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身躯挡在她面前,火舌差一点就要舌忝上他们的背:
“母亲!请不要做让光明蒙羞的事!”
这怎么就让光明蒙羞了?!
柳余想,简直荒谬极了。
“如果您执意要过去,请踏过我们的尸体!”
“让开!”
“在母亲您过去的一刹那,我们所有的骑士都会自刎,您将看到我们的尸体!守护光明,守护秩序,是我们一生的信仰!即使您是未来的神后,也决不能例外。”
柳余的法杖微微有些颤抖。
一条命,二十条命。
她能怎么选择?
她能怎么选择?!
这时,一道微弱得、几乎快要让人听不见的声音传来:
“弗、弗格斯小姐……您、您不用救我,伊、伊迪丝有罪……”
少女的皮肤已经开始焦枯,火燎过她的双腿,熟肉的气味弥散开来。她艰难地道:“伊、伊迪丝是自愿的……愿、愿所有的罪,都、都随着火、火光……消逝……”
“伊迪丝!你没有罪,你只是受害者!”
柳余一挥法杖,默念:“束缚。”
无数道白光从天而降,像套马索一样,将二十余个骑士缚住,又迅速被挣开——
其实也只有一瞬,够柳余冲过去了。
可一道白色的光盾阻止了她。
伊迪丝耗去了体内最后一丝的光明力。
她努力地睁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这高高的墙壁,看向更广阔的的天空: “不,伊、伊迪丝是有罪的……因、因为……伊迪、迪丝爱、爱上、上了……”
“伊迪丝……”
柳余乍然明白过来,伊迪丝她想说,她爱上了比伯。
所以,她活不了。
她挣扎在信仰和爱情的边沿,她欺骗自己不爱比伯、认为自己是被迫的,可一旦意识到这份爱时——
她就走向了毁灭。
信仰和爱情,早就为她筑建好了坟墓。
空气中,熟肉的气味飘散开来。
柳余一时没忍住,扶着另一边的石柱,呕吐了起来。
“咩!”
就在这时,昏迷的羔羊猛然间一蹦,以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之势突破重围,跳入火海。
落地的一刹那,柳余感觉,她施加在比伯身上的术法消失了。
一个英俊的青年被包裹在熊熊的烈火里,不一会,被灼出了“滋滋滋”的声响。
可他仿若未觉,弯腰抱起地上的焦尸:
“伊迪丝,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逼你……”
他低头,亲吻她焦黑的头颅。
“比伯先生!”
“母亲,您不能过去。”
骑士分成两列,一列将剑刃对向烈火中的青年,一列如临大敌地看着她,似乎生怕她突然跳入火中。
“比伯先生!伊迪丝希望您活着!”
可比伯却抬起头来对她笑。
他的金发开始焦了,那双风流的、总是轻浮地挑逗别人的蓝眸,此时却清澈得像一汪水。
“即使是这样,可弗格斯小姐,这次我想任性一下呢。”
“抱歉。”
他轻轻地道。
不等柳余阻止,就快狠准地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手柄上的宝石被火光映得华美。
“比伯先生……”
空气传来低低的歌声,似乎是比伯先生在轻轻地唱:
“……今夜我踏上旅途,去寻找我心爱的姑娘……这么多的星在天上,它们看着白色的羔羊……鸟儿在天上飞翔……我遇见了心爱的姑娘……她身穿白色的长袍,在篝火面前跳舞……她是多么美丽……多么美丽……噢星星在天上……星星在天上……”
他像是在唱安睡曲,生怕惊醒他的姑娘。
谁也没说话。
骑士们没说话。
柳余也没说话,她看着火中的一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顺着腮帮流下来。
她错了。
这不是伊甸园。
不是。
这是光明的乐园,异端的……墓场。
而她竟然沉湎了。
生与死,存在与消亡……
柳余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网。
“死”字开始出现,它不断地蔓延开来,无数个字开始衍生……
米拉卡的笑开始浮现。
“生”。
伊迪丝和比伯在火海拥抱。
“死”。
生与死。
命与运。
存在与消亡。
在生与死之间,无数字符开始衍生,又不断地联结……最后,又回归到了生与死。
一张完整的蓝色织网形成了。
柳余睁开了眼睛。
那冰蓝色的眼眸里,像藏着无尽的星空,和浩瀚的宇宙。
“命运。”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阴沉沉的, 云层压得很低。
平地忽起一阵狂风——
“呼啦啦”,火灭了。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连火墙, 都显得无比黯淡。
唯有面前的金发少女, 她像是凝聚了这世上所有的光彩, 她发着光——
所有人都痴痴地看着她。
吉蒂神官捂住嘴巴,“噢”了一声:
“光明神在上!”
