府,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才是对的,我甚至连对别人笑一笑都觉得害怕了,害怕又会授人权柄,引来祸端,害了忠勤侯府!”燕离思绪有些混乱,就如同这段时间的状态,脑海之中一片迷雾。
林陌颜笑着摇摇头:“阿离不用想那么多,因为原本的阿离就很好。”
“可是,之前的我害了忠勤侯府!”那样的险境,又都是自己最挚爱的亲人,这一点,燕离没有那么容易释怀。
林陌颜微微一笑:“可是,事实是,忠勤侯府并没有事!”
“那是因为南陵王世子查出了真相,这不一样的。”燕离思绪虽然混乱,却还有着一丝理智。
“那么,阿离有没有想过,萧夜华为什么那么尽心尽力帮忠勤侯府洗脱冤屈呢?”林陌颜也不跟他争执,反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次燕离思绪更是飞快,毫不犹豫地道:“因为萧世子人好,还因为林姐姐!”
谁都知道萧世子为人温和,而且,现在谁也都知道,萧世子都多在意林陌颜。
“…”一直都掌握着主导权的林陌颜难得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道,“好吧,就当是为了我,那么,我又为什么要帮忠勤侯府洗脱冤屈呢?”
燕离毫不犹豫地道:“因为林姐姐是个好人。”
“傻瓜,我和萧夜华可不是阿离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对每一个人好!”林陌颜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微笑着,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无比地道,“我会帮忠勤侯府,是因为我很喜欢阿离,因为阿离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在她这样的目光下,燕离忍不住脸红,双眼却定定地看着她,难得有些扭扭捏捏地问道:“真的吗?”
他真的…有林姐姐说得那么好吗?
“当然是真的!”见他终于有了稍许往日的活泼天真,林陌颜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所以,阿离的个性,虽然让南明太子污蔑你误杀了云萝公主,可是,也让别的人因为你而想要帮忠勤侯府洗脱冤屈!你不知能只看坏的一面,却不看自己好的一面呀!”
这一次,她是真的打动了燕离。
燕离低下头,思索了许久,抬起头认真地道:“林姐姐说的话,我一时之间还不能够全部接受,但我会好好地想一想的!”
“嗯,你也要站在忠勤侯和世子的立场想一想,他们是你的父兄,希望你能够无忧无虑地一辈子,现在你这样消沉,他们也会内疚,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你说呢?”
燕离点点头,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林姐姐!”
林陌颜报之一笑,欣慰异常。
而在兰漪台附近,被众人众星拱月版拥簇在中心的赵瑾熙和赵铭熙四周,气氛正热。
一个是名正言顺,沉寂许久却一鸣惊人,成为朝堂新贵的太子殿下,一个是久在朝堂,深得德明帝宠爱,刚立下赈灾大功的三殿下。两人正如同皓空日月,相对而立,都有着继承大统的可能,却又难分轩轾,让人难以抉择,因此除了早早就战队的官员,大部分人都采取两边讨好,两不得罪的做法。
赵瑾熙温文尔雅,对众人恭谦有礼,很快就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
在旁边看着的赵铭熙冷哼一声,分开人群,走了过去,似笑非笑地盯着赵瑾熙的两侧:“太子殿下身边的这两位,还真是特别!”
在赵瑾熙的左边是双目失明,一直紧紧握着他手臂的赵昱熙;而右边则是一名双腿残疾,靠着腋下两根拐杖才勉强站立的中年人,两人都身负残疾,的确令人瞩目。
“虽然俗话说,红花还需绿叶衬,不过,太子殿下这绿叶,未免找的太绿了些吧?难怪能衬得太子殿下您英明神武,鹤立鸡群!”赵铭熙看似夸奖,实则挖苦地道。
俗话说得好,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门面,赵瑾熙居然带了这么两个人,真是丢人现眼。
赵瑾熙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三皇弟说笑了,这是昱熙,是我们的六弟,他身体不便,多年来吃尽了苦头,我们做兄长的,正该多照料些才是。”
闻言,赵铭熙只是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赵瑾熙在当众显示兄友弟恭,但是,赵昱熙出生时便身患残疾,双目失明,被父皇当做是不祥之兆,连带生他的云嫔都失了宠。这赵瑾熙倒是胆大包天,居然还将他带来了宴会,父皇看到肯定会心中不悦,对他的印象只会更差。
比起那点虚名,当然还是九五之尊的德明帝更为重要。
“而这位,是我的幕僚田应璋先生。”赵瑾熙神情越发郑重,却又不失尊贵,“田先生才华横溢,对我有诸多教益,虽是幕僚,却有半师之恩,我自然不能怠慢。”
周围众人都明白,太子这是在表明对田应璋的敬重,看来,这个田先生是太子的心腹,必须慎重对待,因此原本因为他身负残疾而有些不屑的人,立刻换了一张嘴脸,恭谦起来。
田应璋神色不变,从容应对,但偶尔看向赵瑾熙的眼神,却越发感恩敬重。
萧夜华在旁边含笑看着,虽然立场对立,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赵瑾熙这一招走得非常漂亮,不但借此再次收拢了田应璋效忠的心理,同时也给在场众人一个信号,表明他是个礼贤下士的明主,连田应璋这样残疾的人他都能够重用,敬重,何况别人?
