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应声而倒,谁知道背后躲着个流浪汉,被吓了一跳立刻举起手来:“救、救命!”
钟勋收了长腿,“……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经过盘问,得知流浪汉刚跟人抢地盘打输了,恰好走到这个垃圾场,看到外头堆着许多铁皮,干脆钻进来睡了一觉。他举手表示自己什坏事都没干,还叫钟勋不要冤枉好人。
钟勋冷淡地看了一眼因为被他踢了一脚摔倒在地从而掉出N个钱包的流浪汉,“不抓你也行,说说你昨天晚上看到什么没有?”
“啊?”流浪汉挠挠头,“没有啊……”话虽然这么说,眼珠子却贼兮兮地朝钟勋的口袋瞅,钟勋给了他一张大钞后,他才嘻嘻笑起来,“我昨晚就在这睡觉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不过不知道几点钟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接电话的是个男的,估计是个学生,打电话给他的估计是家长吧,我就听见他说什么刚下晚自习马上就回家,还说什么那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之类的话。其他的就没有了,警察同志,要不……您再……嘿嘿?”
这消息提供的好啊,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钟勋心情大好,于是又给了几张钞票,流浪汉嘿嘿嘿笑,连声祝他生日快乐。
神经病,生日快乐个屁,他又不过生日。
流浪汉提供的消息非常有用,钟勋几乎是立刻就提取到了有用信息,晚自习,说明对方是初中生或是高中生,没有母亲就说明丧母,应该有后母,甚至后母的身份就是“小姐”!钟勋有着极其强烈的第六感,他觉得流浪汉听到的那通电话应该就是凶手!
第四名死者出现在第三个垃圾场,既然是下晚自习之后杀的人,肯定不能离学校太远,学校应该在三个垃圾场都能到达的地方,这样的话排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有了重要线索,警察们高兴极了。很快,他们就查出一个叫陈阳的高二学生,就读于本市第三中学,父母在十年前离婚,母亲去了远方,父亲很快再婚。
巧的事,再婚对象也是父亲的出轨对象:一个“小姐”。
警察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陈阳正在黑板上写着题目。他身高腿长,长得很清秀,成绩也不错,跟警察说话的时候甚至脸还会红。可他却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并且供认不讳。
甚至他脸上还带着笑:“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们本来就是应该被毁灭的垃圾,如果不是有这样的人在,我妈妈也不会离开我。”
然后他笑得更羞涩:“我知道我早晚都会被抓的,不过我还没满十八周岁,应该不会判太重吧?”
满肚子的问题没有问,陈阳已经招认了一切。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杀人是错的,他觉得那些女人该杀。他只是拿出了几十块钱而已,那些女人看到他就笑得花枝乱颤,还自以为体贴的要跟他去个合适的地方——估计她们到死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内向害羞的男孩子,带领她们去的是地狱吧。
不过有一点钟勋一直很在意,从陈阳杀人来判断,他对继母充满了恨。姑且不论继母如何虐待他厌恶他,父亲如何忽视他,新生的弟弟又如何嫌弃他,他在杀了四个人之后,似乎一直都没有表示出对继母的怨恨。
这是不可能的,除非……
“糟糕!快去陈家!”
晚了。
他们到的时候,陈家三口已经死了。陈阳在早上的稀饭里倒了一包老鼠药,三个人吃完后觉得不对劲,电话线被早上去学校的陈阳剪短,他们没撑到找着手机,就全都死了。
钟勋回来之后又见了陈阳一面,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子脸微微红着,期待地问:“死了吧?他们都死了吧?”
钟勋看着他不说话。
“好可惜啊……”陈阳叹了口气,但仍旧是笑嘻嘻的。“如果能亲手杀了那个女人就好了。对了,你们找到我妈妈了吗?她什么时候来看我?”
钟勋起身走了,剩下的女警看着男孩期待的脸色,叹了口气:“你母亲不肯来。”
“你说什么?”陈阳突然不笑了,他剧烈地砸起刑椅来,“我不相信!我要见我妈!”