他们说不清此时的感觉, 只觉得膝盖微微打颤, 背脊开始弯曲, 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扑面而来的威势压得匍匐下去——
骑士们敏锐地察觉到, 空气中, 似乎有什么在悄悄地发生变化。
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明明什么看不见,却仿佛能感觉无数丝线在半空游走——
它们将世界都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网。
空气更加活跃, 带着潮湿的水汽。
“命运。”
那华丽的、如天籁般的声线, 带着赫赫的威势,在每一个人的心间响起。
骑士们迷惘地看向天空,黑乌鸦“嘎——嘎——嘎——”地朝远处遁走。
空气里传来蔷薇的芬芳。
他们又看向面前、造成这一切的少女——
她的目光悠远而苍凉, 似乎在透过他们的皮相、去触碰他们的生命。
她的蓝眸里蕴藏着一片浩瀚的星辰。
骑士们感觉,她的力量,突然变得深不可测起来,像无垠的深海——这让他们想起父神。
少女伸出纤细的手, 朝他们轻轻一拨——
空气中似乎出现某力量,那力量也将他们轻轻一拨, 刚才怎么都挪不动的脚,就往旁边去了一步。
一条道分了开来。
她走了过去, 金发在脑后飞舞。
骑士们的目光追随着她。
熄灭的石柱前,蜷缩着一对已经烧得看不出模样的尸骸,男人紧紧抱着女人,似乎她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连死亡都无法分开。
她站了很久,面上看不出悲伤。
最后,她拔出了尸骸上的宝石匕首。
一道蓝色的网从天而降,将两人的尸骸紧紧缠绕,一股力量托着他们浮在半空。
这时,门口的守卫才匆匆进门,大声报告:
“神、神后小姐闯进来了!”
当他的目光落到正中的金发少女时,忍不住停下了。
神后小姐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还是一样的脸,却还带着某种玄奥的、不可让人直视的高贵。
“神、神后小姐?!”
守卫的长·枪颤抖地对着少女。
少女看了一眼,那枪就“轰”地插入旁边的火墙,枪尾颤了颤。
“抱歉。”
她轻轻地道。
声音美妙如琴音。
她和他们擦肩而过。
守卫转过身,美丽而柔弱的女孩在火墙内安静地行走,她身后漂浮着一对焦黑的尸骸,这画面看起来诡异又阴柔。
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人感觉莫名的庄严。
临出门前,少女往回看了一眼。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十余根巍峨的石柱拔地而起,化为齑粉。
骑士们仿佛置身于风浪中的小船,只能就这样惊骇地看着她踱步而去。少女纤细的身体内,仿佛藏着巨大的力量,这力量似乎能让世界颤抖。
“你们…看到了吗?那力量……”
“弗格斯小姐到底是…”
“…是神吗?”
“不,有点不一样……”
骑士们说不出来,却隐隐觉得,弗格斯小姐和父神还有些微区别——
“要、要去禀告父神吗?”
他们面面相觑。
吉蒂神官发现自己突然能开口了:
“这是神的世界。”
她道。
**
柳余感觉到,天地山川,世界万物,在她眼中,都有了不同。
她能看到每一个人的生命脉络——
那些大大小小的蓝色织网,遍布她的视野,仿佛只要她伸手轻轻拨一拨,这些人的命运就会改变。
可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告诉她,不,不够,还不够。
浩瀚的神力不断地往她体内充盈,慢慢的,她感觉自己胀得慌——
她和世界之间似乎还隔了一层膜,这膜阻止她探知世界。身体如同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无法承载这天地之间所有的神力。
唯有真正的神体,才能承载整个世界。
柳余找了块僻静无人的地方,将伊迪丝和比伯的尸骸埋了进去。
旁边是大片大片的松林,空气中传来风的气息。
她没有立碑。
只是在旁边插了束小花。
“伊迪丝,抱歉。”柳余将匕首和他们一起埋入土里,“……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
“但我并不认为,你必须为此殒命……”
柳余想,她还是无法习惯。
也许,将永远无法习惯。
这个世界,对生命没有敬畏。
他们敬畏的,不是冰冷的法度,而是一个有着憎恶与喜好的神。
这伊甸园就像是一片温柔静好的湖泊,可平静的湖面下,却布满了礁石与暗流。
她此时,才看到触礁的尸首。
她……会是那其中的一员吗?
