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侯,一个少年从桃林里走出来:“六殿下,不要跑远了。”
赵元斐回头道:“知道了,这就回去了。”
郑亦云望着少年,见他要走,突然拉住他:“六殿下!”
赵元斐止步:“怎么了?”
郑亦云皱皱眉,松开他道:“我有一句话,只是不太敢说。”
“是什么话?你跟我说无妨的。”赵元斐认真道,“关于什么的?”
郑亦云稍微迟疑,便道:“六殿下,我很担心,侧妃会对王爷不利啊。”
“你说什么?”赵元斐吃了一惊,“为什么?”
郑亦云见那少年还站在原地等候,便又流露后悔失言的表情道:“这里不便多说,且也怕是我多心了。六殿下别当真,不要往心里去。”
赵元斐看了郑亦云两眼,终于忖度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了。这些日子我都在荣王府住着,四姑娘若有空也可以去坐坐。”
“是。”郑亦云若有所思的屈膝行礼,元斐才转身随着那少年去了。
且说六皇子随着鸣瑟进了桃林之中,鸣瑟道:“殿下跟靖国公府四姑娘说什么了?”
赵元斐笑道:“我不留神撞到了他,难得她不计较,人看起来还不错。”
鸣瑟瞥他一眼,没有再吱声。
两人正往内走,却遇到了赵世禛:“我正要寻你,你去哪里了?”
赵元斐笑道:“五哥放心,有鸣瑟步步跟着,我难道能跑丢了吗?刚刚遇到了郑四姑娘,还说了几句话呢。”
“哦,”荣王波澜不惊地说道:“你很少出外,别只顾着蹦蹦跳跳的,若有个万一,我却没有办法跟父皇交代。”
元斐笑拉着他的手:“五哥,我是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桃林之中,西窗指挥侍从铺了毯子,围屏等物,叫阑珊在桃树下坐了小憩片刻。
阑珊很久不曾外出了,之前因为一心都在赵世禛身上,竟也不觉着怎样,但她毕竟以前是东奔西走惯了的,突然间像是笼中鸟儿一样,未免有些不适应,此刻见了这自然景致,才又隐隐开怀。
西窗见众人都布置妥当,自己又扇起炉子给她烧水,一边忍不住笑道:“我记得上回来这里,还不知道你是女子呢。想想过去真是可笑,你也瞒得我很过分。”
阑珊也正想着上次来此处的事,便微笑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西窗叹道:“我记得上回人可多呢,阿沅娘子,言哥儿,王鹏,对了还有小叶,她跟王鹏各自捉了一条鱼,还比赛谁的大,后来就给阿沅娘子做了菜。主子还多吃了好些呢,还有那些野菜……难得你们竟然从这里弄了那许多现成的菜肴,那个苦的要命的是什么来着?真不是有毒?”
阑珊听他快嘴说着这些往事,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苦菜,自然是没有毒的,虽然苦口,但是极有利于身体。还是医书上有记载的药材。”
“啧啧,怪道那么苦。”
阑珊轻轻地靠在桃树上,抬头吁了口气:“时间过的真快……”
她记得那会儿自己也跟现在一样靠着桃树坐着,正在摘阿沅他们采回来的野菜,就是那时候赵世禛突然出现。
当时她还以为赵世禛喜欢的是龚如梅呢,如今,龚如梅定了方秀异,而那个调皮捣蛋的方秀伊……也自有了心上人。
自己却进了王府,成了赵世禛的枕边人。
阑珊越想,唇角越发上扬。
哪里能想到,昔日的那些琐碎,现在回忆起来,一点一滴,熠熠生辉这般珍贵。
正闭目带笑的回想,突然间唇上一点温热,阑珊诧异地睁开双眼,却见赵世禛坐在身旁,长指才从唇上离开,他似笑非笑地正看着她:“在想什么?”
