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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丁香也过来道:“姨娘,如何我说你老不能进来罢,还带累我被骂。你老且在外面等着,也是你老孝心。”说了,就拿着手去推团圆儿,团圆儿叫绣云一番话抢白得脸色发白,只是做不得声,又看了夏荷一眼,却见夏荷两眼都含着泪,便道:“你如今可不是这里丫头了,这里也没你站地,快不用你假惺惺了。”说了也不用夏荷扶,自己甩了手出去。
夏荷听了团圆儿那些话,脸上就很不好看,又瞧了金氏一眼道:“奶奶,婢子。婢子也不想。”说了拿着帕子捂着脸出去了。
只说团圆儿在金氏门外站了,见夏荷出来,又冷笑道:“怨不得你们奶奶不要你呢,我瞧着你这假惺惺样儿也怕。”夏荷听见这几句,竟是一句也不敢辩驳,只是低了头拭泪。团圆儿便叱喝丁香:“小丫头,我虽进不得你们奶奶香闺金地,可没坐不得椅子罢!害不搬了椅子来我坐!”
丁香正要去搬,就听苏员外道:“她不爱站久叫她回去,哪里来这么多事。”说了,一眼也不瞅团圆儿,径直从她身边过去,进了房。
绣云见苏员外来了,忙从金氏身边立起身来,道:“员外。”苏员外摆了一摆手,过来在金氏身侧坐了。握着她手道:“前儿胡大夫来说,还有一个来月呢,怎么就要生了。我在外头听了这话,真真吓煞。”
金氏此时又痛了,额上都是汗,只咬着牙不出声。苏员外见她一头汗,不由就慌,叫了绣云问:“你们奶奶怎么出这么多汗,还不替她擦擦,站那里做什么。”绣云忙过来给金氏擦汗,口中道:“员外,老孺人送了来鹿同羊忽然就死了,奶奶受了惊吓,这才动了胎气。”
金氏此时痛过了,才开得出口道:“相公进来坐什么?这女子生产血房不祥,你快些出去。一会子稳婆来了就好了。”苏员外见金氏推他,反不忍就这样出去,道:“那不是稳婆还没来,我再陪你一会子。”说了,就道:“你也不用怕,那鹿本来就是个稀罕玩意,想必是我们不会养,没什么,你可饿不饿?要吃些什么?叫厨房里现做去。”
金氏只是勉强笑道:“相公那样说了,妾也放心了。只是妾胸中涨满,吃不下。”正说着,稳婆就请了来,却不是从前给团圆儿接生那个,这一个年俗稍涨,一脸笑容,个子却瘦高,瞧着倒像是精明能干模样。
苏员外见了人不由诧异,便问怎么不是从前那个,篆儿到底年纪小,不知轻重,便道:“员外,管家爷爷说了,从前那个替姨娘收生稳婆龙氏,替邻县一监生小妾收生时,收了正房银子,故意害得那小妾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叫监生捆了送在衙门里,一顿板子给打死了。如今这个行包,管家爷爷打听过了,最稳重干净。”
金氏在床上听得那个龙氏害死人命叫打死了,这一唬还了得,只觉得下腹一阵挣痛,只叫得一声就晕了过去。苏员外见了金氏这样,也吓得手脚都软了,险些跌在地上,亏得绣云手快给扶住了。
那稳婆包氏见了这样,忙过来看了金氏,回身道:“请员外避一避,奶奶怕是就要生了。”说了就要热水,烫过剪刀等物,自己回过身来,在金氏人中上掐了,金氏方悠悠醒转,此时已痛得不分日夜黑白,只是哭喊叫痛。
