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建议。”
“我会认真考虑。”
蕾妮耸了耸肩,看得出来这两人没有自己插入的余地,就无趣地端了酒杯回到了她的男人堆里。
那群人瞬间爆出一阵剧烈的大笑。
“噢,蕾妮!蕾妮……”
“看来我们的蕾妮也踢到铁板了,没有用你的大……”
摔酒杯的汉子在听到男人口中低语的“妻子”时,隐晦地看了一眼没有否认的女孩,也退开了。
手风琴的琴音在酒馆里流淌,下流的哄闹声不断。
柳余安安静静地靠在柜台,小口小口地喝着酒,盖亚又让酒保将他的工具给他,亲自调了杯绿色的果酒。
绿色的酒液,就和他的眼睛一样美丽。
“这是什么?”
柳余瞥了一眼。
他推过来,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希望之森。”
希望之森……
“抱歉,恐怕这片森林在我这,是一片虚无,寸草不生。”柳余看向人群里跟男客们调情的蓬蓬裙少女,“那边……有现成的希望在等候您。她很迷人,不是吗?”
“贝莉娅,你是第一个踩过草地的人。”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
“不,草地永远只会记得第一个脚印。”
对着盖亚专注的眼神,少女樱花般的嘴唇微微勾了起来,这使得她有种漫不经心的、却又傲慢的美感来。
“盖亚·莱斯利,”她的蓝眸微微弯起,笑不到眼底,“您堕落了,说情话的本事倒是变强了。”
眼前的男人垂下了眼睛。
他的睫毛长而卷,冷白的皮肤在光下有种高级的美感,等再睁眼时,那绿眸就像清透的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不,不是进化。”
他摇头:
“我只是坦诚,像莱斯利一样。”
少女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他一会,突然笑:
“那我也得坦诚一句,你的床上功夫烂透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溪凝结成了冰,可不知想起什么,又融化成了柔柔的春水:
“即使如此……我们也曾经快乐过。”
柳余被他看得撇过头去,却又被掐着下巴扭回来。
旁边是一盏烛台,跳跃的烛火落在两人的脸上,他的绿眸里辉映着火焰,就在他要吻过来时,她朝他嘲讽的笑:
“您还要像上次那样,强迫我吗?”
最后一次的欢愉,追溯起来,并不愉快。
那是一场酷刑。
他没有放开她,两人对视良久,他突然道:
“我活了很久很久很久。”
“所以?”
“这足以让我成为一个很好的猎手,”他停顿了下,凑近,一个轻轻的吻落到她的唇间,“当我有想要的……时。”
那两字隐在嘴里,她没几乎听不清,不过也不在乎了,不外乎“猎物”“东西”——
“噢,拭目以待。”
柳余没有示弱。
两人的视线较量般胶着到一起。
他的眼底像是藏着一个黑色的漩涡,要将一切吞噬,就在这时——
“砰——”
一声剧烈的声响。
酒馆的门被人从外打开,又带上。
盖亚放开了她。
柳余拿起“希望之森”轻轻啜了一口。
这时,一队混混模样的人走进来,领头的是个典型的西方大汉,体格魁梧,脸看不清,大半被络腮胡遮住了,露在外的一双灰眼睛像狮鹫一样凶狠。
他的目光在酒馆里绕了一圈,而后迅速锁定目标:
“蕾妮!”
“你这个X□□!”
他骂了句脏话。
蕾妮的表情立刻变了,白着脸道:
“布朗德?你、你不是……”
“噢,要不是我机灵,恐怕已经被你的姘头送去了诺丁桑……你这个臭婊子!要不是我的资助,你早就在被你那酒鬼的父亲送去妓院……”
叫布朗德的大汉骂得又脏又狠。
蕾妮挺起胸脯,哼了一声:
“资助?是把只有十岁的我拉到你那破破烂烂的床上,当着你生了重病的老婆艹我?噢真伟大……”
“那时候你那做酒鬼的父亲,可是要把你送给一个得了梅疮的老头……”布朗德哼哼笑道,“我可不是变态,要不是十岁的你主动爬上我的床,脱了衣服……”
客人们哄堂大笑,显然把这一段过去当成了让人兴奋的性谈资。
“噢,真可怜……”
酒保显然知道这段过去。
“蕾妮的父亲是个酒鬼,我们这的女孩很多在一出生时就被扼死了……”
“扼死了?为什么?”
