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原听着是苏家二少爷找他们又看着这个二少爷娇娇弱弱模样不免存了几分轻视此时见他见识明白说话干脆方才收了几分轻视之心都道:“小少爷但有吩咐敢不尽力”听了这个才点头当日里就辞了金氏要在庄子住些时日
这是金氏捧在手心里娇养只怕比之凤都娇宠些眼见她一个娇滴滴女孩子就要去在庄受苦金氏哪里舍得就拉了手不肯放只是想着若是依旧住在家里头同丁姨娘和秀日日相见只怕就要露出马脚纵使舍不得也只能强忍因自己丫鬟都留在了水月庵金氏怕在庄无人使唤就把个叫胭红二等丫头拨了给带去若是给了自己身边一等那些只怕又叫人疑心
到了庄子连着茶也不曾喝一口先随了这些师傅在田地里四处走可怜她一个女孩子底下是一双小脚塞在男人靴子里塞些棉花充数罢了平日走近路还使得如何就能走田间这样崎岖不平小路不过咬个牙强撑罢了
也亏得打井师傅们看得二少爷年纪小生得又单柔反劝道:“二少爷也不必跟着待得我们寻了井脉再同二少爷商议怎么挖”哪里就肯那些人也知道心病就道:“二少爷只管放着心我们也不肯同银子过不去”这才答允且也实在撑不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容易回在房中就在椅坐了她这一世人何时吃过这些苦不由得珠泪盈盈又说那胭红前是受过金氏吩咐也告诉了她实情只说照应得好回去就提她一等胭红也就格外肯用心看得含泪带屈就过细声细气得劝慰心也知走在了这一步说不得只好强撑罢了
又过了两日那些挖井师傅在近千亩田点了十数处井眼就回了就问:“各位师傅瞧着挖这些井倒是要多少时日呢?”其中一位姓张就道:“好叫少爷知道若要挖得这些井一口就得十天半月这十数口挖下怕是要半年有余用工无数每个几百两银子也拿不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了就笑她在家时就同母亲商议时就觉着今年这田租定然收不了若是就这么白丢了一人也未必记着情二则可惜索性拿做个人情倒是一箭双雕只道:“几位师傅即点了井明儿就能挖了很不用请人呢”说了就命家丁去请庄头
庄头听得二少爷唤就笑嘻嘻走了进先跪下磕了个头道:“二少爷亏得你善心施医施药那些受了伤佃户都大好了”就道:“这也没什么庄头如今我有一事要委托了你若是办得好了大伙儿都便宜若是办砸了我只好对不住庄头了”
这庄头因见“凤”少爷不过十四五岁还是个小孩子模样虽敬他慈和心也有几分轻视认着他做不大事此时见他似笑非笑说了这几句心也生了警惕忙道:“少爷请说小老儿不敢耽误少爷吩咐”
就点了头道:“如此甚好庄头若是家母记得不错去年就是庄头求在家母面前家母念着庄户人也不易这田租就蠲免了一半儿”庄头听又提起田租就有些忐忑怕着二少爷也和大少爷一般定要田租嘴却不得不道:“二少爷说是只是”

摆一摆手道:“哪里只是我也知道今年田颗粒无收若真要问着你们催田租只怕逼死了人也无用只是去年即免了一回今年若再免了也不成个规矩体统”说了指一指几位打井师傅又道:“我请了这几位师傅在我们田庄寻了十数个井眼只要打得出水明年就是再旱这挑水也能浇些地不至于同今年一般自己是个庄户人还没得粮吃只是要请庄头出去同那些佃户说一声若是肯着帮了打井就算抵了今年租了我也不会教着他们白出力干活总是有两顿饭吃“
庄头听在这里忙翻身又再跪倒道:“二少爷这样深情厚谊那些人要再不知道体恤可是也不配做人了小老儿这就去说必是人人愿意”说了起身出去告诉众人
因打出水井一则是日后种田方便些总不用往小河沟里去挑水了二则只要肯出力打井不独抵了田租且又管饭这样好事自是人人争先在只怕落后
到了这时跟了打井几人方才心服指点起那些人如何挖井也格外仔细
只是这好好挖着井偏又出了事原是给打井劳力们吃包子总是太少就有人吃不到一天还耐得两三天都是这样大家吵将起这才晓得竟是有人悄悄包在了衣裳里带回去给家小吃
事情闹在跟前庄头只当着要恼听着这样倒是叹息一声道:“竟是我顾虑不周了他们有得吃家小没有又叫他们怎么安心呢”说了就命厨房再架起几个大笼屉每个打井劳力一人一天都能领一斤馒头回去这话一出谁不叹服那些佃户们原本有着混饭吃充数打井时也不是很肯卖力听得二少爷这样体恤下情个个感佩挖起井这才个个争先再没个躲懒了