阑珊笑道:“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笑的这样?”赵世禛垂眸看着她,正要再去亲一亲,突然间眼前一花,所见的竟是男装打扮头戴网巾的阑珊。
她道:“那是苦菜花,殿下别碰……”
荣王动作一停,仔细再看,那男装的丽人却又不见了。
但是手指却好像给烫炙过一样,似乎残留着给她握紧的感觉。
“怎么了?”阑珊见他蓦地停了动作,神情怪异,忙问。
赵世禛握住她的手,那种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在心头上微微颤动。
猛然,他听见是自己的声音带着三分笑说:“舒阑珊,你在调戏本王……”
但转眼间,漫天的桃花却又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陌生的院落,有许多似是熟悉又像是陌生的人穿梭其中,看得出每个人又谨慎惶恐,又兴高采烈,很矛盾的神色。
有个粗壮男人抱了一坛子酒出来:“这是蓬莱春酒,小舒……”
是他自个儿淡淡道:“她对你们倒是细心……”声音很淡,却透着凉凉的醋意。
凤眸微抬看向旁边那男装的女子,那是一切的起因。
思绪如同长河汹涌席卷奔流,无法遏抑,赵世禛正浮浮沉沉其中的时候,耳畔听见有人大声叫自己:“殿下、殿下……五哥,五哥!”那么急切而熟悉。
与此同时那满院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时光施了法术,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他的视线则越过场院看向门口,有人推开门将走进来!
赵世禛的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竭力地挣扎着想看清楚,因为潜意识里知道,只有看清楚了,才会看到更多,知道更多,记起来……更多!
而他极度渴望这样,甚至不顾一切的想。
“五哥,五哥!”那声音却不由分说的在耳畔吵嚷,“五哥醒醒!”
赵世禛猛地凝神,记忆戛然而止。
眼前场景变幻,没有那陌生而熟悉的院子跟许多人,没有两扇将开未开的门,只有头顶摇曳的桃花,跟身边急得色变的那张脸。
“五哥!”阑珊慌得掉泪,“五哥……”
赵世禛想问她怎么了,不料还没开口,就觉着唇上一阵黏湿的。
阑珊抬手给他擦去:“五哥,你干什么……别吓我!”血沾在她的手掌心,那种滚热的温度像是会把她的手掌烫伤一样。
“我……”赵世禛抬手在唇上一试,果然是流了血,而他竟一无所知。
阑珊凝视着他:“你刚刚怎么了,你刚才在做什么?”
赵世禛的手滑到额头上,血管突突的在跳,他定了定神:“这里咱们来过是吗?”
阑珊一听就知道他刚才果然是在回想,忙捂住他的嘴道:“别说了,也不许再想,听见了没有?”
赵世禛察觉她的小手冰凉,正想要答应她,却不知为何突然竟说不出话来,就好像一时之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连说话的本能都消失了。
阑珊看出他眼中的骇异跟茫然,忙翻身坐起将他紧紧地搂住:“听我说五哥,现在就很好……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五哥……你要好好的,求你了!”
因为过于担心,最后的声音难免带了一丝哽咽。
赵世禛听着她在耳畔低语,感觉她扑在怀里,那股熟悉的令他魂牵梦萦的香气沁入心脾,他的神智也终于从那惊涛骇浪之中缓缓落定。
凤眸轻轻一眨,赵世禛慢慢抬手将阑珊轻轻抱住:“好了,不是不许你哭的吗。”
他终于能够开口了。
其实荣王不知自己为何这么说,但就是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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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5 章
后来阑珊才听鸣瑟说起, 原来她跟西窗说话的那会儿,赵世禛在树后都听见了,只怕更加触动了他的所思所感。
有了这个教训,阑珊格外叮嘱了西窗,以后千万不能再贸然提起过去的事情。
又过数日,晏成书来到了荣王府, 原来老先生是来跟阑珊辞别的, 毕竟来京住了小半年,竟有些想念太平镇的草堂,如今阑珊已经安妥的入了王府, 也算是去了他最大的一件心事。
阑珊一再挽留,晏成书道:“杨时毅也不许我走, 说我年纪大了不宜颠簸, 只是我来京中, 他的别院, 你的家里,还有尚书府,以及杨时毅府内都住过了, 虽然人人尽心无处不好,但我近来越发思念草堂生涯,思来想去还是回去最好。”
阑珊力劝:“住在京内彼此离的近些, 这样远去,杨师兄跟我怎么能放心?”
