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事有轻重缓急,童小姐更重要。”
“我知道怎么写回信了,希望她听劝。”
“她还主持着石榴会,为了这个她也要保持冷静自制。”
“嗯,我都会提醒她,趁此机会让她更信任我一些,正好我丈夫和顾昀已经决定对那个兰珠动手了,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没听说过。”
“不要紧,现在还只是个计划,做事的人手还没备好,也不知道兰珠每一次出门的具体行踪,这都需要童明俐给我们通风报信,现在又正好被她知道了公公和丈夫并不是她一贯以为的高大形象,情绪激荡之下也不知道会偏向哪一边,我们还需要再耐心等一等,确认她是向着我们的,再跟她说帮忙的事情。”
“童小姐是您的朋友,这中间的分寸,就全依赖您了。”
“放心吧。”
宁佩兰抿起嘴角轻轻一笑,目光坚定。
第769章 各项准备进行中
白蔻并未久坐,讲完了正事她就告辞回去了,宁佩兰也顾不上歇息,提笔给童明俐写了回信,又叫人装了几盒厨房新做的点心,假装是她与童明俐交流厨艺心得,派人当天就送去了梁大学士府。
童明俐吃着点心看完了信,宁佩兰不愧是她多年好友,信中劝慰的话一字一句都说到她的心坎里,为了她自己的安全和各方利益,童明俐决定保持克制,不和丈夫吵翻,慢慢调查丈夫对顾昀抱有敌意的原因,明明两人私下并无来往,实在难以理解这敌意的来源,而且杨宓和顾婵的发展也需要她这边及时通报消息。
冷静了片刻之后,童明俐收好信件,给丈夫留下一份点心,其余的都送去给婆婆品尝,婆媳俩顺便聊起宁佩兰怀孕的事情,商量起给她预备一份产后的贺礼,接着就聊到了童明俐自己身上,梁仲山是梁家唯一的儿子,人人都盼着童明俐能早日怀孕生下金孙。
早就知道梁仲山可能难以生育,童明俐还是一脸幸福笑容地答应婆婆,一定和丈夫努力奋斗,把梁夫人哄得开开心心。
傍晚时分,梁仲山下值到家,童明俐送上点心给他品尝,但他看都不看,只让兰珠接过去,然后等他换好了家常衣裳,就带着兰珠一块走了,晚饭也没回来吃,童明俐听手下丫头回报,梁仲山和他的美人共进的晚饭,还分食了宁佩兰送的点心。
童明俐掀唇冷笑,郡王妃赠送的点心居然给美人们分享,也不怕折了她们的福气。
晚饭时间结束后,梁仲山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童明俐正要吩咐热水服侍他洗漱,就被梁仲山推倒在床上,掀了她的裙子拽掉裤子,而他只是放松腰带,掏出那玩意儿抹上药就这么提枪硬上,飞快地来了一炮,草草完事,接着梁仲山衣冠整齐地又回去和美人们厮混,童明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哭,她陪嫁的丫头们也抹着眼泪给她更衣擦身,劝她早些歇息。
受到丈夫如此羞辱,童明俐哪里睡得着,辗转反侧之下,她还是披衣下床,点亮灯烛坐下给宁佩兰写信,一边写一边哭,纸上满是泪痕。
与此同时,晔国公府里,顾昀已经向长辈们请了晚安,回到耳房与白蔻聊天,互相分享今天两人所得到的最新消息。
顾昀先看了童明俐的那封信,气得发笑,而对信中所提的顾婵的手帕,顾昀表示今天去感谢杨宓救命之恩时,他并未提到此事。
“手帕既然在他手上,他以后大可以说是私相授受,二房立刻就落入被动。”顾昀气哼哼地扔下信纸,“真是好算计。”
“可惜了杨宓这一个好苗子,没长在好水土里。”白蔻以深表遗憾的语气说道,“接下来就看诚王妃怎样说服童明俐站在我们这一边了,但是话说回来,妻以夫为天,她若是坚持与梁仲山穿一条裤子,谁都没资格指责她。”
“没人会指责她,本来她这个暗桩就是一步险棋,不能用就算了,但这次他们把我也算计进去,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杨氏父子必须要吃点苦头。”
