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不在北京。
便就在苏纯从美国跑回来,上了飞机的时候,许楠与邝叙雅一起,被邝镇扬找关系塞上一辆军用车,送到了上海,再从上海飞意大利,邝镇杨要留守着照顾生意,却是把妻儿送出危险的疫区,让她们在浪漫的意大利,过上一段假期。
于是从温暖的阳光的c州回到了北京的苏纯,不被主公需要,不被允许与至交并肩战斗,没有见到姐姐,只能每天在从来未曾如此清静的北京,无目的地逛,身边,永远跟着甩也甩不掉,赶也赶不走,阴魂不散牛皮糖一样的沈之诚。
她逛商店,他跟在旁边出谋划策,她买零食,他包圆她吃不掉的所有,她骑车乱转,他骑着另一辆车随时带着矿泉水和运动饮料,提醒她随时补液,她一次一次玩飞椅,他饶有兴致地拿他的袖珍数码相机多角度多方位地给她照相。。。苏纯逐渐从最开始的头疼,到习惯,习惯到无视身边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她的手机呼机开着,心里隐约有期待,每天每天,在外面逛那么长的时间,回到家去,打开电脑,心里都有着紧张的盼望----就像小时候等在外出差的妈妈的电话,等不来等不来,时间真是难熬,总要想些事情作了,然后,突然某个时刻,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然而,却始终没有等来一封来自凌远的邮件。
盼望什么呢?不过是盼望他偶然想起来,也会跟她发一发今天很累,很紧张的牢骚。
而在经过了最初几天的病例飙升,疯狂抢购,医疗资源告急之后,并没有出现更可怕的恐慌,抢购风在政府保证物资供应的表态和一车一车拉进京的物资之中平息,大批军医的注入,郊区专门医院的建成,缓解了北京定点受制医院的压力;血清疗法与正确的激素剂量的调节,随着第一个康复出院的病人走出医院,人们的恐慌在在缓解;而随着这一切,每日报道的确诊病例,在最初几日之后,开始下降。
其实那也不过是短短2周多的功夫。
在那一天,确诊病例跌到个位时候,苏纯收到郁宁馨邮件,提醒她,看形势飓风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情况会越来越好,而这边所上的三门课,考试将在2周之后,考虑到你们从疫区回来还将被隔离,你大概该考虑把回程日子根航空公司确定了。
其实,这也是苏纯的心思。
最可怕的日子,已经跟他们在尽可能近的地方一起度过,因为缩短了的距离而减少了恐惧,如今,大家还都好好的,第一批进飓风隔离区的医护人员已经快要完成任务,几天后就要出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安全,危险会过去,大家会很好,那么,也该是处理好自己事情的时候了。
计划打乱,还是要乱在自己能接受的范畴。
只是,还是有那么点点的不甘心。
于是那天,与航空公司确定了三天后回美的航班之后,晚上,她拨了个电话给凌远。
“我要回去了。尽量把打乱的计划扶正。”她说,“但是,我。。。很想你。”
“我现在真的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想到你。”凌远的声音疲累,“昨天有一位麻醉科医生和一位护士高热,今天。。。”他说着又停下来,“我实在很累。”
“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在你想跟人说话的时候。”眼泪很不争气地在她眼睛里打转。她努力地让语调平静。
凌远沉默了良久,然后,说了句,“苏纯,你是个需要‘正常生活’的女孩子。也担负不起过分的任性。”
“我可以不需要。”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我担负得起。”
“苏纯,你担负不起----担负不起浪费感情。浪费太多感情在没有回报的人身上。”
“是因为,林大夫?可是,10多年了,你真的确定。。。 你确定你是。。。爱她,而不是,那一段美好的时光?”