晏成书笑道:“原本我是不放心你,想看过就走的, 只是你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让我不得安心,幸而你现在有了所归,我还有什么可放不下的?”
阑珊抚了抚肚子:“就算、就算是等这孩子……生下来呀。让他见见爷爷。”
晏成书听到“爷爷”,不由动容。
阑珊趁机道:“您都这般年纪了,好歹留在京内颐养天年,若别的地方住絮烦了,留在王府这里同我作伴岂不好么?”
晏成书这才笑道:“这怎么成,越发登堂入室、不像话了。”
阑珊道:“您是怕王爷有什么说法?您只管放心,他从不在意这些。而且他知道是我的心意,定也是巴不得您留下的。”
晏成书便问:“王爷的情形好些了么?”
这一句触动阑珊心事,她不太愿意提,又怕晏成书担心,便笑道:“之前陆婆婆说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不过眼见是比先前更好了的。”
晏成书道:“这也算是命途多舛了,但我想王爷是那样的人,一定不会久困的。”晏成书看了阑珊半晌,才说道:“既然你这样说,我就先不回去罢了,只仍先去城郊别院住着。”
此后杨时毅派了李墉过来,李先生道:“我们大人劝不听晏老先生,又不敢强留,却知道娘娘必然有法子的,果然如此,所以大人叫我来道一声多谢呢。”
阑珊说道:“杨大人就是多礼,又谢什么呢?同样都是师父。”
说了私事,阑珊悄悄地问:“南边可有消息了?”
李墉听了道:“月初温侍郎一行已经急赶到了,这会儿应该在着手料理。大人也等的很是焦心,派了好几拨人前往滇南探听消息了,每两三天就会有人回报一次,也算是及时了。”
阑珊点头道:“希望一切顺利。”顿了顿又说:“若是有什么消息……先生方便的话,也来跟我说一声才好。”
李墉稍微迟疑,终于答应了。
这日早上,赵元斐来给阑珊请安,说道:“五嫂,怎么你先前不把晏老先生留在王府里呢?我也可以跟那个洛雨一块儿玩了。”
阑珊说道:“晏老怕于礼不合,我也怕拘束了他老人家,如今在城外住着呢,你想念洛雨吗?”
“倒不是想,”赵元斐道:“只是很少看到跟我年纪差不多的,还有之前的言哥儿,倒也怪有意思的,怎么言哥儿他也不在京内?若都在的话岂不热闹?”
说了这句,又看着阑珊的肚子笑道:“到时候再多一个小世子,我岂不是也当叔叔了?”
阑珊哑然失笑:“兴许还是个女孩子呢。不管是怎么样,到时候元斐可要多疼他们呀。”
赵元斐道:“那是当然,我答应了五哥会……”说到这里,突然噤声。
阑珊道:“你答应了王爷?答应他什么?”
赵元斐眼珠转动,挺胸道:“我答应了五哥会跟他一样,保护好五嫂,还有我的小侄子侄女的。”
阑珊听他说的可喜,就也笑起来。
她一笑,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感觉到了,便也活动了起来,吓得阑珊又不敢笑了。
赵元斐请了安,又跟阑珊说今儿要出去镇抚司那里,让鸣瑟陪着。阑珊也答应了,只有盯住鸣瑟让好生看着。
六皇子同鸣瑟出了王府,他年纪毕竟还小,就仍是坐车。
一路往镇抚司而行,走到半道,恰好看到迎面有一队人马。
赵元斐正趴在车窗口,一眼看到那些人,不由道:“方家哥哥!”
那为首的正是方秀异,闻声转头,看见赵元斐便忙拉住马儿跑过来,行礼笑道:“原来是六殿下,这是往哪里去?”
赵元斐道:“出来随便溜达溜达,方哥哥去哪里?”
方秀异道:“今日靖国公府三爷请客,非要我去,早两天下了帖子,这正要过去呢。”
赵元斐听了道:“我正好无事,不知能不能带我过去玩玩?”