因自己到底是个女孩子怕叫人看出形状总是不太肯在外头走到这挖井第七日正在房中看书就听得外头喧哗震天就有多脚步声冲了过虽是个有才有智敢作敢性子到底是不十五女孩子听得外头这样惊天动地心不由就有些惊怕脸依旧力持镇定只叫家丁看门去看出了什么事那家丁还没走在门前就见大门叫人撞了开起头一个佃户一身泥浆两只手捧定一只胡着泥污粗瓷碗几步奔到跟前双膝跪倒将个碗举过头顶道:“少爷有一口井出水了请少爷先用”
生□洁身衣衫都是每日一换见着这满是泥污粗瓷碗便觉着恶心只是看着那佃户跪在眼前高捧个碗模样知道他们是敬重着自己如何狠得下心回绝只一咬银牙将个粗瓷碗接了过就着樱唇喝了个干净她这一喝尽佃户们欢声就不绝于耳都道二少爷骨子里果是一股侠气不看轻他们庄户人从今而后二少爷但有差使绝不敢推
这一口井出了水之后别处挖井也都得了激励一般又过得四五天就又有两口井出水了见了这样心中欢喜正想着待得那些井都出了水凤就该回京了她苏也好从庵堂回去只她想得如意偏就横生枝节
原是那位沈昌县令在郑王跟前叙说了凤行事这郑王听得苏凤今年还不十五岁格外有兴就着沈昌急招苏凤见说了复向兆麒笑道:“你们弟兄也多日不见待得那孩子了你们也好述说述说”兆麒知必是不免就担忧只怕她在郑王跟前破了行藏却又说不出口只得强自镇定
又说这边闻知钦差郑王传召也是惊惶到底不敢不去只得跟了差官要出一眼瞧去那树下拴着两匹马儿几时骑过马心不免惊怕只得硬着头皮求那差官道:“差生员禀赋柔弱从不曾骑过马儿可否请官容情容生员寻一顶轿子”
那差官如何就肯斥道:“唗你知道郑王是何人?乃是当今圣一母同胞亲弟弟圣隆宠无比他要见你是你几世修福气竟还推脱眼中可还有郑王钧旨吗?”
听差官说得严厉只得过要马想她一柔弱女儿一时哪里得去偏那差官还是在催满口只道:“黄口小儿连个马儿也骑不磨磨蹭蹭倒像个女人”满脸通红正在难之际亏得庄头带了几个佃户将一辆旧牛拆了搬了过改做个马又叫一个惯常赶汉子赶了庄头因敬着人格外叮嘱道:“你仔细赶要是颠着了少爷回我打断你腿”那汉子道:“少爷这样体恤我们我要再不知道好歹可也不是个人了庄头只管放心保管颠不着少爷”
谢过庄头就坐在了马果然这一路马赶得又快又稳随着差官一路就到了州府。

见王 起念

说郑正在州府内堂吃茶吴知州同兆麒左右相陪差官来报说是富阳县苏凤林传到。郑就放下茶盏笑道“叫他进来。”
宝林到底是十四五岁女孩子冒着弟弟身份在外走动心中有愧听得郑传召不得不来此番来在州府内堂不由粉面红强自镇定双膝跪下口中自称“员”就给郑磕头问安。
郑见宝林满面红当着他年纪小见了官府害就温言笑道“苏凤林你须害抬起头来本瞧瞧。”宝林奈得抬头郑因见她长眉掠鬓面若芙蓉且年纪极小就起了几分怜爱之心先命起身复又命赐座宝林谢过就过来在兆麒下手坐了。
说兆麒忽见宝林进来虽一身员装束然而面目秀美举止轻盈仿佛比之分别之时更风流些不敢多瞧此时宝林就在身侧坐了兆麒心中叫苦得个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做个老僧入定样来。
郑就问“苏凤林好名字不知道表字是么?”宝林听问忙立了起身道“回禀爷员小字鸣岐。”郑听了就笑道“好个凤鸣岐山本问你尔家富裕也不指着那些田租过要免田租则免了如何你就想个以工抵租主意来?”
宝林听问不敢大意就道“员不敢欺瞒爷员想着这天雨天晴非人力可为若是指着老天一干旱就不得水来浇田也不是个久远之计。员就想着若是能在田间打上数口井一则佃户们平日挑水方便二则若再有旱情也能解燃眉之急。是这打井一颇耗人力若是请着外人来一来未必肯尽心二则也要多花许多银子。”宝林说在这里就顿住了起个眼偷觑了郑一眼但见他拈个长髯点头心上略定。
宝林又说“既然田租不上来了员索性就拿着做个本钱叫那些佃户来出力以工抵租我们这里也好省了额外用工工钱大家都有好处岂不是一举两得。”
郑听在这里就笑道“好个苏凤林倒是会做本意。本再问你区区几口水井就能管得了你那近千亩良田吗?你也是个员读书人难道就不知道这挖井能治标而不治本。你若是能引着那些人开渠引水莫说是你家千亩良田便是富阳县也不愁了你如何就想着自家?”