只要这个名声传出去了,日后不愁没有人才投奔他。
看到周围众人热切的目光,赵瑾熙知道目的已经达到,悄声在田应璋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走到赵铭熙跟前,微笑道:“三皇弟,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事关机密,能否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赵铭熙能够听到的声音道:“和五皇弟之死有关。”
赵铭熙闻言,眉头微微跳了一跳,很快便笑道:“太子殿下发话,臣弟岂敢不从?正好臣弟的寝宫就在附近,我们不如就到那里说话吧?”
进京之前,他曾经接到过警告,因此对赵瑾熙充满戒备,但他也想知道,关于赵廷熙的死,赵瑾熙究竟想跟他说些什么。反正他的宫殿里都是自己人,就算赵瑾熙要玩花样,他也不怕。
赵瑾熙神情恳挚,毫不犹豫地道:“好。”
说着他就要跟赵铭熙一道离开,却觉得左臂一紧。
赵昱熙紧紧地拽着他的胳膊,怯怯地道:“太子哥哥。”这段时间他习惯了和太子同进同出,尤其第一次出现在这样人多的场合,若非紧挨着赵瑾熙,他完全没有安全感。
“昱熙胆小,若我不在他的身边,恐怕他会不安,三皇弟不介意带他一道前去吧?”赵瑾熙满脸歉意。
想到赵昱熙不过一个瞎子,手无缚鸡之力,想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赵铭熙痛快地答应了。
三人就这样一道远去。
人群中,田应璋从容应对完一众想要攀附赵瑾熙的官员后,却是主动地,一拐一拐地走向萧夜华,费力地拱了拱手:“萧世子,久仰大名。”
“田先生,我也闻名久矣。”萧夜华微笑着,温润如仙,琉璃般澄透的眼眸审视着他,闪烁着一些不明的意味。他本就在想,要怎么接触田应璋,没想到田应璋竟然会出现在兰漪台,更没想到,田应璋竟然会主动来找他,倒是省了不少事。
田应璋一怔:“哦?萧世子竟然知道我!”
这段时间萧夜华一直在追查赵瑾熙的消息,情报里自然不会少了田应璋这个心腹谋士。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阁下想必就是十多年前那位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子的田应璋田先生了吧?”萧夜华笑容温雅,目光平静而深邃,似乎别有深意。
田应璋点头:“不才正是区区。”
“我记得当年田先生被认为是状元的热门人选,而且有了意中人,只等蟾宫折桂,便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只是,后来不幸遇到了意外,双腿残废,才退出了科举?”萧夜华叹息,惋惜无比,“若非那场意外,田先生现在应当是朝廷重臣,婚姻美满,真是可惜!”
即便已经事隔十多年,但回想起人生之中最为惨痛、最为黑暗的一段岁月,田应璋脸上的肌肉还是忍不住微微扭曲,略微浑浊的双眼之中透漏出彻骨的疼痛。
当年他是何等的年少轻狂,志得意满,只觉得天下诸事无不在他胸中沟壑,认为这天底下没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
而且,就如萧夜华所说,他还遇到了倾心爱慕,两情相悦的意中人。
虽然对方是世家大族的小姐,他只是寒门子弟,但只要他能够考取状元,以他的才华,必定能够鹏程万里,这点,对方的父母也深知,已经默许了两人的婚事,只等他金榜题名。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在科考的前一天,他在大街上,被纵马狂奔的权贵撞伤,从膝盖往下,皆尽成了碎片,从此再也无法站起。
彻底的残废,也彻底地打碎了他所有的梦想,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没有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状元!
女方父母得知此事后,飞快地为女儿择定了一门亲事。
锦绣前程化为乌有,美满姻缘也成了流水,原本围绕在他周围的好友都纷纷散去,甚至嗤笑他命该如此,不过一残疾尔!
一瞬间,他从云端堕入无底深渊。
原本指望他能够功成名就的叔叔婶婶,得知他再也无法参加科举,便将他扫地出门,身无分文,沦落街头,还是双腿残疾,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被人欺辱,被人打骂,原本天子骄子如他,却沦落得连乞丐都不如。
伤势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在恶劣的环境下越来越严重,最后半身瘫痪,躺在破庙之中等死,何等可笑?何等卑微?
若非天降一场大雨,让外出游猎的太子殿下进入荒庙躲雨,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若非年幼的太子动了善念,将他带入太子府,为他延医诊治,世间早就多了一缕孤魂,没有了田应璋此人!
