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嫔是借着孝贤皇后的死,在灵前哭得比谁都哀痛,这才入了乾隆的眼,所以,这一回她就打算故技重施。她自生了十四阿哥之前,就叫乾隆禁足了,生完了乾隆也没什么表示,所以调养的并不好,人倒是瘦下来了,可是看着苍白憔悴,这在一群哭也怕哭丑了仪态的妃嫔中间,倒显得格外伤痛。
又看乾隆来了,令嫔竟是大哭几声,就做个要晕厥的样子,果然又叫乾隆看在了眼里,当即就过去亲自扶起了令嫔,又命人将她小心送回了延禧宫。
令嫔这一举动,落在一旁纯妃生的永璋,永瑢,和嘉三个儿女间格外刺目。纯妃的儿女们,因纯妃是因为和嘉的婚事气怒之下过世的,对着一直夸耀和嘉的额驸是她帮着挑的令嫔已然恨之入骨。此时一看她要再来一回以哭争宠,和嘉气得险些上去厮打,还是纯妃是长子三阿哥永璋到底是二十余岁的人了,见识更多,将和嘉拉住了,就在和嘉耳边道:“皇阿玛在,你疯了吗?放心,别说皇额娘不会答应,就是舒母妃,庆母妃也不会看着令嫔复宠的。”
果然,令嫔这一晕,竟是又把乾隆拉去了她的延禧宫。只忘了今时已不同往日,她不再是乾隆最宠爱的那个妃子了,乾隆如今放在心上的有皇后洛宁,庆妃,忻嫔,令嫔已然靠后。
令嫔依旧打着七格格病了想皇阿玛,九格格想皇阿玛,自己不舒服等借口想把乾隆从去其他妃嫔的路上截去延禧宫。
这一回两回乾隆还去,次数一多,乾隆便也烦了。再有那个十四阿哥爱哭,这一日十二个时辰倒是有一大半时候在哭,虽哭声细微,在延禧宫正殿里也隐约听得到。乾隆从来是个好大喜功的,巴不得人人见他是个笑脸儿,哪里能听这个,不免就厌烦。
令嫔截胡成功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只是她虽然截不了胡,但是做出这种试图截胡的事来,在宫里已经是大忌。你要真能次次成功,那是你得宠,别人再不服气,那口气也只得咽下。现在一看令嫔打劫不成,这后宫之中才女子,哪一个是笨的,都知道令嫔今非昔比,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能对皇后形成威胁的令妃了,所以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在给洛宁请安时,你刺一句,她笑几声,以看着令嫔花容失色为快。
洛宁坐在上头偶尔不咸不淡地弹压几句,大多数时间是笑着看戏,令嫔气恨,待要告诉乾隆,却忘了乾隆的脾气,他看谁顺眼时,那是什么都顺眼的,如今他正看重洛宁腹中的孩子,哪里会容得令嫔上眼药,反过来把令嫔训斥了几回。
令嫔不说自己失宠,反把一口气都出在十四阿哥身上,愈发的不待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回皇太后要回来了野鸟要出来溜了。
74野鸟出笼了
因乾隆不大待见十四阿哥,所以连带着从前十分宠爱的令嫔也淡了,从前年节时候私下赏令嫔的东西足以让满宫的女人咬碎银牙撕烂手帕的,今年竟是只有分例上的。倒是洛宁当着乾隆的面,着人送了一些人参燕窝过去,还当着乾隆的面故意笑说:“我看令嫔瘦得怪可怜的,其实我也是看在小十四份上,令嫔身子强健了,才能好好照应小十四呀。要是皇额娘回来了,小十四还是这样,皇额娘是会心疼的。”
乾隆听了反而不悦,令嫔只会争宠,哪里把心思放在小十四身上了,要是真有心,小十四怎么会一点起色也没有?只是皇后一片好心,倒也不好说她,就哼一声:“你不用管她,她有份例有太医照看,自己只要安安分分的就能养好身子。倒是你自己要保重身子,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阿哥才是正理。”洛宁起身答应了。
乾隆今儿来坤宁宫,一面是看下洛宁,其实还有正事。他已经接到驿站来的传报,皇额娘已经从五台山动身好几天了。乾隆知道的再清楚没有,他老娘之所以提前从五台山回来,一是为着真假格格事件,认了个不着调的野鸟,还带她去祭天,结果却是个假的,这个还罢了,给和嘉挑个额驸马,搞得端了一个异姓王,也难怪皇额娘在山上呆不住啊。
乾隆想到这里,不免又怪上了令嫔:都是令嫔不好,不是她在一旁说什么眉毛像,眼睛像,朕哪里就会稀里糊涂认了。当初皇后说什么来着?对了,皇后说要等皇额娘回宫,让皇额娘见过再认,也是令嫔让延禧宫里满宫的奴才乱喊格格。就连富察皓帧那个西贝货也是她一力主张好的!