原是这挖井是个治标之法若是天旱得狠了水井里水也要干涸非得在水源头取水方是良方这郑也不知为着么就要拿了这个来考问宝林。兆麒因在官宦世家长大深知郑这一问大有玄机若是答着“员愚钝未曾想及”郑要认作“凤林”说话不尽不实抑或是真长才若是实话说了郑真要恼起来也好办个妄议朝政罪名不觉忧心。
宝林听了就走在郑跟前双膝跪倒道“请爷先恕员礼顶撞之罪员才敢说。”
郑就道“这要听了才说得恕不恕。你且说来。”宝林一咬牙就道“回爷员如今领着佃户们打井小小举动不过是民间务与朝廷涉。然这开渠引水就算得朝廷水利工程应是圣上定夺工部来施行员不过一介小民如何就敢僭越?且若是在濉河取水濉河水浅这两年一旱也要干涸定要在长江取水方是良方。这长江离着富阳县数十里若要开渠工程浩大所费人力物力岂是挖井所耗就能比?员若是引着许多人开渠引水爷就要在牢里来问员话了。”
兆麒听了不觉又惊又喜喜是宝林小小女子竟有这样胆气见识惊是她在郑跟前依旧口吐实言莫非就不郑着恼吗?果然就见郑冷笑道“好大胆苏凤林莫非你在讥刺朝廷寡恩德吗?是谁给你胆子!”
兆麒听得郑动怒忙转了出来在郑眼前跪了叩首道“爷息怒舍弟年幼说话不知分寸求爷恕罪。”
宝林道“此乃实情员尽可说是员愚钝想不着那一层是爷即问员若是扯谎那就是有意欺瞒其罪大不敬员不敢不敬爷。”兆麒听了暗中咬牙果然就是双姐弟连说话都是一般口气真真叫人恼也不是笑也不是。
那郑却笑道“好孩子。”说了就道“都起来罢难得苏凤林小小年纪有这等见识这等胆量日后定然凤鸣岐山前程不可量。”兆麒听得郑这般夸赞这才放下心来。
又说宝林这一叫郑传了去她带了来庄上丫鬟胭红如何就不急就求着许庄头又套了一辆车来送了她回县上急急进去见了金氏就宝林叫郑传了去回了金氏这一听又急又宝林叫郑看破行藏难以场。
金氏虽急倒还不失分寸就明管家苏贵来叫他带了银两速往州府探听详细有速来回报自己在个家中坐卧不宁。
团圆见了金氏这样心中快乐脸上却做个关切模样道“奶奶二少爷那样聪明一个孩子又能有么呢。爷不过问几句就要放他回来他又没犯着么还能留着不放吗?”

金氏听了这话真真就戳在了心肝上指了团圆就骂道“你个贼婆你养好子逼走了我宝林你还要在我跟前嚼舌头莫非忘了那顿打吗?”团圆听得金氏发怒也不敢再说得退在一边心上很是不服暗道“你那个宝贝女不是在庵堂里念经如何成了我们秀林逼了走。可恨员外死早他若是着也好叫他瞧瞧你这蛮横嘴脸。”
到了晚间秀林回来团圆就凤林叫郑传去说了给他知道秀林脸上就不好看道“外头人刺我你也来刺我不成?”
原是凤林叫个郑传了去里头金氏因这个凤林是宝林假冒心中有愧拆穿外头人哪里知道这些认作是叫郑传了去是苏家二少爷。这二少爷在田庄上一番作为谁人不服听得他叫郑传去都说必是好人有好报郑这回必定抬举他又说着一样是苏家少爷到底是小老婆大少爷苏秀林就如何刻薄寡恩等语。这些传在苏秀林耳中就叫他如何不恼羞成怒偏才一到家姨娘就拿了这些来啰嗦他心上如何不怒抬脚就走又往红去了。
偏巧登云也在红那里吃酒这秀林蓦然撞了去红他发觉忙过来哄着他喝了好几杯秀林心中有也未曾留意借着酒壮胆拍了桌子就道“一个小孩子带着人挖了些井就像是个凤凰我不信那个蛮横小子就能想了这些出来还不是他娘教。又来骂我还说我逼走了宝林那丫头。她自己爱往庙里去替他爹念经呢如何怨得我来。”

登云本不在意忽然就听见宝林再庵堂里替亡夫念经超度这真真是个歹竹出歹笋了就起了恶念暗道这庵堂不比苏府门禁森严我若是悄悄摸了过去就个米煮成熟饭我看宝林这小丫头还怎么强呢。又想起宝林那娇滴滴一团俊俏如何不心痒难搔就装个若其模样慢慢就从秀林口中问出宝林如今住在哪个庵堂里秀林如何知道登云动肮脏心思竟是告诉了他。
秀林因从前夜不归宿叫金氏打了一顿行动也就十分谨慎就是出来见红也要兜上几个圈子金氏差人跟着他发觉了更不敢在外头留得久了此时叫红哄了一番又喝了点酒气就略平不敢再留讨了浓茶来漱口又这个月月例留了给红自己抽身出来就回去了。
红见秀林回去了就来扭登云耳道“冤家我怎么待你你不知道吗?竟还一心就想着你那个表妹。”登云见红吃醋就他抱在怀里道“小乖乖你不知道哩。那苏家富有半城我舅母得宝林这么一个嫡亲女她陪嫁比秀林那蠢货能分家当要多若是能娶了她我们这一一世都可逍遥快。”