想到这里,田应璋痛苦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光芒,渐渐平静下来。
“天意自有安排,虽然我未能入朝为官,但能够追随太子殿下,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心力,也不枉我前半生所学。”田应璋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地道。
“田先生风骨傲然,令人钦佩,不过,先生确定,太子殿下是你所认为的明主吗?”萧夜华微微一笑,“不知道先生是否认得曾经的康安伯世子冯孝廉?”
田应璋瞳孔倏然紧缩,一字一字地道:“我,当,然,认,识!”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康安伯世子,就是纵马踩碎他双腿,害得他堕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太子殿下在得知他的身份遭遇之后,便设法将康安伯府入罪,满门抄斩,尤其冯孝廉,更是千刀万剐而死,以泄他心头之恨!
但无论冯孝廉和康安伯府下场如何之惨,都无法挽回他曾经的一切,许多年后,再度听到这个名字,又怎么能够令他保持镇静?
“听说九年前,康安伯府全府入罪,冯孝廉更是在狱中惨死,想必与田先生有关吧?”萧夜华看着他阴鸷的眼神,眼角忽然微微一弯,“不过,田先生,你确定被千刀万剐的那个人,就是冯孝廉吗?”
V185章 夜宴惊变,赵昱熙之死
田应璋心神巨震:“萧夜华,你这话什么意思?”
“田先生想知道吗?”萧夜华微微一笑,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如果想知道,就避开赵瑾熙的耳目,来南陵王府找我。”
田应璋定定地看着他,眸光急速变幻,忽然笑道:“一向听说萧世子智谋无双,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面对他的鄙薄,萧夜华只是浅浅笑着,并不接话,也没有丝毫动容。
“我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幕僚,而太子殿下和萧世子如今关系紧张,若是我避开太子殿下的耳目,单独去见你,被你扣押甚至杀掉都无人知晓。你觉得我有多蠢,才会接受这样的提议?”田应璋紧紧地盯着他连,不肯错过分毫表情。
萧夜华依旧浅浅笑着:“田先生若这么想,就当我没说过吧!”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看着他步履轻松地一步一步走远,田应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双拐飞快地点地前行,挡住了萧夜华的去路。
“萧夜华,你的话到底什么意思?”田应璋终于暴露了真正的心绪,目光急促而焦虑。
萧夜华淡然自若地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想知道,就避开赵瑾熙的耳目,单独来南陵王府找我。”说完,这次不再理会田应璋的反应,径自走向他处。
田应璋站立在原地,心情一片烦躁混乱。
他这次来找萧夜华,本是怜惜他的才智,想要劝他放弃林陌颜,投向太子殿下。却没有想到,他想要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萧夜华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弄得心浮气躁,惊疑不定。
萧夜华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冯孝廉并没有死?
这不可能!
但是,他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康安伯府入狱,太子殿下允许他进入牢房,让他亲手报仇。但是,冯孝廉似乎在狱中染上重病,他进去时,冯孝廉已经病得形销骨立,只能看出一点原来的模样。而且,他当时昏昏沉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说那个人不是冯孝廉,也并非全无可能。
而且,萧夜华为什么让他避开太子殿下的耳目,单纯因为他和太子殿下关系紧张?还是他在暗示什么?尤其联想到萧夜华前面那句话…
不,不可能!
田应璋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那件事真的跟太子殿下有关,以太子殿下的心性和为人,定然会将冯孝廉灭口,以绝后患,绝不可能留下活口!
或许这只是萧夜华的疑兵之计,想要在他心底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挑拨他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又或者,是想借他对往事的在意,将他诱往僻静之地,扣押讯问甚至杀害,以削减太子殿下的势力…对,这才是最有可能的事实,他不能上当!
田应璋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宛如催眠…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宛如濒死的野兽般的声音,暗哑低沉到了极致,紧接着似乎有人惊叫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在场众人心中犹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是出了事端,却不知道该不该前去,毕竟这里是皇宫内院。不知道谁第一个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紧接着其他人像是有了方向,也都跟着跑了过去。
穿越大约两三个庭院,便看到两名宫女跌倒在地,面色惊慌,不断发出惊叫声,看到众人后急忙连滚带爬地过来,指着假山旁边道:“那边…那边…”
没人顾得上理会他们,人群“哗啦”一声朝着假山方向奔去,看清楚那边的清醒后,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嶙峋的假山上,挂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年,原本昂贵的丝绸衣衫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露出燥红异常的皮肤,有的地方血管爆裂,不断有鲜血流出来,形状可怖。
原本应该在少年眼部的淡青色布条掉落了大半,露出了疤痕狰狞的眼部残疾。白皙的脸上同样充斥着不正常的燥红,鼻子下两道赫然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胸口,蔓延出极大的一片,可想而知,他究竟流了多少鼻血。
“六殿下!”众人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刑部尚书乍着胆子上前探了探鼻息,摇摇头:“已经没救了。”看来刚才那声嘶吼,就是六殿下临死前最后发出的声音。
再简单检查下少年的情况,尤其是被假山磨得血肉模糊的部分,刑部尚书脸上也露出了不忍的模样:“看样子,似乎中了烈性春药,六殿下年幼,又没有宫人教导,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无法纾解,以至于血管爆裂,失血过多而死。”
烈性春药?
