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理成曾珂眼睛里面,那是自己儿子和詹化一同进餐在讨论生意上的事。
即便他们对苏灿表现出的成熟思维很为认可,也知道苏灿懂事,亦是一个成年人了,但此举仍然让他们匪夷所思,苏理成还是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为苏灿提出詹化的事情奔走。这一年以来,他打过交道接触的上市公司老总,高官不少,很多时候看到他们的子女成熟,悉事,甚至老练城府,都觉得羡慕不来。
那些孩子的成熟有着其家庭的因素,起步也比较高,就像是自己公司的配车是一台帕萨特,但是一些老总却开着宾利,凯迪拉克这种豪车一样,这个年代在国内买任何一台豪车都要付比国际市场高两三倍的价钱。所以可想而知。自己总归是觉得自己的座驾舒服,虽然价格上和认可度上及不上别人,也没想过要去如何攀比。
但是对苏灿却不一样,一定程度上,除去现在唤起他雄心的大榕建工总经理这个位置,苏灿就是他全部的希望,能够看到苏灿节节成长,他心头自然是宽慰的,只是觉得这孩子也太能折腾了。
苏灿就将与杂志有关的资料摆在了台面上,发行到现在已经是第四期了,一些企业法人复印件,税务本,即便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让两老一时无言。
苏灿觉得如果现在告诉自己母亲现在在全国获得良好口碑,让韩国日本的文具制笔业在国内输入都遭遇挫折的蜀山文具也是他的产业,老妈会不会干脆今天一晚上都别睡觉了,不把门门总总问个详细清楚,恐怕是不会罢休的。
看到了苏灿带回的资料,将尚存一丝做梦感,和不真实感的苏理成和曾珂也再无疑虑,心情自然一阵飘然,这代表着苏灿毕业,也许不用为工作的事情发愁了。
大学起码还有三年时间,三年过后,也许苏灿也就是身价不低的富豪了,原本曾珂还准备给苏灿摆一下谱,说妈妈的连锁你如果想要,就先打工凭本事去争取。但现在,曾珂这个谱怎么也摆不出来,她是担心没准苏灿还真不会继承她的家业。
…
大舅曾全明定了一桌家宴,这些天里面蓉城各路饭店吃紧,也是因为外出读大学的学生陆续回归,大饭店里面基本上都有餐会。
家宴前夕表姐曾娜的母亲尹淑英打电话过来和曾珂聊家常,笑道,“曾全明那些办公室的,都在问什么时候,单独请你家吃个饭,见见曾主任口中的这个外甥,就连他姐曾娜的实验室里那些研一研二的师兄,都成天听曾娜讲起你家这苏灿,他们实验室的一个同学,也都试探着准备将她堂妹给苏灿介绍一下,那妮子是省医院院长的女儿,和我也认识,说哪天和你打打麻将,约出来两家人认识一下吧…”
苏灿在落地窗边上,端着杯茶摆弄着天文望远镜,时不时接到王玥,林光栋等人的电话,推掉了一些邀请,就看到自己母亲在沙发上和舅母打着电话,一边谦逊,一边望着自己打量而似笑非笑的笑着。苏灿突然觉得挺不自在。
四百四十三
大舅曾全明的宴席在苏灿回家的四天后,在临江中路的银杏饭店进行。饭店地靠锦江,一水连带,这个时候锦江水还算清澈,路边绿树浓荫,两岸有摆着象棋桌对弈的老者,河水与岸堤勾勒出古蜀文化的大气悠扬。
饭店门口有两株高大的银杏,与饭店门庭若市的繁华景象相映成趣。这个后世将成为蓉城老牌饭店的第三家分店目前却还属于新兴饭店,颇为吸引蓉城社会名流光顾,光今天曾全明的车开至,就看到门口停了不少熟悉的车牌,一些是市政府的,省办公厅的,当然这些不是办公用车牌,但是以曾全明目前的身份,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普通人看来平凡的车牌归属哪方大旗之下。
苏灿在阳台和唐妩煲了会电话粥,回来这些天里面他和唐妩的联系方式主要是依靠电话。
背后就是家里面亲戚陆续进门就坐,苏灿眼看着越来越热闹,再加上老姐曾娜还带了她一个很铁的同学过来,小弟曾圆也在那头招呼,唐妩听出了苏灿那边的热闹,就在电话那头笑道,“你还是忙你的吧,大忙人。”
