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狠的女人!
追云嗷嗷地叫了一声,脖子扬起,翅膀扑腾几下,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连玉怒不可遏,一脸冰冷,想到他身上的血迹,连玉更气得七窍生烟。
齐之渊、燕冰重伤昏迷,他自己也遍体鳞伤,就为了引起把罪名嫁祸给南楚,值得吗?
连玉明白他的想法,却接受不了他的做法,太过决绝!
她气他不懂得保护自己,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要选这种最笨的。
他不知道他落崖的时候她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吗?
该死的西琉玥!
西琉玥落下追云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展开轻功逃命,转念一想,连玉好像真的很生气,他要是落下去毫发无损,她会不会更生气啊?
西琉玥纠结了!
追云本来就把要把他们送下崖底,连玉踢下他时已快到崖底了,容不得西琉玥纠结太久。
秦世子果断地闭上眼睛,泪流满面,为了让连玉消消气,这苦肉计肯定要用了!
才刚这么想着,身体已经落下,结实地砸向巨石,为了有逼真效果,秦世子一掌拍在巨石上,顿时碎石飞扬,尘土飞舞。
从上空看,这效果,非一般的惨烈!
真疼啊啊…
追云随后落在地上,连玉面无表情滑下来,毫不留情一脚踢在他身上,“滚起来,别在那装死!”
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西琉玥索性不装了,翻个身子仰躺在地上,腹部那本就中了一剑,鲜血直流,染红了锦衣,手臂上也是血迹斑斑。
一头银发衬着惨白的脸色,看上去伤势比实际上的更严重,连玉心中一惊,这倒是货真价实的伤口。
“连玉,本世子这伤口,不是装的。”秦世子见她眼里闪过愤怒和疼惜,慌忙看准了机会求饶。
连玉蹲下来,玉笛狠心地戳入他的腹部的伤口,怒极反笑,“我说,秦世子,这伤口谁刺的?这位置真刚好,流这么多血你竟然还没死?力度位置拿捏的可真准啊,你自己刺的吧?”
这人为达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这世上除了他要不愿意,谁能伤西琉玥一根汗毛?
西琉玥一头黑线,连玉好像滴水不漏,软硬不吃,死定了。
现在坦白会不会从轻发落?
连玉想了一下,又感觉不对,刚刚山崖上的杀手西琉玥毫不留情地砍了十几人,虽然以他的性子,这种残忍的事绝对做得出来。
可是…
西琉玥不可能平白无故牺牲力量,刚刚那种情况下,他不杀那些杀手也可以。
难道她猜错了?
“小东西,你终于发觉了,赶紧亲本世子一口,本世子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西琉玥笑得颠倒众生,一点都不像重伤病患,拉着连玉的手顺力起身,毫不犹豫地靠着连玉怀里蹭豆腐。
豆腐能吃多少是多少,这是秦世子一向的信条。
连玉很想一脚踩死他!
这个混球!
“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本来是和昨晚计划一样,杀了那两死胖子,谁知道你示警,我只好放弃。巧的是,猎场里除了我派出的杀手还有两批杀手,不知道谁想要我的命,呵呵,正好,将计就计,我让人趁乱把那两死胖子杀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向世子们出手。”西琉玥耸耸肩膀,说得风轻云淡。
一场杀气狰狞,危机四伏的刺杀就被他三言两语带过了,也只有连玉知道,这么短时间内西琉玥有这样的决定,是他早就预谋好的了。
刚好六国世子都齐聚猎场,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不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杀了他们,叛军现在还不成熟,这一次六国世子遭刺杀,六国叛军再次起兵,我怕秦华也会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们三人也杀了!”连玉冷静地道。
“小东西,你那是什么表情,担心我吗?”
连玉一巴掌就打在他脸上,“闭嘴!”
秦世子双目一瞪,连玉冷着脸,“燕冰、齐之渊的伤没事吗?”
“没事,我们的伤都是自己弄的,分寸拿捏的好,不会伤及要害,要是他们三人死了,我们三人毫发无损,以秦华的性子,肯定会对我们起疑,再说,楚琰可能是怀疑我了,今天几乎都跟在我身边。”
“齐之渊、燕冰不是不知道你的计划吗?”
西琉玥沉吟了下,唇角勾起一抹铁血的笑,“昨天达成协议了!”
