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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七个大箱子,文房四宝齐全了,还有些零散的玩具和瞧不出是什么用处的小玩意儿。
有一封信,随意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宜臻捡起来,拆开看了。
和离书。
是一封按了手印的和离书。
少女把信压在胸口,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红了眼眶。
祝二太太又惊又恼,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给他们祝家难看,还是瞧他们家落魄了,想在成婚前故意压宜臻一头?
“这真是......何至于要这样羞辱我们,祝家虽然如今没落了,却也不是那种自辱自贱之人......”
“母亲。”
宜臻打断她,仰起头,红着眼眶弯了弯唇,“我晓得他是什么意思的。”
“我觉得他极好,极好。”
渐落的日头下,少女微顿,又缓慢道,“极好。”
卫珩说,她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他不拘着她,甚至还帮着她。
和离书他也提前写好了,有朝一日倘若她真的觉着在他身边活着不舒心,就走。
体体面面,毫无牵绊地离开。
这是他卫珩对她的承诺。
宜臻觉得,自己穷极一生,也再无法寻出第二个如卫珩一般的男子了。
就如同旁人所说的,这么好的男子,被她遇上了,是她值得庆幸一辈子的好福气。
“只是这婚期倒真是急了些。”
因为知晓小女儿打小主意正,有些话祝二太太也不会刻意避着她,捏着信纸,拧着眉道,“本来说好订在五月底的,可如今又要提到下月中旬,嫁衣都还没绣好呢,哪有这么急的。”
“也许是真的要出什么变故了。”
宜臻想了想,“否则改婚期这样的事儿,卫珩一定会提前与你们商量好再定的,这样专断独行,不是他的作风。”
祝二太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小姑娘家家,也不知羞,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野姑娘来。”
祝宜臻眨眨眼,没说话。
确实是要有变故了。
黎州地处西南,又交通不便,所以接受外界的消息极为缓慢。
可宜臻有送信的矛隼,多少知道一些京城的情况。
如今,大宣的朝堂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多少人尸位素餐,上上下下贪腐成习,各地灾荒不断,流民的数量简直惊人。
这样的大宣,能撑到如今,已经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极了不得的事儿了。
就她所得知的消息,南疆的酆王招兵买马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起来,蠢蠢欲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举兵北上。
也难怪卫珩要在这时赶来黎州,只怕他知道的消息,要比她更惊人一些。
在这一刻,宜臻竟然完全没有待嫁姑娘的羞怯和惶恐,脑子反而全是朝堂局势。
“太太。”
有婆子急匆匆地从院子外赶了进来,面上带着薄汗,许是走的急了,说话还有些气喘,“太、太太,不好了,外头、外头......”
“外头怎么了?好好说。”
“外头来了一大帮的人,说是京城来的本家亲戚,其中还有老爷的亲娘,还有说是您的弟妹.......”
这婆子的话虽然粗俗,但十分明了。
祝二太太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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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通传的婆子虽然着急忙慌的,说的话却并无错处。
确实是京城的祝家来人了。
不,应该说,是京城的祝家全来了。
浩浩荡荡几房人,足足费了三辆马车两只骡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就停在通判府的正门口。
真是好大一阵仗。
所幸这片儿住的都是黎州的达官贵人,平日里街巷间往来的人不是很多,此时又未到节假日,也非下朝的时辰,不然往后大半月,满黎州城议论的新闻,怕都是今日通判府的这桩事儿了。
也不为别的,而是祝家这几房人,实在也太过新鲜了一些。
从京城到黎州,陆路与水路交互不断,本应该轻车从简,若真有什么要紧事儿,按照高门世家的作风,也该只打发个主事的人来才是。
可宜臻粗眼一瞧,不止几房的主子,竟然连主子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和小厮们都跟着来了。
行色匆匆,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衫应是许久未清洗了,蒙上了一层旧灰,仿佛是什么千里迢迢来投奔亲戚的穷苦逃难人家。
宜臻长到如今十几岁,从未见过祝家下人这样的相貌。
不说旁人,就说头一辆马车旁跟着的青烟,原是老太太身边最得信重的大丫鬟,在府里向来比一些庶出小姐还有体面,连宜臻见到她,都要喊一声姐姐。
而如今,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肘间还打了几个补丁,粉黛未施,面黄肌瘦,比之黎州城内行乞的流浪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看来一年多前宣帝的那几道圣旨,真是让他们元气大伤。
就在宜臻端详的功夫,马车车帘也终于被打开,最先下了马车的是大太太,而后是三房和四房的几位主子,最后才是被祝亭霜搀扶出来的祝老太太。
大哥哥,二哥哥,被二哥哥牵在手里的亭詹。
祝宜嘉,祝宜双,祝亭霜。
等了一会儿,后头就再没有人了。
宜臻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头忽然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宜榴呢?
