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八爪鱼的知识范畴还不能让它理解什么叫没机会学。
“那…神画得很好?”
柳余其实不怎么惊讶。
毕竟,骑士团已经跟她说过了。
[很好,非常好,神有一阵子沉迷画画……听说,神宫内有一副壁画,是他亲自画的。]
柳余想起第一次进内宫时,在穹顶看到的那副画。
色调饱满,大气磅礴……
可笔触却让人想起夜晚的月光,凄清又寂寞。
原来……那是他画的。
[不过,神已经很多年没有画画了……最后一幅,是画给莫尼我的。]八爪鱼大叔自豪地道,[神从不给人类画画……]
“我见他画过人。”
[但都没有脸。]八爪鱼两条软腿用力地在胸口交握,[神一定是觉得,八爪鱼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所以才愿意给莫尼克画画。]
柳余:……
“晚上我想吃面,莫尼。”
[就是那长长的荞麦条?]八爪鱼点了点头,[当然,神后小姐。]
柳余将蛋糕放到事先准备好的水晶盒,又去宫外摘了花,去酒窖取了酒,而后就坐在房间静静地等。
她不擅长也不喜欢等待。
因为那会让她想起小时候,还有期待的小时候。所有的小朋友都被一个一个地接走,最后,教室里就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天色暗下来,路灯亮起来——
可院长妈妈没有来。
她太忙了。
所以柳余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一天,静静地坐在某个地方,等一个人——
心很静。
夜有些凉。
月亮悄悄地爬上来。
门口传来了动静,她下意识往回望,斑斑用翅膀提着篮子进来。
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斑斑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问:
[……贝比,莫尼做了什么?好沉,斑斑都快飞不动了。]
柳余的手指一点,浮空术托着提篮飞过来,落到桌上。
她从篮子里取出八爪鱼大叔做的两碗荞麦面,白瓷碗装着,汤面飘了一点细碎的绿叶子。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噢,这是什么?第一次见。]
斑斑新奇地道。
它用翅膀伸过来,想要到瓷碗里撩一撩。
柳余伸手打了下。
“不行,斑斑。”她用严厉的口气道,“这不能碰。”
她过分严肃的口吻吓坏了斑斑,它委委屈屈地收回翅膀:
[不能碰就不能碰,小气。斑斑知道,这是做给神吃的……他们说,贝比还做了一种圆圆的棉花糖,也是给神吃的……还有酒……]
斑斑似是想起什么,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也许神有事耽搁了,莫里艾先生也送比伯先生出去了,不然——]
柳余打断它:
“斑斑,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时间还没过。
斑斑用黑豆眼小心翼翼地觑了她一眼:
[那……斑斑先走了?]
柳余挥了挥手:
“去吧。”
斑斑走了。
聒噪的声响也消失了,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荞麦面一点一点地冷了。
月亮爬到树梢,往上一跃,跳到了中天。
报时鸟“叮叮咚咚”地响起,十二点了。
柳余这才意识到:生日已经过了。
他没来。
而面彻底地冷了,发胀坨在一块,像结了冰。
柳余拿起旁边让人特意做的筷子,大口大口地吞了下去。
“生日快乐,柳余。”
她对自己道。
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冷掉的荞麦面有种割喉的粗涩感。
柳余呛了一口 , 险些连心肝肺都一起咳出来,揉着飙泪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来——
“盖…亚?”