“没有区别。没法分得清楚,唯独清楚的是,”凌远略为茫然地道,“我根本就没有放下过。任何时候。不管是曾经跟其他女人最亲密的接触,还是,想给自己一次机会,都不行。当我对她说,林念初的事情在我这里,永远有最高的优先权的时候,是真的。但是她当做玩笑,我也不介意她当做玩笑,但是我知道不是玩笑,并且,愿意让这句话永远不是玩笑。很多其他事情,我都绝不能任性,绝不能愚蠢,要做得聪明。。。唯独这件事,我想放任自己任性到底,哪怕做一次最愚蠢的人。”
那一天,苏纯放下电话,一路跑到了第一医院附近,她想再去那曾经离他最近的花圃,然而,因为第一医院作为定点收治飓风病例医院,也与外界进行一定限度的隔离,那花圃紧邻第一医院,也是闲人不能接近了。
她便站在那里,在路灯下远远的望着,任眼泪横流,一次一次用衣袖擦干,眼泪又流了满脸。
直到,下起来了小雨。
晚春的小雨,很凉。
她回到家,已经浇得湿透,沈之诚看见她湿透地进来,赶紧烧热水准备给她沏姜茶,并且干脆把所有能找出来的中医所谓的‘暖性’东西,红枣桂圆。。。都丢进了水里。
她洗了澡睡了,第二天起来,却是头疼咳嗽,忽然意识到,在这种时刻,这样的症状,高疑。
况且,谁知道她这些天的乱逛,有没有真的接触个飓风病例而不知道。
她有种痛快地悲哀和痛快地伤感。
只是没忘了,干脆从里面锁上门,给沈之诚电话,让他立刻离开,找宾馆去住,按时返美,自己会先自我隔离,如果发热,会给医院打电话。
沈之诚大声说,“我不走。我陪着你。你让我进去陪着你。如果你真是,我跟你一起隔离。”
她皱皱眉,懒怠再说,只讲一句,“你赶紧走。我当然不会等死。该打电话,会打发热专线。”
然后,就听见沈之诚拼命砸门,她闭上眼睛不理,头疼头昏,她居然一会儿便睡着。直到一声巨响,她惊得坐起来,同时就见沈之诚抱着她家最沉的一张铁脚沙发椅,栽进了门,而门上的插销,就被他撞得跟木门分了家。。。
她目瞪口呆地见他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眼睛红着,一把抱住她,“苏纯,我绝不丢下你一个人去隔离。现在我们亲密接触了,要隔离一起隔离。”
“你?”苏纯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脑子更是转不过来,“干什么?”
“咱们一起回来,自然一起回去。你不走,我不走,你隔离,我隔离。”
苏纯努力把脑子调理清楚,在此时,也难免为这傻小子感动,苦笑道,“你也不用这么讲义气,隔离也不见得确诊,确诊病例到现在也只有11%死亡率。。。”
“总之我要跟你一起,不是讲义气,”他看着她,“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我。。。我就是喜欢你。”
苏纯呆愣地瞧着他,在她23年的生命中,对这种没有坚实基础的,可以说毫无逻辑的感情,从来视如抽风,而以她的相貌,所幸并不至于能让男孩子产生这样毫无逻辑的感情―――通常来说,这样毫无逻辑的感情的产生,需要许楠那样的容貌。即使有少数审美不太大众的男人,对她产生了如此的感情,也会在她的淡定之中,绝不敢把这种感情表达出来。。。
然而今天,也许是因为这特殊的时候,沈之诚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距离她不过几十厘米的距离地,对她宣布。
“就因为喜欢我。。你跟着我到处乱跑,还打算跟我一起隔离。。。”她喃喃地说,然后,还是推他,“赶紧走。你理智点,不要这样。。。”
她正说着,突然双臂一紧,随即,发现自己被沈之诚环在怀里,而他的脸,压了过来,鼻子碰到她鼻子的一瞬间,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是。。。打算吻她?
很奇怪地,她居然没有想抗拒,反而有些好奇,有些感动―――这是飓风恐惧之中,对一个已经开始咳嗽头疼的人的。。。强吻。谁说的来得,这个时候,连强奸犯,都不能排除真爱的可能了。
然而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之后,却就停住,他不放手,却也没有进一步。
过了几十秒,苏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沈之诚突然尴尬,满脸通红,放开她,聂诺道,“总之我,我跟你一起。”
“你想吻我?”苏纯平静地问。
“我。。。”沈之诚的脖子已经红透,好看的脸有着种做错事的孩子般的难为情。
苏纯忽然觉得他十分可爱,忍不住继续问道,“但是,你其实从来没有跟人接吻?”
沈之诚低下头,半晌才点了点头。
“你。。。一直没有交过女朋友?”