苏员外已叫绣云扶在了门外,看着一盆盆热水送了进去,不由就在房前打转,口中只道:“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保佑得我娘子母子平安,小人必定给你重起庙宇,再造金身。”又听着房内传来金氏哭叫声,这三月天,苏员外额间汗水也涔涔而下。也知过了多久,这中间就有下人两次来请员外过去用饭,苏员外听得金氏在里头叫疼,忧心着孩子怎么还不生下来,又想着金氏素来孱弱,怕她顶不住,哪里觉得饿,只是挥手叫人退下。
团圆儿见了员外为金氏这样挂心,心中酸妒,脸上却也做个关切模样道:“观世音菩萨保佑,只要保佑得我家奶奶母子平安,小女愿吃三个月斋。”说了,也闭眼做个祈福样儿。
苏员外见了团圆儿这样,也就有些欢喜,只道:“你这样才对,如何从前就那样不懂事,处处同你奶奶过不去。”团圆儿听得苏员外这句,险些把银牙都咬碎了,脸上却笑道:“是,妾从前不懂事。如今妾叫奶奶用《女戒》《女则》教诲了,妾已明白了些道理。”
苏员外还要再说,就听得房中传来一声婴儿啼哭,苏员外听了,人就有些怔,旋即又抓了团圆儿手道:“你们奶奶生了,生了。”说了就哈哈大笑。团圆儿心上更似倒翻了五味瓶,嘴上却道:“恭喜员外,贺喜员外,只不知道是小少爷还是小姐。”
却见门一开,绣云走了出来笑道:“恭喜员外,贺喜员外,奶奶生了一位小姐。”说了依旧返身进去。苏员外听了是个女孩子,脸上笑就有些淡,口上却道:“女儿也好,女儿也好。”
团圆儿正在酸妒,听得金氏生得是个女儿,心花怒放,这一会倒是真真笑了,拉着苏员外手道:“奶奶是个美人儿,小姐像奶奶,必定也是个美人儿,就凭我们家家事,待得长大了,怕不是千人求万家聘,什么样人家攀不上,员外欢欢喜喜就等着做老岳丈罢。”
苏员外口上虽曾说过女儿也是一样,到底盼望着金氏生乃是嫡子,此时听得是女儿,本就有一些不快,再叫团圆儿那几句话一激,也就翻成了三分,冷着脸道:“你当我们家跟你那个糊涂娘一样么?生个女儿就当是神仙下凡?”
团圆儿听了这几句,真又气又羞,无可答言,暗恨员外说话刻薄,专踩着人心窝上,只是不敢辩驳。
夏荷在旁看员外讥讽团圆儿,十分称意。就过来笑道:“恭喜员外,贺喜员外,奶奶这是先开花后结果哩。奶奶先生个小姐,再生个小少爷,这才是凑成一个好字,龙凤呈祥呢。”
苏员外听了这句,脸上也就笑开了,指着夏荷道:“若是应了你吉言,我定好好赏你。”团圆儿叫夏荷这几句气得脸都有些红,把个银牙咬得紧紧。
又过得片刻,房中又传了来一声婴儿啼哭,倒仿佛比方才那个更响亮些,苏员外听了,十分喜欢,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哭声儿多响亮,必是个儿子!”他这话音才落,房门又开了,绣云脸上都是汗,脸上却是笑盈盈,福了福道:“恭喜员外好事成双,奶奶这回生是个小少爷,真真是龙凤呈祥,凑成个好字。”
苏员外听了这句,欢喜得那还了得,只搓着手转圈,好一会才转头问:“你们奶奶如何?”