众人心头一震,有人下意识地脱口道:“六殿下秉性胆小,跟太子殿下寸步不离。如果他中了烈性春要,那太子殿下…”
而且,以太子殿下恭谦友爱的个性,如果不是出了事情,怎么可能任由六殿下独自奔走,乃至死亡?恐怕现在太子殿下也深陷危机了。
这段时间,赵瑾熙的种种作态,尤其他对文人的敬重,以及个人品行,让很多大臣都心生好感,更被不少人视为明主,当然不希望他出事。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也陡然响起:“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做什么?”
却是德明帝恰好驾临兰漪台,路经此处,见众人围拢成一团,议论纷纷,心中不悦,出声询问。
众人急忙跪倒叩拜,随即有人上前,将事情经过大略讲述给他听。
看到死状凄惨的赵昱熙,即便德明帝素来不喜他,却也忍不住心中一震,怒气上涌,尤其,还牵扯到赵瑾熙。即便他觉得赵瑾熙野心不小,但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册立的太子,幕后元凶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算计他,根本就是不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立刻派人去赵铭熙的宫殿,寻找太子!”德明帝大袖一挥,厉声喝道。
去往赵铭熙宫殿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同行的还有神情慌乱的赵铭熙,尤其,当他看到赵昱熙的尸体后,更是吓了一跳,急忙跪地道:“父皇,太子殿下和六皇子的确去过儿臣的宫殿,但是只说了几句话,两人就相携离开了。儿臣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为何六皇子会惨死!或许是他们在前往兰漪台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是吗?”德明帝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心中有所怀疑,但毕竟还没有证据,不便发作,只指着赵铭熙道,“赵曳,你给朕看好他,同时派人围拢他的宫殿,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动作。其余人,分组四处寻找太子下落!”
众人心知事情重大,都不敢多话,恭声奉命,纷纷而去。
而就在看到赵昱熙尸体的一刹那,萧夜华就已经明白了赵瑾熙在玩什么把戏,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找陌颜的身影。
以陌颜的衣饰,无论深沉夜色,还是淡雅月光之下,应该都很醒目,但是,放眼望去,却是芳踪渺渺,找不到丝毫痕迹。
正好一扫眼看到边上的林鸿渐,萧夜华急忙上前,抓住他,疾声道:“鸿渐,你不是一直跟陌颜在一起吗?她人呢?”
“刚才遇到忠勤侯府的人,阿离似乎有点问题,陌颜想要单独跟他说话,两人就单独离开了。正好我看到了岚玥,她这段时间不如意,神情不太好,我就想着安慰一下她。”林鸿渐简单解释了几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夜华抓住他,急匆匆地往外走:“先找陌颜。”
在寻找陌颜的路上,萧夜华大略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六殿下死了?而且居然是因为…”林鸿渐也吃了一惊,紧接着却是不解,“但这跟陌颜有什么关系?”
萧夜华四下巡梭着,随口道:“你还不明白吗?赵瑾熙对陌颜根本就没有死心,我和陌颜有婚约,他无法光明正大地取消婚约,只能来阴的。他和六殿下一道前往三殿下的宫殿,如果两个人一起中了烈性春药,别人会怎么想?肯定会怀疑是三殿下下的毒手!”
“那又怎样?”林鸿渐仍然不明白这跟陌颜有什么关系。
“正常情况下,我和陌颜的婚约牢固不可破,赵瑾熙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但是,如果他被人陷害,身中烈性春药,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和陌颜…”萧夜华没有继续说下去,眸光寒冷地掠过一些内容。
林鸿渐本就聪明,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恍悟:“如果众目睽睽之下,发现陌颜失身于赵瑾熙,那么,就算陌颜不愿意,就算陌颜跟你有婚约,她也只能嫁给赵瑾熙了!而且,没有人会责怪赵瑾熙,因为在众人眼中,他也只是受害者!”
这么一想,顿时怒不可遏,“卑鄙!无耻!”
两人知道事态紧急,正急促地四下寻找,忽然间,萧夜华一声呻吟,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幸好林鸿渐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他,连声问道:“阿夜,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头疼!”萧夜华闷声道,能够让他如此失态,自然不是一点头疼,而是极为剧烈的头疼,忽然间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袭来,而且一直蔓延,整个头几乎要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