红就道“话虽如此是上回那位小姐写了那样一首诗来回绝你你忘了不成?”登云因红走漏消息给秀林到底不敢就说实情笑说“我自有我主意。”说了又同红吃了几杯酒就秀林留给了红月例拿去了一半也就抽身出去。
因水月庵在城外何登云出不去就早早出了城就在水月庵左近寻了一家农户说是出城散心学子同书童走散要寻个地方歇一夜给了几钱碎银做茶饭钱。那农户也不疑有他便是有疑心瞧在那几钱碎银子份上也罢了就拾了个清静房间给何登云住了。

行暴 反诬

何登云自知道宝在水月庵为亡父念七七十九日地藏经,他是个奸猾之辈,就起了邪念,当日就摸了出城,只在水月庵旁一家农户暂歇了,这农户歇都早,不过戌时就熄了灯,何登云就悄悄启门出来,在农户夫妇墙角下听了一听,但听鼾声如雷,已是睡熟了,这才放胆,反过身开了门出去,就着月色就摸到了水月庵处。
却见庵门紧闭,何登云原想着假托迷路,哄了师太来收留他一夜,又怕叫认面貌,日后生出祸患来,就绕着水月庵山墙走了一圈,也是他合该命绝,就叫他瞧见了一处狗洞,这个何登云因色迷心,也顾不肮脏,手足并用,就爬了进去。到里头,何登云立起了身,拍一拍身上泥灰,转个眼儿处瞧了,但见眼前有着两间小屋,高柳长松、假山花木,点缀十分幽雅。
何登云因想,秀那个蠢货原道是他妹子在净室住着,想必就是这里。想在这里,色壮恶胆,这何登云就摸到了净室门前,起个手轻轻拍门,却不那门儿应手而开,何登云心中十分喜,就着月色看进去,但见净室收拾十分素雅,靠墙处一张花牙床,纱幔半掩,里头睡着一个佳,只把个藕臂露了半截出来遮了一半儿粉面。
何登云瞧见这样哪里还忍耐住,慌慌忙忙就爬上床,一面就叫:“好妹妹,可想死我了,你休要怕,我只温柔些。”说了,就把个手去扯那女子衣衫。可怜那女子身上穿是亵衣,如何就经起撕扯,转眼就叫何登云撕了开去,那何登云口中妹妹妹妹乱叫,只除了自己下裳,就做了摘花狂徒,他怕那女子喊叫,原用个手按着她口,趣之际,手就松了,那女子就哭叫起来。她这一叫,何登云也怔了,停下身来,低头看去,身下哪里是宝,却是个二十来岁女子,也是一副花容月貌,正哭跟个泪儿一般,何登云见事已至此,索性就做到底,正在那女子身上大动之际,就见火光忽然闪动,又有喊打之声,原是尼姑们做夜课,都没睡哩,听女子哭叫,都围了来看,一见何登云正行那不堪之事,有胆子大些,就操了门闩,扫帚等物就来打何登云。
何登云从那女子身上下来,提了裤子就要逃,无奈面都是棍棒扫帚,他又是个酒色虚淘了身子,就被打在了地上,周乡邻听水月庵里这样大动静,也都围了,见了这样,也就过来帮着把个何登云捆了就送去了县衙。
各位要问,怎么这寂静庵堂就有个狗洞容出进,偏巧这里又有两间净室,净室里又有个佳在?这说来也实实巧,这间净室是一早有,里头住是一个带发修行尼僧,名唤作色空。她原是个乡绅女儿,嫁了一韩举为妻,争奈这个色空在家时就同表弟私~通,嫁了亦不忘旧情,常暗中来往,就被丈夫抓着了,一封休书退回娘家。她娘家也无脸收留与她,倒是色空表弟,还念着旧情,就同色空商议了,许了水月庵一百两银子,在这里盖了两间净室,就收留色空带发修行,这名为修行,实则一直暗中往来,因水月庵主持彻凡收了银子,也只睁个眼闭个眼,有时反替他们做个掩护,故此也再无第二个知道内情。这墙洞,这虚掩门,都是色空为着她表弟留着,偏巧今儿何登云就撞了进来,那色空原以为是她表弟,待觉不是,已叫何登云手,哪就不哭叫起来。
却说富阳县县令昌正睡,就听有击鼓鸣冤,只起身,就有衙役到门前来报,说是有恶徒强~暴了一带发修行尼姑,叫抓个正着,被捆了来在县衙大堂上。
昌也算个勤勉,听了有奸徒就敢玷污佛门净地,怒不可遏,当即就命上堂,自己换了官袍,就来在公堂之上,但见两旁衙役们都已列齐了,公案下扔着个男子,瞧年岁不满二十,做着生员装束,叫绳捆索绑跟个粽子一般,公堂下站了两个尼姑扶着个娇弱女子,又有几个乡民在。
昌就问案情,先传了苦主色空上来。那色空虽不守贞洁,然蓦然遭此□,也哭跟个泪相仿佛,抽抽噎噎就把何登云如何不轨事哭诉一番,昌又传水月庵主持彻凡来问过一番,又有众乡邻作证,不由大怒,先叫革去何登云秀才功名,几个衙役过来,就把何登云身上生员服都扒了去,昌就问:“唗,兀那恶贼,尔色胆包天,如何就敢行在庵堂里做那禽兽之行,尔从实招来,本县不叫你受皮肉之苦,尔有半句不实,管叫尔死去活来!”
