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证据在哪里
两人喝着酒,杨宓说起很多以前的往事。
虽然他小时候一直在外公家那边的老牌知名书院念书,但与父母的通信很频繁,父亲从小把他当男子汉看待,有事都跟他说,所以杨宓知道父亲杨思远与梁大学士和梁仲山的关系,以往过年时来京城与父母团聚,杨思远都会带他去梁家拜年。
作为豫王妃的娘家,石灏对梁家人自然也很熟悉,梁大学士当年在学子文人中很有威望,梁仲山还打理着走私的账目,可谁又想得到,大厦倾覆只在眨眼之间,梁仲山纵欲无度,自己作死,豫王妃后面又意图谋害弟媳妇给弟弟殉葬结果被人发现。
从这些事情开始,他们这几家就步入了充满了危机的隐患之中,只是当时没有人意识到危险将至。
现在想起来,悔不当初也都晚了。
聊着聊着,两人就聊到年前那场轰动的官司上面,杨宓想到自己现在在春水堡服流刑的父亲就抹眼泪。
“先生啊,先生,这官司是我们办砸了,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啊,我们真的没想到喜奴是贵府的人,那个唐林是真的出门做生意去了,与他不相干。”
“李大学是我家下人不假,可我没有派他这个差事啊。”
“啊?!这事跟府上不相干?!”
“这事说来的确奇怪,但我家派出李大学是去大成府买良为奴,没叫他养女孩子给豫王享乐,前面有梁仲山的教训,大公主还能这么害自己弟弟?”
“那为什么鸨母和女孩们供述出来的画像是李大学呢?她们要是没见过李大学怎么说得出来他长什么样子呢?而且还描述得那么清楚?画像是我听着她们的描述当场亲笔画出来的,不可能有错。只可惜当时时间来不及,太子已经审完了那些嫌犯,把供词都送到了衙门,要是再多给我们一天时间,我们就能先核实清楚画像上的人到底是谁了,也就不会在公堂上闹那么大一场笑话,还害了自家,家父流放春水堡,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一面了。”杨宓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事蹊跷,但我保证不是我家派李大学去做的,我们家不可能害豫王。”
“可是鸨母和女孩们说的李大学的那些行为习惯口头禅,的确只有多次相处过才说得出来。”
“这也只能证明李大学的确和她们相处过很多次,可要说李大学背后谋划了整件事,我不相信,他是我石家的家生子,不是后面添置的下人,李大学是忠于我石家的,他不会害我们!”
“可惜李大学已经死了,没法子从他嘴里问出详情。对了!跟李大学出发的那些随行下人呢?他们在哪里?他们也是证人啊!要不问问他们?现在只有他们是关键证人了。”
石灏的眼睛顿时亮了,“是啊,李大学带了人手随行,他们跟进跟出,必然知道实情!我这就回去细查!”
说着,石灏就站了起来,抬手要唤老板娘来结账,杨宓拉住他的胳臂劝他先走。
“不用不用,先生,先生,您看我还没有喝够呢,您忙您的去,这有我呢,有我,查到什么只管写信到我家去,我还在老地方,没搬家。”
石灏也就不跟杨宓拉扯,拍拍他的肩自己匆匆走了。
目送驸马爷走了,杨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美滋滋地一口饮下,咂巴两下嘴巴,回味一下。
今天要不是碰到了石驸马,还真不知道李大学也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的,整件事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谋划一切的隐形人!
这个隐形人真是好手段好计策!害得这么多人不得安生,豫亲王被贬为了豫郡王,他父亲也被流放春水堡那样一个死亡之地。
这次一定要揪出这个隐形人,给自家报仇!
