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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来前尚未觉得,但及见了团圆儿的孩子,想及丁丰原是个废人,自己这一辈子怕都不会有孩子了,心中便似倒翻了黄连汤,连嘴里都是苦味,见朱大娘招她前去,哪里肯动步,只是摇头。
团圆儿听说是何氏,因王氏在她跟前说了不少何氏的不是,也没好气,冷笑道:“奶奶,人家金贵,怕我这里脏了她的鞋子也是有的。”说了,就扭过脸去。何氏听了这话,愈发的委屈,低了头从团圆儿卧房里退了出去。大郎父子三人原在外等着,看何氏出来,丁丰便问:“我妹子怎样?那孩子长得像谁?”
何氏心中本就委屈,丁丰这话偏又戳着了痛处,恨得咬牙,撂下脸子道:“长得像谁,同你有什么关系?横竖也不管你叫舅舅。”她这话出口,大郎是叫她排揎惯的,倒还好,里头团圆儿同王氏听了,都是恼了,团圆儿便推王氏道:“娘,我如今精神不好,就是精神好也不能和这样的泼妇治气,你去骂她几句。”
王氏哪还用团圆儿招呼,起身冲到外屋朝着何氏脸上就是一巴掌,骂道:“瞎了眼的小娼~妇,放你娘的屁,我女儿生的孩子,不叫我儿子舅舅叫谁舅舅?”又骂大郎同丁丰:“你们两个也算男人?见这小蹄子这么猖狂,早该大耳刮子打上去。”大郎过来劝王氏,丁丰又去拉何氏,何氏甩了丁丰的手,冷笑道:“什么两个男人?你儿子还是男人吗?白长了个把儿,快别叫我笑掉大牙。什么叫放我娘的屁?如今我可是也管着你叫着娘的。”
王氏听了,气得脸发白,又要冲上去打何氏,朱大娘在里头也听见了,怕在这里再吵起来让团圆儿脸上无光,忙出来帮着大郎一起拉住王氏,又说何氏:“好歹这个是你婆婆,她说你几句也是应该的,你也不该顶撞她。”王氏跟着喊道:“老天啊,你怎不打个雷劈死这个不孝的畜生啊!”
何氏听了,冷笑道:“婆婆,难不成你不是我太婆婆的媳妇?你顶撞她还少了不成,就是雷要劈也是先劈死你。我的好婆婆,那孩子是从你女儿肚子里爬出来的,只可惜得管大奶奶叫娘,你女儿,一辈子是个姨娘罢了!”
王氏听了,气得脸都白了,只是给大郎同朱大娘抓得紧,不能过去打何氏,卧房里头团圆儿也听的明白,不由哭道:“娘,你不替我打死这个毒妇,我也不要活了。”
素梅等人本当着好戏瞧,听得团圆儿在里头哭,素梅就进去劝团圆儿,铃儿同春杏又各自来拉王氏同何氏。春杏就把何氏拉了出去,铃儿也劝了王氏几句,王氏便朝着铃儿脸上打了一掌,啐道:“你个没良心的小货,你是我花钱买来的,那个泼妇撒泼,你就该帮着我上去打她,怎么反来拉我?可见你也是个没良心的!”