连玉神色一凛,西琉玥倏地凝眉,她赶紧拍拍追云的头,“追云,走吧,先到树林里躲着,天黑回家。”
追云点点头,展翅飞向林子。
连玉起身,摘下玉笛,似笑非笑,“西琉玥,那么高地方摔下,不可能还是这点伤口吧?”
“不是吧?”西琉玥满头黑线,眼角一抽,这苦肉计…弄假成真了?
“西琉玥,你真的打算动手了吗?”连玉问。
“是啊,十年了…”西琉玥眸光掠过一抹冷酷,他忍了十年了,够久了…
“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但是…下次再敢受伤,我亲自废了你!”连玉冷声道,吹起玉笛,几道风刃朝西琉玥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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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琰和林西牧带兵在山崖底下找到西琉玥和连玉时,西琉玥遍体鳞伤,昏迷不醒。
连玉在他身上弄出许多伤痕,像极了从悬崖上掉下来时被岩石划上的样子,自己的身上也有几道重伤的痕迹,尽量让他们看起来都狼狈不堪。
见连玉手臂血迹斑斑,楚琰心疼不已,转移了部分注意力。林西牧见西琉玥昏迷不醒,心中大惊,立刻命令属下把西琉玥送回东林苑救治。
连玉拖住楚琰,等林西牧等人把西琉玥送走,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楚琰沉着脸教训,“你是疯了吗?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个好歹怎么办?”
他是气疯了!
不可否认,还有一种酸酸涩涩的痛。
没心没肺的秦连玉为了西琉玥,竟然犹豫都没有,纵身随他跳下悬崖。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旁人无法介入的地步吗?
楚琰抓着连玉的手,重得几乎可以捏碎她的手腕,一团火光在眸中激射,那牟光如有实质的刀,凌迟着她的肌肤。
连玉手臂被自己划伤了,使不上力,无论如何挣扎也脱不了他的钳制,连玉狠狠地瞪他。
“告诉我,他真的那么重要吗?”楚琰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带着深沉的愤怒和渴望而不得的绝望。
连玉面无表情,对楚琰,她一直是喜欢的,就像她喜欢秦初雪那般。
别人对她狠一分,她就对别人狠十分。
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对别人好百分。
这就是连玉的性格,该狠的时候绝不留情,却不会伤害爱自己的人。
南楚帝加给她的痛苦,她并未算在楚琰头上。她只记得,她濒临死亡的时候被楚琰救了,除夕孤单的时候有人为她弹奏一曲,知道她的笛子断了又花费心思给把绝世无双的紫玉笛送给自己,这几年,他对她倒是真心实意的好。
但是,就像她对秦初雪潜意识的不敢太亲密,害怕反目之后爱之深,恨之切,她对楚琰也是潜意识的疏离,因为知道西琉玥终有一天会反南楚。
他们今后一定会反目。
所以连玉一直以一种补偿的心思在对待楚琰,她知道楚琰喜欢她,自从她拒绝他之后两人之间还剩下一层薄薄的膜,楚琰不捅破,连玉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近似于回避这种她不太擅长的纠缠。
她不想伤害楚琰!
但前提是,谁都不要捅破这层纸。
“是啊,对我来说,他很重要!”连玉对楚琰说道,口气淡淡的,却分外坚定。
西琉玥在连玉心中,一直是特别的,这么多年,除了家人,西琉玥是唯一一个能让连玉毫无顾忌躺在他怀里睡着的人。
这种信任,已经是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楚琰手背上青筋暴跳,拽着连玉手腕的手劲道加大,一旁的禁卫军见状不敢靠近,面面相觑。
“楚琰,你抓疼我了。”连玉淡淡地提醒,语气波澜不惊。
楚琰看了她半晌,缓缓地松手,刚硬的五官覆盖着一层阴森的笑,连玉心中一惊,这不是她熟悉的楚琰。
她熟悉的楚琰,打不垮,压不倒,就算是笑,都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小玉儿,今天的刺杀,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楚琰突然转了个话题,连玉背脊一凉,脸上的表情却是滴水不漏。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这件事我也要彻查清楚!”连玉唇边划过一道阴狠的痕迹,敢伤了她的人,简直是自找死路。
楚琰重重一哼,“若是我告诉你,这是西琉玥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你信吗?”