石灏匆匆赶回家里,向大公主问起当初派李大学出门时还派了哪些人随行,现在那些人又在哪里。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他们了?”大公主不解。
“路上碰到杨宓了,就是那个杨思远的儿子,跟他谈了谈。”
“他?!我们府被封禁几个月,就是拜他们父子俩没有证据胡乱诬告所赐!你跟杨宓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谈起了李大学,他是整个案子最蹊跷的部分,画像是杨宓亲笔所画,鸨母和女孩们能详细描述李大学的衣着长相和行为习惯,说明他们在大成府的确长期相处过,但要说李大学背后谋划了这一切,我是不相信的。”
“我也不信,可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所以我才要问当初跟他出门的那些人的下落,如果整件事另有人谋划,那么这些下人一定见过那人。”
“说的对!但那些人的下落,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还是叫管家去打听一下吧。”
大公主说着,派人去给管家传话,然后夫妻俩坐在房里等待回复。
管家得了吩咐,马上去查当初的记录,查到了随李大学出发的那些下人,再去他们家里打听,得知当初大公主把李大学打发到乡下庄子时,这些下人也一并跟去了,以防他们说些对大公主府不利的事情,如今大公主府都解禁了,也没有被获准回来。
驸马和大公主听了管家回复,才想起来确有其事,连忙派人去乡下庄子走一趟,务必把那些下人妥善地带回来。
传话的人赶到庄子上,才得知那些下人年前就做了逃奴,趁着夜深人静,带着行李跑得干干净净,庄子上的人都猜那些人怕是在看到李大学饮酒过度意外身亡后就有心逃跑了,谋划良久,才能悄无声息走得如此突然。
宁可做逃奴,也不愿在庄子上好好生活,这样的消息带回大公主府后,一家人听完都愣住了,石天珉兄妹俩都有点傻眼。
“难道,这事真是李大学在背后谋划的?!”
“他有这脑子?!”
兄妹两个面面相觑,但他们身为少爷小姐,对李大学这个下人并不熟悉,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有能力谋划这样一件事的人。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知情的下人要在他死后宁可做逃奴也不留在庄子上?他们果然是知道什么,搞不好跟着李大学赚了不少钱,反正有钱在手,到了外面买个身份就能改头换面做个自由民。”
“买身份很容易吗?”
“冒名顶替失踪人口呗。”
“哦~”
石灏摇头叹息,现在各方证人,判的判,关的关,死的死,逃的逃,再没有人能证明去年夏天,在大成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22章 真相
杨宓收到石驸马的来信,得知随李大学出门的随行下人在年前就做了逃奴,早已下落不明,即使告官也不知几时能抓到人,他捏着信纸也是傻了眼。
证据灭失,已是死案。
杨宓死死攥着手里的信纸,他不甘心,纵使没有证据,他也依然认为这事不是李大学这样一个识字不多的家生子想得出来的,难道就真的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事有诈?
苦苦思索的杨宓,突然被院里女人们的说话声打断了思路,自从顾婵怀孕后,左右四邻家的女人们老往自家跑,说些女人间的家长里短,听多了烦着很。
杨宓不耐烦在屋子里被迫听这些没有油盐的家务琐事,拿了钱出门溜达,在街上走一走他脑子还能更清楚一些。
不知不觉出了坊门,沿着坊外干道随意地走着,杨宓思路狂转,一遍遍地想着大成府的那些事,除了这些已经灭失的证人,还有谁会是知情人。
猛然间,他想到了一个最有力的知情人,马上拦住一个做生意的马车,拉他去某个中坊。
那四个鸨母,一定是串通一气!她们的背后必有一个隐形人谋划了整个局!
透过鸨母把女孩子送上豫王的床,李大学是大公主府的下人,凭着手书信物就能轻易得到豫王的信任,在豫王面前露面的都是李大学,那个隐形人把自己藏得牢牢的。
虽然上次的官司鸨母和女孩们都一口咬定只知喜奴不知李大学,但是众口一词画出来的画像经过指认就是李大学,可是李大学是石驸马家的家生子,他并不懂得妓业这个行当里的门道…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是现在依然越想越可疑的杨宓敢拿脑袋作保,真正的喜奴必是那个隐形人,以前笃定是唐林,可唐林确实没去大成府,他带回来的手艺人是兴宁府洪安县人,据说现在在农场里,不知道又给了白蔻什么生意灵感。
可当时的背景调查,只有白蔻的这个大姑父有能力有门道做这样的事,如果不是他捣鬼,那就是他们另有别的人手。
与白蔻无关的话,就是******的阴谋了?