只是现在不是怪着谁的时候,是要同皇后商议,皇额娘回来怎么说才能让她老人家不生气,或者直接说,让她老人家不要生她皇帝儿子的气。
洛宁听了,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垂着眼睑默默替自己捶肩的紫薇,拍了拍紫薇的手,向着乾隆道:“皇额娘是个顶通情达理的,您看看,紫薇多懂事多孝顺,我自有了身子以后这肩膀老疼,她都不用我说,就知道我什么时候疼了,就过来替我捶捶。这样的孩子,只要和皇额娘处处,皇额娘会喜欢的。至于那个小燕子,我以为横竖您不许她出景阳宫的,也碍不着事。至于和嘉,皇额娘要是问起事情原由来,那也怪不着皇上啊,没出这事之前,谁能想得到有人能胆大包天成那样,连偷龙转凤的事都敢做呢?皇上也是叫别有用心的人给骗了呀?横竖和嘉还有三年孝呢,这三年里,我们慢慢瞅着,再给和嘉挑个好的。”
这话说得乾隆听着舒服,更觉得自己没错,错的都是小燕子和令嫔。乾隆迁怒了,为着小十四身子不好,不大好交给别的妃嫔养,不然乾隆还真想再降令嫔的份位,只是降不了令嫔的份位,还不好动她身边奴才的吗?
所以,乾隆从坤宁宫出来到了庆妃那里后,就下了道旨,令嫔身边顶得意的腊梅倒了霉。乾隆只说她不用心照顾十四阿哥,就把她打发去了浣衣局。
令嫔本来就看着洛宁送来的东西生气,皇后太过分了!当着皇上的面送,那不是装贤淑,装大度吗?这都是她当初玩剩下的!这气还没生完呢,转眼乾隆将腊梅贬到浣衣局的旨意就来了。
接到这个旨意,不独腊梅险些晕过去,令嫔也是一口气上不来。宣旨的太监就立等在那里,要带着腊梅去浣衣局,腊梅哭个不住,就来求令嫔。腊梅是令嫔的左膀右臂,令嫔哪里能舍了她,便是要舍了她,也要知道是谁在背后黑的她。
若是往时,这样的小太监哪里在她威风八面的令妃娘娘眼中,现在也说不得了。令嫔就从手上摘了个金戒指下来塞在冬雪手上,递了个眼色。冬雪会意,过去送在那小太监手上,只是堆笑问到:“公公您要是不急的话,能否容个情,让腊梅收拾几件衣裳再走?”