他妈妈确实不肯来,即使知道了这个儿子杀人。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儿女,早就不需要陈阳了。
这是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于是他也抛弃了世界。
钟勋满身疲惫进了办公室,扣子扯开两颗坐到椅子上,脚搭桌上,他想着陈阳那个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那男孩从始至终都不觉得杀人是错的,甚至认为自己做的正确,阻碍他的警察才是错误,他甚至感慨警察来的太快,当天晚上他准备再杀一个的。
他毒死父亲继母和弟弟后,准备好了钱跟证件,如果不是流浪汉听到了那通陈父打去的电话,他们想再找到陈阳就不容易了。
迷迷糊糊间钟勋有些困了,正在他打瞌睡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第904章 第九十三碗汤(十)
第九十三碗汤(十)
“……”
孟大仙跟清欢看着匆匆赶来的钟勋,表情都很一言难尽。
钟勋已经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刚到了办公室躺了可能不到五分钟,就又被孟星枕的电话叫了过来。他来的时候去厕所用冷水抹了把脸,这会儿随意挠了挠乱糟糟的黑发,面带倦色:“怎么了?”
“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嗯?你说。”
孟星枕把死者局部放大的片子递了过来:“你看看这个。”
“这是个啥……”钟勋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哦,这玩意儿我见过,石蒜嘛。”
……
“我们都叫它彼岸花。”孟星枕觉得这人真是粗糙极了,一点美感都没有,好好的花,本来充满了神秘跟高深,石蒜一叫顿时意境全无。“这是我们门派的标志。”
清欢也没有想到,在传承下的这几千年里,孟婆一脉会以彼岸花作为标志。孟星枕发现死者身上这个标志的时候吃了一惊,就连孟大仙的脸色都变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跟你们有关?”钟勋立马不困了,因为他突然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能控制的事情的要发生,那是科学解决不了,当然也包括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我在死者的天灵盖上发现的,很小一点点,我用显微镜观察他的伤时无意中看见的。”孟星枕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门派向来不问世事,不参与人间争斗,更不曾做过坏事,可是这个孩子身上的东西让他们有了不好的想法。“我怀疑,这个案子跟我们门派的叛徒有关系。”
“叛徒……??”钟勋一头雾水。
“还是我来说吧。”事关重大,孟大仙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兴趣。他盯着那张照片,神色沉重。“我们门派,每一代有五人,每人都只收一个弟子,按照五行相排,从不例外。我师父是上一代长辈中的大师兄,也是掌门人。在我之前,我师父还收过一个徒弟。”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眼神变得复杂,“我师父跟其他师叔师姑不同,他就是个普通的田间老农,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有着神机妙算的大本事。他的第一个徒弟是村里的孤儿,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可我遇到师父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断了。我那会儿跟家里闹,被家人赶了出来,见他给人算命驱邪,就想跟他学本事,他不肯收,被我磨的答应了。我在师父身边学了几年,被师父引着拜见了其他的师叔师姑还有师兄姐们,所以虽然我师父是大弟子,但我却是我们这一代入门最晚的,只不过因为年纪大,才让星枕的师父喊我一声师兄。”
“后来我才知道,师父收的前一任弟子,受不住这样有本事却清贫甚至还要到处流浪的生活,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就应该过得好,于是叛出师门,怕师父找他算账,便在临走前给师父下了毒,还盗走了师门重宝。师父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他,可他却狡猾得很,早已隐姓埋名起来。”
孟大仙突然攥紧了拳头:“后来有一次我出门去帮人抓鬼,回来的时候师父不见了,等了许久,他身受重伤的回来,只告诉我要找到他的第一个弟子,将那人杀了,将属于我派的宝物夺回来,然后就——”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孟星枕淡淡地说:“所以大师伯是上一代最先逝世之人,我派虽精通医卜星相,却从不能占卜自己与亲近之人的命运,能看透他人的一生,自己的一生却仍然被命运操控,也许这是注定的。”