连玉心里一凛,楚琰双眸直直地看着她,企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崩溃的表情,可连玉从头到尾刀枪不入,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
“我信不信不重要,你不必提醒我!”连玉淡淡地道,楚琰果然是起疑了,所以他今天一直都跟着西琉玥。
错估对手的力量,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势力就会土崩瓦解,一步也错不得。
连玉感觉自己就在走钢丝,努力在西琉玥和楚琰之中寻求平衡。
这两人都太聪明,把彼此下一步的计划都算得分毫不差。
楚琰敢这么和她说,就不怕西琉玥知道他已经起疑,反而是西琉玥知道楚琰起疑之后动作会更加频繁,楚琰更容易抓住他的把柄,把他的南楚建立起来的势力一网打尽。
他是南楚的宣王,这么做无可厚非。
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一样。
连玉不再说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和楚琰从一开始就注定站在对立面。
决裂只是迟早的问题!
翻身上马,连玉扬手望着天际,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她笑了笑,对楚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负责监视西琉玥,自从姐姐告诉我不许和西琉玥走得太近开始,我就什么都知道。虽然这个想法很幼稚,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在东林苑的那段岁月,多多少少有半分真。”
扬鞭一挥,绝尘而去!
楚琰站在山崖下,很久,很久,一动不动,任山风在吹起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连玉受的是轻伤,秦初雪给她包扎的时候忍不住苛责她两句,“你啊…为了西琉玥,真是不要命了!”
连玉淡淡微笑,“我也奇怪,那一刻就这么跳下去了!”
她甚至没想到以西琉玥的本事根本就不会出事,更没想到,西琉玥前一晚借了追云,她只是不能忍受西琉玥在她面前受伤。
当然,她打伤的另当别论!
“以后别那么冲动,喜欢他,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秦初雪戏谑道。
连玉一笑而过,是喜欢吗?
呵呵,她也喜欢楚琰和秦初雪,可是,西琉玥是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不知道。
“小玉儿,最近几天别去东林苑!”秦初雪为了拉好衣裳,淡淡的道,没什么起伏的口气,却透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危险。
连玉静静地看着她,秦初雪沉静地道,“六国世子死了三人,重伤三人,此事不能单纯以刺杀判断,父亲大人到现在还没回府,多半和皇上讨论对策,若我没估计错,他想全灭六国世子。”
连玉一震,秦初雪微笑,“所以,小玉儿在家安心养伤,别去搅和了,国政之事非一己之力能够扭转,如果信得过姐姐,那就告诉西琉玥,不要轻举妄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南楚还不到四面楚歌的地步。”
“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连玉微笑。
秦初雪看她一眼,唇角一弯,“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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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玉的伤养了几天已经痊愈,她倒真的听秦初雪的话,并没有去东林苑看西琉玥他们。
她想进宫去探秦贵妃的口风,却被秦初雪告知秦贵妃被囚禁,皇上对秦氏已生杀念。
秋闱是南楚最看重的一个皇家活动,参加的都是一些位高权重之人,戒备也属一等,刺客想要混入秋闱,除非十几天前就混进去不再出来,否则一定有内应。
楚琰风行雷厉的手段这时候再一次显现出来了。
西琉玥等人伤重的第二天,宣王爷盘查禁卫军,有人供出秦华曾经给程都尉呈上一份警卫名单,通过楚琰检测之后,秦华贿赂皇上身上的太监,以名单出错而换了回去,又重新递上一批。
巧的是,前一天秦华才向皇上谏言杀了西琉玥等人,以绝后患。
六国世子已死三人,民怨四起,势必会引起新一轮的叛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西琉玥等人,免得养虎为患。
楚琰却重申了六国世子的重要性,六国残余势力以秦、齐最强,西琉玥和齐之渊并未死去,只是重伤,只要南楚加以抚慰,镇压秦、齐两国,其他残余势力不足为惧。
两人因观点发分歧再一次吵得天翻地覆,一方主张杀,一方主张保!
楚琰更是索性和秦华翻脸到底,提出这十年来对六国暴政中秦华所施行政策的弊端,怒指丞相,毫不留情地抨击,如今六国会烽烟四起,绝大部分都是因为丞相提出的镇压政策。
六国统一后,余孽残存,为了休养生息,避免国力损耗,本该以柔性治理,而不是强行镇压。
楚琰因年岁小,加上秦华把持朝政多年,盘根错节,一直不能扭转局面,这一次的刺杀,让他看到,机会来了!