朱大娘道:“这孩子又没什么错,你打她做什么?快去劝劝团圆儿罢,她在月子里呢,哭不得。”王氏听了这才罢了,进去哄团圆儿。
本来她叫崔氏一番挑唆心中就不平,此时再叫何氏这番一闹,更是打定了个主意。
第 35 章
又说王氏进得团圆儿房中,因见素梅也在,一时倒不好开口,便道:“好姑娘,容我和你们姨娘母女俩说几句体己话儿。”素梅听了,就道:“姨娘,小少爷睡了,一会子醒了怕也要吃奶呢,我抱去奶妈子那里罢。”说了过来抱起平安,就走了出去。
王氏便道:“我儿,你如今生了这个孩子,员外可喜欢不喜欢?”团圆儿想了想道:“他都三十出头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能不喜欢?”王氏道:“他为这孩子施了三日粥,你可知道?”团圆儿听了,冷笑道:“我这里是血房,员外三日不能入内,就是今儿来了,身旁也跟着那个奸婆,说句话也不得,再说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她的心腹,我哪里会知道。也不知道她给员外下了什么药,竟是叫她给我儿起乳名,我登时恼了,只说自己想好了。那个奸婆素来最爱惜名声,要做贤妇,好哄我们那个耳根子软的员外夸她的。她听了我那样说了,说不得只好让我。”王氏听了,冷笑道:“我儿,就要这样对她。你可听见何氏那个小蹄子的话了么?难不成你就想着你儿子叫那贼婆做娘,反叫你姨娘吗?”
自打那个孩子生了下来,团圆儿心中就常怀怨尤,只怨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儿到头来却要管别人叫做娘,听了王氏这话,便道:“如今我还能怎样,谁让我是妾呢,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没处述去。”
王氏就在团圆儿身前坐了,凑在她耳旁道:“我儿,那贼婆可是犯了七出的。”团圆儿皱了眉道:“她哪里会犯七出?别的不说,公婆早没了,我还听底下的人说,她嫁过来没几日婆婆就病了,她倒是殷勤得很,衣不解带的服侍,弄得我们软心肠的员外到如今还念着她的好。”王氏便道:“她可没儿子。”朱大娘在一旁插口道:“媳妇,论着规矩,我们团圆儿的孩子即叫她一声娘,便算是她的孩子,怎么是无子呢?”
王氏听了十分不乐意,倒把眉毛竖了起来道:“娘,你老怎么老向着外头人说话?她十年生不出孩子,满富阳县谁不知道?这还不是无子?只要员外点头了,谁敢说半个不字。”
说了又同团圆儿道:“我儿,你不想别的,你嫁过来,吃了她多少暗亏,你再往几个月前想去,你不过接我来住几日,她就敢拿出规矩来治你,如今你生了儿子,她岂肯放你过去?我儿,便不为你自己,只为着你的平安儿想想,如今是有了她没你,有你没她。”
团圆儿听了王氏的说话,想及前些时候金氏拿出规矩来时的模样也不由心惊,又想,若不除了她,我苦苦怀胎十月,又疼了许久才生下的儿就要管她叫娘,我倒是个姨娘,这口气,谁又咽得下去?团圆儿低了头左思右想了半刻方抬头道:“娘,你说怎么好?”
王氏便道:“如今你生了儿子,便是他苏家的大功臣,只看那施粥三日,今日洗三员外又请了多少人,就知道他喜欢成什么样儿了。等晚间人散了,他必来瞧你的,到时你撒一撒娇,哭上一哭,闹上一闹,还怕不成吗?”
团圆儿听了便道:“如今我只同那毒妇拼上一拼。”说了,就叫素梅进来,伺候她净面梳头,又薄施脂粉,王氏也在一旁出主意,让团圆儿格外艳妆了,王氏便笑道:“我儿果然是嫦娥托生的,这般美貌,还怕那苏员外不心软吗?”