方秀异虽觉意外,但是他小孩子好动爱玩,也是情理之中,当即笑道:“这当然是求之不得。”
今日是靖国公府三爷做寿请客,除了郑适汝懒怠动,连太子赵元吉亲去过国公府。
这天来的官宦自然不少。毕竟一来国公府本就地位显赫,二来如今现成的一位太子妃娘娘,又即将多一位荣王妃了,素日里交往的那些人常来常往也就罢了,除了这些外,更多了许多急着来巴结的。
毕竟比起和善的太子殿下而言,如今这位荣王殿下却正是京城里最令人忌惮的人物了。自打掌管了北镇抚司,所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雷厉风行,尤其是上回在殿上反制了王言官,最后王家跟陈家都落了个满门抄斩的地步,一时弄得那些官员们颇有点人人自危的意思。
因而不管怎么样,抱好荣王大腿是再好不过的。
只可惜荣王殿下本身是个目无下尘的人物,王府又从不收别人的礼,要巴结都找不到人影,要从内眷下手吧,虽有了个侧妃,偏偏又是过世的计成春之女,要攀交情都很难。
而且跟阑珊所熟悉的人,算来算去,除了工部外派的江为功,姚升,剩下的就是李尚书、杨首辅以及晏成书了,总不成从这几个人入手?那更是痴人说梦。
于是这剩下的荣王妃的人选郑亦云以及靖国公府,自然就成了“众望所归”的救星。
毕竟正妃要比侧妃地位高上许多,若是能打通这一条门路,自然不在话下。
所以今日靖国公府比往日更加热闹。
就在方秀异引了赵元斐进门的时候,靖国公府的后宅之中,郑亦云的母亲王氏正把一样东西用帕子包好,放在了女儿的梳妆台匣子里。
郑亦云皱着眉道:“太太,我总觉着这么做有些太过冒险了。”
王氏道:“怎么冒险?”
郑亦云道:“没几天就过门了,就算找到机会下手,出了事,岂不是也影响到了我?”
王氏笑道:“傻孩子,你进王府的日子是皇上命钦天监选定的,这日子已经是最大的,就算死一百个人,跟你有什么相干?”她说了这句,又低头打量郑亦云道:“你总不会是心软了吧?”
郑亦云才冷笑道:“哪里是心软,若是好下手的话,我恨不得就让她死在跟前。只不过现在她在王府里深居简出的,那王府又不比别的地方,下人们都难买通,弄的不好反而露出马脚,连累咱们,就如同上次,差点儿就偷鸡不成蚀把米。”说起这个又有些心有余悸。
“上次是你舅舅办事不准,”王氏脸上有些不快,说道:“竟然走漏了消息才给人捉住的。如今只有我跟你知道这机密,怕什么?难道母亲会出卖你?”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王氏拉住她的手说道:“这该狠心的时候一定得狠下心来,这会儿咱们若不赶紧找机会下手,难道等你进了门?那会儿嫌疑自然就直接落在你身上了,若这时侯那贱人出事,你在王府外头,难道还有人怀疑你吗?你说对不对?”
郑亦云点头:“道理我懂,就是合适的机会难找。”
王氏道:“我打听到了,过两天,她会去东宫。东宫那边儿比王府要好下手的多,我已经得了两个心腹,很可以从中行事。而且上次她就是差点在东宫出事的,若这次还在东宫,岂不是顺理成章,且又一举两得?”
郑亦云稍微露出了笑容:“还是太太办事妥帖。”
王氏冷笑道:“若是这次不成,就只能如你所说的先放弃,等你进了王府再行事,毕竟她要分娩的,那会儿正是个过鬼门关的时候,总会有好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如同当年……”
郑亦云道:“太太说什么?”
王氏道:“倒也没什么,你还记得当年你父亲很宠那个扬州瘦马吧?”