行房 探主
却说金氏生下龙凤双生,苏员外欢喜至极,又问绣云金氏如何,绣云笑道:“员外放心罢,奶奶没大碍,只是累极了,已睡了。员外也不饿在这里站着了,都快一更天了,员外倒是先去歇一歇。”
苏员外原担心金氏生产不顺,没想着吃东西,这回绣云一提,方觉得饿了,他倒也仔细,又问:“你们奶奶可吃了没有?”绣云笑道:“奶奶若是没吃过,怎么顶得下这一整天呢。白日里婢子就服侍奶奶喝过两次参汤,又吃了一点燕窝粥,如今奶奶已睡了。这一页婢子同冬竹必然守着,奶奶要饿,有我们呢,员外只放心去歇着罢。”说了,自己又退回房去。
团圆儿听得金氏生了龙凤双生,又见苏员外欢喜成那样,不住口问金氏如何,早打翻了一缸子醋在哪里,正要赌气走开,转眼一想,倒是欢喜起来,就过来拉着苏员外道:“员外可听见绣云姐姐话了?奶奶才生产,正累呢,我们倒是别站着这里说话,倒啰嗦得她不能好睡,你也一天没吃东西,奶奶知道了,可不要心疼呢。”说了,就拉苏员外走。
苏员外此时满心欢喜,听着团圆儿话也是有理,就跟着团圆儿到了她房中,团圆儿便命人备了酒菜来,只说要给苏员外贺喜,撒娇撒痴地灌酒,原想灌得苏员外有些酒意了,就拉着他进卧房,想金氏身子不便,他禁~~欲必已有些时日,又喝醉了,必定经不住撩拨,说不得能重拾往日恩爱。
想那苏员外饿了大半日,腹中空空,这几杯下去就上了头,两眼朦胧,说话舌头也大了,只点着团圆儿道:“你就是个糊涂,白长了张聪明脸孔。一点不知道进退。你奶奶是什么人?她父兄都是做官,她是赫赫扬扬官家小姐,论起门阀来,我倒是高攀了,也难得她从来不拿着架子我瞧。倒是你,你不过就是个卖油女儿,别以为你娘梦见了月亮,你就真是嫦娥托生,就敢挑唆着我休你奶奶。我只告诉你从今而后老老实实就罢了,但凡再不老实,我就休了你,连着平安我也不要了,横竖你们奶奶已给我生了嫡子了。”
团圆儿听了这些话,即恨又凉:我只当着你同你们奶奶好,原也是为着她是官家小姐,我是小户女儿。说什么梦兆非常,嫦娥托生,原来都比不过一个好娘家。只是既然进了这个门,说不得也只能咬牙认了,金氏出身我是比不了了,倒不如趁她现在生产,再把员外哄着是正理。
想到这里,团圆儿咬定了牙关将泪珠都忍住了,过来扶苏员外,口中道:“员外,你醉了,妾扶你去歇歇。”说了,又叫素梅进来,两人合力就将苏员外扶进了卧室,团圆儿只叫素梅退下,自己过来替员外宽衣解带。
那苏员外已有五六分酒意,头昏眼花,忽然见个柔软女体捱过来,一双素手在胸前拨~弄,鼻尖是脂粉香气,就觉着底下一股热气直冲上来,顾不得灯全点着,只一把把团圆儿按在身下,扯了衣衫,也温存也不及就**起来。团圆儿虽是有意勾引,也经不住苏员外这般孟浪,只得咬牙忍受,少时云收雨住。团圆儿见苏员外翻身下去,便想勾着他说几句情话,趁这时说说委屈,哄得他心软,便伸出一只素手去推苏员外,口中道:“员外,员外,你可睡了么?”