他们这里正折腾,外头酒席已经齐备,篆儿就来请王氏等人入席。王氏又吩咐团圆儿几句,才跟着篆儿到了外头,却见大厅上都是男宾,花厅上又开了几席都是女客,衣香鬓影,金钗玉环在烛火底下光彩夺目,心中便羡慕不已,只想着往日这些奶奶太太们轻易见不着,就是见着了,也说不上话,今儿是我外孙子洗三,必定是我坐的首席,我也好光辉光辉。
王氏心中想得得意,却见篆儿脚下不停,只将他们往后带,转过假山,就到了一处偏厅,一般掌着许多灯烛,厅上只摆着一桌酒席,两旁侍立着两个小丫头子,手上都捧着酒壶。
王氏便问:“姑娘,这是做什么?”篆儿笑道:“请丁大爷朱大娘王大娘入席。”王氏脸色就变了,指着外头道:“如何我们要坐在这里,你们也太狗眼看人低了,我要问问你们奶奶,今儿是我外孙子洗三,外头亲戚坐了一堆,倒叫我这个正牌儿的老娘坐在这猫不闻,狗不识的地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
篆儿听了也恼了,她到底才十三四岁,忍不得气,便道:“王大娘,你活了这么大岁数,可是一点子规矩也不懂。我们小少爷正牌儿的外祖母是故盐课司副提举的老孺人,他的娘是我们正房大奶奶,你老是姨娘的娘,照着规矩说,连亲戚都不算的,哪有同外头正牌子亲戚一同坐的理。”她的话才说完,脸上就着了王氏一掌,朱大娘同大郎忙来拦着王氏,又好言劝她,王氏只是不听。
但听王氏骂道:“你个瞎眼的小蹄子,欠人捶的货,你们大奶奶算个屁,成亲十年都下不出个蛋来,还算得女人吗?早晚叫你们员外休了她,到时我看你再张狂。”篆儿捂着脸,眼圈儿通红,到底是受过训教的,也没和王氏对骂,只是冷笑道:“王大娘说的好,婢子今儿长见识了,婢子倒要瞧瞧,你老的话可应不应呢!”说了,扭头就走。
王氏跳脚还要骂,何氏在一旁道:“娘好大脸子,连苏府的丫头都打了,敢情真当你老是正牌儿丈母娘,我瞧着,你老倒是死了这条心,别说金大奶奶没错处,就是她有错处,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苏员外就敢休她?”王氏听了,更是恼怒,冲了过来又要打何氏,何氏到底不敢和她对打,只是抬了手招架,王氏便瞧见她腕上那只金镶玉的镯儿,正是金氏白日里送的,格外恼恨,抓了何氏的手,硬把那镯子掳了下来,就往地上用力一掷,只可惜好好儿一只镯子碎成了四五段。
王氏同何氏争抢时,指甲将何氏的手抓了四道血痕出来,何氏正捧了手叫痛,不及拦她,一见自己镯子碎了,哪得不心疼,顿了足哭道:“你今儿要是不打死我,你也不算是个人。”说了就往王氏怀里撞。丁丰忙抱着她道:“娘子,她的你婆婆,打不得。” 何氏叫丁丰抱住了动弹不得,回身就给丁丰一个耳刮子,手势纯熟,显见得平日在家也是打惯的,何氏啐道:“你个假男人 ,谁是你娘子。”
王氏见了这样,心痛儿子又要上去打何氏,大郎眼疾手快也抱住王氏道:“你安分些,这里不是我们家,你这样混闹瞧在这些丫头眼里,我们团圆儿日后如何抬得起头来。”王氏也啐道:“你究竟是不是男人,那个泼妇那样糟蹋你儿子,你不去打她反来拦我?”