“杨氏父子二月出孝,杨思远肯定为了起复的事情到处忙活,梁大学士一定是他的最大助力,他们偏偏这时候来弄您一下,等上了公堂,那个混混招架不住供认出来,杨思远还想补官?坐在家里吃老本吧,杨宓也要滚出府学,别妄想娶我们五小姐了,少年举人又怎样,丢人现眼的伪君子罢了。”
白蔻捏起信纸扔进茶炉中烧掉,这种代表证据的信件还是不要留下的好。
顾昀被逗乐了,摩拳擦掌,兴致高涨。
“等明后天荣管事回来,与讼师见了面,状子一递,哼,我要他们鸡飞狗跳。”
“您的折子写好了么?不然您也要跳一跳了。”白蔻见信燃完,幽幽地瞥了顾昀一眼。
顾昀立马转脸尴尬起来,“呃,我现在打草稿,你侍候笔墨。”
“是,世子。”
白蔻立刻备好矮桌和文房,服侍顾昀写了一晚上好几遍草稿,总算在睡前有了一个过得去的草稿,只等明天给大老爷过目修改后就可正式誊抄。
写完这草稿后,顾昀困倦得上下眼皮子打架,白蔻连忙唤来丫头们服侍他洗漱歇息,然后收好这草稿,又收拾了耳房,这才熄灯离去,回屋睡觉。
次日,晔国公府这边一切平淡,对门诚郡王府,宁佩兰收到童明俐以还礼的名义派人送来的信件和她亲手做的糕点,展信一看,上面斑斑点点的泪痕让宁佩兰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哗啦啦地就往下掉,丫头们吓坏了,苦劝王妃保重身子,甚至有人着急起来提出去府学喊王爷回家。
宁佩兰的眼泪来得快去的也快,哭了一顿后就平静下来,拉住鸡飞狗跳的丫头们,唤她们去打热水来重新梳妆,趁此机会定定神,想想怎样劝解童明俐,梁仲山昨晚上的行为太恶劣了,只恨他们是夫妻,无法替友出气。
到下午,荣管事从河东村回来,顺利完成了扯皮一事,也带回了那边的新情况,与他们一道回来的还有晔国公府在那边的人手,既然要打官司,自然是证人越多越好。
宁佩兰吩咐大管家好好招待荣管事,她写了纸条让人送去晔国公府钟鸣院,邀顾昀和白蔻过来说话。
顾昀要上课,白蔻今天也不在,她去工场了,月底的日子越来越近,要做的试用品都在陆续完工出成品,她得过去验收,只拿满意的合格品回来。
先到家的是顾昀,才进家门就得知了农场那边的人手回来了,接着在自己屋里又看到了宁佩兰的纸条,然后一直等到白蔻回来,两人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就再度出门。
宫长继和顾昀一同回来的,在顾昀等白蔻的时间里,宫长继也已经听完了妻子的述说,看到了童明俐那封满是泪痕的信,眉头皱得死紧。
等到顾昀和白蔻被领进客院时,正厅里跟上次布置的一样,中间立两扇屏风,宁佩兰在屏风后头坐着,荣管事与顾昀和白蔻互相见礼后,白蔻到屏风后头与宁佩兰一块坐着。
“王爷,王妃,顾世子,白管事,这一趟幸不辱命,打听到了一些新消息。”
“仔细说来,切勿遗漏,任何细节在公堂上都有用。”宫长继说道。
“是,王爷。”
荣管事拱了拱手,将他这一趟了解到的最新情况娓娓道来。
第770章 环环相扣不能出错
荣管事这一趟没有白跑,了解到了带头挑事的那个年轻人的底细。
怪不得是个生面孔,那人叫毛二伢子,嫌在家务农辛苦还赚不到钱,一直在京城做混混,年前回村过年,那时村里已经签完了契约,他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就这么空口白牙地鼓动村民撕毁契约,这怎么看都是有人背后指使,但村民居然就受了他的蛊惑。
上次闹了一场后,村民们见荣管事又去了,以为权贵人家通常办事的那几套手段要轮番使出来了,就在村长家里,一群村民拿着各种农事家伙当武器,从昨天清早一直吵到天黑,整整一个白天,耗时巨长的一场拉锯战,在疲惫不堪中,被荣管事极有技巧地套出了那个年轻人的事情,今天一早就急忙返程了。