太子楚荆对楚琰和秦华之争采取旁观之态,朝廷分两派进行生死搏杀。
后宫中,皇后已采取行动。
秦贵妃被囚禁,她的两位贴身宫女因“不小心”撞翻皇后的补汤被杖毙,而皇上却不闻不问,此举让大部分人嗅到皇帝想肃清朝堂的味道。
专权十余年的秦华第一次面临被削权的危机。
秦贵妃被皇后打压之后,太子楚荆也表明了立场,公开支持楚琰,抨击秦华,同时把秦华逼入绝境。
人走茶凉,墙倒人推,恒古不变的官场定律。
那些和秦华有私怨的人更挖出了当初秦华逼死连少白的内幕,短短几日之内,秦华在朝廷上四面楚歌。
但楚琰并未着急着一下子铲除秦华,秦华在朝中经营十余年,培养出一批忠心耿耿的才人,在重要的位置上安插的都是他最信任之人。
这批人楚琰尚不好对付,所以他采取的是心理战,慢慢地拖垮秦华,不到逼不得已,他不会让秦华动用军队。
如今六国烽烟四起,南楚若起内战,南楚必乱。
南楚统一的时候楚琰还小,在他的观念中,统一七国之后应该是长长久久,没想到才维持十余年就开始大规模的动乱,除了秦华的急功近利之外。
民族之间的自尊心和自强心也分不开。
东林苑。
齐之渊伤得最重,昏迷四天四夜才转醒,燕冰内伤自行调息,好得比较快,西琉玥并未伤及筋骨。看似严重,其实都是一些皮肉伤。
西琉玥醒来之后就摊开地图,研究京城的地下秘密通道,这份密报是连玉费尽心思从皇宫里弄到手的,也是西琉玥安排军队进攻撤出的王牌。
行军打仗,速度是真理。
连玉入夜之后潜入东林苑,外头被楚琰的亲卫队围得水泄不通,明里是保护,暗里是监视。
“西琉玥,有新消息。”连玉一入推门,看见燕冰并不在意,仿佛天经地义般,把手上的纸条交给西琉玥,“这是皇宫的布防,这是圣京的军事布防。”
西琉玥看都没看,抓过她的手臂,掀起,眉心一拧,“疼吗?”
连玉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不疼!”
这是出事以来他们第一次见面,连玉没想到他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她的伤势,说起来,她可是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划了许多道伤口。
有时候很平淡的一句关系,能让人心口都暖和。
或许,关心她的人是他的缘故。
因为他是西琉玥。
西琉玥深深地看她一眼,神色一贯的妖孽,却多了一份深沉,“下次你敢这样,我也废了你!”
连玉的原话,西琉玥原封不动还回去。
燕冰受不了地翻白眼,“好了,好了,说正事,你们两存心刺激我孤家寡人是不是?”
西琉玥横了他一眼,燕冰笑容灿烂地骂一句,“见色忘友的混蛋,亏我这么疼你,她都知道的事我竟然才知道,玥玥你真的好偏心。”
“谁让本世子对你没兴趣!”西琉玥很跩地道,燕冰要不是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早就一拳头砸过来。
连玉坐下来,“齐之渊呢?”
“他刚醒来,又昏迷过去,齐之渊比我们两伤得重。”
连玉点点头,摊开地图,西琉玥认真地看起来,“这和前个月的地图布防又不一样了。”
“没错,楚琰每隔一个月就换一次布防,特别是皇宫,每天的暗哨地点还不一样,西琉玥,我建议你放弃皇宫。”连玉说道。
“不行!”燕冰立刻否决,这时候的燕世子不再是那个阳光灿烂的男孩,他的眉宇间有着属于燕国太子的骄傲和果断,“皇宫必须要乱,我们的目标不是攻占皇宫,也不是杀了南楚帝,只是要皇宫混乱。楚琰负责京城守卫,只要皇宫一乱就能牵住他的兵力,杀出城门也容易一些。”
连玉不认同,“就算皇宫大乱,牵制楚琰兵力,城中有五处兵力据点,特别是军机营,我们的城中兵力只有一万,硬拼肯定不行。西琉玥,京城的秘密暗道我出生入死才拿到,你不会真的要等到攻陷南楚的时候才用吧?”