大郎与王氏不同,心地还存善念,纵觉得是自家亏欠了何氏,故此何氏有时斥骂丁丰他知道了也装不知道,此时见何氏出手打丁丰,到底心痛,只是天底下哪有公爹去打儿媳妇的理,也只有罢了。又兼身在苏府,闹得狠了,也是叫团圆儿没脸,说不得,只好连酒席也不吃,拉了王氏就往外走。丁丰见了,也拖着何氏跟在后头,朱大娘同丁富倒落在最后。
朱大娘见儿媳媳妇都走了,要去拉丁富,却见丁富的脸涨得通红,甩了朱大娘的手就低了头就朝外冲。想丁富也是十三四岁的人了,知识已开,见自家母亲这样蛮不讲理,嫂子又跟个疯婆子一般,羞愧已极,连朱大娘也一起恨上。
只不说王氏在苏府这一场闹,果然成了笑话,人人都在背后暗笑,连带团圆儿一起没脸,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苏员外今儿在酒席上人人奉承,个个恭喜也就多喝了几杯,待到席散已有了几分酒意,就想起要瞧儿子来,就扶着宝泉的肩摇摇晃晃到了团圆儿房中,叫道:“快把我儿抱出来我瞧瞧。”素梅忙过来扶着,道:“员外,你醉了呢。”
苏员外也斜着眼瞅了素梅几眼,道:“你是素梅,快扶了我去见你们小少爷。”素梅因得了团圆儿吩咐,若是员外来瞧儿子,无论如何要将他引到自己房里来,此时听苏员外这么说,便笑道:“小少爷在姨娘屋子里睡觉呢。”她话音才落,苏员外已然甩开她,自己就摸着墙进了团圆儿卧室。
但见团圆儿云鬟整齐,脸带脂粉,比之上午洗三时所见精神多了,便凑过去笑道:“姨娘梳妆了,倒是和从前一样美貌。”说了就在床上摸,问:“我儿呢?我儿呢?”
团圆儿见他寻儿子,便做出个委屈样儿来道:“员外心中就只有平安,没有妾了了吗?”苏员外听说,抬了手摸一摸团圆儿的脸,笑嘻嘻道:“你生了平安,就是我们苏家的大功臣,我又怎么会不理你,凭你要什么,只要我这里有,我都赏你。”
第 36 章
团圆儿自听了王氏的话就在盘算怎么痛苏员外开这个口,此时听他自己说了,但凡她要但凡他有都能给她,喜出望外,又怕他是酒后糊涂,此时不说,待得明天他就忘了,忙抓着苏员外的手道:“员外,你当真都肯依妾?”苏员外此时酒已有五六分醉,眯着醉眼道:“你说,你想要什么?可是你屋子里少什么东西了?还是你爹娘又要想铺子了?”
团圆儿听了,故意哭道:“员外眼中妾就只会要东要西的吗?妾就没半分其他好处了。”苏员外便道:“你只消乖乖的,我就记你的好。”团圆儿哭道:“员外记得又能怎样呢?员外整日在外头忙,家里头有什么事,你又如何知道。”
苏员外见她哭,就在她床上坐了,道:“我听说月子里的女人不能哭,眼会瞎的。可是下人们不听使唤给你气受了?”团圆儿见他接了话去,心中暗喜,脸上依旧做个戚容道:“下头的丫鬟婆子还不是瞧别人的脸色行事,她们哪里有胆子违抗呢。”苏员外听说便皱起了眉,道:“你说的是大奶奶?”
团圆儿哭道:“员外,大奶奶一直把妾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她手底下的丫鬟都敢顶撞妾,妾一概忍了。只是妾如今有了孩儿了,若是大奶奶把气撒在我平安孩子的身上,妾也活不成了。”苏员外听了这话,眉头越皱越紧:“依你说话,你要怎地?”
