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关大门的声音,也同时震到了一直木呆呆站在客厅中间的刘雅芳。
刘雅芳像是忽然全身没了力气,瞬间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垂着头,佝偻成一团儿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着。
客厅里一时间满是刘雅芳的哭声。
毕铁刚抿紧唇角,看了眼站在沙发边儿的女儿,又看了眼哭成这样的妻子,他忽然有些无措。
他想说他忍了,忍了没用,都骂到头上了。
打掉孩子…如果还有其他退路,他也不想。
毕铁刚也以为妻子得骂他闹他埋怨他,却没想到的是…
刘雅芳哭着哭着忽然抬起头,一双泪眼慌里慌张的看毕月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唤道:“闺女?”
毕月没转身,没回头。
“唉,妮儿啊,你听娘说,不怕,没啥。人生才刚开头啊。”
刘雅芳吸了吸鼻子,用胳膊使劲儿蹭了把脸,她不哭了,继续说道:“跟那楚亦锋拉倒,以后咱再找更好的。就算是你将来谁都看不上了,觉得哪个都不好,那娘也敢跟你保证,不逼你对付嫁人,我说的是真的。”
刘雅芳非常认真地盯着毕月的后背,就像是在强调她现在说的都会做到:“我指定不磨叨你这事儿。
别说分手拉倒,就是你将来谁都瞧不上,就是不结婚了,也没啥。
我和你爹陪着你一起过日子。
俺们能陪你几年就陪你几年。
我再也不在意别人背后讲究啥了。
闺女,还有一点,你就是现在后悔了,舍不得打掉孩子,也不用听你爹刚才说的,咱家我说的算,你说一声,那咱就留下。
孩子姓毕,娘给你带孩子,我一准儿能给你带好。”
刘雅芳后悔啊,要知道有这一步,她刚知道那时候就该听闺女的。谁也不告诉,又不是养不起外孙儿,何必低三下四?
毕月一直没回身,她不敢看坐在地上哭的刘雅芳,也无法面对泪湿眼底的毕铁刚。
听到这些话,她只能用手指堵住鼻子,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破绽:“爹,娘,明天医院上班咱就去。”说完,她就快步离开。
刘雅芳望着女儿急匆匆出门的背影,瞬间又恢复成大哭的状态,她捶打地面哭道:“我可怜的丫头啊!姓楚的咋都不嘎嘣一声温死呢!”
毕铁刚用两只手掌心捂住了眼睛,泪却从掌心滑落了下来。
而毕月在回自己屋的这几步路上,她就像是耳鸣般。
她感觉小院儿的上空,耳边儿,漂浮的不是她娘此时此刻心疼她的哭声。
是几个月前,一个女孩子站在这个院子里,用着尖利的声音在跟母亲吵架,怒喊道:“我挣的钱,你凭什么?”
“我走!”
“一家子都是累赘!”
毕月边急步回屋,边不停地擦泪。
两手紧着忙活,却像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眼泪。
而另一头,梁吟秋被毕晟骂滚,被撵走的方式出了毕家门,她坐在了副驾驶上,大脑始终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直到有人走路不看车,也或许是楚亦清开车精神不集中,“吱”的一声紧急刹车声响起。
梁吟秋捏紧了皮包,看着那被吓到的行人只瞟了一眼车里,随后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被吓的嘴唇发白。
也正是因为被吓着了,才反应过来了。
梁吟秋转头看向楚亦清,咬紧了牙,手攥拳头对着楚亦清的胳膊就开始捶。
“妈。”楚亦清本能地靠向车门子躲避:“妈!”
“楚亦清,你要干嘛呀?!”
面对怒目而斥眼中含泪的母亲,楚亦清不躲了。
她深呼吸任由拳头砸在身上,扭头看向车窗外,两手死死的捏紧方向盘,倔强回道:“我怎么了?我没做错。您听见了吧,以前她是骂我,恨不得跟我对打。
现在升级了,不仅打了我,还敢当你面儿就骂爹骂妈的人,妈,你让这样的人进咱家门,那是家门不幸!”
梁吟秋气的指着楚亦清的后脑勺骂道:
“你登人家门,进屋二话不说就骂人家爸妈,说人只管生不管教。
楚亦清啊楚亦清,那是毕月的父母!