挂了电话的苏灿推开门走入,大舅曾全明就对苏灿招了招手,介绍他旁边一个看上去较为敦厚的中年男人道,“苏灿,这是市新闻出版局的路中华路局长,你叫路叔叔,路叔叔是蓉大电气信息工程专业的毕业生,工程学硕士,以前是核工业部西南物理研究院的研究员。”说着曾全明不免有些傲然,“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工程学家,管文人的事情,这就是能力,让路叔叔给你指导一下,你还要改进的地方。”
重生前苏灿知道自己大舅嫌贫爱富,尊权重威。而重生后苏灿看事物的方式发生了许多变化,知道有很多人误读了曾全明,一定程度上,他只是尊重肯于专研,有文化造诣,并且取得成绩的人。对于那些在机关单位里呆了几十年如一日,只顾着讲体制如何僵化陈旧,却不懂得钻研,充实提高自身,寻找突破口,希望一劳永逸,坐着铁板凳就能青云直上慢慢登天的人,他是痛恨的。
这让他博得了一些懂他的人欣赏,同样也树立了不少敌人,官场上面并不是人人就油滑世故,有些人有自己的做官做人准则,尽管有锋锐,反倒是一种极佳的利器,让高层信任,更可以放手一展政治理想。
如同打掉了刘成掀起大震荡的王薄,也如同曾全明这样有点怪脾气但看得到执拗的人。相反一些太过油滑的,只顾着专研人事的,反而得不到重用,最简单的道理,就是领导看不透你或者看太透你,如此,也就不太信任你。
路中华注意到一个细节,曾全明在给苏灿介绍自己的时候,先是道出了自己全名,才尊称路叔叔。
一般来说长辈对晚辈,不应该会有这样的说话,但是路中华想到眼前的少年是上海南大的尖子生,更在大一就整出了《时尚文化》,对曾全明给苏灿表现得态度,也就不足为奇了。波罗传媒的林光栋他见过,很有风度,想必很吸引女人,谈话有时候也很有魄力,这样的人很难相信会受苏灿驾驭。所以可想而知,路中华立时转变了谈话策略,对苏灿虽说还是长辈对晚辈交流的亲切,但是语气里已然不把苏灿当成一个孩子,说了一些很实质上面的问题。包括了一些国家可能出现的政策法规,监管因素等等。
苏灿知道这是大舅在为自己搭建人脉,亦是很宝贵的,毕竟苏灿不是王威威,林珞然那样出身底子深厚的家庭,有大把的资源可以随意挥霍浪费,只会有更多的资源人脉送上门来,而根本不用自己去寻找,置之不理,也不觉得可惜。
勤奋的人总是可以吃到面包的,有时候苏灿也得兢兢业业。
和路中华聊了一下,虽然会餐前时间很短,但是还算聊到了实质,而这些有用的咨询林光栋自然不可能从新闻出版局党组书记口中接触到,所以由苏灿将这些转给林光栋听,想必对他受益不浅,可以有效的规避一些东西,让杂志更加健康和顺风顺水。
开餐前夕路中华就告辞出门,原来今天在银杏这边会餐的人不少,路中华同时收到了两个饭局,他是要去赴那边宴的,只是怕怠慢了曾全明,就在饭前过来打上一头,承诺了一会过来喝两杯过后,这才离开。
路中华这么离开,很快今天在饭店就餐的一些机关人士,信息也都串了起来,曾全明一家在此吃饭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一会就有人轮流进来,有些嗓门大的,人还未到声音就先行,给苏灿留下了深刻印象。也有人阴声细语的,斯文得很像白天教授晚上那个什么,但是已经是一个省厅的正处级干部。走马观花的进来,其中有一批还有两三个漂亮的女干部,能说会道,可是曾全明却皱眉,他颇不吃这一套,反倒引得舅母尹淑英不高兴了,频繁催了几次动筷子。
家庭聚餐这才进行。
…
一银白色的法拉利360 Modena在银杏酒店门口停下,银杏川菜的服务生并不负责代客泊车,而且站在面前的只是迎宾,两个漂亮女孩俨然放目过来,目光神采熠熠。
银白色的法拉利轿车有着一种概念型的曲线,这个年代,在蓉城见到这样一台车,还是比较吸引眼球的,是以路人纷纷侧目。而即便是有着后世眼力,对现阶段大部分车都很难进入法眼的苏灿,也保证对这台车赞赏有加,法拉利360modena车头线条宽大扁平,可以说是法拉利传统的技术精华,这样的技术造型无论是在八零年代,九零年代,还是零零年代,这样略带概念感的造型仍然没有过时,只会有细节的变形修正。
在法拉利的内部,有两个男子,一个大约三十五六岁,另一个是看上去二十八岁,但事实上只有二十二岁的男子。
“是曾全明的车。”那个中年男子道,准确的定位出那台停在两棵行道树之间的别克是曾全明的座驾。
“曾全明?”那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眼睛眯了眯,仅有一线的眼睛里映着光照,却有点阴沉。