苏纯看着他,不太相信。客观来说,他这样的长相,这样的家世,加上这实在有点2的热情性格,就算自己不追别人,也会有别人来追他,而他,真的应该并不算特别难追得类型。
“有过女朋友。”他果然诚实答道,“2,3个。都是大学时候。”
“那么,都没有接吻?”她惊讶,无论如何,他看上去不像那么保守。
“没有。”他继续垂着头,不敢看她,“因为,每次稍微进一步,最多到抱一下时候,我就。。。很抗拒。我。。。我不甘心。我喜欢你。我一直记得你。”
苏纯呆坐。
忽然觉得滑稽。
原来,男人才是。。。痴情的动物?对于初恋,男人才是无法忘却的那个?
这算是。。。命运的补偿?
苏纯苦笑,然后瞧着沈之诚,认真问道,“你。。。就是因为喜欢我,连接吻。。。都没有跟人接吻过?”
“当然。。。不够喜欢,到了那个地步,很。。。”他越发尴尬,“难受。”
“你不仅终于初恋,还为初恋守身如玉。”
苏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之诚呆望着她,而苏纯说得却不像开玩笑,然后继续说道,“你的初恋痴情程度胜出,因为你居然不止守心如玉,还能守身如玉。”
她瞧着他微微笑,他一脸窘相,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然后,就见她伸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沈之诚如堕雾中,呆呆地望着她,呆呆地见她凑过来,呆呆地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呆呆地听她低语,
“初恋很好,初恋万岁。。。初恋,无可替代。”她抬起脸来,脸上隐约有着泪光。
“我也不会。”苏纯的脸贴着他的,“咱们一个‘玉’和另一个‘玉’就。。。一起试试好了。”
主动把嘴唇贴上沈之诚的嘴唇时候,苏纯心里掠过些许茫然。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有些猥琐。至少,一个要求女人守身如玉的男人,会被大多数女孩子认为猥琐。但是此时,她很真实地因为沈之诚这样一个校草,到了25岁,因为着少小时候的喜欢,能在飓风恐怖之下,不顾一切地要‘你隔离我也隔离’,且居然也就因为着那份喜欢,连接吻都没有与其他女人接过的守身如玉,而感动,欢喜,更奇怪的是,突然间,她打自心底,油然而生了某种笃定的安全感―――从小,就想寻找,而从来未曾真正找到过的安全感来。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156章 第三十七章 2
手术室区口。
周明才完了台胃癌手术,刚要推门出去,听见身后李波叫他,站住,见凌远和李波从另间手术室出来。
昨天半夜四点多突然通知有肝源,一位已经等了半年,最近指标越来越差,已经出现两次门脉高压造成的大出血的患者,终于有了换肝机会。凌远和李波俩人接到传呼,5点多先后过来,做各种准备,取肝,8点半开台手术,周明从早上开始一共三台手术,出出进进包括吃午饭的功夫,他们都在进行中。这会儿,倒是一块儿结束了。
“你们那边怎么样?”周明问道,这个病人,肝硬化多年,血管严重变形,手术难度很大。他们在科会诊讨论上也多次提过。
“今天的显微镜下血管重建,都是他做的,我一点没上手,也一句没说话。”
凌远说的时候,明显的得意。
自3年前,凌远开始将显微外科技术越来越多地用于移植中的血管重建,很大程度地降低了移植后血栓的发生,尤其最近一年,所有12例移植,包括了活体和全肝,无一例发生血栓。只是第一医院一直只有凌远在显微外科方面有此能力,如今看来,这一年多的功夫,他竟是将李波逐渐调/教出来了,如今,居然可以单独处理这样复杂高难的情况了。
周明此时听了,另有一重高兴。自飓风逐渐控制,最先率队进入重感染区,并且极完美地率领前去支援的医护人员,与原有医护人员抗击飓风,扭转局面的李波,前一段已经成为公众先进人物,不断有电视台来做他专访节目,有朝廷台的,不能推的任务,前些天,据说还要让他去做先进卫生工作者的报告。。。听谢小禾说,看这个架式,李波很可能往上走,往部里调,周明却本能抵制,心里总有个‘偏见’,局里部里领导,差不多的人谁都能干,何必要浪费了李波去?