“我这些年来四处流浪,自己不想安定是一回事,找到叛徒清理门派是另一回事,我师父的死,一定要他付出代价!”孟大仙攥紧了拳头,他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这个孩子身上有彼岸花的标记,必然是跟此人有关,钟队,请让我一起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
钟勋想都没想:“当然可以。”
孟大仙永远也忘不掉,对于一个十几岁叛逆无知的孩子,那个邋遢瘦削断了腿的老头意味着什么,无论是被老头子追着揍,还是被逼着背古书练大字学星象,都是他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师父不应该死的那么早,他的后半生曾经有无数次的后悔,如果那天早一些回去,如果回去的时候发现师父不在就去找他——也许师父现在还能活着。
可是晚了。
他现在唯一能为师父做的,就是完成师父的遗愿:清理门户,夺回师门重宝。
以道术谋私的人,不配使用孟婆一脉的力量。
清欢坐在沙发上,她已经换了一条新裙子,裙摆只到大腿上方,露出白生生的细腿,肌肤如玉,连毛细孔都看不着。孟大仙的话是极其克制的,很多事情只是一句带过,但她看到了对方发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手掌。能让不着调的孟大仙放在心上的,怕是也只有这桩事了。
他们过得太寂寞,太凄苦,可却没有一人抱怨,心甘情愿的守护着这个世界,默默地存在,不发一语。
“我也要参与。”
“不行!”
异口同声,在场四个人,除了清欢自己,其他人都不同意她的参与。
“为什么?”
“你才多大???”孟大仙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似乎不再伤心了。“你知道个啥?我师父还活着的时候就告诉我,他的第一个弟子天赋极高!我都比不上!这些年来我苦心钻研学习,却进步甚微,鬼知道那天才怎样了!他逃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宝贝,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本事,怎么能这样轻易葬送?我们要是死了,你还能把道术传承下去啊!”
“师叔说的没错,小姑娘,这不是闹着玩的。”孟星枕也摇头,“我们都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卜卦这一方面,对于已经失去良知不肯担负责任的人而言,只是谋利的武器。如果那人厉害到了一定程度,也许他们的每一步计划都会被盘算在内,那样的话无异于螳臂当车,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且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跟师叔两人怕是不能力敌,还是要联系其他师兄弟共同商讨。”孟星枕问,“师叔你觉得呢?”
向来觉得自己吊炸天的孟大仙点头:“打电话吧,大家伙一起来,也有主意。”
清欢:“……”
钟勋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小姑娘听话啊,回去上学去吧,你在这都待了这么多天了,不怕家里人惦记?”
他难得这样轻声细语,可惜人小姑娘不领情。清欢动了下手指,钟勋的电话就响了。他随手接起来,立刻表情大变,挂了电话后顶着清欢好一会儿:“你……”
“我什么?”
“怎么了?”孟星枕问。
“……局长打来的电话,让我们权力配合她进行调查,而且还让我们都听她的。”钟勋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接了一个假电话。“你是谁?”
清欢心想,我谁也不是。“局长都让你们听我的了,那这桩案子,你不带我可能不行啊。”
她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呵欠:“去查吧,查出来什么消息,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然后吩咐孟星枕:“你去联络其他人,让他们尽早赶到。如果这个案子跟那个叛徒有关,拖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怕是很快就要产生第二个受害者。”
结果她一语成谶,也就是这几分钟的功夫,钟勋跟孟星枕的手机同时响起。两人接起电话,都是一脸菜色,清欢拉住要走的钟勋,给了他一张房卡。
男人立马愣住:“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很久没合眼了吧。”清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超级直男钟大队长才发现她换衣服了。“我在酒店开了个房间,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帮你跑现场。”
“???”
清欢笑眯眯的:“忘了局长刚才说什么了?是不是还要他再给你打个电话?”
钟勋:“……”
他最后还是乖乖听话了,因为清欢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听,就让那什么让他的身。他虽然已经相信了那什么的存在,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不怕了!