童明俐写来的信中,只说了杨思远找人去农场给顾昀添点麻烦,但不知道真正办事人的姓名,如今从荣管事嘴里得到了补充,众人心中都有数了。
虽然猜得到,杨思远肯定不是直接和毛二伢子接触和下令,必有别人居中跑腿传话,但毛二伢子毕竟是个追根溯源的突破口,怎样让他在公堂上说出实话,就看讼师们的本事了。
等过两天,状纸一递,就看是顾昀先叫毛二伢子开口,还是杨思远那边先叫毛二伢子闭嘴。
反正这场鸡飞狗跳的戏演定了。
荣管事舟车劳顿一路辛苦,禀完了事就被领下去休息,宫长继留顾昀一块吃晚饭,宁佩兰则带着白蔻先回后宅说话,把上午童明俐的信给她看。
白蔻看罢信,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童小姐连这种私隐的事情都跟您说,她在感情上应该是偏向您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可恨她受这样的欺辱,却无人能替她出气。”
“这样,您在回信里把农场的事跟她提一提,就说引起了大麻烦,我们世子已经焦头烂额,想了一个速战速决不走寻常路的办法,以此来看她的反应。”
“你想看到她有怎样的反应?”
“我希望她没有任何反应,等状纸递进公堂,消息传开,梁杨两家人的反应才是我最想看到的,只要他们气急败坏,就证明童小姐没有出卖我们。”
“好。”
“新的女子茶室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要不您在信里与她约一次石榴会的聚会,就当出门散散心吧,女子茶室也可以作为一次正式营业前的试营业,看看还有哪里不足需要补上的疏漏,而你们二位正副会长在小房间里单独聊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这个办法不错,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写信给她约日子。”
一整天都愁眉苦脸的宁佩兰,脸上此刻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招呼白蔻坐下,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由白蔻讲些街上的趣事给宁佩兰过过瘾,她现在有孕在身,在家里实在憋得狠了,最多就在天水坊的大街上转一转,并不往外走,外面好多新鲜事她都只能从白蔻这里了解。
晚饭时间,顾昀和白蔻都被留下用饭,饭后他俩回去,更衣完毕坐在耳房说话,互相分享消息,童明俐那边越来越糟糕,就连顾昀也不免担心起来。
“我这边因为农场而焦头烂额的消息慢慢已经散出去了,梁仲山肯定有所耳闻,恐怕正得意洋洋呢,等他知道童明俐要来我们女子茶室参加聚会,他一定会好奇她在聚会上听说了什么。”
“就看是这聚会先开,还是官司先打了,她们女眷还要约日子呢。”
“就算官司先打也不要紧,梁仲山他们在吃惊之后,会更好奇我还做了哪些布置,我跟宫长继是铁哥们,又是农场的两大股东,宁佩兰与童明俐,石榴会的正副会长,梁仲山不可能不在意她们两个女人私下谈过什么。”
“不知道他们夫妻俩谈起此事时,梁仲山会不会动手打人。”白蔻突然摩挲着下巴不负责任的猜测道。
“你想看到这样?”
“他们夫妻冲突越大,我们表小姐才更会向着我们,只要她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您不是和诚王商量好了要对兰珠出手么?”
“呃,你知道了?”
“哼,王妃说的。”
“我们现在只是这么考虑,打算等确认童明俐确实站在我们这边后,由她通风报信,查到兰珠某天的行踪,趁她上街,找拍花子把她掳了。”
“然后呢?”