她还记得当年离京时,在桐木下和自己说话的那个小小姑娘,年纪虽小,行事却已很端方,又机敏又懂事,像个小大人一样。
为何祝宜嘉都跟来了,她竟不在马车里?
宜臻这样想着,也就问出了口。
刚走近的大太太没料到自己最先听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轻叹道:“宜榴那孩子,命苦,行路到蕖县时时,因一场风寒去了,她年纪小,又是个姑娘,身后事原不该大操大办的,只是老太太念在祖孙一场,做主在蕖县寻了一处风水好的地儿。也是因了那场丧葬事,耽搁许久,否则我们大半月前便能到黎州了。”
原是这样啊。
少女垂下眼眸。
那样小的一个姑娘,身体向来康健。
懵懵懂懂,乖乖巧巧,最是招人疼不过。
如今不过在这世上呆了那么几年,就染病而去,甚至祖地都不能回,还要被自己的长辈亲人弃嫌,厌她耽搁了自己的行程。
原来这就是祝家的祖孙情谊,就是祝家的行事做派。
在这一刻,宜臻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神色也恹恹的。
半点儿想与这些人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大嫂怎么突然就来了黎州?”
倒是旁边的祝二太太还勉强稳住了情绪,开口道,“也不提前来信说一声,我好去码头上接你们呢。”
她顿了顿,又道:“也不知你们在黎州寻了哪儿的住处?可要我派些人去帮忙整顿拾掇一番,省得你们舟车劳顿,还要费好多功夫在那些琐碎事儿上。”
祝二太太这话很清楚,明明白白就是在下逐客令。
祝大太太一听这话,神情就立刻冷了下来,欲要说话,又哽了哽,闭上嘴。
恰好这时,祝亭霜已经扶着祝老太太来了身前。
老太太蹙着眉,苍老的嗓音里充满了威严:“我们既然千里迢迢来了黎州,自然是奔着明晞来的,怎么,偌大一个通判府,竟然连给我这个老婆子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了?”
“老太太......”
“老太太倘若不弃嫌,我们便是随着父亲去睡大街,也要把正房空出来给您的。”
宜臻打断母亲的话,弯弯唇,抬眸道,“只是您也瞧见了,整个通判就这么些大,远不及京城的一个寿安堂,腾出一个小院子给您,怎样都腾得,可大婶婶他们,怕只能另寻住处了。”
少女笑容柔和,嗓音清亮如春雨,不带丝毫攻击性,却更不容置喙:“您放心,黎州城这么大,多的是院子空着,租金不知要比京城的松丰巷便宜多少,我知晓你们一时半会儿不清楚行情,那也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派了熟悉的管事儿与你们一道去瞧院子,绝不会让你们被蒙骗坑拐了的。”
她轻轻缓缓地说了这许多,但实际就两个意思。
——老太太可以住进通判府。
——其他人不行。
约莫是宜臻的话太果断,语气太不容置喙,连祝二太太都怔了片刻。
还是祝亭霜率先反应过来,拧拧眉:“五妹妹,老太太还在呢。”
意思就是让她不要越俎代庖,一切听老太太吩咐就是了。
宜臻眉风不动,连眼神都没有往她那儿瞧一眼。
一行人包括祝老太太,谁都没料到,他们来到通判府的第一日,竟然就会得到这样毫不留情的对待。
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这般深刻地认识到:祝府已经再也不是往日的祝府了,二房也再也不是往日的二房了。
如今,祝家唯一的郡主被贬为庶民,祝三老爷和祝四老爷都被革职。
唯独只有二房还挺立着,他们在二房眼里,不过就是一群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又有什么姿态可摆?