那小太监是庆妃宫里的,也没当过体面差事,看着金戒指眼前就一亮,接了揣在袖子里,便向腊梅道:“快些,咱家送完你还要回庆妃娘娘哪里当差喱。”只这一句话,便把庆妃给黑了。令嫔哪里知道那是乾隆迁怒,就是知道也不会承认,只认定是庆妃在乾隆跟前给她上的眼药,就把牙关给咬紧了。
偏到了第二天给洛宁请安时,庆妃就问令嫔:“令嫔,听说你宫里的腊梅让皇上给打发去了浣衣局?依着本宫说,这些奴才,不好好当差,给主子分忧,是该罚。”舒妃在一旁借口笑道:“本宫以为,皇上那是疼令嫔妹妹呢。怕她宫里人不尽心。十四阿哥的身子啊,是该好好上心照顾的。”
令嫔心中有气,被她俩个一搭一唱的讽刺,就是平日装得再好,此时也忍不住了,脸上要笑不笑地说:“谢谢两位姐姐关心。这当额娘的辛苦啊,没做额娘的可是不会知道的。”舒妃的十阿哥没满两岁就死了,庆妃更是没生育,听了令嫔这两句,脸上就挂不住。舒妃便道:“令嫔妹妹这话就不对了,这天下就你一个做了额娘不成?你…”
“好了,好了。本宫有正事儿和你们说呢。太后老佛爷已经从五台山动身回京了,照着路程算,也不过半拉月的就要到了,你们都准备着好好伺候她老人家罢。”洛宁看得舒妃就要破口,忙出声打住了,顺势宣布了钮钴禄氏要回京的消息,又看了看令嫔,半沉了脸儿道:“令嫔。”
令嫔听得洛宁单独叫她,心中不由一惊,忙起身在洛宁脚前跪了:“奴才在。”
洛宁看了她几眼,这才慢慢道:“方才庆妃舒妃的话也有理。皇额娘是知道你生育了十四阿哥的,她老人家回来必定要见见孙儿的,要是小阿哥还是这副病歪歪的模样,岂不是给她老人家心里添堵?”
令嫔听着洛宁也在这事上发难,心中暗恨,又觉得委屈,谁不想生个健健康康的阿哥,只会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这么老大年纪,可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个好的呢。她心中发狠,可到底知道皇后今时不同往日,不敢顶撞,就陪着笑脸道:“是,奴才一定用心照料十四阿哥。”
洛宁知道钮钴禄氏其实和她儿子一样,最爱脸面,看着小十四那样的孙子,必定不喜欢,令嫔又是个心狠的,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来,所以才当着满宫的妃嫔贵人面前,敲打令嫔:“本宫有句话放这里,十四阿哥也是要叫本宫一声皇额娘的,他若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本宫也心疼,只问你的不是。好了,都跪安”
舒妃庆妃等人看着皇后也出言讥讽,自是欢喜。令嫔却是包了一肚子的气,忍泪回到延禧宫,偏巧今儿太阳不错,也没有风,十四阿哥的奶嬷嬷毛氏正抱着他在外头晒太阳。
十四阿哥牢牢包在襁褓里,只露出个带着虎皮帽的脑袋来,若是他不哭,这孩子看着倒是眉目清秀,脑袋也圆圆的,看着倒是要比同样月份的孩子更大一些,额头也往外凸。要是一哭,那什么原型都显了。
令嫔才受了气回来,一见着“罪魁祸首”就有气,脸本来就阴着,此时更沉得厉害,冷冷看了毛嬷嬷一眼,尖声怒喝:“你抱他在外头做什么,吃了风,感染了风寒起来,算本宫的还是算你的?你个奴才的贱命也能抵得过十四阿哥的?还不滚进去!”