何登云叫捆了来县衙,知道必无幸理,他心上只认做是宝串通了秀设这个局要害他性命,立意就要报复,听昌这样问,就道:“回大,生员,”就听昌堂木一拍,才想起已然叫革去功名,心上更恨,就道:“小原是同苏府上小姐苏宝私下相约了来在庵堂相会,我们表兄表妹相好已久,从前她在家时,怕她母亲严厉,我们不能如愿,如今她替她亡父念经,住在了庵堂里,就约了小去见,小错把这位师傅当成了我宝妹妹,这才铸成大错,大开恩。”
昌因“苏凤”有恩于乡民,听何登云满口胡说,不由恼怒,拍了堂木就喊打喊杀,只不这个何登云自知必死,一口就咬定了,捱了板子也不松口,昌无奈,只拔了火签命去水月庵提了苏宝来。
衙差们去了水月庵一圈,只带了个丫鬟回来,只说是不见苏宝其,昌就问:“好大胆奴才,你们小姐去哪里了!还不从实招来。”何登云在旁道:“必是看小被捉了,怕□败露,溜了回家了。”
宝丫鬟碧桃听了,立时大怒,也顾不县令在堂上,立起身几步过去就朝着何登云脸上左右抽了两掌,骂道:“你个黑心奸贼,我们奶奶当着你自家外甥一般,你竟败坏我家小姐名节,就是天也不容你。”说了,依旧跪下,道:“大,我家小姐素来厌恶这个何登云言行轻薄,怎么能同他有情。且这回来水月庵只住了一夜,第二日就回去了。”说了,就把宝如何冒着凤名头回去理庄务事说了一回。
昌听怔了神,那行事果决干净苏凤竟是个苏宝?那些事一个由苏凤那样一个不上十五岁少年来做已是,何况竟是个女孩子,她哪里就来这样胸襟胆魄,心上如何肯信,又一想若是男子,这苏凤也委实生太美貌了,且这个丫头也不能编了这样离奇故事来,心上就有几分信是真。
因此时天已放亮,昌因敬着苏府为,且事关重大,若是那碧桃丫鬟所说是真,这苏宝就有个“贡举非其”名,若是何登云所言是实,那这苏宝小姐在这寺庙庵堂与和奸亦是有,不不问,就拔个火签来,就命传苏金氏上堂答话。
金氏在家哪里知道出了这等大事,衙役拍了门叫,家丁就传了进来,又报在金氏跟前,金氏听详情,心口似被滚油煎过一般,脸上一血色也没有,团儿原在她跟前伺候,见她这样,心上乐个不住,口上却道:“哎呀,奶奶,宝小姐不是在庵堂为员外念经吗?如何就闹出这样大事来。”
金氏回了头一看,却见团儿唇角有掩不住笑,这一气,更是非同小可,起手一掌就掴在了团儿脸上,骂道:“贱婢,等我回来再同你算账。”说了更了衣衫,含羞忍愧来在公堂之上,见了县令昌,下跪叩首道:“民妇苏金氏见过大。”
昌因念着这回旱灾,苏府几回开仓施粥,又带了乡农挖井抗旱,颇有恩于县民,故此格外和颜悦色,就命金氏起身,复又把案由同金氏说了一回,金氏听在耳中,气几欲死过去,恨不立时就把那何登云掐死,又一想:罢了,宝虽有个“贡举非其”名,我只说是我逼,从来母命难违,她也轻。若不把此事认了,何登云这个畜生攀诬就难洗清,我宝孩儿一世名节也就完了。
想毕,金氏复又跪下,就把苏秀如何打伤佃户,佃户如何来闹,如何叫宝扮了她弟弟去平息事态一一说了,只是一口咬着宝本不愿意,是她以死相逼,宝迫不已,就有名,也该着她这做娘一力承担。
昌听了,反温言抚慰了金氏几句,命她起身,先问何登云:“奸贼,如今你还有甚话讲?苏家小姐即不在庵堂,如何能与你暗期偷约?你又为何夜入庵堂行那禽兽之行,一一与本县从实招了来。”
何登云听宝不在庵堂之中,顿时气馁,就把个秀如何到翠红处,如何说漏了嘴,自己如何要想宝到手一一招了。他因自己是必死,拖宝下水不成,又来拖秀,就把秀同翠红如何相识,如何奸宿都说了。
昌一听,这事竟还牵扯着苏秀父丧期间宿娼,这还了,立时拔了两支火签来,一支去唤翠红到堂,一支就去捉拿苏秀。
便在此时,何登云之父何占奎也了信,就赶了来在堂下,见何登云叫打体无完肤,心痛不已,只是听着县民们指指戳戳说这他强~暴僧尼,就无有脸出来说话。
少时,秀同翠红一并提到,昌先就革去苏秀秀才衣衿,复把何登云如何说,都讲述了一回,就问招不招,若是不招,就动大刑,苏秀同翠红都是胆小之,听县令这句,哪里敢强,一并都认了。