“当然知道,她死于难产。”突然郑亦云吃惊地问:“难道说是母亲……”
王氏嗤地冷笑道:“一个出身风尘的妾,也想生下国公府的子嗣,这不是痴心妄想吗?我留着她跟那小杂种丢人现眼呢?还是整天跟我耀武扬威?那接生的本就是我安排买通的。”
郑亦云吃惊之余,又心服口服地说道:“到底还是太太果决,怪不得父亲那几个姨娘都乖乖的不肯作妖。”
“他们自然知道我的手段,”王氏冷笑连连,又叹道:“云儿,你要记着母亲的话,你对这些贱蹄子不心狠,就是对自己心狠。现在只是一个舒阑珊罢了,以后若荣王更纳了别人,有的你去对付呢。”
郑亦云道:“别的人我倒不怕,就是这个舒阑珊最为可恨了,我实在忘不了上次东宫她打我耳光的事情,偏偏王爷还护着她,还好老天有眼,她差点儿因而滑胎,可惜不成,若真的成了才和我心愿呢。”
王氏也道:“这小贱人真真的碍眼的很,怪道容妃娘娘当初那么不喜欢她。你既然也这样讨厌她,自然跟我一条心,趁机除了这眼中钉,将来对付郑适汝,也能少一分阻力。”
说到这里,王氏扬眉道:“他们长房仗着有个太子妃,把我们踩到泥里,那郑适汝没出阁之前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等以后荣王得了势,看她狼狈跪在跟前的样子,才叫人痛快呢。”
两人说到这里,突然有婢女来报说:“海擎方家小公子陪着六殿下来了。”
王氏一愣。郑亦云忙问:“是六皇子殿下吗?”
婢女道:“是呢姑娘。”
王氏笑道:“这小皇子也来了?果然是咱们这府里得势起来了。”
郑亦云却道:“太太,我看这机会来了。”
王氏还不明白,郑亦云道:“如今六皇子住在荣王府呢,假如想个法儿……”她看向那梳妆台。王氏喜的拍掌:“说的不错,这简直是老天有眼,想打瞌睡就现成的送了个枕头过来。云儿,你看,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呢。”
赵元斐跟着方秀异在前头玩了一阵,就有小厮来拜见:“里头的太太奶奶们听闻六殿下到了,请殿下入内吃果子说话呢。”
方秀异因为觉着赵元斐是自己带来的,所以先前放弃跟别人应酬,只跟着元斐,贴身随行看护着。
如今听了这句,便不大愿意:“这个还是……”
话音未落,元斐道:“既然是这样,我进去坐坐无妨。方哥哥,你要跟我一起吗?”
方秀异有些为难,其实他跟方家三房这里不算太亲近,至于内眷,更是极少碰面的。
元斐见他迟疑,便笑道:“因为我的缘故,方哥哥也没尽情吃酒,你就别陪着我,我进去说几句话就出来,你也好自在应酬应酬。”
方秀异没想到六殿下这般体贴入微,又见他年纪虽小,行事进退有度,不是个叫人操心的,可见是宫内出来的格外不同。
何况靖国公府的人自然不会对赵元斐怎么样,于是笑道:“那殿下且自去,务必快去快回就是了。”
赵元斐这才跟着小厮入内,到门上又有丫鬟接了,一直进内,却不去正厅,只引着他往后而来。
元斐问道:“这是去哪里?”
丫鬟道:“我们太太跟四姑娘要见殿下呢。”
元斐喜道:“原来是四姑娘,上回桃花林里见过,我一直都记着呢。”
不多会儿到了院中,进了厅内,王氏跟郑亦云已经迎了出来,双双行礼。
赵元斐笑道:“我先前还惦记着四姑娘,你怎么不去王府呢?”
郑亦云道:“毕竟是准备那些事情,一时脱不了身。但也是时常记挂着殿下的。”
元斐道:“那也不急于一时,横竖以后到了王府,就能日日相见了。”说了这句又看着桌上的点心碟子道:“咦,这是什么果子?”
王氏正见这六皇子应答流利,虽是孩子,却极明白,心中暗暗称奇。
突然见元斐爬上了椅子,看着桌上的点心垂涎欲滴,才又放了心:到底不过是个小孩儿。
郑亦云捡了松子油糕跟酥螺让他尝,赵元斐吃的津津有味:“好吃,你们府内是怎么做的?比宫里御厨做的点心还香甜呢。”
郑亦云笑道:“殿下爱吃,等走的时候我叫人给您带一些,到王府内慢慢地可好?”
“当然好!”赵元斐立刻答应,却又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郑亦云道:“哪里,殿下好不容易来了这趟,巴不得有什么您喜欢的东西好孝敬呢。”
赵元斐在里间呆了一刻多钟,外头有丫鬟来催:“方家小爷在问六殿下什么时候出去,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