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冰轻轻松松的一句话,也是未来秦、燕两国在七国混战中一直齐心协力的重要保证。
一向漫不经心,灿烂阳光的燕冰,其实比谁都清楚,百姓们最需要的是什么,而他最适合的又是什么。
他当勇士可以,当权者就免了,他没有西琉玥的魄力。
“对了,这次的刺杀是怎么回事?”这件事解决了,连玉也松了一口气,问起这次刺杀的事。
西琉玥的密探一向神出鬼没,肯定知道事情原由。
他一笑,“是楚琰和秦华的人马。”
连玉一愣,楚琰自己派人出马?
“这个楚琰,我们真是小看他了,一边派人刺杀我们,一边把罪责都推给丞相,做得相当漂亮,我看这次他扳倒秦华十有八九成功。”燕冰冷冷笑道,一点也无平时和楚琰亲密的模样。
语气中净是嘲讽。
连玉蹙蹙眉,没说什么,她没想到楚琰也有份,是山崖上那批人吗?
算了,她也不想知道。
“楚琰扳倒秦华之后,下一个出手的目标就是我们,所以动作要快。”西琉玥说道,“我必须要摸清楚皇宫的具体部署,保证万无一失。”
“什么时候行动?”连玉问。
“再等等!”
“西琉玥,我一直很奇怪,皇宫的部署你是用什么方式知道的,还知道这么详细?”连玉问出她长久以来的问题。
她接收情报,可她却不清楚西琉玥具体的情报网。
以西琉玥的话来说,该在什么位置的人就在什么位置,不相互通气是保护彼此最好的办法。
西琉玥神秘一笑,“宫里有人。”
“宫里的人?是妃嫔吗?”燕冰好奇地挑眉,转而呱呱大叫,“不是吧,玥玥,你用美人计吗?”
西琉玥一头黑线,连玉眼睛眯了眯,危险地扫过他,秦世子顿时心里发毛。
呜哇…冤枉啊啊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他的小东西吃味了!
燕冰看不懂西琉玥的“眉目传情”,十分敬佩,很景仰地,很崇拜地道,“玥玥,你太伟大了,为了西秦,竟然能牺牲美色,太伟大了,我崇拜你…”
啪…
两位世子微惊…
只见连玉捏碎了一个茶杯,顿成粉末,两位世子心肝颤抖一笑。
三小姐风轻云淡起身,优雅地拍拍手心,凤眸一挑,“我先走了!”
秦三小姐的眼神好可怕啊!
燕冰西琉玥两人面面相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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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氏在秦初雪的秘密策动下,袖手旁观,不再参与朝廷权力之争,同时抽走瓦解王氏建立起来的势力。
这一点不仅秦华没想到,连皇帝也没想到。
秦华能十几年纵横朝野无人可及,其中琅琊王氏居功至伟,王氏是百年望族,根深蒂固,培养起来的势力连皇帝都忌讳。
但琅琊王氏一直很低调,族人多半把重心放在商场,祖中子弟为官者也谨言慎行,并未和秦华结党营私,一直独善其身。
当年琅琊王氏的小主子不顾族人反对嫁给秦华,两家联姻,老族长看在女儿的份上才对秦华三分两次相助。
没想到秦初雪的母亲在她六岁那年就病故,老族长大痛,甚至拿起拐杖打秦华。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家心痛不已,之后甚宠秦初雪,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
秦华娶了王氏之后不久又娶二房,老族长一直颇为不满,在他看来,是秦华花心伤了他女儿的心,使得她年纪轻轻就郁郁而终。
这些年若不是秦初雪在暗中调停,他根本就不会继续帮秦华。
如今时机已熟,秦初雪想要倒戈楚琰,老族长分析利弊之后选择听从他外孙女的话。
虽然其中有他宠爱秦初雪的原因,也有他不满秦华的原因,但让他倒戈最大的原因还是王家的利益。
秦初雪身为女子实在太可惜,这是所有长辈的惋惜,她若为男子,定是一族之长,蛟龙之姿。
这些年,朝中上下皆传她和楚琰是一对,她不否认,也不承认,甚至造成一种他们是天生一对的错觉,为了就是今日为楚琰争取琅琊王氏。
很显然,她成功了!