那苏员外在金氏门前站了半日,早累了,又喝了酒行了男女之事,哪还有神说话,只嗯嗯啊啊了几声,便鼾声如雷。
团圆儿这一回才是真正心凉,扯了被子来也不给苏员外盖,自己捂着脸哭了半晌,直到三更了方才朦胧睡去。素梅因听见团圆儿哭声,便在门口瞧了一眼,却见苏员外衣衫不整模样,她是女儿家,不由红了脸,自己就悄悄退了出去。
夏荷正在外头,见素梅头脸张红模样,便问她缘由,素梅哪里开得出口来,只把手向内点了一点,夏荷便也来瞧了,她心中原有病,见了苏员外这样,更比素梅害臊些,又想着如今才是暮春天气,员外这样晾一夜,必然生病,只得咬牙过来,扯了另一条锦被来给苏员外盖上,自己红涨了脸匆匆出去。
又说苏员外虽醉了,因到底心上记挂着金氏生产了就有许多事要忙,倒也早早醒了,一张眼,就见自己卧在团圆儿房中,要细想一想才晓得昨儿做了什么,他也不怪自家酒后失控,反怨着团圆儿趁机勾搭,哪里有心再留,开了门就叫人。
那夏荷一夜没睡,听得苏员外叫唤忙跑了过来道:“员外可是要水?”苏员外道:“我记得我有衣裳留在你们姨娘这里,你寻了出来我换。”
夏荷听了,就有些为难,因她是才来,苏员外绝足不来丁姨娘这里倒有大半年,员外就是有衣裳留着,收拾在哪个箱子里,她如何能知道。
苏员外见她迟疑,只当她同团圆儿一,故意拖着他,也不再开口,抬脚就走,自己一路到了书房,宝泉也才气,见员外衣衫不整来了,他也十分乖觉,什么都不问,忙取了员外从前留在书房衣裳与他换了。苏员外方坐下,细想着要做些什么。
去年团圆儿生产之际,都是金氏一人张罗,苏员外连问也不曾问,此时要他自己张罗,便觉得千头万绪,一时也无从下手,忽然就想起金氏曾说,待得她生产了,就把妹子接回来帮着料理几日,忙叫了管家苏贵来,叫他去何姑爷家报喜,再求一求何家老太太,放姑奶奶回家几个月,待得这里大奶奶孩子满百日了再回去。苏贵答应了,就去何府报喜接人不提。
又说苏员外因想着,上回团圆儿产下平安之时,他施了一日粥,平安是庶子尚且这样,金氏这回不独生是嫡子,且是龙凤双生,何等吉祥之事,更不好马虎了,就叫了管事苏祥来,便命在富阳县东西两条大街上都设粥场,连施三日粥,又命这粥必要熬得稠稠,立筷不倒,不要怕用米多。苏祥听了,也领命去办。
苏员外又提笔给岳父舅兄写信报喜,又命着家人往各处亲眷好友处报喜,一一打点完了,已日上三竿,他还未曾吃早饭,就在书房马虎用了些。吃完早饭,又去瞧金氏,因进不得血房,就在门外说话,由着篆儿传进去告诉了金氏,金氏再说给篆儿知道,篆儿依言来回员外,冬竹同秋月见了这样,都悄悄掩着嘴笑。
绣云便过来道:“员外,奶奶昨儿才生了少爷小姐,你倒是让她多歇歇,有什么话,洗三那日说也不晚。”苏员外便笑道:“你不知道,我今儿早上只为着向各处报喜事,就搅得我焦头烂额,比算了一日帐都累人,我算是知道你奶奶好处了。家里日日都有那么多事,也亏得她一个弱女子,和风细雨得就挡了下来,从来不要我操半点子心。”
绣云听了就笑道:“员外现在知道也不晚。这当家主事奶奶可不好做。”这里正说话,就见二门上婆子来报说,何管事家春梅少奶奶,从前是服侍过奶奶,听得奶奶生了少爷小姐,过来给员外奶奶磕头道喜。
苏员外听了,就笑道:“你们奶奶果然会调理人,从她身边出去,依旧个个念着她,你这样,春梅也这样。”说了,就让春梅进来,他因在留云禅寺菩萨前许过愿心,若是金氏得子,必布施两百里纹银给菩萨重塑金身,这个不好耽搁,也不能委了下人去做,便自去了。