她惊讶地道。
水晶般的琉璃窗前, 一个美丽的青年沉默地站着, 月光落在他浮动的银色长发上,像梦幻的剪影。
柳余眨了眨眼睛。
人还在。
没消失。
她嗳出长长一口气, 郁涩的内心开始回暖:
“我以为, 您不会回来。”
她道, 嘴角有着娇俏的笑。
盖亚沉默地看着她,就在柳余以为, 他不准备说话时, 他的目光落到那铺了金色镂花桌布的桌上:
“所以, 你叫我回来,是为了这些。”
他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阐述。
柳余迎了上去, 朝他笑:
“是的,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请您吃顿饭。”
一边笑,目光还一边落到他身上。
她第一次见盖亚穿成这样, 华丽的黄金战甲,金色的甲片在壁灯下熠熠生光,衬得他的美貌也有种逼人的锐气,让人想起战场之上的白马和银枪, 想起沙漠之中的苍鹰。
只是这打扮有些眼熟,像穹顶上的那副画……
他去做什么了呢?
柳余想。
青年将视线重新挪回了她身上:
“抱歉, 我不太愿意。”
即使说起拒绝来,他的态度依然彬彬有礼, 只是,这比愤怒和其他,这种平静更叫人觉得冰冷。
“只是一顿饭。”
柳余不可思议道。
而后,她看着面前人的绿眸迅速沉了下来,眼底有沉沉的暮霭。
“贝莉娅·弗格斯——”他拉长声音,“不要总把别人当傻瓜。”
“傻瓜?”
柳余不太明白,蓝眸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像是林间懵懂的小鹿。
盖亚却笑了一下。
他笑时也是优雅的,嘴角微微弯起,绿眸里是流动的湖,只可惜——那湖里凝着冰。
“只是一顿饭?”
他重新看向桌子。
一个圆形的散发着甜美奶香的“甜点”,一个陶土制的酒罐,两个酒盏,两碗冷掉的黏糊糊的东西。
“让我想一想。”盖亚语气始终温和,“接下来,你还会告诉我,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当然,确实会是你做的,为了达到某个目的,你总是不吝啬付出……毕竟,你很擅长这些……牺牲?付出?也只有那没脑子的莱斯利才会相信这些……等吃完甜点,你还会再让我喝点酒……”
柳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谎言像副巨大的枷锁,让她所有的辩解都变得苍白。
她确实想告诉他,这些是她亲手做的,想告诉他,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可,仅此而已。
他却用她的过去,套用了她的现在。
这感觉,可真糟糕。
盖亚还在继续:
“确实,酒会让我对你的克制,降到最低点……你还穿了这条裙子,是的,很美,我在莱斯利的记忆里看到时,也觉得美,像开在漠漠草原上的扶桑花……”
“旧日重现……”
“我只是想让您陪我吃顿饭,仅此而已。”
柳余打断了他。
他没说话,只是用判了她罪的眼神看着她。
“而且,我脸上的恶之花没有盛开。”
她又道。
“……在卡纳村,我已经将它解开了。”
他凝视她良久,“……毕竟,它有些不太灵。你的话一直在变,贝莉娅·弗格斯。一开始,你说你爱莱斯利,不爱我;可后来,你又说爱我,要真诚地追求我……你反复无常,可它总不出现。”
柳余愣住了:
“您解开了?”
“是的。”
盖亚似乎对接下来的话题失去了兴趣,他有礼地同她告别,“我该走了,抱歉。”
“您去哪儿?”柳余犯了拗劲,她拦住他,“莫里艾说,梅尔岛只有一个犯人。”
“贝莉娅·弗格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开。”
“盖亚·莱斯利。”她也唤他,“今天我生日。”
他愣住了,那讶然太明显,以至于那一向平静的脸也有了表情。
可紧接着,他笑了,眼神像淬了冰的寒霜:
“弗格斯小姐,您忘了,您的生日,在二十天后,也就是我将您封为神后的那一天……为了留住我,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柳余咬着唇,忍住想要向对方诉说的冲动。
怎么能说呢?