老族长膝下三子一女,三个儿子几乎掌控南楚一半的经济命脉,孙子们在朝中也有要职,但这些加起来都没有一位未来的皇后护航来得重要。
权衡轻重之后,老族长果断舍弃秦华。
之后他又以想念外孙女为名,把秦初雪接回王家,任秦华独自一人去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连玉自然也随着她一起离开王家。
秦华大惊之余,多次上门求见老族长都被赶走,甚至连秦初雪的面他也没见到。
琅琊王家和秦华之间的事迅速在楚琰有意的传播下传遍朝廷,动摇秦华党羽根基,不少人也开始抽身事外,把秦华孤立。
楚荆和楚琰目的很明显,置他于死地!
秦贵妃至今尚无所出,南楚毕竟还是姓楚,他们也不敢真的和楚荆楚琰相斗。
秦华犹如强弩之末,羽翼逐渐被楚琰剪去。
太子楚荆不满楚琰全盘接收秦华势力,也逐渐活跃起来,相对于楚琰的恩威并施,楚荆知道他背后有秦初雪支持,秦华一党多半会投靠他,一些争取不来的官员,楚荆宁可狠绝毁去也不留后患。
朝廷风声鹤唳。
这事整整闹了半个月,最终以楚琰胜出,秋闱刺杀之事牵连甚广,秦华被捕下狱,满门抄斩,秦贵妃被赐白绫一条,悬梁自尽。
其中被牵连的官员多达二十名,凡是不能转为自己利用之人,楚荆楚琰都采取永绝后患的做法。
分外残酷。
这日连玉和秦初雪进宫见秦贵妃,秦家遭逢变故,秦贵妃绝对逃不了一死,特别这些年来君王为了她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朝中一些正直官员都恨不得立刻处死她。
“你们怎么来了?”秦贵妃笑了笑,她还在喝茶,悠然自得,“这皇后刚来示威,两位小侄女又有何事啊?”
美人容颜如玉,笑靥如花。
“姑姑说笑了,我和小玉儿是专程来送你一送。”秦初雪笑了笑,转而叹息,“我已经尽力了,还是没能救你,姑姑,对不起,初雪能力有限。”
“大丫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和秦家荣损共存,不似你们能逃过一劫,也没什么不好啊。”秦贵妃微笑。
连玉有点难受,她是真心喜欢这位时而精明,时而妖孽的秦贵妃,这样的女子身处后宫实在是老天没眼。
“小丫头,瞧你的眼神,我都不难过,你难过什么?”秦贵妃拉她坐下,“我啊,活了二十年,该见识的见识了,该玩的玩的,该吃的吃了,该乐的也乐了,也没什么不满足的。十四进宫,六年专宠,又有几人女子能做到?”
她这话说得很轻松,并且有种风轻云淡的自得。并非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愉悦,而是真的愉悦,仿佛脱离牢笼的彩凤。
将死的秦贵妃依然是秦贵妃。
妖娆、妩媚,精明、透彻,浑身上下有一种令人着迷的魅力。
皇帝专宠并非毫无道理,连她这种防心极重的人很怜惜她。
“姑姑还有什么未圆的心愿吗?”
秦贵妃妩媚一笑,“我的心愿由始至终只有一个,我会亲眼看着他完成。”
最后那句,她说得特别轻。
“好了,两位小侄女,别耽误太久了,时辰到了!”秦贵妃偏头扫了旁边的白绫,笑了笑,“对了,本宫威风一辈子,让别人看着死很没面子,初雪你出去的时候把人带到院子外,等我死了再来收尸。”
“好!”秦初雪沉声应道。
秦贵妃抱了抱秦初雪,又抱了抱连玉,“小丫头,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连玉一愣,再次看向秦贵妃时她已是笑靥如花,什么表情也看不到。
出了宫门,连玉难受得频频回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秦初雪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至少姑姑是含笑而死,离开这里是她的梦想。”
片刻,秦贵妃的尸体就被人抬出,连玉已无勇气掀开那白布。
叶枯黄,风萧索。
浑身冰冷。
明明心里难过,却哭不出来!
夜色如稠,月色如水。
城郊十里亭,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如挺拔如竹,孤傲冷清,身穿红色纱衣,猎猎飞舞,如一朵绝世红莲,热烈而危险,一头银发无风自动,妖孽蛊惑。
深夜的官道寂静无人,马车的车轮声分外清晰,一男一女驾着马车停在十里亭处。
“见过太子殿下!”两人利索下马行礼。
“暗香,陈扬,辛苦你们了!”西琉玥音色冷清,“去守着!”