正如祝二太太所说的:
“老太太要来与我们过活,我们自然是一句话没有。只是也没听说,都分了家的人家,怎么还要养起兄弟和兄弟的妻儿了?”
祝二太太皮笑肉不笑:“我们老爷如今也只是小小一个通判,一年到头俸禄也就那么些许,我也不怕说了惹人笑,如今府里的大小开支,一大半走的都是我这个当家太太的嫁妆私账呢。”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
大宣与前朝不同,官员明面上的俸禄并不多,更多的还是靠些来路不明的进项。
而黎州虽然物产丰富,民风淳朴,商业上却并不如何发达,再加上交通闭塞,来往不便,百姓的收入和物价水平都极低。这也是为何,卫珩最初会把贩盐的大本营定在黎州。
就是因为这处地僻路塞,税收不高,是以不太受到京城的关注,做些什么小动作极为便捷。
与此同时,也就意味着,黎州官员们哪怕绞尽脑汁,钱袋也远不如江南和京城之地的同僚鼓囊。
而亭钰要延请名师,要骏马良刀,要练武习剑,宜臻要好纸好墨,屋内摆设无一不精致,光他们两个孩子的生活起居,就是一笔极大的开支,便是祝二老爷两倍的供奉都不够,自然只能从当家主母的私账里出。
祝二太太如今也看开了,老爷的俸禄,都记在公账上,他爱如何花如何花,左右她不会在他那些子庶子女上多费半点银钱。
但她自己的一对龙凤胎不能委屈了,她这个当亲娘的拿自己的嫁妆私库补贴,谁还能多说半句不成?
更何况,她的小女儿宜臻是个极有生意头脑的姑娘,当初不过就是拿了两三间铺面与她练练手,不过短短一两年的功夫,收益就成倍的往上涨,怎样也亏不了。
祝二太太如今的日子过得极舒心,极自在,绝不允许这帮子没脸没皮的妯娌来破坏。
至于老太太,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老太太是绝无可能孤身一人就住进通判府的。
果然——
“既然如此。”
祝老太太扶着祝亭霜的胳膊,沉了沉眉,道,“那也不必你们腾空地儿给我这老婆子了,我倒不如与他们一处在外头寻个空院子罢了,也省得招你们嫌。只是你这几个妯娌兄弟,你也知道,如今是真的有难处......”
要不怎么说祝老太太见过风浪,手腕高明呢。
想必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这一时半刻的,在这个儿媳妇手里时绝对讨不了好。
倒不如先退一步,要些好处,得寸进尺的事儿,日后再谋划也来得及。
祝老太太的心理,没有人能比宜臻更熟悉了。
她弯弯唇,对一旁的红黛轻声吩咐道:“让账房开三百两银子出来。”
虽是轻声,但因为离得近,她这话,祝府的几个主子都听见了。
两位老爷碍于情面不好开口,只是皱了皱眉,祝四太太却心直口快地直接开了口:“怎么只开三百两?二嫂,这样大的事儿,你就让宜臻一个姑娘家做主?”
宜臻抬眸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没有说话。
“小五,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四婶!”