西琉玥坚定地点头,“暗道不能用,这必须留到最后,一旦用了,楚琰马上会封锁暗道,或者利用暗道设伏,绝对不行!”
“也好,不用就不用,那你把培养起来的军队化整为零秘密出城不行吗?已经培养的势力原封不动停留在京城,避免伤亡。”
“不行!”西琉玥一口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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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2125字)
燕冰一笑, 让连玉莫名其妙,他和西琉玥对视一眼,对连玉说,“连玉,你太不清楚我们现在的身份,我们是质子。已经在南楚待了十年,玥玥和我的名声在南楚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若是秘密带回军队,秦国、燕国的人怎么看我们?他们会信任我们吗?一个在南楚圣京乐不思蜀十年的太子?十年不是十天,或许他们熟悉的人都变了一个摸样。比如玥玥,秦国叛军现在是以皇叔的名义起兵,秦国嫡任皇子只剩下他一人,他想要重新在秦国站稳脚跟,就必须有和皇叔相抗衡的威名。十年潜伏,一朝而起,这是很好的名义,最能激越人心。”
连玉深思凝眸,看向西琉玥,西琉玥脸上再无轻松之笑,淡淡地道,“这就是在南楚十年的质子必须面对的国内问题。秦国一脉只剩下我和皇叔,他是个正直的人,也是个骄傲的人,我这十年的骂名必须要洗去,争取他的认同,毕竟我不在秦国之内,是皇叔把秦国的兵力聚集在一起,所以我要回国,就要表现出回国的诚意。”
“你是在告诉我,你回到秦国之后,或许你的皇叔会因为不信任而杀了你?”
“那倒不会,但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争取秦国的力量,连玉,不管做什么,速度都是硬道理!”西琉玥沉稳地道,“我是秦国原太子,是最有资格带领西秦反南楚的人,所以从南楚到西秦这条路上,我必须杀出重围,西秦不需要一个风流妖孽的世子,而是要一个铁血刚硬的太子。”
连玉沉沉地叹息,转而坚定地道,“我明白了!”
不管他做什么,连玉都竭尽全力相助,她信任一个人,是毫无保留,完完全全的信任,即使西琉玥还瞒着她很多事。
“燕冰呢?”连玉问道,她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很抱歉我不会用迂回的方式问你,我直说了,你是燕国太子,他是秦国太子,杀出圣京之后呢?再之后呢?西琉玥回西秦,你会燕国,是两人联手?我不算你们失败,你们要是成功了呢?这之后是不是为了统一两人会大动干戈?”
连玉的问题很直接,也是燕冰和西琉玥一直回避的问题。
西琉玥策划回国快十年,直到最近才把齐之渊和燕冰拉进来,一来是为了借助他们的力量,二来是他也在矛盾他们之后的关系,总觉得不尴不尬,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告诉齐之渊和燕冰他的计划。
但是楚琰太聪明,步步紧逼,西琉玥不得已才会说开。
本想着走一步算一步,没想到连玉会这么尖锐地指出这个问题。
他有点想听燕冰的答案,又有点不想听。
这十年的质子生涯,除了连玉,燕冰和齐之渊是他最亲近的人。
燕冰看了西琉玥一眼,又看看连玉,“我说连玉,你要维护他也不用这么明显吧?怕什么?你家的西琉玥又不是软柿子,不会一戳就坏了,他心里琢磨着都算好了。”
你家的西琉玥,这句话让一向冷面冷心的连玉脸色一红,西琉玥妖孽一笑,毫不顾忌地搂过连玉,朝着燕冰示威,“是嫉妒连玉是我的还是怎样?”
“瞧你得意忘形那小样,连玉啊,本世子也是很帅,很强的,你要离开他,本世子随时张开怀抱等着你哈!”燕冰又笑得灿烂无比。
刚刚因尖锐问题而形成的低气压又被他们一人一句打散了。
连玉也笑了,果然燕冰道,“我生无大志,生在皇宫实在不是我选择的,燕国现在就想一盘散沙,皇储都灭了,整个燕国就我一人,玥玥若想要,送给他又何妨,只要他吃得下,呵呵,我当个富贵散人就行。一个国家谁当王不是百姓所关心的,只要玥玥能让燕国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脱离现在的水深火热,那这个王位他自然是众望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