“遵命!”两人起身,远离马车,尽职地守着这一方天地。
玉手掀起车帘,香风拂送,一位身穿黄衫的女子轻盈下车,她清艳无双,艳中带着一股妩媚,举手投足都带着令人迷醉的魅力。
她刚站稳,西琉玥已迅速冲过去,一把抱住,双臂如铁,喉咙间溢出一声哽咽声,如受了无尽委屈的孩子。
黄衫女子微微一笑,怜惜地抚摸着他的银发,温柔如水,包容着他所有的委屈。
“玥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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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如镜,月色如水。
凉凉的光遍布满山谷,官道两旁的树木摇曳着,沙沙作响。
“玥玥,还好吗?”黄衫女子顺着他的银发,怜惜道,“这么漂亮的脸,应该多笑一笑才是,哭鼻子我会取笑你的哦。”
西琉玥了松开她,双眸微红,绝世红莲在月色下毫不掩饰地露出他的脆弱。
相对无语,黄衫女子牵过他的手,走到凉亭中坐下,“宫中该给你铺好的路都铺好了,所有暗哨布防也交给阿大,之后就看你的了,我不在京城,一切小心知道吗?”
西琉玥仿佛失去一切言语功能,只是怔怔地看着她,有些贪恋她的温暖,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黄衫女子佯装一怒,“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别!”西琉玥慌了一下,立刻就抱过她,“再陪我一会儿。”
“你这样子被你的小玉儿看见,会吃味的哦。”黄衫女子调笑,如儿时般,俏皮地捏他的鼻子。
“姐…”西琉玥委屈地嘟起嘴,“你都不想我吗?”
“你三天两头借着那几个皇子公主的名义进宫,随时都能看见,有什么好想的?”她一笑,“不过能看着我的玥玥一天天长大,姐姐很高兴。”
黄衫女子就是已故的秦贵妃,六年前失踪的西秦第一公主,西琉瑛。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也是西秦灭亡时唯一存活下来的直系子嗣,西琉玥为质远赴南楚,西琉瑛两年之后从西秦皇宫失踪,潜入圣京。正巧一月之后便是秦心芸嫁入皇宫的日子,西琉瑛混入秦府,在秦心芸身边潜伏一个月,模仿她的动作习性,之后杀了她,带上假皮面具,冒充秦心芸入宫。
这位公主在西秦没有灭亡时就名声大噪,韩国、魏国、燕国王爷出使西秦,见西琉瑛一面,惊为天下,欲娶为妃。
那一年,公主才十岁,还是孩子。
她摆下荷花宴,扬言谁能夺得湖心荷花,她便下嫁于谁,最后被西琉玥调皮摘了湖心莲,此事不了了之,也巧妙地拒绝了几国王爷,又不伤及几国邦交。
这几位王爷和公主相处三天之后回国,给这位公主的评价十分一致。
佳人如花,阎罗手段。
她和西琉玥感情极好,西琉玥有严重恋姐情结,生平最讨厌的人就是尚未出现的未来姐夫。
有恋姐的弟弟,自然有疼弟的姐姐。
她当初从西秦千里迢迢到南楚,为的就是不想她的弟弟在圣京受人欺负。
而后发现秦贵妃能做的事情远比保护西琉玥要多得多,这几年就一直以秦贵妃的生活在后宫。
凭西琉玥的绝世样貌,又是质子。他来南楚的时候只有8岁,长到十二三岁时,更是妖孽迷人。南楚的王孙贵胄们谁家不喜爱养几个娈童亵玩,玩残玩死的不计其数。当年有多少王孙公子觊觎他的美貌,想要一逞私欲,全靠秦贵妃和已故的金太尉暗中护航,不然以西琉玥的性子,早就起了杀念,掀起腥风血雨。
这几年南楚之所以败得如此之快,民怨沸腾,秦贵妃这位南楚百姓口中的妖妃居功至伟。
“我没来得及救九叔!”说起这件事,是西琉玥最大的恨。
“九叔潜伏南楚十几年,早就有死的准备,你也不必自责,南楚的权力之争太剧烈,当年我劝九叔假意投靠楚琰,他偏不听,最后被楚琰杀了夺权,我能预料到事态的进展都阻止不了,注定的。”西琉瑛无奈一笑。
西琉玥眸光闪过一丝狠辣,南楚又欠了西秦一条人命,都是他至亲之人。
“别被私怨蒙了眼睛,楚琰不简单,不许贸然行事,不然你也不会被他逼到此般地步,秦华也不会落马如此之快。”西琉瑛道,“那天在秋闱,我都急死了,幸好连玉聪明用笛声提醒你,不然那天他不仅能拉秦华下马,也能杀了你们。”
西琉玥点头,“我知道,但是,终有一天,这些痛苦我一定十倍奉还!”