柳余有点悲伤。
那感觉就像是活泼跳动的心脏,在慢慢地、慢慢地沉入湖底,所有的期待和喜悦,仿佛阳光下的泡沫,一晒,就被现实蒸发了——而明明,在这之前她都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地、认真地追求他一次。
就在这时,一匹白马以闪电般的奔势穿过这条小路,往神宫而去。
马上一男人风尘仆仆。
柳余认出,正是莫里艾。
他眉头紧皱,看起来像是深受什么困扰——
她跟了上去。
冥冥之中有种声音在告诉她,跟上去,你会发现新天地。
柳余使出浮空术,悄悄地跟在了马后。
莫里艾一眼都没有往回看,不过,即使他回头,他也看不到她。
当那张织网形成时,所有学过的、未学过的神术都成了浑然一体,她触摸到了属于自己的规则——那感觉相当玄妙,仿佛天地间中充满了蓝色细线。
而这些细线全都归她所用。
柳余小心地用隐匿的细网罩住自己,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了神殿。
而后,她看见了神殿内所有人身上的网。
莫里艾的。
圣子圣女们的。
神官的。
所有人的,唯独——
她看向神座。
那穿着白袍的华美神祇高高地坐在他神座之上,手抵额头,绿眸半敛。
莫里艾单膝跪地:
“拜见父神。”
神抬起了头:
“莫里艾。”
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那水绿的眼眸朝她的方向瞥来,可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又收了回去。
柳余轻轻舒了口气。
“莫里艾有罪。”
莫里艾将头磕到了硬邦邦的地面。
“莫里艾办事不利,不小心放走了比伯先生……莫里艾有罪。”
圣子圣女们在神官的带领下,无声退出神殿。
“比伯?……他不重要。”
神面色温和,一绺银发从他的肩头滑落。
“你再派一队人,去那人的世界一趟。”
“是,莫里艾遵命。”
莫里艾顿了顿,“……那人十分狡猾,我和伊登花了许多时间,才将他抓住。更奇怪的是,他的语言、行为,都与这里的世界不同,即使他小心掩饰……我和伊登打听过,这个人是突然出现在一座岛上的,他出现时伴随着风雨雷电……信徒们称他为天神降世,有些叛变了……”
“他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全世界找不到他的来处,还说过类似‘愚蠢的传教士’,这样对光明大不敬的话……”
柳余越听越熟悉。
难道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异界来客?
神似乎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只是道:
“…破坏秩序之人,终将死去。”
他的语气温和而平静,好像这只是件最寻常的事。
“父神您已经审判他了吗?”
莫里艾敬慕地看着他的父神。
他的父神慈爱又伟大,但同时也冷酷而坚毅,他的强大和冷酷一样迷人。
“他已在梅尔岛永世沉眠。”
“这是父神您的仁慈。”
莫里艾整个匍匐下去。
那人死了。
柳余的心,一路往下沉,直沉到最深最暗的海底。
那里,看不见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异界来客一定是身穿,所以才会被发现。
而当他被发现的那一刻,就被盖亚,像灰尘一样从这个世界轻轻抹去了。他的语气那样轻描淡写,那样理所当然,好像一切都不值一提——
可不是这样的。
那她呢?
那她呢?
当她被发现的那一刻……会怎么样?
柳余不寒而栗,彻底清醒。
她仿佛置身于冰冷的荒原,被那风霜雪雨浇了个透彻。
美丽的伊甸园,真正向她展露权利之下的铁与血,它建立在层层的尸骸之上,而她,怎么就……忘了呢?
怎么就忘了呢?
“谁?”
就在这时,盖亚的视线投来,柳余只感觉一股力量轻轻一拨…
她就被拨了出来。
金发少女狼狈地滚了出来。
神座上之人眉头紧皱:
“贝莉娅·弗格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柳余一撑地就站了起来。
灵巧的动作, 让她看起来像只轻盈的小鹿。
她看着神座上之人,发现,即使这样, 她依然很难讨厌他。
人的情绪, 为什么不能像行李, 一样,干干净净地整理清楚呢?
该丢的丢, 该留的留。
几乎是在一刹那, 柳余就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那在笑着的、微带窘迫的表情下:
“啊, 被发现了。”
她羞赧地道。
神座上之人并未被她迷惑,只是用那静湖一样的绿眸看着她:
“所以, 贝莉娅·弗格斯, 这次……你躲藏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伊迪丝?”
柳余选了个相对安全的问题开口。
“伊迪丝?”他似乎想了一会,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谁, “贝莉娅·弗格斯——这些事……我从不过问。”
“您的意思是, 这些都与您无关喽?”
柳余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他看着她,眼神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种子在不同的土壤,会生长出不同的模样……也许好, 也许坏……共同的约束,不会让这一切乱了套……就像一棵树,要健康地成长,势必要剪去不必要的、坏死的枝丫……偶有牺牲, 在所难免。”
“可作为被牺牲的个体——”
他打断她:
“那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
柳余无法否认,她还是个体小农思想, 她做不到高高在上,电车理论上, 如果被牺牲的自己,她一定会愤怒……
凭什么呢?