“然后问口供呀。”
“兰珠被掳,她在梁府留下的烂摊子谁收拾?那不是明白地告诉梁仲山,兰珠失踪是有人害她?最终目的是对付他们整个梁府?”
“呃…童明俐和拍花子现在都没准备好,我们就没商量到那么细致的细节。”
“兰珠是梁仲山的得力助手,她手上应该也会留有一部分文本案卷,她失踪好办,她留下的东西怎么办?不想好后路,就先打草惊蛇,笨不笨?”
“笨。”顾昀一副悉听指教的模样,老老实实点头,紧接着一脸讨好的表情,凑近白蔻紧紧抱住,“你有什么善后的主意呢?”
“在确认了我们表小姐是向着我们之后,得请她先查实兰珠手上确实文件账册这类东西,再查清她某天的行踪,她出门我们掳人,同时我们表小姐拿走那些文件账册和金银首饰等值钱物,以信函的名义递送给王妃。两件事要在同一天完成,否则当天梁仲山发现兰珠失踪,必会找她的物品,文件和财物一并丢失的话,就有多种解释了,谁知道是不是兰珠主动背叛了他呢。”
“兰珠背叛梁仲山?听上去像是个笑话。”
“这可不是笑话,而是有可信度的,毕竟兰珠现在既不是妻,又不是妾,她虽然在梁仲山面前有极高的体面,本质上来说,依旧只是个随时可能会被卖掉的美人,她难道不想嫁人生子好好过完这一辈子吗?她替梁仲山出面打理外面的一切,认识了什么人,她不说,梁仲山又怎么会知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背叛自然轻而易举。”
白蔻语气平淡地假设和陈述,顾昀却听得心惊肉跳。
兰珠是梁仲山的得力助手,如同白蔻一样,兰珠一心侍奉梁仲山却始终没有一个稳定的身份,随着她年纪越来越大,若是担心梁仲山随时翻脸卖了她而主动背叛是完全说得通的,而白蔻能把这份心情说得如此清楚,是不是代表她也曾这么考虑过?!
在这样的心情下,又与圣人达成了密约,真是好巧。
顾昀开始有些心慌意乱,紧紧抱住白蔻,胡乱地在她脸上乱亲。
白蔻简直想拍飞这个在她脸上乱舔的大狗,完全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触动他这么来劝儿。
第771章 准备就绪
拒绝顾昀要她值夜的要求,白蔻只服侍他誊抄完奏本就唤来丫头侍候洗漱他睡觉。
次日,顾昀去上课,白蔻忙着安排讼师与证人们见面,同时本府回来的人手也要听他们讲一讲当时的经过,做到自己心中有数。
宁佩兰给童明俐去了回信,约她组织一次石榴会的聚会,地点就在天水坊这新的女子茶室里,有话大家见面谈,而且在信中仿佛随手一笔似的,向童明俐出卖了一条消息,告诉她顾昀因为农场这场突发情况,已经焦头烂额,连街上都有了传闻,弄得他们这些大小股东也跟着忧心忡忡,顾昀若是没有处置好肯定会变成一桩大丑闻,进而影响晔国公府老少爷们的仕途。
童明俐收到信后,一边替顾昀和宁佩兰这刚刚起步的生意感到忧心,一边更加厌恶手段卑鄙的丈夫和公公,顾昀吃了亏,连带着农场上的大小股东肯定要跟着受影响,若是处置不当,声誉都要跟着下降,而这帮耍奸计的人却坐在酒桌前哈哈大笑。
在这种同仇的心情下,童明俐简直不想跟梁府的任何下人讲话,只对婆婆提起要与宁佩兰一起合作准备一场石榴会聚会的事情,新的女子茶室环境更好,地方更大,很多姐妹早就想试一试了。
梁仲山从母亲那里得知童明俐要在天水坊安排一次姐妹聚会,特别上心,跑到她房里各种甜言蜜语呵护备至,并主动让兰珠包办了一些知名的老店小吃,到时候一并送去。
童明俐心知这是丈夫想通过自己打探天水坊的动静,所以才一改往日对她的嫌恶态度,童明俐也不挑破他的用意,一边与他演戏,一边在心里鄙视他这见风使舵的小人行径,找不到丝毫可爱的君子风度。
夫妻俩甜蜜缠绵了一晚上,次日一早童明俐送丈夫出门时,体态身姿还有种慵懒的味道,眼角眉梢都是羞涩的春意,丈夫怎样说,她都答好。