西琉玥唇角勾起铁血之笑,狰狞的恨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益发冷酷狠辣。
“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上路,长话短说,玥玥,不要太相信燕冰和齐之渊,留三分防心,尽早起事,我在家里等你。”
西琉玥颔首,“绝对不会让姐姐失望,我回来时,姐姐要到沁阳湖来接我。”
“好!”西琉瑛笑了笑,“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留在南楚和你一起走,不过…我得保证我弟弟回家时扫清一切障碍,西秦内部问题交给我,等你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妥妥当当。”
“好!”西琉玥妖孽一笑,他自小最崇拜的人就是这位无所不能的姐姐,事情交给她,绝对是百分百放心。
虽然西琉玥已经长大,早就可以独挡一面,不过在她面前,依然收敛一身锐气,变成二十四孝弟弟。
“玥玥啊,小玉儿这丫头,我很喜欢,眼光不错。”西琉瑛眨眼一笑,西琉玥意外的红了脖子,一向妖孽嚣张的少年竟有点腼腆的含蓄,这一幕要让连玉燕冰两人看见了,保准鸡皮疙瘩落一地,太惊悚了。
“是…真心的吗?”西琉瑛顿了顿,态度有所保留,毕竟她是西琉玥的姐姐,对他的性子摸不到十分,也有九分九,况且西琉玥从不欺骗她,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十年,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无法无天,蛮横中又带着少许纯真的弟弟了,十年异国,十年伪装。西琉玥变得冷酷,狠辣,无情,早就是修罗人物,怎么可能还有感情,凡是能利用的,绝不会错过,不惜任何代价。
连玉的价值,足比千军万马。
“我一定是疯了!”西琉玥妖孽一笑,张扬又坚定,间接默认她的话。
西琉瑛轻笑,“那就没什么担心了!”
西琉玥扬手,暗香陈扬迅速过来,西琉玥不放心地嘱咐他们一路上要注意的安全,姐弟两又浅谈片刻,她才恋恋不舍地上了马车。
“姐姐,珍重!”西琉玥看着远去的马车,喃喃自语,“我会带着连玉,尽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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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2194字)
连玉去监狱里看秦华。
初秋的夜,很冷。
特别是天牢深处,阴风一阵阵地吹。
湿气太重,这风仿佛是从地底钻出来似的,冷到人的骨子里。
秦华穿着一件白色的囚服,单独被关在天牢最深处,楚琰还是怕有人劫狱,死灰复燃。
那铁镣极粗。
他垂着头,头发凌乱,身上倒不见什么伤痕,只是沉静地坐在角落里,连老鼠从他身边窜过都毫无知觉。
这一处是天牢最湿冷处,饶是连玉这样的好骨子,也背脊冰冷。
敏感地注视到有人注视,秦华抬起头来,见是连玉,冷笑,“哼,你来看我笑话?”
连玉眸光有恨,强烈,却不失控,“如果是三年前你下马入狱,我不止会来看你笑话,还会送你一程,亲自报仇雪恨!现在…哼,你别自作多情了,要不是有事找你,本姑娘见你一面都嫌多余!”
“哈哈哈…”秦华哈哈大笑,这一处是单独牢房,只关着他一人,这样的笑声空荡荡地飘着回音,听得人脊骨生凉,连玉不为所动。
秦华就算落马了,也是秦华,气势和资历摆在那里,不是任何人都能大呼小叫的,连玉只是平静地看着。
如看着陌生人在发疯。
“不愧是我秦华的女儿,一个女儿赌上一切拉我下马,一个女儿看准机会威逼利诱,哈哈,好,好,好!”连连说了三个好,无不讽刺。
连玉面无表情,“秦华,你的人脉转给我怎么样?”
秦华脸色一沉,“楚琰楚荆大肆捕杀丞相党羽,死的死,被抓的抓,你还想有什么人脉。”
连玉唇角勾起一抹铁血之笑,“何必硬撑呢,你当我在秦府这几年是混饭吃的么?明的死光了,暗里的呢?”