于是今天跑现场的刑侦队大队长就换了个人,从一个身高一米九铁塔般的壮汉变成了娇嫩美丽穿着短裙有一双大长腿的少女!
刑侦队的警员们惊喜极了,因为他们迎来了一个漂亮温柔可爱的临时队长!对比平时动不动就揍他们罚他们吼他们的恶棍钟队,新队长简直就是长着翅膀的小天使!可爱极了!连带着他们勘察现场都有了劲儿!尤其是新队长还说等这个案子结束了请他们撸串儿!
美色当前,谁在乎小仙女是什么身份钟队去哪里了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开熏到飞起!
希望钟队不要回来了!
第905章 第九十三碗汤(十一)
第九十三碗汤(十一)
上一具男童的尸体是在一个黑色大塑料袋里被发现的,这一次则是火车站的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就搁在售票大厅门口,搁了很久也没人来拿。因为箱子看起来很漂亮,又大又结实,有眼尖的人认出这是个知名品牌,至少得几千块钱。天气有点热,箱子在那放了很久都没人来拿,实在是有点奇怪,等到了正晌午,箱子曝晒在太阳下,慢慢地就有鲜红色的液体流淌了出来,这液体有味儿,铁锈味儿。
然后有一群出去玩的大学生,觉得这东西很奇怪,就壮着胆子走近了,一个胆大的男生还想把箱子给打开。这么高级的旅行箱,竟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按,箱子自动开启,露出里头被卷成一团的血淋淋的东西——一个死孩子!
这下闹大了,周围的人都尖叫起来,即使是胆大的男生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很快警察来了,拉了警戒线,但仍然止不住很多人在外头围观。
拍照的取证的……警员们都各就各位,最后到的是清欢跟孟星枕。
因为太阳有点大,清欢戴了个帽子。她把警戒线拉高想进去还被人挡住,幸好孟星枕跟她一起来的,再加上刑侦队的其他警员也都得到了今天有临时队长的消息,不过看到新队长这么漂亮可爱,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
清欢没有靠近那个孩子,只是站在一边听警员说话。孟星枕则打开了箱子进行初步检验,他戴着口罩,身高腿长看起来俊俏极了,不远处还有人拿手机在拍。
“……跟上一个一样,受了很多伤,我估计也是窒息死亡,不过确切死亡原因还是得等回法医室做完更深一层的尸检再说。”孟星枕拿掉了口罩,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妈的,什么人!”
清欢看了看那个行李箱:“你的西装什么牌子?”
“嗯?”
“我的裙子是在百货商场的一个专柜买的,导购员小姐说这个牌子非常有名,一条裙子就要几千块。”她问。“那你的西装呢?”
孟星枕就是个普通法医,了不起能力非常强,再加上孟婆一脉有个非常大的特点——穷,所以他的西装都是很平价的牌子,而且他对这些名牌也不够了解。“几百块钱。”然后他悄咪咪打量了清欢一遍,她穿着一条喇叭花式的紫色连衣裙,上面印着星星点点的小花瓣,裙边还缀着一圈蕾丝。非常衬她的肤色,她还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看起来就更是眉目如画。这样炎热的天气了,她冰肌玉骨竟然连汗都没有,孟星枕都快被热成狗了。
这条小裙子……要几千块?裙子为什么不能按斤卖?????
“这个箱子。”
“箱子怎么了?”孟星枕也注意到那不是普通的行李箱。“看起来不便宜。”
“是啊。”清欢随口吩咐身边警员,“查查那个箱子什么牌的,又是什么型号,要多少钱。”
“是。”
警员走后,她跟孟星枕并排往外走,“上个小孩被抛尸在广场上是吧?”