见李波已经在显微外科上有了这样进境,花了这么多时间,看来是并不打算走仕途,这时却还是忍不住说,“我和凌远是各自把微创和显微两大专项的本事一点一点地把你带出来的,这要是就放下了,实在太可惜。。。”
凌远听了大笑,对李波道,“我跟你说什么来的?你看前些天电视台猛追着你做节目,到处小道消息传说你要继续高升,你不去特地跟他说一声,准有人抓耳挠鳃。。。”
李波笑嘻嘻地冲周明道,“我已经拒了。夫人都发话了,我即使做到总书记,也不会贪污受贿,老婆孩子得不到任何实惠,不去。我这人实际,虽然羡慕领导们大部分时间不用夜里被叫起来做手术,但是觉得不贪污的领导,赚钱比外科专家,尤其是主公旗下的外科专家少不少,都说闺女要富养啊,我闺女快出生了,我也只好继续卖命了。。。”
周明听了心里彻底踏实,三人一起出去,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商量周明与谢小禾的婚礼事宜。谢小禾在飓风中违反社规,尚在急救中心之中时候,xh社已经草拟了对她和傅雅彦的处分处理,结果后来形式变化,她反而成了英雄,行业脊梁,调回医疗组之外,提级,演讲,做报告,谢小禾倒是没有拒绝,行动之中,更有了领导风范,而同时,若干个从前被压下的项目,终于又有了重新再做的可能。她既成了风云人物,听说她要结婚,自然有人凑趣主动散步消息,张罗,后来到了他们副社长发话一定要大办。尤其因为她为了新闻报道而感染了飓风,再在医护人员的全力救治下,痊愈,这是飓风之中无冕之王与白衣天使的合作,十分有意义,那么如今,奋勇为工作上一线的记者谢小禾与主动要求第一批上一线的专家周明要喜结连理,这是多么让人感动的事情。这件事本身虽然让谢小禾颇多叹息,而让周明说了句‘毛病’,但是同时,谢家却也提出,一定要大办,知道周明已经没有亲人,所以一切不需要他操心,全权女方处理,只要他轰轰烈烈风风光光地做一次新郎---准确地说,是扮演好新郎的角色,让小禾风风光光地做新娘。这也是对她生父母的交待,也是她生父母当年老战友,老朋友的要求。
既然是谢家的要求,周明自然不能拒绝,本来也真就打算一切由谢家安排,结果凌远得知消息,却愤然说岂有此理。明明是中国人,按什么美国规矩,然后冲周明道,“在中国这样,这叫倒插门,你懂不懂,懂不懂!”
周明却是全无所谓,只道不过婚礼而已,让我干吗我就干吗,让我喝酒我就喝到倒下,不就耍猴一天?之后她住到我这里来,又不是我住他们家去,就算是要住她家,也是照顾她爷爷方便,她爷爷从小对她疼爱有加,比对亲孙子还亲,跟我奶奶对我没有两样,若真是他爷爷有这个要求,就算让我住过去,也无所谓。我管别人说什么。别人说什么我就算想管,管得了吗?