说来也是,大成府与赵氏一族的关系,太子和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很清楚他去赈灾办不成事,最后还是会变成豫王去收拾烂摊子顺便给他自己挣个好名声,一扫之前豫王妃造成的阴霾。
******的话,晔国公府是******死忠,就算白蔻没牵涉其中,顾昀也肯定有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昀以生意的名义,利用了石天珉?!
农场需要大量人力干活,石天珉派人在大成府四处买良为奴,顾昀和宫长继的人手负责运回京城,这是他们三人的分工,在这个过程中,另外有人与李大学搭上关系,通过李大学把漂亮女孩子送上豫王的床。
有豫王随行下人的供词,李大学献上的女孩子都是处女,处女怎么可能让豫王染上脏病?豫王的脏病难道还是从乡绅们献上的美女身上染到的?
杨宓的思路卡在了这里,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缺少了什么必要环节。
一路纠结着到了当初那四个鸨母所住的坊内,杨宓先奔了第一家,街门敞着,院里有女眷在做家务,还有稚龄小儿在跑来跑去做游戏。
杨宓顿时就愣住了,上次来时,这个小院只有鸨母和一群女孩子,怎么现在换了主人?!
就在杨宓愣神的时候,院里的家眷注意到了街门外头站着一个年轻的陌生人,一双眼睛死勾勾地盯着门内,一个正在扫地的妇人脸色一拉,扔下扫帚,怒气冲冲地过去要关门。
“等一下!我打听一个事!”杨宓急步奔上去,膝盖卡进门缝里,顶住门关不上。
“我们不认识你,要打听找武侯去!再不走我们喊人了!”顶门的妇人是京城本土口音,力气很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人。
“我就问问几个月前住在这里的人去哪里了?”
“我们不知道!你找武侯去!”那女人照着杨宓的膝盖一踢,杨宓吃痛收腿,街门顺势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杨宓揉着膝盖,一拐一拐地回到马车前,车夫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小哥这是被女人甩了还是碰到了仙人跳?”
杨宓白了他一眼,念了一个地址,“那这么多废话,带我去这个地方,很近的。”
车夫揉揉鼻子,等杨宓上车坐好,就往他说的那个地址行去。
第二家也换了主人,街门上还有大红喜字,显然是新娘之家。
杨宓不死心地让车夫带着他又去了第三家和第四家,无一例外都换了主人,那四个鸨母和女孩们全部消失了。
跑得真干净啊。
杨宓呵呵冷笑,一群女人在公堂上吼出昏君,朝廷详查赈灾真相,结果发现更多证据,赵氏一族彻底完蛋,大成府的乡绅势力被连根拔起,豫王失势,太子从此地位稳固。
这些事办得这么漂亮,然后,这群始作俑者的女人们就在这个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
心里没鬼的话,跑什么?!
终于露出马脚了吧!
豫王在大成府染上脏病的事,还是与这群女人有关!
处女是干净无害的,可鸨母就不一定了,说不定一切根源就在这四个鸨母身上呢!
她们身上有脏病!
鸨母都是从妓女混上来的,在妓业混了半辈子的女人,必然懂得各种各样的秘技,让处女染上脏病算什么。
她们背后的隐形人真是好算计,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引诱李大学在前面做替罪羊,而这个计策的主要目的,八成就是奔着豫王去的。
毁了豫王,就没有人和太子争了。
想出这个计策的人,真是心狠手辣。
太子的支持者里居然有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存在,太可怕了。
最为关键的知情人都失踪了,这给了杨宓一个强烈的冲动。
为了做这个局,顾昀一定利用了石天珉,他们是好哥们,是互相信任的生意伙伴,趁着受灾到大成府买良为奴,石天珉派出的家下人能在大成府畅通无阻,还能得到官府和乡绅们的协助。
顾昀,他背叛了石天珉对他的信任,他才是一切事情真正的源头!
绝饶不了他!
第1023章 通风报信
杨宓怒气冲冲地乘车回家,行至半路又改了主意,让车夫带他去别的地方,找消息贩子买情报。
那些失踪的女孩子和鸨母,除非离开了京城,否则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挖出来!
消息贩子收钱办事,让杨宓回家等着,几天后就会有结果给他。
杨宓临时起意来买情报,没带太多钱出门,他掏光了身上的钱付了定金,约了到时候付尾款,这才放心地回家去。
他前脚出门,后脚又进来一个男人,敲敲柜台。
接生意的办事人正低头写字,手上笔都没放下来,嘴巴上先熟络地致欢迎词。
“欢迎光临,客官要买些什么?”话说完了了,搁笔抬头,脸上笑得更加热情,“哎呦,花五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来巡视生意的?”