“对,还是晚上的广场,人那么多,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多了个大塑料袋。”孟星枕想想都不可思议。“事后调了监控录像,结果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从用塑料袋,改成用行李箱了呢?”清欢问。
“不知道。”孟星枕皱眉,“凶手很狡猾,他在行李箱跟塑料袋里都装了大量冰块,再加上天气炎热,死亡时间很有可能会有出入,冰块化了血水才会流出来,可也有可能他在死者死亡后将其放入冰柜冷冻,这样的话,死亡时间就更难判断了。”
“广场也好,火车站也好,人流量都非常大。凶手把死者丢弃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呢?”清欢似是在自言自语。“就好像陈阳把死者扔在垃圾场,是因为他认为自己除去的都是垃圾,那么这个凶手将死者丢弃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就好像是你的小时候,父母给你买了一个非常新奇的玩具,你总是想将它拿给所有的小伙伴看。
“炫耀!”孟星枕突然说,“他是在肆无忌惮的炫耀着什么!”
“你发现了吗?这一次是个女孩子。”清欢说。“上一个可是个男孩。”
这就奇怪了,因为对于大部分的恋童癖而言,他们对于男孩或是女孩通常是有选择性的,要么男孩,要么女孩。可这两个孩子性别不同,身上却有着同样的伤痕,也许连死因都一样,这又是为什么?这恐怕不是单纯的恋童癖杀人事件吧。
“如果案子真的跟你师门的叛徒有关,那你就不能简单的将它当成一个刑侦案件来看。”清欢停住脚步。“可是我们看过上一个孩子的生辰八字,非常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体质也没什么让人在意的地方,这个孩子不知道怎样。”
回到法医室,孟星枕去做尸检,并在尸体清洗后拍照在系统里进行检索,果然,这个孩子是三天前失踪的,家长来报了案,但周围的监控看过了,没有任何异常,所以一直搁置着。
一般来讲,儿童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基本上就不会有生还的可能了。
闻讯赶来的夫妻听闻噩耗就瘫软在了警察局,绝望的哭声响彻天空,路过的警察们都沉默地站着,有些女警早偷偷一起哭了起来,更多的大老爷们已经气得要爆炸,誓要抓住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尸检结果,两个孩子死因相同,都是窒息性死亡,而且在死前都遭受过极为可怕的性侵。
凶手不是变态,因为他已经彻底泯灭了人性,两个孩子在他眼中就等同于一个工具,可以弄坏也可以毁灭,因为毫无价值。同样在第二个孩子的天灵盖上,再一次发现了彼岸花的标记。
如果这被其他门派的人看到,一定会闹出大事来。
清欢没有再去跑现场,就在刑侦队听其他警员带回来的线索。孟大仙算了好几次都没有卦象,难道是因为那个叛徒仍然算是孟婆一脉?也或者是对方修为早已超过他,能够掩饰卦象?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孟大仙心情极差。
师父说他的资质已经是百里挑一,可那个叛徒却真真是一万个里都找不着一个的天才。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寻找对方的踪迹,偶尔有消息,却总是扑空,甚至孟大仙有种错觉,对方是在耍着他玩!
一定是他下的功夫还不够,一定有哪里是被他漏掉的,他不能就这么气馁,哪怕不是为了师父,也要为那两个无辜死去的孩子!无论凶手是谁,都必须死!
只有该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才能高枕无忧。
钟勋一觉睡了快二十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都第二天了!他立刻穿上衣服赶往警察局,这案子一天不破他一天安稳不了。等他得知出现第二个死者后,愤怒的像是一头被惹恼的野兽。
该死的不应该是无辜的孩子,而是凶手!
距离第二名死者被发现的第四天,第三名死者也出现了。
这一次是个四岁的男孩子,三天前失踪在幼儿园里,老师发现孩子突然不见,脸都白了,连同家长报案后一直没有消息,直到今天。
钟勋再也不想看到或是听到父母们绝望的表情和疯狂的哭喊了!