梁仲山自此以为自己吃定了童明俐,得意地带着兰珠走了。
童明俐目送丈夫走远,回到房里稍事歇息,等到四下无人之时,她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哪还有什么甜蜜的样子。
稍晚些时候,与婆婆一道料理家务事时,还被婆婆一番打趣,老夫人自然已经听说了昨晚儿子儿媳恩爱了一夜,她也是喜在心上乐在脸上。
料理完家务事,童明俐回到房里又开始忙活姐妹聚会的事情,因为记挂顾昀和宁佩兰那农场的事情,她直接用这正经的理由给宁佩兰写信,与她商定日子,然后直接向石榴会的姐妹们发请柬,看收到多少回执再来安排饮食。
宁佩兰收到信后,没有急着回复,而是等到丈夫回家,向他询问顾昀递状纸的日子,就约那天办姐妹会。
宫长继下学回家时是和顾昀同乘一车,在车上顾昀告诉了他昨晚与白蔻商议的计划,一定要童明俐在梁府配合行动,联手给兰珠扣个叛主的罪名,而这就需要童明俐能够坚定地站在他们这一方,毕竟她要做的事其实也是有风险的,她若心志不坚左右摇摆,必然坏事。
与妻子交换了一番意见后,宫长继派人去传口信,邀顾昀和白蔻过来议事。
如前几次一样,客院正厅里放两个屏风,宾主四人一块畅谈,就定下告状那天办石榴会的姐妹聚会。
四人聊得畅快,眼见着天黑掌灯,宫长继留他二人一块用饭,饭毕顾昀和白蔻回去,走在八步巷时,竟然碰到顾旭。
顾旭似是特意在等顾昀的样子,顾昀于是请他去正厅说话,两人才坐下来,顾旭就紧张地问起农场的事情。
“三弟,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家人说一声,家里静悄悄的,外面传得议论纷纷,现在翰林院都有人在说这事了,听说已经有御史在蠢蠢欲动。”
“翰林院里的人议论与我何干?我还要考虑他们怎么看?我自己都烦得想杀人呢!还有那些御史,敢胡说八道,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先去扒了他们的皮!”
“别别别!御史们是朝廷命官,你冷静点!千万别冲动!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把这事压下去,别闹出什么风波来,朝廷上下都看着呢,收不了场更麻烦。”
“我知道,我心中有数,已经派人过去谈判了,先了解一下村民到底对契约哪里不满意,签之前好好的,签完就反悔,非说我骗了他们,用一点蝇头小利把整村的土地强占成了私田!哪有这种事!”顾昀一脸怒意,气得直拍椅子扶手。
“三弟,三弟,我知道你委屈,这事不光你一个人的事,可得处理好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说。”
“现在还没有,我已想了几个办法,但要先看村民的反应再做决定,我爹也会帮我。”
“有大伯父帮忙这事想来应该不难解决,希望能尽快平息下来,千万不要误了春耕。”
“我就是这么想的,才想速战速决,我觉得那些村民也肯定拖不起,但他们这一闹对我们影响很大,农场是大小股东凑在一起的生意,我一个人出事要牵连一大群人,还要提防那四个小点的村子有样学样,我们三方大股东这几天烦都烦死了。”
“事情总会解决的,你别太着急了。”
“我尽力吧,至于翰林院的同僚,就请大哥多替我说些好话了。”
“这还用你说?我肯定帮你。”
“多谢了。”顾昀假装疲惫地捏捏鼻梁。
顾旭见他累成这样,不再多坐,喝了口茶水随即告辞。
等人一走,顾昀马上生龙活虎,蹦蹦跳跳地进了耳房,第一件事先从白蔻那里吃点甜头,然后才抱着她好好说话。
“旭大爷没有责怪您隐瞒消息?”