柳余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
“小姐您一定是贵族,我们贫民很多自己都养不起自己,女孩能干什么?出嫁时还要准备一份嫁妆……很多人一生下女婴就会偷偷掐死……蕾妮的母亲拼命保下了她,但天天被她父亲打骂,在她十岁时死了……她母亲一死,她父亲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她卖给一个老鳏夫……”
柳余看向店中央跟人厮打毫不落下风的女孩。
“她就自己爬上了邻居布朗德的床,布朗德当时有个重病的妻子,很多年都不能……”酒保说得隐晦,“后来,布朗德一直养着她,他对蕾妮很好……蕾妮哄着他、让他送她去上学,当然不是贵族上的那种学……谁知蕾妮后来结识到了贵族少爷,就想办法把布朗德下了狱,流放去诺丁桑……后来那少年腻了蕾妮,蕾妮又攀上了一位老男爵,老男爵很宠爱这个小情人,死前偷偷给了一大堆遗产……”
“你瞧,她现在活得多自在。”
酒保半是艳羡,半是嫉妒地道。
是的,挺自在。
有钱,男爵遗孀……
还能在小酒馆跟一堆男人打情骂俏,喜欢谁,就招谁当入幕之宾。
盖亚喝了一口“希望之森”,看向旁边目不转睛看着场中人的女孩:
“贝莉娅,该走了。”
“不。”
柳余拒绝。
这时,蕾妮支使她的入幕之宾,将布朗德和他带来的人打了一顿,踩着丝绸做的高跟鞋走到他们面前:
“噢,可怜的布朗德叔叔……我可不是以前那个随便你打骂的小蕾妮了。”
布朗德怨恨地看了她一眼,啐了口:
“婊1子!”
蕾妮一脚踩到他的掌心,碾了碾:
“布朗德,记住这种感觉……当你第一次侵犯我时,我可比这个痛多了。”
她“咯咯咯”笑,布朗尼凶狠的刀疤却在这时一紧,他朝她一笑——
猛地合身扑过来。
而一直隐藏在袖口里的匕首也狠狠地往蕾妮的胸口插去。
蕾妮大惊失色地尖叫起来,这时,一道蓝色的光影拦截了一下,匕首撞到那光影,发出一声清脆的“铛”——
匕首落到了地上。
布朗德被掀了开来,
蕾妮下意识地随着光影的来处看去,而后,她就看到了柜台前端着酒杯的少女。她安静地站着,依然朝她一笑,那笑如夜晚静静开放的玫瑰……
美,又清。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神术。
当然,蕾妮见过几次,那些神眷者们可以使用神力,做到很多人类无法做到的事。
但他们不会出现在小酒馆,不是在王庭之中,就是在神殿,偶尔会因为一些重大的事件出现在市集之内,她没想到……会在小酒馆。
那么,他也是……
蕾妮朝对方颔了颔首,脸上轻浮的笑消失了。
布朗德被捆了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蕾妮踢了他一脚:
“该死的家伙,城邦守卫队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在那里赎罪吧。”
说着,她提起裙摆,略带着几分雀跃走到刚才的少女面前:
“谢谢。”
柳余看了她一会,确定地道:
“你恨这个世界。”
在少女冰蓝色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里,蕾妮也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提着的神经松懈了:
“恨?当然。”
“我恨这个该死的世界。”
“它让教育只在贵族和教廷手里,让女孩成了权势的玩物……贫民窟的女孩和你们这些贵族不一样,嫁了人后必须忍受暴虐丈夫的拳打脚踢,她们没有机会从事体面一点的工作,因为付不起上学的卢索……她们日复一日地操劳,一天天的衰老,没钱吃避孕的草药,肚子鼓了又憋,憋了又鼓,生下的女孩们养不起,要么掐死,要么丢在河中……布朗德的妻子也是一样,她们就像一匹匹没脑子的骡子,希望能从教廷里得到慰藉……希望将来能在天国得到安息……”
“我才不要这样。”
她倔强地道。
柳余沉默了。
她期待的和平与自由的世界,慢慢地发展、要经历漫长的时光,而这时光里沉浸的尸骨,却要摞成山。
可她如果出手……
只需要一句话,那些女孩们的命运将会被改变。
可最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对于世界的广袤,她太无知了,却又怕所掌握的力量太庞大……
就在这时,蕾妮突然看向安静喝酒的黑发男人,道:
“先生,要打动一个女人的心,你得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喜欢玫瑰,你可以送她一个玫瑰园。她喜欢卢索,你可以送她无数珍宝……就比如我,你现在给我一万块卢索,我就可以躺在床上,任你……”
她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酒馆门外。
蕾妮奇怪地摸了摸头,看到一旁英俊的马车夫,娴熟地露出一抹笑。
马车夫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不一会,马车就开始摇晃起来。
而酒馆内,柳余收回了视线。
“为什么帮她?”