图书馆的神册典籍上说过,神无法容忍任何规则之外的东西,任何。
她冒不起这个险。
“您说的没错,”她脸色黯淡下来,“我说了谎。”
窗外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打在窗棱上,有种粗暴的意味。
柳余继续:
“我只是想请您吃一口蛋糕,喝一杯酒……”
“这酒——”
她拿起桌上的酒盅。
“啪”,酒还没递到他面前,就落到地上,碎了。
瓷片碎裂声回荡在房间里。
太清脆了,就像响在人的心上。
柳余怔怔地看着地面。
瓷盏碎裂成了无数瓣。
“抱歉,我想,一个撒谎成性的人,她酿出的酒,并不会美味。”
他那优美的、带了点凉意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他消失了。
柳余蹲下身来,一点一点地捡地上的碎片。
得弄干净。
不然明天起床,脚会踩到。
她想。
可眼泪,却一滴一滴掉了下来,混入地面黄澄澄的酒里。
“……真的是我生日。”
她用带了点鼻音的声音,若无其事地道。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未被照亮的黑夜。
柳余收拾好地面,洗了手,重新坐下来。
她切了块蛋糕,倒了杯酒自斟自饮。
酒液绵软醇厚,入喉却是苦的。
蛋糕甜得有些发腻。
明明在昨天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放得太久了。
柳余把酒喝光了,胃里胀得慌,上床时,还模模糊糊地往旁边看了眼,灯还亮着,没关,才安心地睡去了。
只是也没睡安稳。
梦里,全是来来去去的人。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打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她朝里喊了声:
“我回来啦。”
门上的公仔欢快地叫:“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不一会,女孩变小了。
她穿着发白陈旧的衣服,背着破了道大口子的书包,走进教室。
教室里,孩子们跑来跑去,他们天真无邪地唱:
“野孩子,野孩子,没了爹,没了娘……”
穿着蓬蓬裙的公主高兴地拍手,她也唱:
“野孩子,野孩子,没了爹,没了娘,去流浪……啊呀呀,啊呀呀。”
小女孩跟蓬蓬裙公主打了一架。
蓬蓬裙公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她有数不完的蓬蓬裙,可以穿一条,扔一条。她还有世界上最温柔的爸爸妈妈,会请所有的小朋友吃草莓蛋糕。
蛋糕上有红红的草莓,有穿着公主裙的小玩偶。
“你为什么不吃呢,小余?”
“我吃太多东西啦。”
不,是因为嫉妒。
她要留着草莓蛋糕,和她最爱、也最爱她的人一起吃,像蓬蓬裙公主一样。
可惜,一年一年过去了。
小女孩一直没等到和她一起吃草莓蛋糕的人。
………
柳余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只是,天空还是黑沉沉的,云很低。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里都有种潮湿气。
柳余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她似乎做了一晚的梦,只是,醒来就不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不太开心。
躺了会,坐起来。
艾诺酒喝光了,一共只成功了两罐,酒窖里只有一罐了,还得去摘花……
追求人,总不能一挫就败。
柳余给自己打气。
只是,总还是有些难受的……
不,是非常难受。
自尊和心,被他冰冷的语言一同扎成了窟窿。
她拿起枕边的铁片,沉吟了会,决定还是等下次机会,再找他说清楚……至于剩下的一罐艾诺酒要去取来——
也许等他喝了,就会明白,她的真诚了。
梳洗打扮好出去,一路走到酒窖,才打开门,斜刺里一个胡子拉杂的男人就冲了出来。
他朝她喊:
“弗格斯小姐!弗格斯小姐!求您救救伊迪丝!”
柳余吓了一跳:
“比伯先生,怎么是您?”
比伯先生的脸脏兮兮的,可那双蔚蓝色眼睛让她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衣衫褴褛,看上去就像个流浪汉,酸臭得像刚从梅菜缸里捞出来一样。
“对,是我。”
比伯点头。
“您不是被莫里艾送出去了吗?”