“嗯,随便走走看看,你这里一切都好?”年轻的花五爷花庆玉二十出头,秀气的脸蛋来自母亲,但衣裳底下微微绷起的肌肉说明他是个纯爷们。
“都挺好的,刚刚还做了一笔生意呢。”
“一切正常就好,最近京城局面多变,多加小心一些。”
“五爷,正是这多变的局面,我们才有生意做呀,不过对底下兄弟们,我们天天都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的。”对方见刚写的东西墨迹已经干了,小心地拿起来准备归档。
花庆玉眼尖地扫到上面几个字,伸手要看,
这就是刚接的生意?”
“正是,寻人的。”对方双手送上,“说来也怪,不寻亲不访友,寻一群鸨母和女孩子,她们的地址倒是写得清清楚楚,只说现在人去屋空换了房主。”
花庆玉面无表情地随便看看就还了回去,“既然是养女孩子的鸨母,八成是仙人跳,你们照规矩办吧,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拉倒,反正钱不能少赚。”
手下人呵呵一乐,将纸张归档,明日派人去查。
花庆玉继续例行公事地问了问别的事情,然后出门打马就走,特意绕了一些路,甩开周边认识他的闲人,最后到达了天水坊诚郡王府门外,直接就向门上站班的府兵家丁打听白蔻是否在家。
王府的人见他一身干干净净客客气气,以为是生意上的客商,也很客气地告诉他白蔻不在,要么留字条,要么下午至傍晚再来等她。
花庆玉道了谢,没有留字条,只通报了自己的姓名,讲好下午再来,牵了马掉头就走,去别处打发了半天时光,下午再进天水坊,王府门上的人见他来了,就指点他从侧巷走,还能追上白蔻的马车。
照着指点,花庆玉果然在侧巷里追上了马车,老崔停下车,白蔻打开车门,双手扶着门里的扶手,就这么车里车外地说话。
“门上刚才说有个叫花庆玉的年轻人上午来找我,原来就是你?”
“正是在下,久仰白总大名。”白蔻站在车里,花庆玉也就没下马,他在马上抱拳行礼。
白蔻一眼看见他胳臂抬起时的肌肉变化。
“你身上有江湖人的味道,京城里姓花又混这一行,看上去还混得不错的,难道你是花家人?”
“白总好眼力,我是花二哥家的,他们哥俩没分家,我们小辈也就一起排行,我在家行五。”
“唔,上元节那天麻烦你们善后了。”
“白总太客气了,那是我们应做的,是那帮宵小先坏了规矩,与白总和顾爷无关。”
“那么你今天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我收到一个消息,去年那起轰动一时的诬告案子,今天有人想找那几个鸨母和女孩子。”
“哦?知道为什么吗?”白蔻微眯起眼睛,这真是个及时的情报。
“似乎是案子之后,鸨母和女孩们就失踪了,找人的人留下了四个地址,不巧我都记得,那地址当时正是那四个鸨母的,要找人也是因为这几个地址如今都换了新房主,鸨母和女孩们全都不知去向。”
“五爷知悉此事后,可有与别人说过?”
“除了白总,我不曾与任何人说起过。”
“五爷真是聪明人,怎么就想到要告诉我呢?”
“那场案子轰动一时,女孩们在公堂怒斥昏君,揭露了豫王利用赈灾打压太子的真相,而那案子,原告父子俩真正要告的人是白总一位长辈,曾经在教坊司当过差,熟悉妓业各种门道的唐林,好在证据确凿,证实是他们父子俩诬告。”
“这案子已经过去,涉案的人都有了惩处,现在又冒出人来找那些鸨母和女孩,这是还有人不死心。”白蔻冷笑了一下,“多谢五爷转告消息,这就当是我跟你买情报,希望五爷帮我盯紧一切动向,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又生事端,放着太平日子不过,偏要自找麻烦。”
“白总吩咐,我一定尽力。”
“五爷想必过来一趟也是要避开各种耳目,以后有什么消息,就通过区家大车行吧,他们会把信件原样送达,早上发信,下午我就能收到的。”
“好,我记下了。”
“多谢五爷。”
“不客气。”
白蔻与花庆玉友好分手,老崔赶起车子驶入马厩,白蔻回屋换了衣裳就匆匆去见王妃。
宁佩兰那会儿在忙着料理人情往来的家务事,白蔻进来,她东西也不收拾,就这么摊在桌上,唤白蔻挨着身边坐下说话。
“看你这匆匆忙忙的,有事找我?”