对于周明如此说,凌远并不意外,不意外归不意外,既然xh社那边已经出动不少人马,凌远实在觉得作为周明娘家,场子上输了,咽不下这口气,当天四处联络,竟然把张志祥李宗德请出来主持,一定要‘婆家主办’。
“既然是白衣天使和无冕之王联姻,以后实际的方便也多多,咱这政治婚姻。”凌远道,“你给我严肃对待,决不能失了我方的场子。专业婚庆公司等等,我去给你联系,我哥不少客户,还能打最好折扣。。。”
周明对凌远的回答只有一句,“你就是呕心沥血的命。必须呕心沥血时候你呕心沥血,不必须呕心沥血时候你哭着喊着也要呕心沥血。”
三人一起走到了办公楼道,大老远的却见医务处主任葛礼正在敲周明办公室的门,一脸的不善,周明刚想绕道溜走,已经被葛主任看见,大步朝他们过来,还差着几米远就朝周明大声道,“周主任,昨天急诊,普外的刘医生又被患者投诉,患者严重胸痛。他却磨蹭,无视患者痛苦。这给在飓风之中,广大医务工作者以崇高的职业精神赢得的患者认同,大大地抹了黑啊,在现在这样的大好形式下。。。”
“葛主任,你这么说完全不负责。。。”周明火往上冒,站定了刚要争辩,已经被李波拽住袖子,却听李波冲葛礼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跟小刘好好谈谈。您看我们跟周大夫还得谈关于飓风期间工作报告的问题,上面催报告,要不您有什么其他意见,回头跟我再说。”
葛礼本来憋了一肚子愤怒要跟周明好好说的说的,而这之中也包含了最近几天,对周名的新不满,不满方面涵盖甚广,从他自己的临床态度到代教态度,但是这时李波既如此说,亲自要去跟肇事医生谈话,怎么也很说得过去;而凌远也在旁边,他们是院领导,虽然与自己从来也没真正冲突过,可跟周明关系亲厚是不争事实,他再愣,也还懂得可以冲凌远去抱怨周明不识实在务给医务科工作总找麻烦,却不可当着凌远与周明争论起来,那么凌远拉偏手,简直一定。。。这时就把投诉材料交给李波,转身走了。
葛礼才从办公区消失,周明就冲李波急道,“我跟你说,这不能怪小刘,不是我护犊子,这事儿是这样,当时他第一时间请示我了,我正在手术室。是年轻女性产后哺乳期乳腺发炎化脓,没有家人陪同,当时所有护士都忙,我嘱咐小刘按照规定等候可以在旁陪检查的护士。后来家属非得投诉小刘态度傲慢,鄙视患者,这是主观描述,我不觉得有可取性。而半年前曾经有一次,王东被投诉,险些被殴打,那次,是因为50岁患者乳腺疾病,患者也催,他一个20多岁小伙子,想着没关系,抓紧看了,结果被患者丈夫和婆婆投诉。那你们说,到底怎么办,这合乎规定给患者一些不便也投诉,为了患者方便又出于相对特殊情况,没有本本主义,也投诉,这根本是医务科应该好好处理的事情,为什么要拿来烦我。葛主任自己对临床大夫先入为主地有所偏见。。。”
凌远听周明说着,也没答话,听着,已经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一边进去,往他办公桌上一躺,呼了口气道,“看来飓风是过去啦。医生又恢复到了患者对立面,投诉又开始飞来,满意度降低,而葛主任和周主任,再度开战。。。”
周明跟进来,刚要说话,却见李波已经把那份投诉文件丢到了纸篓里去。
“你。。。”
“您跟他争什么啊?”李波无奈道,“您也是个血多的。非呕心沥血的地方要呕心沥血,可以混过去的地方也要浴血奋战。老葛那脑袋的奇葩程度,简直直比我丈母娘,又没什么逻辑,他又有的是时间。。。您说,您跟他争小刘没有错,您犯得上跟他争吗?临床医生评职称,他就算开会时候能也发言,表达一下行政意见,他行政意见还得我签字。临床意见跟他毛儿关系都没有。就算投诉严重到了要考虑处分的地步,也都得通过科主任,院领导,到时候还是凌院长拿主意。。。”
周明发了会儿楞,半晌才道,“你跟小刘谈的时候,别太生硬。这事情真没有他错,你顶多跟他说。。。”
李波抱头,“我血不多。不会四处挥洒。。。我有空多陪陪老婆,跟我儿子闺女谈谈话让他们少折腾他们娘,我跟小刘谈个鬼。。。”
凌远躺在办公桌上,已经乐得抽筋,冲李波道,“别罗嗦了。快给我翻翻他抽屉,又吃的没有,我不行了,头晕眼花胃疼恶心。。快点快点,别跟他罗嗦了。---对了,周明,谁给你当伴郎啊?连李波都结婚了,我也不能喝酒。你找好伴郎没有。。。”
“随便。那么多罗嗦干吗呢?”周明皱眉,把抽屉里的饼干撕开包装递给他,转身去倒热水,“你就少管点闲事。。。”
“他管你的事,绝非闲事。赶紧把你痛痛快快打发出去,绝了后患。”李波大笑,凌远哼了一声道,“小孩之心。”
周明这回倒是明白,冲凌远笑道,“你绕这大弯子干什么?其实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该做的努力墨墨迹迹,慢慢吞吞,飓风都过去了,急救中心都解封了快2个月,念初都回了次家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