终章 团圆

话说何登云对个带发修行的尼僧无礼,就叫人抓在了县衙公堂之上。这何登云无可辩驳之时,就把苏秀林同翠红奸~宿之事也招了出来。县令沈昌国听罢大怒,把个翠红同苏秀林都拘传了来,两人只恐用刑,都切实招了,金氏在一旁听着庶子在服丧期间,同个男娼有奸,苏家百十年来的体面,都在这一刻丢得尽了,不由气得双泪交流。
沈昌国怒道:“苏秀林,尔为秀才,竟在父丧期间,行此禽兽不伦之事,其心可诛,其行可诛。”说了就要判,就听得堂下有妇人哭泣声音道:“大人,大人,我儿年幼无知,定然是那男娼引诱他的,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儿这一遭,以后定然不敢了。”
金氏认得是团圆儿声音,又添了一重气,只咬个牙,就听沈昌国问:“堂下何人罗唣。”就有衙役下去问,不一回上来回话道:“回老爷,是苏家的姨娘苏丁氏,就是人犯苏秀林生母。”
沈昌国听了,冷笑一声道:“这个泼妇,自己儿子不知道教导,如今反有脸就本县堂下咆哮,眼中还有王法吗?”就衙役哄了出去。又一拍惊堂木就道:“唗,人犯苏秀林,尔为生员,不知遵循圣人教诲,循规蹈矩,同个娼~妓~奸~宿,其罪一,该杖六十;尔父丧在身,不晓三年守丧,灭绝人伦,禽兽不如,其罪二,依我朝律法,凡居父母丧犯奸者罪加二等,该着杖责一百,二罪合一,本县料你也捱不起这一百六十杖,故此法外施恩,折准一百杖,不许银钱米粮赎纳。”说了就掷下火签。
原是依着本朝律法,笞杖徒杂流五刑,皆可用银钱米粮赎买,这杖一百可用米十石,银五两,抵纳,这一不许,只好苦了苏秀林,就被拉在堂下,衙役们如狼似虎扑,抡起板子就打,这苏秀林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从小儿也是奴婢如云般得捧着,几时吃过这样的苦,不由就哭天抢地的惨叫听在堂上的翠红耳中,更是抖得如秋风落叶一般。
这沈昌国又问翠红,只说他不该着以男充女,引诱生员,就命取拶子来拶了,一连抽了十数回,翠红身娇肉嫩,如何就经得住,当时就昏厥在地,沈昌国命用冷水激醒,着差官立时逐出富阳县,不许停留。可怜翠红,箱笼等物,一件也没有带得出来,带着伤空身离了富阳县,不知所终。
沈昌国问罢苏秀林同翠红,就来问何登云,也是两项罪名,一,身为生员,不该嫖\娼\宿\妓,亵~渎斯文;二则,佛门净地,行禽兽暴虐之行,神人共愤,天理难容,就判了个绞立决,当即写下判词,衙役拿了过来命何登云按手印,那何登云听得绞立决三个字,已然昏厥,衙役就拿冷水喷得醒了,捉着他的手按了手印,当即就拉了出去,一条绳索就了结了性命,尸首发还何家收葬。却说何家老太太本就重病缠身,听得孙儿犯了事叫县官判了个绞立决,一口气就没上来,当日就没了。
何占奎一日之内,没了独子同母亲,也失魂落魄一般,因何登云是犯事死的,何府哪里有脸面操办后事,就是操办,也无人会来吊唁,故此连着老太太的两宗事儿都是草草了事。何占奎到了此时已一些儿气性都没有了,只顾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都由得苏氏做主,又过得一年,苏氏就从何氏本宗里抱养了一个男婴来承继香火,起个名儿叫承宗。苏氏仔细教养,不敢丝毫娇纵,后来承宗也中到举人,事苏氏孝顺,这都是旁话。
又说沈昌国处置了何登云等一干人犯,还有宝林冒名生员之罪,虽金氏一力咬定是她主使,奈何宝林不在,也不能断案,且苏府在地方上素有善名,沈昌国格外开恩,就许金氏回家居住,待得宝林传到,再做道理。金氏谢过县令,回到家里,管家苏贵就来报说,大少爷叫县令打得只剩一口气,如今丁姨娘正寻死觅活的哭。