团圆儿见他脸色不好,竟是酒也醒了一二分的样子,暗自高兴:“妾不敢说。”苏员外怒道:“你好生罗嗦,可说不说?”团圆儿见他这样,心中便又几分害怕,只是事已开了头,也不好收尾,这屋里郑妈妈是金氏的耳报神,那个罗妈妈更是衔着恨,这番话保不齐已经叫她们听了去,金氏还能不知道?少不得一博了,想到这里便道:“奶奶十年无子,已然犯了七出,员外就是休了她,亦没人能说什么。”
她这话才一出口,脸上就着了一掌,却是苏员外打的,苏员外是个男人,又在酒醉激怒下动的手,手底下便没有分寸,团圆儿只觉得两耳做鸣,眼前一片黑,倒在了枕头上,连云鬟上插的簪子也一并打落,可怜她痛得话也说不得,想哭也哭不出,又听苏员外骂道:“你个黑了心肝的小贱人,也敢踩着你大奶奶。你大奶奶何等贤良的一个人,你这里是少了吃少了穿?就敢红口白牙说她欺你。就是她太和软了,才纵得你这样目中无人,若是她早些给你上规矩,你就敢猫狗不闻的把你那混账老娘接了来?也是我平日太娇纵你了,你如今不独敢欺你奶奶,连我都要架上火炉子去拷。”
苏员外越说越气,瞅着眼前的团圆儿十分的讨厌:“我瞧你嫉妒你奶奶,那才真是犯了七出,罢了,我明儿就一顶轿子送你家去,你只放心,你奶奶那样慈善一个人,她必定好好照应平安孩儿,原本平安夜该管她叫母亲。”又叫:“宝泉,把小少爷抱到奶奶屋里去。”拔脚就要走。
团圆儿再料不到是这个结局,不是金氏要被休,倒是自己要被赶了出去,唬得慌了,情急之下,抓起方才叫苏员外打掉的簪子,抵着咽喉道:“满富阳县谁不知道妾给员外做了姨娘,如今员外要送妾出去,妾只有一死。”说了一用力,金簪子就刺破了皮,沁出血来。
苏员外的酒也就吓醒几分,道:“你把簪子放下,有话好说。”团圆儿哭道:“员外要分离我们母子,妾也不能活了,与其叫员外送妾回去,受万人耻笑,妾只愿死。”外头素梅等人也惊动了,都进来跪在地上道:“员外,姨娘才生了小少爷,身子弱,经不起打啊。”“员外,姨娘还小呢,说话不知道轻重,员外包容些。”铃儿又到团圆儿床前去扶她,只见团圆儿半边脸都肿了,唇边沁出血丝来,不由抱着哭道:“姨娘,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可痛不痛?”
团圆儿也哭道:“员外,妾再不敢混说了,妾以后好好伺候奶奶,不敢再有其他想头,员外就是不看在妾伺候员外一场的份上,也瞧在平安孩儿的份上。员外把妾送回去,妾只有一死,员外忍心叫平安孩儿就没了亲娘吗?”
苏员外看了这样,倒也不好执意把人送出去,只道:“即这样,你且留着,平安孩儿却不能交给你带,没的把我那孩子给糟蹋了。”说了就命奶妈子朱娘子抱了平安,又收拾了一概应用的东西久搬到金氏哪里去。
团圆儿是才产育的人,又是难产,身子早折腾亏了,经这一场闹,已然神虚力危,一听苏员外要把孩子抱了走,一急之下竟晕了过去,苏员外正在气头上,瞧也不瞧,抬脚就走。素梅等人忙过来救,团圆儿身下的恶露本已少了许多,经这一闹,又多了起来,不一会就沁湿了裤子,陈妈妈见了不由失声叫道:“完了,血山崩。”素梅春杏等人听了这话儿,不由都吓哭了。郑妈妈见了团圆儿这样凄惨,虽觉她很是自作自受,也不由生了几分怜悯,见陈妈妈咋呼,便斥道:“什么血山崩,姨娘是才生了孩子的人,下身出点子血也是应该的。你们守着,我去回奶奶请大夫来。”说了转身就出去了。
她这里出去没一会子,团圆儿就醒了过来,问道:“员外呢?我平安孩儿呢?”素梅等人一时都不敢开口,团圆儿便知道苏员外已然抱着平安走了,顿时又气又急又恨,嘶声道:“娘,你何苦害我!”说了放声大哭,素梅春杏铃儿都过来劝,又怎么劝得住。
却说苏员外带着朱娘子到了金氏房中,却见篆儿正跪在金氏跟前哭,就过来道:“奶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昨儿才嚷头晕,这会子又不知道保养。凭她犯了什么错,明儿再教训也是一样的。”
朱娘子抱着平安过来,给金氏见礼,因她怀中抱着婴儿,不能行全礼,便只屈了屈膝道:“小妇人见过大奶奶。奶奶金安。”
金氏这才抬头,就见朱娘子抱着平安站在她眼前,不由一呆,先叫篆儿起来,自己也起了身,篆儿含着泪过来扶了她,金氏道:“相公怎么把平安孩儿抱了来?这可不是剜丁姨娘的心吗?