一会子春梅也就来了。她出嫁这些日子,比之在金氏跟前时倒是丰腴了些,眼角眉梢添了些俏丽,只是眼圈儿有些红,手上提了个包裹,见了绣云,脸上在笑,眼中却落下泪来,绣云见了她那样,便笑道:“傻丫头,奶奶生了少爷小姐,可是大喜事,你哭甚。”说了,自己眼圈儿倒也红了。
春梅道:“你如何也哭呢,倒说我。我昨儿听见府里接稳婆,便知道奶奶要生了,心上又是欢喜又是难过,这也算老天有眼呢,不叫那个小蹄子一个人占了风光去。”
绣云道:“你这么早来,你丈夫可知道不知道?”春梅脸上微微红了红,笑道:“他倒是也催着我来呢,说奶奶做大媒,这恩情他一辈子不能忘。”说话间两人就进了房,春梅过来就给金氏磕头,口中道:“婢子给奶奶磕头,奶奶待婢子有天造地设之恩,奶奶昨儿生产,婢子竟不能在奶娘跟前伺候,婢子想起来,就心如刀割。”
抬眼一瞧金氏,但见她挽着素髻,脸色雪白,半靠在大靠枕上模样,又是欢喜又是难过,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又想着金氏昨儿生产,今日哭实在是太不吉利,就忍了泪,笑道:“奶奶,婢子在家整日闲着无事,给少爷小姐做了几身衣裳,只是料子不太好,奶奶瞧着能穿就穿,不能穿就搁一边。”说了,就打开了包裹,捧在金氏跟前给金氏瞧。
金氏昨儿因鹿羊之死本就动了胎气,再听得那个稳婆龙氏叫打死了,因她也托着龙氏动过手脚,格外震动,这两下一激,倒是因祸得福,反倒使得产程顺利许多,只是龙氏之死一直搁在她心上,叫她不得安宁,此时见春梅来了,就有话要说,碍着绣云,秋月,冬竹都在,只是不好开口。
龙氏 何府
原是金氏替团圆儿找稳婆,虽是苏贵去找,买通了她对团圆儿下手绝育,却是春梅去说通,也是金氏假托有事,叫人送了东西出来,在里头夹了纸片儿同银票,春梅看了,自照着吩咐去做。。这一回龙氏因害死人命,叫县衙活活打死一事富阳县中传得沸沸扬扬,春梅在外头自然听说了。她心中也有些病,知道了这个,格外就打听明白了。
原是邻县有个姓沈商户,因家中有钱就捐了一个监生。沈监生娶妻云氏,这云氏进门六七年,只生得一个女儿,沈监生也曾纳过几房妾,都被云氏寻了错处打发了。去年年中,沈监生瞧上了一个叫做柳翠雏儿,就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回来。这柳翠虽出身烟花,人倒是伶俐谨慎,并不敢同云氏顶撞,处处都守着本分,沈监生到她房中过夜也不敢就伺候,都推着沈监生回云氏那里,沈监生去得十回,也就伺候个一两回样子,云氏虽悍妒,见了她这样,只得罢了。转过年来,这柳翠也就有了身孕,那云氏竟是一改往时脾性,对着柳翠殷勤照拂,嘘寒问暖,沈监生只当着云氏改过了。
哪知云氏心肠歹毒,模样上虽做得贤德,暗里却使人找人去找稳婆,必要她趁着接生之际,除去柳翠母子,这便寻到了稳婆龙氏。
龙氏今年三十余岁,闺名一个旦字,龙氏做稳婆这行当也有七八年了,家中本来也无人做这行当。因她,做女儿时,不甚检点,同着一个戏班子伶人有苟且之事,竟叫人撞破了,便被她爹赶了出门,无处投奔,若是要去吃暗门子这口饭,她又无颜色,正好有个姓胡老稳婆,因年老了,想找个女人来打下手,就找了她去,在胡氏手下做得几年,龙氏便也学会了这一套活。后来胡氏年老不做了,龙氏便自己做,这几年一过,在稳婆这行当里。富阳县中龙氏虽算不得第一,却也差不到哪去。
话说云氏许了龙氏三十两银子要害死柳翠母子性命,哪料这柳翠本身就是横生倒养难产,这龙氏下手格外简便,不过两个时辰,柳翠同她腹中孩子便一同归了西,后扯出死孩子一瞧,果然是个男胎,那沈监生格外伤痛,哭儿子哭个昏天黑地。