“是啊,要紧事。”
宁佩兰一听这话里口气不对,冲自己的贴身丫头一使眼色,丫头就带着屋里其他人一块儿退下,连房门都关上了。
“说吧,怎么了?”
“最新消息,有人在找那几个鸨母和女孩们。”
“为什么?!”宁佩兰吃了一惊。
“她们都失踪了,房子如今都换了房主,她们不见了。”
“这事都过去了,怎么还有人在找他们?你这消息哪来的?”
“花家人说的,有个年轻后生特意来告诉我,我刚跟他在外面说完话,我买这份情报,请他帮我盯紧一切动向。”
“花家?就是道上的那个花家?”
“对,就是他们家的孩子,所以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好,等王爷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还有,派你们自己的人手,去查一下花家的底细。花家二位大哥没有分家,他们家孩子是一同排行,向我通风报信的叫花庆玉,是花二哥的孩子,家里行五。要我猜的话,他向我示好,可能关系到争家产,上面的二位长辈,亲兄弟好说话,底下的老婆孩子妾室就各有各的利益了,想要早做准备也是人之常情。”
“那这孩子挺聪明伶俐的,主动向白总示好,搭上关系,以后多走动,慢慢关系亲密了,对他是很有利的。”
“这以后的事咱们不瞎猜,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我要看看是谁这么活腻了主动找死。”
“好。”
宁佩兰拍着胸脯一口应下。
第1024章 允许被吃豆腐的真相
宫长继今天有事出门,宁佩兰要等他回来再细商量,查花家的家务事的确要谨慎一点。
白蔻给顾昀写了个纸条让小叶子跑腿,告诉他花庆玉转告的消息,只是让他知道一下,没想他过来,但没多久,顾昀还是跟着小叶子过来了。
顾昀径直进了白蔻的上房,就见她翘着脚睡在躺椅上看闲书,看封皮像是京城最有名的话本作者写的新作品。
白蔻好像没发现屋里进来人了,悠哉游哉地翻了一页,顾昀做贼似的悄悄靠近想搞个突然袭击。
就要顾昀快要摸到白蔻的脚时,一直安静看书的白蔻,突然顺势抬脚用力一蹬,顾昀眼疾手快,先抓住她的脚踝,不然就正被踢中胸口,真要看大夫了。
“啧啧啧啧,这么狠?”
“放手!”
“抓到我手里的还要我放?”
顾昀故意在白蔻脚底板挠挠,乐呵呵地听着她惊叫,顺便抓住她另一只脚一起抬起来,腾出躺椅下部的位置他坐了下去,再把白蔻的双腿放在他的腿上。
“这下就不怕你踢人了。”
“讨厌~”白蔻见这样子是真的脱不开身了,抄起手上的书打他几下,“你不在家看书跑来干什么?”
“你叫小叶子送来那样的纸条,我还能不过来看看?”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又没要你过来,小叶子应该跟你说清楚了才是。”
“她是说清楚了,可腿长在我身上。”
“现在没什么好说的,要等花庆玉的消息。”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找到鸨母和女孩们,太子是最大得利者,他早有安排,没告诉我们任何人。”
“这样做是对的,她们是是拉下豫王的最大功臣,没有人知道她们现在的行踪她们才是真正的安全,等我们查到是谁在背后又生幺蛾子,再告诉太子殿下,各方包抄,再不给死灰复燃的机会。”
“有没有怀疑对象?”