柳余提起了警惕,她现在会很多神术,如果他攻击她,立马就会趴下。
“趁莫里艾骑士不备,我偷偷跑回来了。”比伯先生蓝色的眼里满是祈求,这一刻,就看得出他和伊迪丝血脉上的相像了。
“我没找到伊迪丝,我也找不到其他人,求您,求您一定救救她。”
“你说清楚。”柳余严肃了起来,“伊迪丝前天还好好的。”
“伊迪丝让您把我送走,她一定有别的目的。她一直很痛苦,我猜她一定会去向骑士队自首……骑士队一定会将她烧死,像每一个被烧死的黑暗使徒一样……可伊迪丝有什么罪呢,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如果有罪,有罪的是我才对……”
一向风度翩翩的男人脸色晦暗,连他的金发,也一起暗淡无光。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招惹她?!”
柳余愤怒地道。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伊迪丝身上看见的火光,想起梦中那熊熊燃烧的大火……
“当蒙昧之徒陷入爱里,那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比伯悲哀地道。
柳余这才发现,她藏在乱发里的蓝眼,是那么清澈,也那么痛苦。
“哪里是实行火刑的地方?快带我去。”
她突然有种预感,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酒窖旁空无一人。
天空很低, 云黑沉沉地压下来。
比伯先生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少女的意思。
“您、您是说伊迪丝会……”他顿了顿,艰难地将后半截咽了下去,“我知道, 您随我来。”
他走了酒窖旁的一条小路。
柳余还是第一次知道, 酒窖旁竟然有这么隐蔽的一条路。
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不知名的昆虫在此起彼伏地叫。
鞋子踏在厚厚的积叶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比伯先生看起来有些着急, 却依然颇具风度地替她将挡路的树枝挑开, 并未催她。
两人一路往西, 这是对柳余来说,完全陌生的一块地界。
比起东边的华美, 越往西走, 就越感觉到那浸入骨子里的森然, 连树叶都好像泛着冷意。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儿?”
柳余问。
“我无聊时喜欢到处走,像从前一样……”比伯先生声音有些低, “有一次, 不小心走到了这儿,又被丽娜神官带回去了……丽娜神官告诫我,不能来这……但这样的地方, 我在宫廷里见的太多了……”
“看,黑乌鸦在上空徘徊……”
他抬头看了看天。
柳余也朝天空看了一眼,成群结队的食腐动物成群结队地从头顶飞过。
“……一眼就能看出来。”
比伯道。
柳余一言不发。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走了将近半小时, 在接近一个拐角时,比伯停了下来:
“弗格斯小姐, 前面就到了。”
柳余看了他一眼:
“你不能被人看到。”
如果伊迪丝确实被问罪,那么,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比伯也同样无法脱罪。
比伯一愣,点头:
“是的,那我……在这等您。”
“或者,您愿意变成别的什么,比如羔羊。”
柳余想了想,又道。
“羔羊?”比伯连忙点头,“愿意,只要能见到伊迪丝。”
柳余默念了一声:
“变羊术。”
这是她曾经练得最熟练的神术,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指间升起,落到比伯身上——
面前出现了一只纯白色的羔羊。
羔羊有一双蔚蓝色的眼睛。
柳余将脏衣服踢到草丛里:
“跟在我后面。”
羔羊抬头,“咩”了一声。
柳余率先走过拐角,一道直参入天的高墙就映入眼帘,百丈高,看起来气势赫赫。整面墙都是以红色的砖瓦砌成,这红接近火的颜色,乍一眼看去,倒像是火墙——
火墙与头顶阴沉沉的天,组成了一副诡异又苍凉的画。
两个拄着长·枪的年轻骑士守在门口,见她来,只是冷峻地扫了一眼:
“神后小姐,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伊迪丝小姐在里面吗?”