她这一叫,就把十四阿哥给叫醒了,十四阿哥那才两三个月大,哪里吓得,张了嘴就哭,他哭起来的声音细弱,又仿佛接不上气一样,脸也涨得通红,令嫔这一看,真是格外有气,冲到毛嬷嬷跟前道:“本宫叫你抱着他滚进去,你竟敢抗命!本宫就是不得皇上意,处置你个奴才还是能的。”
毛嬷嬷叫令嫔吓了一跳,忙转身进去,令嫔这才转身回正殿,心中恨极,待要拿着宫里摆设出气,才拿起一个连枝花卉的花瓶要砸又住手了,如今皇上的赏赐越来越少,内务府那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只得又放了回去。
令嫔同乾隆倒是一样,不怪自己,只怪别人。乾隆怪着令嫔和小燕子,令嫔只恨小燕子,怪着小燕子不该冒名顶替进宫以至于连累她,就咬着牙把小燕子从头到脚骂了多少回。
小燕子的日子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不错。虽然她的身世揭穿了,做不了呼风唤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还珠格格,只是永璂身边一个侍婢,可是架不住永琪喜欢她,她几乎就是景阳宫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新年里宫里门禁不如平日严,小燕子在宫里呆不住,就吵着要永琪带她出去玩。永琪禁足的日子也差不多了,看着活泼的小燕子闷得可怜,也就答应了。这一出宫到了天桥那里,从前看惯的百戏杂耍再闷在宫里近一年的小燕子眼中那样亲切,小燕子就像脱了缰的野鸟一样,不,是野马一样,在街上横冲直撞。
街角处围了一群人,从人群的上头可以看见飞舞的刀影,那是有人在卖艺,这个是小燕子的本行,小燕子就忍不住冲了上去要和人家比划。
这一闯进人群看见卖艺的是一对兄妹,小燕子的大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大声喊了起来:“柳青!柳红!是我啊!是我啊!我是小燕子啊!你们怎么不认识我了?”
卖艺的那对兄妹正是柳青柳红,他们为了养大杂院的那些老弱妇孺,常年就在天桥下卖艺。小燕子自进了宫就没了消息,后来传出消息,说是皇上认了小燕子为义女,封她还珠格格,再后来就听说小燕子急病死了。这兄妹俩是知道一些内情的,隐约猜到小燕子别是真实身份拆穿了让皇室赐死了。此时忽然看得小燕子在眼前蹦跶,一时间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惊喜,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令嫔的孩子的症状是大头娃娃,所以,令嫔倒霉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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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太后回宫
小燕子好容易遇着自己人,正有一肚子委屈要诉说,也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多话是不能讲的,一手拉着柳青一手拉着柳红叽叽呱呱地说:“柳青,柳红,我想死你们了!你们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呜呜,我告诉你们啊,我差一点点就见不着你们了,皇宫里太,…”
小燕子刚要对着柳青柳红述说皇宫有多可怕,皇阿玛怎么翻脸不认人,皇后怎么时时刻刻想要她的小脑袋,皇宫里两个字才一出口,永琪就咳嗽了声,过来分开小燕子和柳青柳红,双手一抱拳道:“在下姓艾,艾琪,行五,你们可以叫我艾五爷,小燕子从前多亏你们照应了,多谢。”
柳青虽然是个不认识几个字的粗人,到底江湖经验丰富,一看这个看起来颐指气使的年轻人自称姓艾,又阻止了小燕子的诉苦,也就明白了他的身份。本来,柳青柳红这种江湖人对着官府,没什么好感,尤其永琪还是皇子,更是不想扯上关系,可是看他说话客气,一旁的小燕子也是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不断点头,也就点头答应了找个地方坐坐。
一行人回到大杂院,小燕子这才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柳青柳红,说到怎么气皇后,舒妃时得意洋洋,仿佛天底下除了天皇老子就是她大的模样,一旁的永琪含笑听着。
小燕子一说到乾隆翻脸不认人要处死她时,眼眶都红透了。当日乾隆是要拿弓弦勒死她,虽然最后还是放了,可是脖项上到底还是留了一道疤痕,如今时日尚浅,疤痕印子还明显,小燕子就要解开扣子给柳青柳红两个看。
永琪再想不到小燕子不拘小节到这种程度,忙阻止她,小燕子还不肯,瞪着大眼睛看着永琪,气哼哼地道:“为什么不能给他们看!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你懂好朋友是什么吗?就是有酒一块儿喝,有肉一块儿吃。”说到这里,她倒是想起了紫薇了,泪珠嗒嗒掉了下来。
在小燕子的心里始终不明白,紫薇为什么不肯给她求情。她会进宫还是不是为了给她送信,为了让紫薇找到爹!虽然她不小心抢了她的爹可是,既然她认回她爹了,不是等于她把爹还给紫薇了吗?为什么紫薇还是不能原谅她呢?看着她死都不肯出声呢?