“现在?何必去想,耐心等花庆玉的消息就是了,消息贩子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要给个回复,耐心等着就是。现在我们的优势是对方不知道他的小动作已经被我们知道了,我们就可以凡事走在对方前面,布置好陷阱,斩草除根。”
“我总觉得可能还是那场诬告案子有关的人,那案子牵涉了很多人,大公主府被封禁也是因为这案子,杨思远父子诬告,反而证实了大公主派人去大成府给豫王收集美女享乐,他们父子俩本想救豫王,却连累了大公主府,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所以说呀,等着呗,知道是谁才好有下一步动作。”
“可是我快要进贡院了呀。”
“你考你的试,外面这么多帮手,不差你一个。”白蔻慢慢地以书遮脸,只露着两个眼睛,“考不上,我就可以尽情地嘲笑你了。”
“我要是考上了呢?”顾昀被那双眼睛勾得心痒痒,调整了一个坐姿,扶着躺椅的扶手,缓缓压下身子。
“考上就考上了呗,过了会试,又不代表能在殿试有好成绩,我还等着看今年的新进士里面有多少小鲜肉呢。”
“你想得美。”
顾昀抽走白蔻手上的书,有躺椅的扶手挡着,白蔻无处可逃,就这么被顾昀压得死死的,顾昀得意地笑着,一下一下轻啄白蔻的唇,慢慢地撩她。
白蔻不想让他得逞,好在她的手还是自由的,果断推开他的脸。
“你个死胖子,不许占我便宜。”
“几天不见,我就成死胖子了?!”
白蔻两根手指摸进顾昀的衣领里,感到带着薄茧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擦过,顾昀猛地抖了一下。
“锁骨都摸不到了,还有脸说自己不胖?”
“因为你不管我了啊,你在的时候我身材多好,你一走我就吹气一样的胖起来,那些丫头根本不懂厨艺。”
“怪我咯?”
“哪能怪你呢!”顾昀马上谄媚地笑,“我现在知道了,长胖容易,瘦身不易,我最近天天看书,一天只睡两个时辰,我都没瘦下来,等会试结束,你重新管起我的饮食好不好?”
“我是你什么人啊?凭什么要管你的饮食啊?”
顾昀被问愣了,缓缓眨了几下眼睛,又笑了起来。
“明天我就叫官媒上门提亲?你只要点头就行。”
“你家老爷夫人允许你自选少奶奶?”
顾昀刚刚那点兴奋的笑,陡然就消失了。
白蔻看他变脸,冷哼了一下。
一绕到这个问题,顾昀就头疼死了,父母那边和白蔻这边,各有各的考虑,还都是情理之中的顾虑,没有人存心耍他玩,都有各自的道理。
偏偏就是这个道理,让人最无奈。
顾昀抱着白蔻趴在躺椅上,他不肯起身,白蔻也推不开他,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直到门口传来小叶子的一声惊呼。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小叶子捂着眼睛飞快地跑了。
被突然打扰了情绪和气氛,顾昀噘起嘴,一脸的不高兴,而窗外天色也表示时间不早了,他再看看一脸轻松毫不在意的白蔻,突然有什么灵感在心中一闪而过。
“我就要进贡院了,你不给我壮行吗?人家考生都会在前一天好好吃一顿。”
“好啊,我明天跟王妃说一说,那天晚上给你和王爷做一顿好吃的。”
“放榜那天你会在哪里?”
“当然是去看放榜,挑小鲜肉啦。”
“我们两个一块儿去?”
“想的美,在殿试结果之前,你别想找尽一切机会在我身上宣告主权。”
顾昀吐吐舌头,白蔻太精明了,一下子就戳破了他的想法。
“好~我回家看书,好好考试,你在外面等花庆玉的消息,要是有什么主意不要自作主张,等我出来大家再商议一下。”
“我可以直接找太子殿下。”白蔻想了想,“唔,明天我还要通知一下我大姑父,他是关键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找他。”
“嗯,你大姑父还是挺危险的,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是去了兴宁府,但是就怕有人打他闷棍把他关起来制造口供。”
“只要他知道这件事,他就会注意安全,如果他需要帮助他也会主动说,这样的老江湖自有他的一套手段,我们瞎操心可能还会给他帮倒忙。”
“好吧。”趁白蔻不注意,顾昀在她唇上终于偷到了一口,然后坐了起来,“你做事向来周到,这后面的准备事就交给你了。”
“嗯,在你考完出来之前,不会有事的,我要是撑不住,还有太子殿下援手呢。”
“不管是谁在背后又做小动作,我开始同情那个人了。”
“嘁,留着同情的力气回家看书吧。”
“我真走了。”
“快滚。”
顾昀终于没再骚扰白蔻,乐颠颠地走了。
今天吃够了豆腐,也给了顾昀一个灵感,让他直想翻个筋斗庆祝一下。
他好像明白了白蔻的心思,女孩子害羞,肯定是这样,不然老这样被吃豆腐,早把他打死了。
觉得自己想通了这一点的顾昀,每一步都像走在云上,脚步轻快地飘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