“四弟妹你可能不知道,在黎州,一个二进的院子,一月租金也不过二三十两,这三百两银子,足够一大家自然住上一年了。”
祝二太太轻描淡写,“只是你们也要趁早寻个进项,不然一辈子光靠兄弟接济着过活,说出去也不好听呢。”
祝四太太气都要气死了。
她向前一步,正要开口,却听见耳旁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后是一声长啸,硬生生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责令和质问。
不光是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马儿长啸给吸引了注意力,情不自禁抬起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就在街巷口,一匹棕红色大马上,高高坐着一个玄衣少年。
少年面容俊朗,长发高束,单手拉着疆绳,微微眯了眼瞧向这边,日头正好落在了他的头顶冠间,乍一眼望去,就如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神袛。
那马儿哒哒哒的,最终停在了通判府门前。
少年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疆绳交给了门边候着的门房小厮,就如同这是自己的府邸一般自然。
祝亭霜心一跳,目光紧紧锁着这少年,总觉得似曾相识,在哪儿见过似的。
本来也是,她尚还意气风发之时,卫珩还在江南韬光养晦。
而卫珩入京建功立业之后,她又被贬去了郡主身份,远离朝堂,住在七歪八拐的小巷子里,再没见过卫珩。
如今不认得,也是极正常的事儿。
她本以为,这或许是黎州的哪位世家子弟,却没想到,那少年径直走向祝二太太,微微屈身行了一礼,道:“远远地就瞧着这里有些事端,我带了些人来,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祝二太太叹了口气:“不用。宜臻,你爹爹正在书房呢,你带了卫珩去见见你父亲罢。”
祝亭霜一瞬间攥紧了手。
什么玩意儿?
这竟然就是卫珩?
原来传言并不假,传说中的少年权臣,果真是生了一副清风朗月的好相貌。
还有,二叔明明在府里,却不出来见他们,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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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宜臻是个十分听话十分懂事十分乖巧的小姑娘。
没有主见,没有念头,不敢擅作主张,向来是母亲说什么,她就依什么的。
所以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就直起身率先朝门内走去了。
方才才从马背上下来的少年微微一挑眉,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马鞭往旁边一丢,迈腿轻巧两三步,就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地缀在少女后头,远远望去,还有那么些青梅竹马,檀郎谢女的意思。
而后再转眼一瞧,两道身影就已经拐过了门内的回廊,再也瞧不见了。
其实在京城,这样的举动是极其不合规矩的。
青年少艾的男女,如何能就这么放任其单独行走呢?哪怕是未婚夫妻也不行。
倘若放在过往,便是祝亭霜不提醒,祝老太太也必然要开口训斥了。
但许是这段时日,祝家一行人舟车劳顿,从京城到黎州来,途经了许多民风奇异之地,对这样的事儿,也渐渐习以为常了。
是以除了祝亭霜,竟没有人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而最会挑嘴儿惹事的祝四太太,压根没空去在意这些子旁枝末节,反而拉着她二嫂的衣袖,继续纠缠起那三百两银子来。
对于如今的祝四太太来说,什么体面,什么情分,都不重要。
只有银钱和权势是自己的,要牢牢握在手里。
不然你瞧林氏?
当年在老太太面前多不得体面,可如今呢?整个祝府都落魄了,唯有二房独善其身,她依旧是个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官太太。
真是让人又羡又嫉又恨。
......
通判府门外的糟心事儿暂且不谈。
宜臻知道,母亲一定有法子能把几个讨人厌的婶婶给打发走的。
她如今已经走到了二进门口,领着卫珩往父亲的书房去,一路上半句话没有,沉默寡言的,比小门小户里那些给达官贵人领路的门房小厮还要战战兢兢,恪守本分。
反倒是卫珩,双臂撑着后脑勺,懒洋洋地缀在后头,连语气都是散漫而闲适的:“最近过得可好?”
宜臻一边领路一边数砖石,没有搭理他。
“我久未见你,今日打眼一瞧,怎么觉得你高了许多?是这两年又长了不少个么?”
园林小径上还是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声,听不见少女的任何回应。
“我听亭钰说,你前些日子和你父亲大吵了一架,气的自己大病了一场,可是为的什么?”
.......