骑士们互视了一眼:
“弗格斯小姐,请别直呼黑暗使徒的名字。”
看来……是在这了。
柳余露齿一笑,在对方的失神中,使出默法:“昏睡咒。”
她从图书馆学了很多有趣的小神术。
这昏睡咒成功的话……能让他们睡上两分钟。
一个骑士倒了下去。
“怎么了……”
“昏睡咒。”
又一个骑士倒了下去。
柳余伸手一推,闭得严严实实的拱形大门就开了。
白色的羔羊率钻了进去。
柳余紧随其后。
才进门,就感觉到一股逼人的热浪迎面而来,再要看,面前的路却被堵住了。
一行精神矍铄的骑士队一字排开。
他们像堵墙一样,牢牢地挡住她的去路。
“是你们?”
柳余讶然地道。
骑士队们看着她,眼神从亲切敬慕变成了提防警惕:
“母亲,您来这做什么?”
“伊迪丝,那被绑在石柱上的,是伊迪丝小姐,对吗?”
柳余看向他们身后。
四面火色高墙筑起的围墙内,矗立着十几根两人合抱的大理石柱。
它们直挺挺地站着,几乎参天,一眼望去,给人以亘古又荒凉之感。
唯一不同的是,正中那根石柱前,大火正熊熊燃烧。
火焰将周遭的一切都染红了。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被烧得微微卷曲的裙角,以及开始焦枯的金发——
她仿佛能听到、空气中传来的皮肉被烧灼的声响。
“伊迪丝!”
她喊了一声。
伊迪丝没回答她,反倒是骑士队们回答了她:
“那是黑暗使徒,母亲。”
曾经的慈眉善目,都化成了冰冷的面具,他们理所当然地道:
“当她做出有辱光明之事时,就已经是黑暗使徒了。”
柳余不由想起了卡洛王子。他们多像啊,一样的风度翩翩,一样的友善亲切。可一旦她和光明起冲突,所有的友善都会变成锋刀,转头就向她刺过来。
“让开。”
她无意耽搁时间,直接抽出腰间的光明法杖,对准他们。
“那么,失礼了。”
骑士们“唰”地抽出佩剑,迅速结成队形。
二十多人将她包围在中间。
“浮空术。”
才离地一米,头就撞到了一层薄薄的光膜,柳余重新落了地。
骑士们迅速奔跑起来,他们越跑越快,最后竟快得只能看见残影,一道道白芒自剑上流出,形成一个大的光膜,将她牢牢地“锁”在里面。
旁边白色的羔羊试图突破封锁,却被一剑挥开,重重地撞到旁边的石墩,四脚朝天地昏了过去。
“卸下武器。”
柳余举起法杖,再一次感觉到,体内的神力在不断地流失——
可似乎又比之前好了很多。
不过,骑士们结成的队,也比之前厉害很多。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柳余有点着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柳余听着有些耳熟。
“吉蒂神官!”
她叫了起来。
果然,吉蒂神官从门外匆匆进来。
“弗格斯小姐!请停下!”
吉蒂神官急急忙忙地道。
“吉蒂神官!他们要烧死伊迪丝小姐!您救救她!”
柳余相信,吉蒂神官会救的。
她性格温柔又和善——
而且,听说,她和伊迪丝小姐关系融洽。
吉蒂神官却摆起了脸:“弗格斯小姐,即使你是未来的神后,也不能破坏规则!伊迪丝小姐已经与黑暗为伍,烈火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您停下!”
“那是伊迪丝!一条人命!”
柳余不可置信地道。
“黑暗使徒怎么会是人?弗格斯小姐,您太善良了,才会被黑暗使徒蛊惑……赶快停手,否则,神更加不会宽恕您。”
“吉蒂神官!”
柳余简直要对这操蛋的世界绝望了。
火刑柱上的火越来越大,大得似乎要将她也一起烘烤。
不能再等了。
“卸下武器!”
柳余喊了出来。
一股巨大的气浪震荡开来,骑士们晃了晃,“丁零当啷”,有几个人实力不稳,佩剑被震落下来。
就是这时!
柳余默法瞬发,迅速利用浮空术突围而出,失去长剑的骑士们阻止不及,也跟着一起跳到了祭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