他一拳捶在白板上,清欢屈着双腿看了他一眼:“生气会让你的理性和判断力下降。”
“这个畜生。”钟勋低声说。
即便是他,也不忍去看死者的模样,更别提是做尸检的孟星枕了。
孟星枕的师叔伯和师兄弟们都到了,钟勋跟清欢都还没来得及同他们见面,孟大仙好几天没见着人了,说是跟同门们商量一下这次的事情。
事关叛徒与师门重宝,绝对不能轻视。
不过这天晚上,他们还是见面了。
清欢抱着一种微妙而神奇的感觉,虽然她看起来年纪这么小,更像是晚辈,但她才是他们的祖师啊!因此看到她的徒子徒孙时,她的眼神就显得很……奇怪。
孟星枕跟孟大仙老是被她这样看,看得都习惯了,其他人却都感觉怪怪的,可奇怪归奇怪,心底却一点都不反感。
二师兄甚至对孟大仙说:“你不是还没收徒弟吗?这传承可不能到你这断了,我看这小姑娘就不错。”
孟大仙倒是想啊,可小姑娘被他还厉害,而且人家自己有师父,他怎么能夺人所爱?二师兄知道了非常遗憾,看着清欢的眼神都带着惋惜,清欢忍不住想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怎样。
一行人对这个案子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一致认为此事必然和叛徒有关,必须慎重对待。
第906章 第九十三碗汤(十二)
第九十三碗汤(十二)
清欢并没有跟孟大仙等人多么亲近,在她看来这些晚辈都挺可爱的,可并没有相知相交的必要,她在这里又呆不长久,拿走她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会离开,她从来不曾留恋人世间的繁华。
接连出现的三名死者让钟勋的心情差到极点,他为了这个案子几乎跑断了腿,好在行李箱的调查结果出来了,这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大牌,这一款则是今年的限量版,全球不会超过一千件,最重要的是,每个箱子都有一个独特的编号,根据编号,能够查到买家是谁。
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钟勋带着清欢去买主那里进行调查,他还没买车,因为K市的交通拥挤全国闻名,早上开车上班比步行都慢,所以钟勋到现在都还骑摩托车,非常酷。他给了清欢一个安全帽,然后把外套脱给她让她在腰上围着防止走光,没办法,裙子太短了。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买主地址,是个高档别墅区,他们被拦在外面不给进去,钟勋掏了证件威胁保全不要妨碍警务,但还是妥协地把摩托车给停外边了,一众豪车里夹杂一辆摩托车,看起来寒酸极了。
钟勋拿出手机看了下地址:“23号……23号……到了!”
眼前是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清欢摁了下门铃,又抓着栏杆往里面看。感觉生活在这里的人很有诗意,因为偌大的院子里几乎种满了花,总之这间别墅给人的整体感觉很舒服,让人想不到里头会窝藏着一个杀人犯。“孟星枕提醒你了吧?虽然说箱子是这家人买的,但不一定人就是凶手,待会儿见了人记得客气一下啊。”
钟勋是个糙汉子,他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心想我看起来难道很没有礼貌吗。
刑侦队的队员们要是知道他们队长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呵呵一笑送他一对白眼。他有礼貌?他哪次不把人家的门给踹破?专业踹门一百年,讲话刻薄又凶悍,怼人一把手也好意思说自己有礼貌。
大门的旁边有一间屋子,他们按了门铃后,门上的喇叭传来声音:“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警察,有些事需要询问一下贵府公子。”
讲话文诌诌的,钟勋觉得麻烦,这大铁门就是看着好看,其实没多么结实,他觉得自己一脚就能踹开——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用什么素质!
“麻烦你们稍等一下,我请示一下太太。”
很快房间里出了人,是两个穿着西装的成年男性,他们看起来像是别墅的保全。开了门,一人继续进屋看监控,另一人则给清欢钟勋领路,走了没多久,一个高高瘦瘦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过来了:“这里我来就好,你下去吧。”
“你们好,我是吴家的管家,敝姓郑。”
清欢也对他笑了一下:“您好,请问……吴少爷在家么?”