“我觉得他倒是想说,但我抢先发了一通脾气,把他吓住了,他没机会说,也就没提了。”
“不知道二夫人有没有听说这事。”
“管她知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了也最多是幸灾乐祸一下,只要别让她知道儿媳也是小股东,这才是最要紧的,其余的都无关紧要。”
“希望旭大爷和旭大奶奶能管得住嘴巴吧。”
“你觉得他们能瞒到几时?”
“旭大奶奶的银钱都快撑不住了,我想她肯定是没脸让婆婆知道这事的,至于旭大爷会不会说漏嘴,我就不知道了。”
“唉,随他们去吧,我最烦的就是,一旦被二夫人知道二房也算个小股东,她会不会指手画脚插手干预。”
“旭大奶奶所占比例很小,决策权在三方大股东手上,纵使被二夫人知道实情也不影响什么,倘若受不了她唠叨,您只能强硬顶回去了。在商言商,大股东只对小股东说话,有问题叫旭大奶奶来说,除她以外,谁都没资格,否则她这做婆婆的插手儿媳的生意,是什么意图?打什么算盘?她若是个商界能人倒也罢了,她的意见一定是金口玉言,可她不是,她陪嫁带来的产业都快赔光了,那么她的话又有什么值得一听的价值?”
“每到关键时刻,还是你狠得下心。”
“因为我是外人,非利益相关,有理说理,自然狠得下心。”
白蔻望着顾昀,耸肩一笑。
顾昀有点不高兴了,嘟起嘴在白蔻唇上亲了一口,接着也就是把她抱得更紧一些,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第772章 打官司咯
讼师们见到证人后,用了两天时间写出一份精彩的状子,顾昀和股东们的联名奏本也都分头准备好了,宁佩兰又与童明俐约好了日子,于是都不再耽搁,递状子,奏本陈述,石榴会姐妹聚会,三方同步进行。
奏本在早朝前就先入了宫,由专人收集好送到御书房,早朝结束后圣人到书房理政,就能看到今天最新的大臣奏本。
十人的讼师团在迎天府附近的茶楼等着,等府尹大人下朝回来,排第一个递上状子。
与此同时,童明俐乘车带着梁仲山特意吩咐兰珠预备的名店点心,先到诚郡王府与宁佩兰会合,两人再坐轿子去女子茶室,白蔻在那里等着她们,她也预备了一些吃食。
圣人下朝到书房,看到今天的最新奏本,习惯性地先翻看封皮上的作者姓名,一本一本看下来,突然看到了顾昀的名字,在他下面的就是石天珉主笔的另一本联名折子,连忙把这两本抽出来先行阅读。
从头到尾看下来,圣人的情绪也是变了几变,从吃惊到生气再到无可奈何,等他看完两本奏本,已经无语,看看时间,此时状纸恐怕早已送入迎天府了。
这几天时间里,顾昀的农场生意出了纰漏的消息圣人是有所耳闻的,不少人已经在他耳边提过几遍了,但见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出来,圣人也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寻常矛盾,哪里能料到顾昀竟然放了这么大一招!
顾昀的奏本里附着一份契约的抄本,怎么看都是公平极致,没有任何坑蒙拐骗陷阱重重的条款,出的价钱也都在市价范围里,圣人一时也闹不明白村民们到底是基于什么理由来撕毁契约。
左思右想之下,圣人还是按捺不住对这场官司的好奇,派人去迎天府传口谕,他要知道官司的一切细节。
迎天府的二堂,府尹大人也已经是一脑门的汗,状纸内容也就是寻常的字数,可被告名单却是厚厚一沓,一千多人当被告,这也是前所未闻的奇观了。
“真要告啊?要不官府主持一下双方调解?”