苏员外因团圆儿那番话勾起了对金氏的旧情,此时看着金氏,格外觉得她温柔美貌,不由叹息道:“她若是有你一半儿聪明懂事,我也不会把平安抱了来。只是以后要辛苦你费点心了。”金氏笑道:“论起来,平安叫着我母亲,我照应他也是应该的。只是丁姨娘是怎么惹相公生气了?她还小呢,难免行事到三不着二的,若是能瞧得过的也就随她去罢。”
苏员外此时反笑了出来,道:“你还替她说话?你可知道她今儿闹些什么?”金氏接了夏荷泡来的茶奉在苏员外眼前道:“相公先喝茶,歇一歇。妾且去安置了平安孩儿再回来听相公说。”苏员外也就点了头,自己先回卧室就在床上歪了,夏荷过来道:“员外,脱了靴子睡吧。”
却说金氏才安顿完了平安同朱娘子,正往回走,就见郑妈妈急匆匆过来道:“奶奶,不好了,姨娘身上大出血了,得快请大夫。”金氏听了,唬得脸色也变了。
金氏却也是没法子,自她得知团圆儿借着有孕撒娇得叫苏员外给了她家一间铺子,虽说那铺子不过九牛一毛,这势头却不对,团圆儿还年轻,若是由着她一个一个生下去,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是以酒把她从前的丫鬟,现如今外账房副管账的娘子冯氏寻了来的,叫她去寻个可靠的稳婆,来前就说好的,只是要叫团圆儿以后再不能生也就是了,切不可害她母子性命。此时听得团圆儿大出血,便认作是稳婆手脚做得糟了,哪得不心慌,眼前一黑险些儿倒下来,亏得郑妈妈同篆儿一起扶了,方将金氏送了回去。
且说苏员外正在床上歪着,夏荷跪在下头给他捶腿,只见郑妈妈同篆儿一起驾着金氏进来,烛光下金氏面无人色,把苏员外唬得从床上跳了下去,光着脚就奔了过来把金氏接在了怀中,抱上床道:“你们都傻了不成,还不请大夫去。”
金氏此时方回过一口气,抓着苏员外袖子道:“先去给丁姨娘瞧,她血山崩了。”苏员外见她只余一口气还要逞强,又气又恨,转了头道:“快去请两个大夫来,胡大夫来奶奶这里,另外个就去瞧姨娘,还站着做什么?”
郑妈妈等人方回过神来,冬竹就去给金氏熬参汤,郑妈妈出去叫醒了苏贵,一起到二门只说奶奶急病,叫套了两辆车子同苏贵各自分散去请大夫。
却说金氏,因心怀愧疚,就劝苏员外去瞧瞧团圆儿,苏员外执意不肯,只是见了她如今这个样子,倒不敢把团圆儿的话说了给她知道,怕更给她添病,忍不住埋怨金氏:“你身子不好还要强撑,果然撑出病来了,你若有个好歹,我又怎么对得住你。岳母知道了,我更是有罪。”说了忍不住伤心。
第 37 章
却说金氏得了团圆儿血山崩的信儿,因她心中有愧,不由得人都软了,由着郑妈妈同篆儿扶了回到房中,苏员外就急着请大夫,篆儿见了金氏这样,到底年纪小,不由得哽咽起来,秋月就骂她:“你哭什么?奶奶不过是连日上劳累了,又唬了唬,不碍事的,你这样哭,可是给她添晦气呢,快停下了。”篆儿方抽抽噎噎住了。冬竹也熬了参汤过来,吹凉了,扶着金氏的头喂着她喝下了,金氏抓着她的手道:“冬竹,你去瞧瞧你姨娘,她若是有什么,你叫我心上怎么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