金氏听了,就道:“那个孽子就是死了也是活该,她倒有脸闹。”说了,就修书一封着人立时送往苏氏一族族长苏润田处,信上只说庶子不孝,父丧期间宿娼,小妾丁氏素来昏聩,屡次顶撞嫡室,苏门从来清白规矩,不能容此悖逆之人,苏金氏要替亡夫逐此二人。命立等回复,少时回复来,因苏秀林实为大不孝,故此族长也无异议,就将苏秀林从个族谱上除名。金氏得了回复,立时就把个团圆儿同苏秀林都撵了出去,又念在团圆儿服侍过苏员外一场,许她带走箱笼。团圆儿哪里肯出去,只是这嫡妻要逐出妾侍同犯了错的庶子,原是她的权柄,且族长那里也点了头,团圆儿不过白闹一场,只得含泪离了苏府,只好回丁家存身,也算得丁富有情,容留了她母子二人。
只是那苏秀林捱了一百板子,本就只余一口气,又折腾了这一回,险些就一命呜呼。团圆儿爱子之心倒是一些儿不假,拿了这些年存的私房来给苏秀林瞧病,吃了无数药下去,将养了大半年才起复。
只说团圆儿同苏秀林即在丁富家里存身,一个是嫁人被出的姐姐,一个是大不孝被赶了出来的外甥,原该谨慎做人才是,偏他母子二人,一个依旧拿着少爷做派,一个依旧当自己是个姨娘,一个是油瓶倒了不知道伸手扶一把,一个依旧横针不动,竖线不拿,这一日两日的尚容得,时日一久,那丁富不恼,他媳妇也要怒了,就同团圆儿狠闹了几场,又和丁富厮闹了几回,丁富无奈,只得也把团圆儿同苏秀林请了出去。这俩母子因在富阳县上不能存身,也就到外县去了,后来有人在平谷县见过一个貌似苏秀林的男子,竟是走了从前翠红的老路。
又说沈昌国不能定夺苏宝林一案,就携了卷宗连夜到了州府,先见了吴知州,如此这般说了,又奉上卷宗,吴知州听了,也是惊诧不已,因这假冒生员也非小事,就不敢隐瞒,同了沈昌国一起来见郑王,叩首见礼毕,沈昌国就把个案情来由说了,又奉上案卷,郑王听了,脸上也动颜色,只道:“好个大胆的小女儿,竟敢欺瞒本王。”就命人速召“苏秀林”来见。
宝林听得郑王传召,不敢有违,来在州府内堂之上,见郑王高坐在堂上,左右陪着知州同知县,不敢大意,过来双膝跪下,依旧口道“生员”就要磕头,不想那郑王冷笑一声,道:“好大胆的小女子,就敢冒充生员,你眼中还有没有朝廷王法。”说了,就把个卷宗掷在宝林跟前。
宝林自冒了凤林的名儿出来走动,知道若是拆穿,就是大祸,心上无时无刻不在警惕,只怕破了行藏,听得这句,心上反倒不慌了,取了卷宗看过,见说是母金氏主使,就匐在地上道:“回王爷,这口供不实。”
郑王就问:“如何不实?”宝林只道:“一切皆是民女胆大,悖了母命,擅自而行。家母也曾劝导,是民女执意不听,只要逞能,一切罪名与家母无涉。”
郑王本就喜欢“苏秀林”,爱着他小小年纪就有见识胆气,这回知道她是女子乔装的,先是有几分怒气,认作自己叫个小女子戏弄了去,待得听了宝林这几句,竟是个敢作敢当的,气倒是消了几分,就问:“即如此,你就从实招了来我听。”宝林就把个缘由清楚回了,一丝不增一毫也不减,倒是坦坦荡荡,回毕,就道:“民女自知有罪,贡举非其人,其罪一;女扮男装,戏弄王爷,其罪二,王爷就是要斩了民女,亦是民女罪有应得,只是此事与家母无涉,求王爷明鉴。”
却说兆麒听得宝林行藏破了,也是着慌,急急赶了来,就见宝林再郑王前跪了,口口声声“王爷就是要斩了民女,亦是民女罪有应得”,惊得魂飞魄散,只当着郑王真要斩了宝林,顾不得官场规矩,抢步进来,就在宝林身侧跪了,道:“王爷,舍妹并非有意欺瞒王爷,且舍妹也是为了造福一方乡里,求王爷法外施恩,念着她年幼,莽撞无知,饶她这回。”说了摘下官帽,重重磕下头去。
郑王听得这几句,先是一怔,反道:“唗,金翰林,本王还在问话,一未升堂,二未定罪,你竟就知道了,还来为她求情,想来,你也早知道这个苏凤林乃是苏宝林,你如何当时就不说,莫非你也有意戏弄本王不成。”
宝林忙道:“回王爷,金翰林同民女虽是表亲,他在京上,我民女自在富阳县,妾民女同苏凤林乃是双生子,本就面貌相像,金翰林如何就能认得准。”兆麒却道:“回王爷,下官确是一早就知这苏凤林乃是苏宝林,只是下官知道冒充朝廷生员,其罪非轻,舍妹一是为乡民造福,二是为母分忧,至贤至孝,下官如何忍心拆穿。”