柳青柳红两个同小燕子是一起厮混大的,对紫薇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永琪又是眼中只有小燕子一个的,这会儿倒是同声一气地申讨气紫薇忘恩负义,不够朋友了。永琪更叹道:“有这样的妹妹,我实在羞愧!”柳青也大声道:“我早说过!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和我们不是一路人!都是小燕子太天真单纯了,才会相信她!”
他这里喊叫,一旁的柳红却想起,论起身份来这个艾琪应该是皇子,可是比什么公子小姐都高贵,怕哥哥柳青的话得罪了他,忙扯柳青袖子,又对着永琪道:“我哥哥是个粗人,说话有口没心的,您不要和她计较。”不想永琪连连点头:“紫薇太让我失望了,在福家说的好好的,在没保证小燕子安全前,不要认皇阿玛,她才进宫就忘了,在她心里只有富贵,哪里有半点姐妹情,小燕子真是受委屈了。”说了,还用爱怜的目光看着小燕子。
就因为有小燕子这个关系在,永琪和柳青他们倒是一见如故,小燕子便吵着要永琪帮柳青做个御前侍卫,这样柳青柳红就不用天天出来卖艺了。在小燕子心中,永琪那是皇子,那是连恶毒皇后都要忌惮几分的皇子,安排柳青做个小小的御前侍卫算什么。这话她就当着柳青柳红的面给永琪说了。
永琪再糊涂,这御前侍卫必须是八旗子弟这个规矩还是知道的,只得道:“小燕子,选拔御前侍卫是领侍卫内大臣的权限,我插不进人去。”说了歉意地看了柳青一眼。
小燕子要在柳青柳红兄妹两个跟前显示自己虽然做不成格格了,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自己还是记得老朋友的,所以一见永琪拒绝了自己,顿时就怒了,一拍桌子道:“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你和皇阿玛一样!知道我不是真格格以后,都不要我了!”
永琪深觉受了冤枉:“小燕子!你说话凭点良心!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你知道你是假的以后,我也一直帮你瞒着皇阿玛!为了这事,皇阿玛都不让我住在景阳宫了!你不能这样冤枉我!”
柳青柳红两个看小燕子和永琪就要吵起来了,只得一个来劝永琪一个去劝小燕子,永琪那里倒是好说话些,小燕子从来是个有理不饶人,无礼硬三分的脾气,永琪又一直让着她的,都让成了习惯,哪里肯轻易罢休。到得后来,还是永琪道歉了,小燕子这才作罢,又想出永琪出银子,让柳青柳红盘下一个酒,让柳青柳红做老板的主意来。用小燕子的话来说这是穷,大家一起穷,有钱也大家一起花。
永琪再次感动于小燕子的淳朴善良,自然是肯出这个银子的。世上的事,只要是银子能摆平的都不是大事,柳青柳红不久就找到了一幢酒,老板年老,正要回乡,一概家伙都是齐备的,只要再粉刷一下就能开张了。小燕子自然是义不容辞要来帮忙的。小燕子一来,永琪自然也是跟着来的,钮钴禄氏回京这天,永琪正和小燕子两个在会宾帮着粉刷桌椅。
等永琪想起自己皇玛嬷是今儿回京时,时辰已经晚了,永琪来不及回景阳宫换身干净衣裳了,拉着小燕子就往接驾的人群里闯。