一片静谧。
午后的风拂过桐树桃枝,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还带落了些许桃花瓣。
风是寒的,夹杂了细细的碎雨丝。
其实打从午前起,黎州城内的细雨就没停过,但这样小的雨,黎州人早就不当一回事了。
所以方才马车车轮滚过街巷,就没看见一个人撑伞。
这样婉约而又凛冽的景象,在京城是从来瞧不见的。
也不知江南有没有。
宜臻垂下眼眸,惆怅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脚步情不自禁越走越快。
“祝宜臻。”
身后的少年忽然喊了她一声。
嗓音淡淡的,语气生疏的仿佛就在和一个不相熟的陌生人说话。
祝宜臻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仰起头,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因为神情太平静,甚至还带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挑衅。
“你到底在气什么?”
“......”
她到底在气什么?
卫珩这样聪慧的人,他会不清楚不知晓么。
少女抿了抿唇,继续一言不发。
“小崽子,我在这世上最讨厌的事儿,就是和人绕来绕去地兜圈子。我耐心有限,你不要闹过头了。”
宜臻猛地抬起头:“我的耐心也有限。”
她拿那双自小到大一直没什么变化的溜圆大眼睛瞪他:“你也不要惹我!”
“那你说,你是如何惹了你?你要是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这就和你赔礼道歉。”
少女顿了一顿。
眼眸下垂,鼻头微皱,仿佛是在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道:“即便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了......”
“即便什么即便,哪里来的即便?这种事情还能有即便?”
卫珩拧起眉头,“小崽子,你给爷好好说话。”
“......好,我除了是你的未婚妻,还是你的知己和友人。你曾经亲口与我说过,我与你而言,是比亭钰还要更可贵的至交。”
少年眼尾一挑。
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
“可是为什么,你来黎州的事儿,告诉了亭钰,却瞒了我?如若不是亭钰私底下偷偷与我先说了,我甚至还不如御史夫人知道的早!卫珩,你就是这样对你的至交与知己的吗?”
宜臻停了半刻,又鼓起勇气继续质问道,“就是这样对你的未婚妻的么?”
......
好半晌,脑袋上方才传来他的轻叹声。
“小崽子,你觉得,像祝亭钰那样死脑筋的人,真的有胆子私下偷偷与你透露我的消息?”
宜臻陡然陷入了沉默。
确实。
像祝亭钰那样死脑筋又忠实的卫珩党,倘若是卫珩要他隐瞒的事儿,他就是拿出刀剑来抹脖子死了,也不会透露分毫。
“我来黎州的路上,太子和八皇子也一齐跟着,太子的人一直盯着,我不好胡乱给你写信,就托了亭钰与你说一声。怎么,他没与你说清楚么?”
“......他不肯透露你的具体行踪呢,说是你吩咐了不许告诉我。”
“我的具体行踪,我平白无故与他说的那么清楚做什么?那是他不好在你面前丢了脸,故意诓你呢,”
“......”
宜臻突然无话可说。
“那你,”她想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想出一个缓解尴尬的问题,“那你为何忽然就往黎州来了?”
“不是因为你在黎州么。”
卫珩抬起一只眼皮,轻描淡写,“我来提亲。”
“.......”
宜臻又无话可说了。
“大宣的地方官员不可随意出州,所幸黎州和越州远嫁的习俗差并不多。我的注意是,这月先过了聘书和聘礼,挑个吉日,拜别了你父母后,我们再启程去越州,行礼走了过场后,你再随我回京城去。你觉得如何?”
少女眨了下眼睛。
“我知道这样匆忙了些,只是如今朝中局势乱的很,我处在那样的位置,婚事不能再拖,否则.......”
“卫珩,你为何想娶我?”
宜臻忽然打断她。
少年整个神情就是一顿。
他那样果决又雷厉风行的人,面上居然也难得出现了几分怔仲。
寂静了几个呼吸后,他道:“我不知道。”
“想娶就要娶了。”
少年扬了扬唇,眼眸里仿佛盛着日月,“总觉着要是不抓紧,你就溜走了。”
“那也总得有个道理呢。”宜臻不依不饶,“为何你不想娶旁的更貌美、更聪慧的姑娘?难不成就因为是长辈订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