却说这里正问话,州府大堂外却聚集了数十个乡民,齐刷刷跪在了州府衙门前,只说是苏小姐有个什么罪名,他们这些人都愿以身相代。原是何登云在公堂上乱攀咬宝林,金氏不得不认了那领着佃户挖井的乃是宝林,消息就传了开去,苏家的佃户们也听说了,他们只感叹着苏宝林美貌慈善,是个活观音时,就听得一个衙门里的书吏说沈县令将个案子卷宗带去了州府要问苏家小姐的罪。这些佃户敬重宝林,听了这话,如何不急,商量来商量去,倒是得了一个主意,只说凭官府要判苏小姐什么罪,他们都愿以身相待,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这一招呼,就聚集了数十个人,连夜赶路,走在州府大堂前,齐刷刷跪了,要为苏小姐请命。
消息传在内堂,郑王听了,不由就有些感慨乡民淳朴,且郑王本就喜爱宝林有见识,待得看她破了机关,依旧不卑不亢,言语有理有节,更添了几分爱惜,本就有意超脱,只愁没个籍口,此时听得数十个乡民为苏小姐请命,便顺势而为,只道:“看富阳县女子苏氏宝林,假冒胞弟生员苏凤林,颠倒阴阳,紊乱朝廷纲纪,论罪非轻,然则,苏氏女子为母分忧,是乃为孝;体恤乡民,施药施米,是乃为仁;又能近虑远忧,挖井惠民,实乃为贤,此等孝仁贤之举,乡民皆感其义,若论其罪,则辜负乡民,神灵亦不能佑,故法外施恩,苏氏宝林其罪一概蠲免,余人一概不论。”
宝林听毕,磕头谢恩,兆麒亦一同谢过。消息传在府外,那些佃户们无不欢喜,都道着吴知州同沈县令都是清如水明如镜的好官,欢欢喜喜散了去。
只说宝林即破了本县,就不好再着苏凤林的衣裳,吴知州去到内衙,就把宝林请至内衙,叫了丫鬟来,服侍她沐浴更衣,又把自己女儿新做的一身衣裳来与她换了。待得宝林重新装束了,出来再拜见郑王同知州,因她仍在孝中,只做浅淡装束,但见娥眉贴翠,凤眼生娇,袅袅婷婷,妩媚风流,比之男装之际更要美丽几重。
兆麒亦在场,见得宝林进来,不由红了脸,立起身来,郑王见他这样,就笑道:“金翰林,你起来立什么规矩。”兆麒听得这句,脸上红得透了,宝林亦是粉面飞霞,过来重又拜见了郑王,又来见过吴知州同沈知县。沈昌国这是头一回见着宝林真容,不由就暗叹,怨不得那个何登云想着她,果然是个绝色。
郑王指了兆麒同宝林讲:“苏小姐,你表兄亦替你求情哩,你也该着去谢他一谢。”宝林听得,只得忍羞过来同兆麒见礼,两个人儿俱是一脸绯红,手足局促,郑王瞧在眼内,暗道:论着品貌,这一对儿倒是个佳偶,只可惜苏宝林是个商人之女,这金兆麒是一榜三甲的探花,未免不配,瞧他二人也不像彼此无情的意思,倒不如,我做个现成的媒人,也就厮配得过了。
想毕,就问过兆麒宝林二人皆未定亲,就着人接了金氏来,就把个要替宝林兆麒做伐的意思透了,兆麒这孩子金氏本就喜欢,如何不允,郑王就笑道:“即如此,此事就包在本王身上,管保成就一对佳儿佳妇。”
待得回京,郑王就召了金鹤龄入府,把做媒的意思透了,金鹤龄也听得宝林在富阳县做下的那番事业,深觉其年纪小小,气度智慧深为可敬可爱,且是自家妹子的孩子,如今又有王爷作保,脸上风光万分,自是答应。回来禀告了老淑人,老淑人听得整夜,也自欢喜,康淑人听得王爷做媒,自是无话可说。
待得宝林服满,两家就行了三书六礼,将个宝林迎娶过门,兆麒同宝林两个,从前心上彼此就有意,这回成就夫妇,自然是格外恩爱,异常欢恋,夫妇白首偕老,兆麒后来官至内阁大学士,宝林亦封一品夫人。
那苏凤林自姐姐嫁了来舅父这里,忧心母亲独自在家孤寂,辞别了舅父,还乡苦读,十七岁上中了解元,隔年会试亦高中在五十名之内,就放了外任,将个母亲金氏接在身边,金氏寿七十而终。苏凤林后来做到兵部尚书,娶的是从前吏部陈侍郎之女陈玉娘为妻,这陈玉娘性子温柔和顺,同凤林两个刚好合称,也颇是相得。
只说宝林生有二子,陈小姐亦举一子,皆进士及第,金苏两家,累世簪缨不绝,至今称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