一直沉默的男人开了口。
“她有点像我。”
柳余道。
从蕾妮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看到了她的终点。
她会在这酒馆,被那个粗鲁的男人用匕首刺死,血流了一地……她的那些情人们只会惊慌失措地尖叫,而在不久后,又聚集在这个酒馆谈天说地。
“像?不。”
盖亚摇头。
“如果起点再低一些……”柳余喃喃道,“这个世界,给很多人的选择并不多。人只能在枷锁里跳舞。”
“那很幸运,你跳出来了。”
盖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道,随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最喜欢的,是什么?贝莉娅。”
“我喜欢的?”
柳余看向外面的天,正要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愣住了。
酒馆里的人,也纷纷看向窗外。
他们嬉闹的脸上,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月亮、月亮消失了!”
“光明再一次消失了!”
“噢天哪……”
马车内胡天胡地的蕾妮停了下来,她用力地掀开车夫,一下子扯出裙摆跳下马车,愣愣地看着天空:“月亮……消失了。”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柳余能感觉到,她用规则仿造出的“太阳”和“月亮”,在一刹那,消失在她的“感知”里。果然,仿的还是差了一点。
不是太阳消失,也不是月亮消失。
而是……
她看向盖亚:
“光……消失了。”
“你的本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用规则仿造的光,毕竟只是个仿品……只是按照推测,起码还能用个几千年。如果要出问题,只有可能是世界的主人出了问题。
盖亚优美的眉一下子蹙了起来:
“抱歉,我只是个化身。”
他向她提出邀请:
“如果需要答案,恐怕要去一趟迷雾。”
“斑!”
斑斑扑棱着翅膀,停到了柜台上:
[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柳余飞上了天空。
而在她飞上天空的一刹那, 所有的伪装消失了。
酒馆内人人疯了一样涌出去,看着蓝裙少女站在半空,仰望着浓墨一样的天空。在那一片漆黑里, 唯有她是亮的, 她占据了整个视野。
她卷曲的金色长发一路延伸, 直至脚踝。裙子散发出梦幻的天空蓝一样的色彩,而在那浅淡的蓝色的云雾里, 她的皮肤比安迪山脉的净雪还要纯净, 蓝眸似广袤无垠的星河——
似乎她眨一眨眼, 世界就被点亮了。
人人匍匐下去。
蕾妮怔怔地站着,她、她是……
就在这时, 一道比浓夜更神秘、更强大的影子站到了金发少女的身旁。
他高大如山岳, 比冰川更冷冽, 比黑夜更漠然,浓墨一样的黑发被风吹散, 那张脸更是华美到了极致, 只那狭长的眼眸带着天然的高傲俯瞰——
便叫人膝关打颤忍不住匍匐。
“是、是掌管黑暗之…神吗?”
蕾妮终于也忍不住匍匐下去。
酒保更是心惊不已,他的消息要更灵通一些,丹顿大街在索罗城邦的东面, 离酒馆虽然有些远,但传说中的新神……联想到城池中央的雕塑……
几乎是立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而他刚才竟然和这样的存在搭过话……
酒保趴伏在地面的身体越发恭敬地往下伏了伏。
“神!”
“求神灵庇佑!”
“祈求光明重新临世!”
地下山呼海啸,而柳余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她专注地看着天空,试图用神力寻找曾经用规则拟化的痕迹……
果然, 一丝一毫都没有。
没有月亮,且明天的太阳不会升起。
这对人类世界来说——
不啻于刚给了希望, 又将希望夺走。
秩序会崩溃的。
比起第一次,这次会崩溃得更迅速、更彻底!
恐惧会吞噬人的理性, 烧、杀、抢、掠……到时,妖魔鬼怪都会出来,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将会哀鸿遍野……
柳余下意识看向身旁。
身旁的男人漠然地俯瞰着漆黑的大地,神情如不变的石像。
于是,她知道,这个堕落的神不会出手。
下一刻,代表着命运的神力敲响了各地塔楼的钟声。
“咚——”
“咚——”
“咚——”
一声又一声的钟声响彻大地,连绵不绝。
在还存世的“神音”里,沸腾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人们躲在暗处,看着天空,听着一道又一道的钟声,心里的惶恐渐渐消失了。
神还在。
神没有抛弃他们。
等待,只需要等待……
各个神殿的主教拄着权杖,率领着神使和骑士们仰望天空:
“光明……还会再来吗?”
各国王室子弟聚集在宫廷之中,他们也仰望天空:
“光明还会再来吗?”
“光明终将回归。”一道柔和的声音,在这无尽的夜里、在无数人的耳边响起,带着无上的威仪,“但在回归前,请保有仁慈、宽容、镇静……”
主教仰头。
王室子弟仰头。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他们的手置于胸口,这是对至高无上神的礼仪,“神?”
“等待。”
“信仰你们自己,保有你们自己,也请保护你们挚爱的人民。”
“是。”
神殿与王室共同垂下了他们温顺的头颅。
神消失了。
人们面面相觑,红衣大主教率先下达指令:
“……所有神使和骑士们出动,在光明未复之前,配合各大城池的城邦守卫队……”
各国王室也反应了过来。
而这时的柳余,却已经飞向天空之外的天空。
那里,是一片迷雾之地。
“斑!”