凭什么就要她牺牲?
就因为她渺小,她是少数一方吗?
“我很自私的。”柳余道,“许多事,不发生在面前,我根本不会去管,比如,上次我明明看到伊迪丝手上自残的伤痕,却只是问了一声……也许,我原来有机会……”
“所以,我很难过。”她神色安静,抬起头看他,“我很难过。但你知道,我更难过的,是什么吗?”
不等他回答,她轻轻地道:
“造成这一切的,是你。”
“贝莉娅·弗格斯,收起你无用的怜悯。”他用更加平静的语气回答她,“她是秩序的破坏者。”
“那刚才那个呢?永远沉眠在梅尔岛的那个呢?!”
柳余终于问了出来。
问出来的一刹那,心就揪了起来。
“他,也破坏了秩序吗?”
“当然。”
“如果有一天……”柳余顿了顿,“你发现,我也是秩序的破坏者,也会将我投入梅尔岛,或者永沉海底吗?”
他停顿地有些久,就在柳余以为,她会是例外时,他用更快的语气道:
“当然。”
柳余看着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随意些……
可她发现,这有点难。
“我可以跟您申请打一架吗?”
她用更灿烂的笑,回应了他。
莫里艾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可这一句,却听懂了。
“母亲!您不能对神不敬!”
他语气郑重地警告她。
“不能?这得由您亲爱的父神来决定。”柳余看向盖亚,挑衅道:“可以吗,神?”
她总得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
而且,她很确定,他不会因为羔羊突然亮出爪子而生气。
神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阴霾一样罩住她,他看了她一眼,白色宽袍逶迤过她的裙边,声音从远处传来:
“如您所愿,我未来的神后。”
他已经走远了。
柳余瞬息间就跟了上去。
莫里艾茫然地左右看看,等意识到什么,才冲出门,就跟过来的骑士队们打了个照面。
“父神呢?”骑士队们开口,“我们有事要禀告!”
“我也不知道。”
莫里艾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父神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要失了自己的风度。
“母亲好像因为伊迪丝小姐的事,跟父神吵架了……现在,还说要和父神打架。”
“打架?”
骑士队们面面相觑,“我们要和父神汇报的,正是关于母亲的事……她不仅为黑暗使徒狡辩,还毁了我们的行刑之地。”
“这不可能!”
莫里艾道,“母亲是父神看中的人,怎么可能与黑暗为伍?而且,行刑之地是父神当年亲自开创的……没人能毁了它。”
吉蒂神官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赶来:
“他们说的没错,弗、弗格斯小姐确实这么干了……她在哪?”
莫里艾愣住了:
“所以,母亲真的把行刑之地都毁了?”
“是的。”骑士们面色严峻,“这意味着,母亲对光明并不忠诚。我怀疑……她也许会对父神不利。”
“父神不会的。”莫里艾摇头,“伟大的神灵,坚不可摧。”
“在那儿!”
吉蒂神官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天阴沉沉的,狂风猎猎。
两个极为出众之人站在半空,风吹起他们的长发和衣袍……
“噢,这可真糟糕……”吉蒂神官双手握在胸前,“圣光在上,弗格斯小姐,可千万不要将神宫拆了……”
骑士们面容冷峻:
“父神自有分寸。”
宫内来来去去的圣子圣女们,也发现了头顶的一幕。他们新奇地看着。
“快看,天空上的是谁?”
“噢,是神,还有神后!”
“神后飞得可真高啊……”
浮空术虽然会的人很多,可大部分人只能飞到两层楼那么高……
可神后现在,应该是已经快十几个两层了吧……
半空的风特别大。
柳余看着对面,盖亚华丽的银发被风吹得猎猎飞舞,他美得不似真人,也冷得不似真人。
两人谁也没有先出手,只是沉默地看着彼此。
“你已经需不要借助浮空术了。”
柳余也发现了。
当她的神语体系建立完成的那一刹那,规则,像是自动在她脑中形成,一个动念,她就能做到以前看来完全不可思议之事。
“是的,您发现了。”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无数道白光,与蓝色的丝线撞在一起——
“轰隆隆,”发出骇人的声响。
白芒充盈在整个天地之间,将神宫都罩住了,蓝色丝线不断在白芒中穿梭,试图穿过白芒,将对面的人捆绑。
可惜,白芒终究太厚重了,它像是牢不可破的盾牌,将她所有的攻势都阻隔在外。
“蓝色织网?”
对面的人微微蹙眉,看向她的绿眸里划过一丝诧异,“命运?”
趁他松神,柳余像拨琴弦一样,轻轻地拨着蓝色织网,一股无声的气流冲了过去。
“噗噗噗”,与空气摩擦出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