四百四十四
法拉利360Modena里的中年男子叫刘平。是副市长陶昌平的秘书,而开车的二十来岁男子叫陶褚红,是南宁集团的董事长公子。
南宁集团在八七年于浙江成立,涉及房地产开发,建筑工程,担保投资,百货超市,稀土开采,制造业等等二十多个领域,是一个大型集团,称之为航母并不为过。
零一年十二月的胡润在伦敦和家人团聚,曾经承认零零年的中国大陆百富榜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正确率,零一年有多少正确率不敢说,但绝对漏了太多人物,相对而言纵深较广,又较为低调的南宁集团绝对是其中之一。
谁都不知道陶家有多少能量,但是能够同时在西南部和江浙四个地级市开发大型房产项目,其中两个城市修建城市广场和工业园区,就可以知道这个结合政商两面的集团有相当强势的资源牟取能力。
今趟川航启动重组计划,也是导致南宁集团西进的战略要素。
而陶家的南宁集团并非没有资格,现任蓉城副市长陶昌平就是陶褚红的三叔。是陶家第三代较为杰出的人物。
第四代这一批人陶褚红却并不是最出色的,相反陶褚红一个姑姑的儿子比他受宠一些,这也和陶褚红在家族里较为纨绔的性格有关,这让陶褚红很不爽。虽然他正读大学,不过文凭拿不拿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开始渐渐走入家族重要的位置上面。
刘平道出是曾全明的座驾,陶褚红的脸色就变了,“一个小小的发计委主任,就有这么坳?”
刘平知道陶褚红所说的是最近一场案子,有关蓉城的土储中心主任章照巍被蓉城发计委起诉的事实,这也牵扯到零一年十月份发生的一项事件,土储中心以“旧城改造”为名,以市政府立项批文为据,对南片区府河路周边一带发布限期拆除通知。
而拆迁户认为政府收储目的并不是为了公共利益,而是进行商业牟利,意见搁置不下。协调未果之后,土储中心进行强拆,结果导致一幢宾馆负责人爬上房顶,以身引火,最后虽然被救下,不过已经造成人员伤残。就此事件,发计委特别是以挂西部大开发办公室牌子的曾全明提出强烈质疑,认为土储中心借土地储备之名,行商业拆迁之实,从而获取巨额土地利益,盲目提高土地财政。
土储中心对此强烈反弹,一些主管部门甚至联合对发计委施压。这是比较罕见的唱反调现象。而土储中心不过是事业单位,就敢和发计委对立,背后如果没有支持,这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陶褚红知道土储中心主任是自己三叔陶昌平一系的人,这次陶昌平回收南片区的土地,正是为了南宁集团西进提供支持,南宁集团打算在府河路段打造一片新兴商业和住宅区域,力图打造出蓉城另一个高档社区,这对集团利益来说有莫大的裨益,也是在西部战略重要的一环。
结果就卡在曾全明这上面。如何不让陶褚红心头火冒三丈,特别他心里面不过认为曾全明就是一小小的发计委副主任,竟然敢和自己三叔叫板,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个曾全明,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陶褚红如是评价。
秘书刘平皱眉道,“曾全明这次能够公然搅出来,也是因为章照魏那边没控制住,对方将汽油泼自己身上,他没敢信对方要真点,结果真点着了,也亏得准备了灭火设备,控制住了。没闹出人命。”
陶褚红看上去极没有耐性,即便是坐自己法拉利里面,也很疏狂,刚才一路过来,刘平从法拉利几次违反常规的大马力加速之中,从自己的心跳已经感受到了这陶褚红的轻狂。但无容置疑,有时候他这种轻狂,配合本身的家世,有点强势,否则也不会接连有几个他知道本身能量也不小的纨绔,都在他手上栽过。
这个时候陶褚红双手重重的捏了一把他的方向盘,声音突如其来拔高尖利道,“章照魏这人脑袋是不是被门板夹过,要搞强拆,还让人浇着汽油爬到屋顶上面,他们手下那些人干什么吃的?我看要撤,先把他下面那些人都撤了。不过…我不喜欢那些动辄就用自己性命要挟的人,既然都烧着了,曾全明横竖都要告,那还灭什么火?”