钮钴禄氏由晴儿从銮驾里下来时,乾隆同洛宁两个双双上去从宫女和晴儿手上接过皇额娘。虽然钮钴禄氏已经知道皇后又有了身孕,奇怪怎么自己出宫前,皇帝只肯到她宫里打个转儿的皇后居然就怀上了,可是亲眼看着到底不一样,看着皇后脸色不错,身子也有些显怀了,到底是要添孙子孙女了,老年人哪有不高兴的,也就笑了。
钮钴禄氏就把个手往洛宁手上一放,笑眯眯说:“你有身子还跑来立规矩,咱娘儿俩哪里还讲这些。”
洛宁见着钮钴禄氏的心情很复杂。
前世的她对着这个皇太后可以说是惟命是从,也一直以为这个催着弘历立自己为后的皇额娘是真心疼她这个媳妇的。所以打那以后,但凡钮钴禄氏不喜欢乾隆做什么,总是要洛宁去劝阻,理由是:“你是皇后!”洛宁一次次都遵从了,哪怕知道直言犯谏会让前来不快,终于导致夫妇渐渐离心。直到乾隆把她打入冷宫,皇额娘依旧摆驾畅春园过冬,竟是不问她死活,洛宁才明白,钮钴禄氏抬举她是因为她性子直肯听她的话,疼她不过是幌子。她早该知道,一个不得宠的熹妃能坐上皇太后的位置,虽然是生了个好儿子,心机手段自然是十分了得的,绝不是如她面相上看上去的那样慈和。
这一世再遇着钮钴禄氏前,洛宁已想过千回万回,这一世再不能和前世一样直心眼了,所以看着钮钴禄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两转,笑着说自己不用那么讲规矩时,忙道:“皇额娘,您走了那么些天,我只盼着您早些回宫呢,好些事儿啊,您不在,我都没个主心骨。”这话前世的洛宁也说过,那时是真心的,现在却只是为了让钮钴禄氏高兴。
钮钴禄氏就一笑,目光在跪了一地的人群之中扫过,先是在令嫔身上转了转,眉头微微一皱,她出宫前,令嫔还是令妃呢,在宫里能和皇后平分秋色,互相制衡,怎么不到一年的样子,就落败了呢?难道她不在的这一年,皇后学会耍心眼子了?
乾隆顺着自己额娘的目光一看,便道:“令嫔,怎么不出来见老佛爷?”
令嫔只得越众膝行而出,到了钮钴禄氏脚前,磕头道:“奴才恭请老佛爷圣安。”
钮钴禄氏想起邸报上说令嫔生了十四阿哥,便问:“小十四呢,待回抱来我瞧瞧。”
小十四近来不大好,这不大好表现在身子瘦弱,头却出奇的大,三四个月的孩子,还不会抬头,逗他也不会笑。令嫔几次问太医,太医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说十四阿哥因为难产,所以难免体弱,这也是没法子的。令嫔是养了七格格九格格两个女儿的,也有经验,看着这样就知道不好,只怕小十四是个不健全的,偏每日请安,皇后必定问十四阿哥怎么样,搞得她想动些手脚都不敢。此时听得钮钴禄氏问起小十四来,知道是避不过去的,只得道:“嗻。奴才一回就让嬷嬷抱来。”
钮钴禄氏再一瞅,其他孙子都在,皇后跟前的永瑆永璂正并肩而立,都长高了,永璂看着比从前看着老成许多,就有些喜欢,再一看,不对,少了个,老五永琪不在!
永琪的额娘愉妃早没了,永琪小时候是跟着钮钴禄氏住过的,所以钮钴禄氏格外喜欢这个孙子。此时看他不在,不免就想多了:老五怎么会不在的?别是她不在宫里,皇后欺负起没娘的孩子了?
钮钴禄氏正要发话,只见从天而降两个花花绿绿的人来,就跌在钮钴禄氏,乾隆,洛宁跟前,两旁的妃嫔顿时大乱,侍卫们就要上来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