这云氏也是即毒且蠢,想着柳翠即是横生倒养,死了便不干龙氏事,原许好三十两银子,只给了十两。龙氏是个贪财,她若不贪财也不会做下这伤天害理之事,龙氏便不肯答应,趁着沈监生出门,就去找云氏说话,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也是柳翠死冤,那沈监生忘了一样东西,半路折了回来,就将事情听明白了,这一气还了得,一脚踢开门,就闯了进去。
那龙氏见沈监生闯进来,知道大祸临头,正要溜,沈监生就叫了家丁过来,先在家打个半死,用一根粗绳子捆了,送在县衙里,这龙氏知道若招了,必是个死,故此咬了牙不说,县太爷恼了,就命打二十板子,那龙氏虽黑心歹毒,到底是个女流,原先就叫沈监生打个半死,哪还挨得住刑,二十板子没打完就死了。
春梅打听得这样,方舒了一口气,便想着金氏在里头不知道详情,可别吓着她,可巧府里出来接稳婆,她便知道金氏要生了,就同丈夫说了一声,只说是主仆情深,要一早去见金氏贺喜。那小何管事同春梅两个年貌相当,春梅又是顶伶俐一个人,夫妇间颇为相得,故此,小何管事格外就念着金氏恩情,听了春梅要去,不独不拦,倒是一早亲去雇了车来,扶了春梅上车,又说,若是金氏那里要人服侍,只管留着,捎个信回家就是。
又说春梅见了金氏,先问了安,便想说龙氏那事。只是金氏做事素来稳重仔细,这事儿竟也就金氏,她,还有死了龙氏知道,旁人一概不知。又因金氏刚生产,房中服侍人甚多,这一时倒也不好开口,也不知道知道不知道,别金氏不知道,她倒糊里糊涂说了,反惊着她,也亏得她聪明,只想一想就有了主意,因笑道:“奶奶如今可去了心病了,从今往后再没什么忧虑了。只待得少爷小姐长大了,奶奶更有享不尽福呢。”
金氏听了这话,心中一动,转眼去瞧春梅,却见她一脸是笑,见金氏看她,又眨了眨眼,金氏何等样人,听了春梅这话,再瞧了她神情,也就明白了,心上石头就落了地。她自昨儿听了龙氏那事,一颗心一直吊着,虽疲累已极,总睡不稳,此时方觉得眼也睁不开,转眼就沉沉睡去。
绣云等人见金氏睡了,都悄悄退出来,各自说些别后闲话,春梅听得夏荷说那些话,倒是柳眉都立了起来,骂道:“这个小贱人!奶奶一早知道她心思,不过念在她从前也算谨慎,不肯计较罢了,如何就把自己也当姨娘了,竟说出那样不害臊话。奶奶果然打发好,若是我还在,早撕了她嘴!“
冬竹接了口道:“可不是,若是依旧留在奶奶身边,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来呢,奶奶怕也不能安心生产休养,如今就叫她同那个丁姨娘一处闹去,闹出笑话才好呢。”
绣云就叹道:“我出去时瞧她倒还好,只不料竟是个糊涂极了。她若是从此知错也就罢了,若是依旧那样糊涂,说不得只好卖了她去。”
且不说金氏这里,只说苏员外嫡亲妹子苏氏,嫁在了本县何姓秀才何占奎家中。这何秀才二十岁上中秀才,同年娶苏氏为妻,之后连着三回靠举人都不中,那何秀才不怨自己文采不逮,反怨着苏氏命薄带累自己不中,更兼苏氏一直不孕,故此何秀才母子瞧着苏氏格外不喜欢。若要休了苏氏,也找不出理来,更兼苏氏原是本地首富,当年苏氏过门时嫁妆也算得十里红妆,真要休了她,可有饥荒打了,再则,苏氏嫂子金氏极会做人,一年四时,没事也寻出事来送些子老人家喜欢东西来,哄得何老太太十分喜欢,就是瞧在金氏面上也不好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