刘平看了陶褚红一眼,心想这陶家公子对生命的漠视程度,有时候是不是也淡漠了一些。
陶褚红看着曾全明那台车,眼睛里掠过一抹最深彻的笑意,随后道,“一会干脆,让我们顺道去见识见识这个厉害哄哄的曾主任怎么样…?”
接下来的事情,让刘平眼睛都立时瞪大。
…
苏灿在饭桌上面,才知道最近蓉城竟然发生了这么一趟事,而尹淑英面对全家针对此事很义愤填膺。“在庭审调解上面,土地中心竟然说发计委的职责就是配合土地资源部门做好土地收储的工作,最气人的是国土局那个老邹,也和土储中心那个章照魏站在一块,竟然告诉我们这是国土局,建设局共同的批文…”
“批文个屁!”曾全明忍不住怒道,“我当年在建委的时候,就不知道他们这一套?法律明文规定土地收储只能用于公共利益,而说是府河地一块进行‘毛地’拍卖,事实上几家公司在里面进行股权转让,这种房地产商倒卖土地的方式,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如果南宁集团在背后直接参股,这就不算是他陶昌平的招商引资,也没有税收方面的减免优惠措施,股权方式转让,避开直接出让土地,变相免去了土地交易税。”
说着曾全明冷笑,“差点搞出人命,他陶昌平很敢干啊,南宁集团,也真有魄力啊,一旦这件事弄成。陶昌平的政绩好看,他们南宁集团更可以获得极大利益,但是这政府以公共利益收储的土地,就这么白白的拱手送出去…”
桌子上熟悉曾全明的一家人大都明白他的怪脾气,就苦了老姐曾娜的同学,噤若寒蝉,平时也知道曾娜的父亲是蓉城高官,却没想到竟然是报纸上最近很热的那位曾全明,今趟再听闻他饭桌上发火,一时偷看曾娜,曾娜也就对她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言。
小舅虽说现在在蓉城一家注册资金五千万的民企做部门经理,但是也收敛了从前谁都看不起的张扬气,一来曾全明的地位很高,而现在苏理成更是大榕建工的总经理,相对而言,苏灿的小舅并没有太大浮夸的空间,这个时候难得的从旁劝说,尽管他平时如何如何显摆自己的人脉,也知道这种层面的争斗,已经超过了他所处的位面。
苏灿重生到现在,通过自己对大量信息知识的攫取,也大致明白今天这个饭桌上众人所说的玩意儿,土储中心这个名词还是九六年在上海兴起的,上海那时成立了中国第一家土地储备机构“上海市土地发展中心”。接下来国内土地储备机构就呈现遍地开花的架势。目前法律对土储的监管有一定机制上的困难,所以土地储备行为往往不在制约之中,也容易滋生腐败,更是成为为利益集团服务的工具。譬如今趟西进的南宁集团。
目前也是和父亲的大榕建工在航空业也打起仗来。
房门洞开,五个人端着酒杯走入,哈哈大笑,“老曾,一家人在这里吃饭啊,我还是听邹局长那小舅子说得,你在丹枫厅这边,你老曾也不够意思,怎么,怕我们来打搅啊,不出声不作气的。”
曾全明看到来人,尽管刚才是如何的不耐,这个时候也端起酒杯站起来,面前这人是省厅副主任,旁边跟随的是陶昌平市长的秘书刘平,其他三个人有男有女,他不认识,不过能够和这两人到来,想来层级不会低到哪里去。
尽管来者不善,但曾全明也没做其他的姿态,笑道。“只是一家人懒得在家自己做,听说这里有正宗的家常菜,再加上我侄儿子回来了,就过来聚一下,也给他接接风。”
老蓉城习俗习惯示人亲和,所以即便苏灿是曾全明的外甥,在曾全明口中也是自己的侄儿子,这也是在夏海就养成的,难以改口。
气氛虽说看上去和睦,但实质紧绷,苏理成做总经理还是挺锻炼人的,现在面色平静,脸带微笑。
刘平看着苏灿,就笑,“噢,这就是曾主任的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说道小一辈,我这还有一个人想给曾主任介绍一下。这位是浙江南宁集团董事长陶潜的公子陶褚红。”
陶褚红事实上较为显眼,因为他自一走进来,拿着一杯与众人白酒不同的红酒干邑,站在旁边就一脸似笑非笑的打量众人,摇着高脚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特别目光还狠狠的在苏灿老姐曾娜脸上身上扫视,众人都看出来了,不过也都没有明说。
只有曾娜觉得不自在,狠盯了陶褚红两眼,反倒让他表情更绝得意。
“原来是陶老的儿子…”曾全明看向陶褚红点头。
而陶褚红竟然没有上前伸出手握手,相反面对曾全明呵呵而笑,“原来这就是曾主任啊…”
话语惺惺作态,让人大生反感,随即陶褚红连忙上前伸出手,和曾全明相握,用力摇了摇,用一种很轻佻的语气道,“我也是久仰大名了!对了,曾主任,你们那发计委用车是不是别克啊?我看到下面一辆别克,车窗被太阳晒裂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你们发计委的车?”