“大人,不是顾世子故意为难大人,实在是村民撕毁契约的理由过于牵强,到现在也没能给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颠来倒去都是一句话,就是说顾世子骗了他们,而契约的内容您刚刚才看过了,可有哪一条对不住村民?挖了陷阱?所以,这场官司必须要打,不调解,不私了,一定要在公堂上辩个清楚明白,村民们撕毁契约指责顾世子骗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才能揭晓出来,还顾世子一个公道,恢复他的名誉。”
十人讼师团,领头的是刑部以前一个专门负责写结案书的老书吏,他向府尹拱拱手说道。
“一千多人的被告呐,怎么传上公堂?本府岂不要派个军队过去?”
“可是不传他们上堂,这官司不就成了糊涂官司?顾世子的名誉损失谁来赔呢?晔国公世子顾昀,少年举人,温文儒雅,行事素来低调,只在打马球的时候高调一些,更不曾有任何让人侧目的不良嗜好,喜乐坊建个工场,拯救了一个坊的百姓,让他们过上了有奔头的好日子。如此一位在京城百姓中一向有口皆碑的少年人,他是出身权贵不错,可是有理说理,不关他事的黑锅凭什么要他背着?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府尹被问住了,端起茶杯正想怎么办,圣人的口谕到了,要知晓这官司的一切细节,府尹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可马上又来了精神,收下了这张状纸。
要把这一千多人的被告都传上公堂,势必要闹出个大动静,正好请示一下圣人的意见,请个便宜行事的旨意。
官府收了状子,这就是立了案了,讼师们今天的任务圆满结束,只等几天后被告们上堂应诉。
讼师们走后,这一起官司就立刻疯传全京城,朝廷各官署依旧最先得到消息,大小官吏们也是人人瞠目结舌,礼部的同僚们立刻去找晔国公顾云安打听详情,感慨他真沉得住气,一点风声都不透露。
梁仲山在翰林院里听说之后,震惊之后就是愤怒,气得折断了手中的毛笔。
顾昀的行事手法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他根本没有采用权贵人家处理类似事情的寻常手段,而是直接把签了约的村民一千多人全部告上公堂?
权贵子弟拖平民打官司?
丢脸不丢脸?!
梁仲山想到顾旭,扔下断成两截的笔,出门去寻他聊这八卦,主要目的自然是打听他有没有提前知悉什么风声。
顾旭也正被同僚包围,得知消息的时候他自己都傻了眼,上次他与顾昀谈天时顾昀一点口风都没露,但按时间倒推,那时他早已着手在准备打官司的事情,却在家里一声都不吭,股东们联名上折的事,顾景也有份儿,唯独把他这大哥大嫂瞒得死紧,心下觉得有点不爽,脸色也就不怎么好看。
梁仲山见顾昀这种反应,就知他什么都不知情,打官司这事看来顾昀只联合了股东们一块联名上折子,而顾旭不是股东。
这一发现让梁仲山觉得有了做文章的机会,顾昀拉扯自己哥们兄弟一块做股东做生意,顾旭居然没有参加,但是顾景也是有份的,难不成唯独排除了顾旭这个大哥?
看来顾府这三位年长的兄弟并不如外人所以为的那样感情亲密呢。
不论顾昀以什么手段应对,反正给他添乱的目的已经达到,打官司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千多人的被告光是到堂应诉就要让迎天府感到头大。
既然顾昀眼下要专注他的官司,想来是没有心思再留意他大哥和他妹妹的事情了,那么可以安排让杨宓登门拜访了。
顾昀没给顾旭这个大哥好的利益,那就他们这边来给咯。
这么想着,梁仲山又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拨开人群揽着顾旭的肩膀,带他到一边说话,约他中午一块吃饭,聊一聊上次女眷聚会的一些后续,谁家夫人看上了谁家闺女,男人也好八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