“二位进去就知道了。”
郑管家没说在,也没说不在,钟勋跟清欢对视了一眼,在他的引路下走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到客厅。客厅里有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着的女人,郑管家上前鞠躬:“太太,我把人带来了。”
“辛苦了。”太太站起身,“你们好,请坐,郑管家,去冲两杯红茶。”
“是。”
钟勋这辈子第一次坐这么舒服柔软的沙发,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是吴家很明显有钱的过分,想想他每个月几千块的死工资现在还骑着摩托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清欢却一派闲适,比这再好的地方她也待过,吴家在她看来还算不得什么。不过这位吴太太看起来让人很有好感,温柔婉约,头发盘成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绿色的翡翠簪子,虽然是欧式的装修风格,她却穿了一身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来。调查资料上说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保养得宜,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气质非常好。
这才是贵妇人呢。
别墅里种了那么多花估计就是因为她喜欢。
“吴太太,我们今天上门,是想见一下令子,不知道他是否在家?”清欢问。
“小凡去公司了,要中午才能回来。警察同志,你们找他……是有什么事吗?”刚才她在看书,突然听到管家说有警察上门,当时就把她给吓到了。她生的儿子什么德性她还不清楚,总是惹事生非到处闯祸,真怕是闹出什么事儿来。“是不是他在外头闯祸了?你们能跟我说一下吗?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让他回来了。”
“没有,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他。”
吴太太点了下头:“那就麻烦你们等一会儿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话虽然这么说,她却总是忍不住朝清欢跟钟勋身上看,可钟勋也好清欢也好,谁都不会跟她说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清欢喝完了一杯红茶,吴凡终于回来了。他是个长得很英俊的年轻人,天生上扬的唇角让他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一双桃花眼显得无比多情。一进门,他先是给了母亲一个拥抱,然后问:“妈,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干什么?老爸可不准我假啊。”
吴太太被儿子撒娇弄得笑起来:“有两个警察同志找你,说要问你话。”
吴凡扭头,看到清欢眼睛立刻一亮:“这么漂亮的警察小姐!”
钟勋不着痕迹地站起来挡在了清欢面前,在他心里清欢就是个单纯懵懂的未成年少女,所以他觉得自己身为人民公仆一定要保护好她。“吴凡是吧,我有事问你,能单独说个话吗?”
吴凡愣了一下:“当然,书房请。”
吴凡的书房很大,书架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书,就连书桌和电脑上也摞着几本。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啊,有点乱,我最近被我爸抓到公司实习,很多东西都不懂,得临时抱佛脚。你们坐、坐。”
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三岁,很是年轻,而且看起来还有些青涩。调查资料里也显示吴凡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偶尔打架斗殴飙车被开罚单,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毛病。
“吴先生,这个箱子是你的么?”清欢将照片放到吴凡面前。
“有点眼熟……”吴凡犹豫了几秒,“我比较喜欢买东西,买完也不大用,所以也记不清楚,应该是我的吧?”
“这个箱子有编号,因为是限量版,每个编号都对应着一位买家,这个箱子确实是你的。”钟勋盯着吴凡,试图从他的表情看出什么来。“不过,我们是在一个案发现场发现的,箱子里装了一具尸体。”
“卧槽!”吴凡吓得头皮发麻:“你、你说什么?里头装了、装了——”
他连连摆手:“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啊!这箱子也许是我的,但我都没用过啊!买它就是因为它好看!我有个屋子专门放买的东西,还有很多包啊箱子啊什么的没开过封,我真不知道啊!警察小姐你可不能冤枉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四好青年但也不是坏人啊!”
“那你知道谁能拿走这个箱子而不被注意么?”清欢问。“你们家有监控,可以让我调出来看一下么?”
“当然可以!”
吴凡很殷勤,他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了,所以全力协助钟勋清欢想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他们调出监控看了,结果根本没有带着箱子的出入记录。哪怕可以直接从车库将车子开走,但箱子要拿出去必然需要摄像头,然而监控录像里却什么都没有。
结果是无功而返。
无论问吴凡什么,他都摆手说不知道,死命撇清自己,就像是个被吓坏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