“吖!”曾娜原本想惊呼出声,却在瞬时压制住了,看着佻然表情的陶褚红,一众人震慑至于,立时蔓延出一股火气。
四百四十五
曾娜掩住了嘴巴。显然为这个消息吃了一惊,曾全明脸色虽然变得很难看,但总归没表现出来,舅母尹淑英却第一时间紧张的过去打开了窗户,朝下张望。饭店的包房隔音效果很好,窗户以及推拉门只要关上,外面就算是车水马龙,传进的声响都很弱,刚才倒是听到了一声汽车报警的声音,也认为是误响忽略了过去。
直到现在陶褚红这么说出来,众人才一时震动,苏灿,苏父苏理成,曾全明,是最短时间里面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苏灿看着面前的陶褚红,陶褚红则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曾全明和苏理成的身上,对苏灿大概根本提不起他的注意力,自动忽略了。
刘秘书侧目看了陶褚红一眼,他虽然是陶昌平的人,说来事实上是和曾全明对立的阵营,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能够感觉到曾全明心头的震惊。心想这一击给曾全明算是一记重拳。都听说陶市长的侄子,南宁集团工资陶褚红是混世魔王,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假,刚才他在路边捡了块尖锐的石头朝着曾全明的车窗砸过去的时候,刘平心脏是倏然跳到了最高点。眼珠子突出来,觉得有种阴暗的血液,一下子冲入了脑门顶,让他都不免生出一股被陶褚红戾气感染的感觉。
曾娜并不笨,从和自己父亲虚与委蛇的陶褚红身上,曾娜意识到什么,还算优雅的起身,不过话语的微顿凸显了她内心的慌乱,“我…去下面看一下。”说着老姐有些失神的出去,尹淑英,小舅曾兆丁也随即跟出。
曾全明在短短时间里面迅速回复过来,对陶褚红道,“这个天太热了,中国加入WTO了,但是车质量却越来越不好了,好在上了保险,是可以理赔的。”
曾全明这临机一番话,倒是引得前来敬酒的人找了台阶而笑。
陶褚红就说道,“我听人说曾主任总是臭着脸,怪脾气,现在看来,也不是那样嘛。”
众人又笑。但陪着陶褚红,刘平过来敬酒的人却暗自抹了把冷汗,暗骂自己怎么看不清形势,插到了要掐架的陶褚红刘平中间,谁都看出来了双方的火药气十足,他们知道最近发计委和土地储备中心的矛盾,牵扯的高层博弈,料想没这么赤裸裸,没想到陶褚红今天玩了这么一出,这下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苏灿一家人这边人人脸色都不好看,陶褚红觉得达到了目的,转身即走。
随后一家人回来,继续吃饭,吃到中途,曾兆丁将碗重重的在桌面上一顿,刚才一直憋着,现在肺都气肿了。小弟曾圆看着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怎么去劝。曾娜的那朋友望着这头,心里面已经一团乱麻,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一件事,虽说从头到尾双方不是虚与委蛇就是笑脸示人。但是这份表面现象下面,带着一种无形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气氛。
这大概就是生活给人的无力感。
…
曾全明的车窗玻璃是从外给砸裂的,从靠驾驶处一侧龟裂开来,一路延伸,整面玻璃像是挂了无数的珠链子,一碰,立刻就熵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