秦华看着连玉,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倏地大笑,像是一种把心都掏出来的笑,有点悲哀,又有点欣慰,“我小看了你,连玉,这些事初雪都不知道,你竟然查得到,哼,那又怎么样,你怎么笃定我会给你?”
秦华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甚是复杂,明面的势力,暗里的势力,一直相容又平行,楚琰能斩杀他台面上的势力,却对他地下的势力无法入手。
秦华下马之后,连玉查了几天,四王府密探倾巢而出,就是想找出秦华在朝中还隐藏着哪些人。
“你安排的人,现在都用不到,你下马,死亡是注定了,你还想咸鱼翻生么?不可能,既然如此,何必把秘密带到地狱去?”连玉说得很无情,一贯清冷的音色流淌着嘲讽的孤傲,“现在那些人明哲保身,绝对不会来救你。你为南楚统一鞠躬尽瘁,居功至伟,却落得如此下场,你不会怨恨吗?”
秦华细长的眼睛眯起,这些谈判手段,威逼利诱,心理战,都是他惯用的伎俩,在对六国的贵胄,对他的敌手,每次都让人从心底打颤,如今他的女儿却以这样姿态站在他面前。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一直忙于朝中大小事务,近些年,楚琰楚荆削弱他的力量,为了巩固势力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没注意到,他两个女儿已经长大到独挡一面的强悍。
毕竟她们一个十六,一个十四,年龄尚轻,他一直忽视了。
特别是连玉,比初雪少一分谋划,却多一分锐利,她本是南楚第一神童,绝顶聪明,又是青海音杀世家的传人,一身武功。静静地站在那里,倨傲冰冷,霸气凌厉。
“连玉,你和白莲一点都不像!”秦华倏地笑了,白莲善良温婉,而连玉霸气狠厉,心机深沉,这性子随了他十成十。
他一直对她的感觉很复杂,现在仔细看, 这个孩子是所有子女中,性格最像他的一个!
“你想说废话等我走了对着墙壁说,我只想问,你手里的势力,给,还是不给?”连玉声音顿冷。
“你在问谁要我手上的势力,楚琰,还是西琉玥?”
“有差别吗?”
秦华沉默了一下,连玉冷笑,“你不会和我说什么忠心这种可笑的理由吧?不久之后你就死了,这天下是南楚的还是西秦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么说是西琉玥!”秦华微笑,精明眸子掠过深思。
秦初雪为了楚琰奋不顾身,秦连玉为了西琉玥赌上一切,将来有一日,他的两个女儿命运肯定背道而驰。
“你真是无情!”这几年初雪是真心疼惜她的。
“这句话由你说出,真是可笑!”连玉眉梢一挑,“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怎么做?你省省心吧,这势力你给我最好,不给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只是费时间而已。”
“秦华,南楚气数将尽,你不会看不出来,六国烽烟四起,南楚帝还在大兴土木,酒池肉林。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什么为了救百姓于水深火热的雄心壮志,这么做只是相帮西琉玥而已。而你,我看你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你也不见得对南楚有多忠心,恐怕你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了南楚帝,砍了他那几个皇子,那借我的手怎么样?”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连玉,你别看南楚现在四面楚歌,但是六国的正规军都被赶尽杀绝,不然就是编排入南楚军队,已经十年了,一切都变了。现在在战场上的都是一切散兵,没有经过训练,没有实战经验,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能做什么?南楚是泱泱大国,当初建国的时候把邻国的几道天然防线联合在一起,形成最坚固的城防,短时间内想要推翻南楚简直是痴人说梦!”秦华沉声道,直直地看着连玉,他不指望连玉会听进去他的话,却没想到连玉没有反驳一句。
她沉着脸,静静地听着,秦华颇为意外,他还以为他说什么,连玉都会嗤之以鼻呢/
“那要怎么做?”出乎意料的,连玉问他,口气很诚恳,虽然没有求人的弱气,但也没那种目空一切的倨傲。
“哈哈哈…你真让我吃惊,你竟然问我?”秦华笑了,“刚刚不是还打心理战吗?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吗?”
连玉道,“虽然我恨你,也不屑于听你什么建议,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若真心想帮我,给我的建议会比我们自己摸索几年来得好。你能在南楚呼风唤雨撒,又能在沙场撒豆成兵,我难道要为了什么私人的恩怨去拒绝你的指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