胖胖的灰斑雀一拍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在黑袍男人跟上时,两人一鸟就这样消失在了半空。
————————
迷雾之地。
柳余一落地,就发现了不同。
寸草不生的地面,长出了一茬嫩嫩的绿草,草叶是两瓣的,看起来像是刚发芽,密密地在地上铺了一层,给人生机盎然的感觉。但当视线触及翻滚的迷雾、视野被限制周身两尺时,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错觉。
“是这个地方吗?”
她问。
黑袍男人落到她身边,清淡的雪松气味被风送来:
“是这。我能感觉到…本体的存在。”
肥肥的灰斑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徘徊一圈又落下,拼命点头:
“斑!”
[是的!贝比,神的身体就躺在这儿!噢,不会被虫子吃了吧……斑斑真担心。]
柳余:……
“不会的,神的身体可不是那么容易毁坏的。”
眼看那双黑豆眼又水汪汪的,柳余连忙安慰,她可不想再一次领教斑斑能将神经都喊虚弱的破锣嗓音。
[真的?]
斑斑歪了歪脑袋。
“真的。”
“不过……似乎不用说带路了。”
柳余眯起眼,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浓烟滚滚,迷雾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型的,越往那,灰雾浓得几乎发黑——
还没靠近,就有种神魂都要被吸走的感觉。
[噢,噢……]斑斑惊讶地张大鸟喙,黑豆眼睁得圆溜溜的,[怎、怎么回事?斑斑上一次见,还没有这个东西……神、神发生什么了?]
“那得看看才知道了。”
柳余率先抬脚,往里去。
规则在这似乎不适用。
她无法使用浮空术,而当试着朝天空发个光明弹时,神术才脱离手指,就哑火了。
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次来,规则还是稳定有序的,而此时,整个空间的规则混乱又无序,像是被某种强横的力量打破——
神术无法使用。
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走在这遍布小石子儿、土坑,偶尔还有一片沼泽地时,难免磕磕绊绊——当再一次被绊着时,盖亚朝她伸出了手。
“贝莉娅。”
他用那绿眸鼓励她。
“不。”
柳余笑着拒绝。
“为什么?”他似乎不解,优美的眉毛拧在一起,“在过去,你受伤时,我抱着你踏过星月桥,从艾尔伦学院走到神殿,又从神殿走回艾尔伦学院……很多,很多次。”
“为什么?”
他美丽的脸上满是疑惑。
“因为那时候,我想要你爱我。”少女微笑着道,“但现在,不想要了。”
“不想要了?”
他轻轻地道。
绿眸里,映着浅浅的光,像是伤心。
“不想要了……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散入风里,像是风的呜咽。
柳余看向天空,没有下雪。
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忍不住笑了笑:“走吧,跨过这片草地……想必就能到了。”
草地消失,旋涡没有到,出现在面前的,却是大片大片的蔷薇。
那蔷薇怒放了一地,红得像是人心头的血液——
乍一眼看去,眼睛都似乎要被浓烈刺痛。
[噢贝比,快看!有蔷薇!好像神宫!……]
斑斑很快忘记了担忧,快活地叫起来,不过,很快它脑袋上的羽毛耷拉了下来,[神宫外的蔷薇……都被拔掉了。]
“得快点了。”
柳余什么都没说,率先迈步,试图穿过蔷薇。
而她的脚踩在黄褐色的土地上时,人却像木偶一样定住了。
她站在那,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的一瞬,蓝眸里的光从晶亮到熄灭……直至渐渐黯淡。
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男人徐徐走到她身边,乌鸦鸦的黑发下,皮肤是惨烈的白,也因此,衬得那绿眸有种诡异的浓翠——
他站定,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胸口:
“贝莉娅,告诉我……你的恐惧,你的欢喜,你的……过去。”
这一幕看起来诡异极了。
斑斑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斑!”
它凄厉地叫了一声:[神,您要对贝比做什么?]
“嘘,别吵。”
站在红蔷薇中的黑发男人拂袖一挥,刚才还聒噪的鸟叫就戛然而止。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渐渐阖上眼睛的少女,好像她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珍宝:“不要将我的贝丽吵醒了。”
[噢疯了!疯了!神疯了!您怎么了?……噢,斑斑知道了,这一切一定是你安排的……你要将贝比引到这儿……我想想,我想想……您是不是听信了那个叫蕾妮的疯话?……噢不,要打动一个雌性的心,要尊重、要讨好……绝对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噢,贝比一定会更生气的……]
斑斑在一个气泡里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去,最后只能用翅膀捂住脑袋,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