你扪心自问,这要是有人突然冲进咱家,骂我和你爸,你会不会动刀子剁了人家?
毕家那俩儿子没冲过来打你,都算人家涵养够高,顾虑着毕月。要不然人家俩儿子打你都是白打!”
楚亦清冷嗤一声:
“他们敢吗?妈,人穷没底气,这点你不知道?借他们几个胆儿!”
都到这时候了,女儿还这样。
梁吟秋像是不相信楚亦清会是如此骄纵,她微摇了摇头,失望道:“我这么多年白教育你了,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到人家说的那都是什么话?人家有什么可不敢的!”
楚亦清使劲拉上了手刹,被气的开不了车了,同时眼泪也滑向了腮边。
她微扬着下巴看梁吟秋,眼中有不服输,有她从来就没错过的倔强,更多的是委屈:“你刚才看见毕月踢我一脚、扇我手了吧?你帮了我吗?你现在离开她家就来骂我。我算是看明白你了,到底小锋比我在你心里更重要是吧?”
梁吟秋被楚亦清这话噎的气的,直接说不出话了,气急败坏下,又用拳头捶楚亦清的后背:“胡说八道!你这是跟谁喝的?喝的你人事不知。我偏心?”梁吟秋深呼吸,此时此刻真是心惊胆战了。
说打掉孩子的可是毕月的爸爸。那就代表不是吓唬人,是真的。
一想到这,看着还在她面前胡搅蛮缠的女儿,她都要气懵了:“楚亦清,我要是真偏心眼,我刚才就应该在毕家给你两嘴巴,好保住我孙子!你糊涂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弟弟是什么样?”
第五零四章 发觉(二更)
楚亦清听到这句,想起弟弟,她张开嘴又闭上了,重新一扭头看向车窗外。
梁吟秋连续深呼吸几次,她想让自己尽快保持理智。
这一刻,母女俩也都意识到,这事儿善不了。
“你弟弟对毕月是什么样儿你该清楚。毕月要是真使坏,说是你逼的做掉孩子了,她也真做掉了…”梁吟秋艰难地吞咽了下:“你觉得小锋能什么样?
他现在可是心心念念往回赶呢。
奔着回来结婚的人,听到这话,你们姐弟俩以后还怎么见面?
你置我和你爸于何地?你哪是在逼毕月,是在作我啊亦清!”
就在梁吟秋还没埋怨完时,楚亦清突然打开车门子跑了出去。
“呕,呕!”
楚亦清拄着大树趴在那不停地吐着。
梁吟秋抬头看看已经快黑的天儿,她一手无力地给女儿捶着后背,一手捂住额头。只感觉脚底儿没根儿,好像要天旋地转。
心里明白,别说喝多了酒醒了,就是意识到后悔了,有什么用?
骂女儿打女儿更没有用。
可就是心里太明白了,才气的要死。被女儿作的,现在挽回都找不着地儿!
梁吟秋提醒自己,小锋要回来了,毕月明天就要去医院,到底该怎么办,得抓紧时间想这个。
楚亦清和梁吟秋重新上车了。
楚亦清手指泛白,捏紧方向盘也不说话,就像是神智不在位似的,如她母亲想的那样,人也彻底醒酒了。
梁吟秋也没心思说话,她满怀心事儿的看着前方。
等梁吟秋下了车,站在自家大门前,阔别已久,她再一次又有了不想回家的感受。
她猜都能猜到,老太太一准儿坐在屋里等着她报信儿呢。
想起婆婆,头疼欲裂,怎么交代?
“亦清,我跟你说,你奶奶待会儿要是问我,我…”
梁吟秋回头正要继续嘱咐,结果她话到嘴边儿消音儿了,表情也僵住了。
她女儿干脆就没下车,连声招呼都没打,开车直接调头走了。
梁吟秋捂着心口窝,傻站在门口。
刘大鹏的母亲纳闷地问梁吟秋:“刚下班啊?”
“嗳嗳。嫂子我先进院儿了。”
楚老太太听到说话动静,赶紧握紧拐杖,使劲扭头看向院子。
梁吟秋前脚刚拉开房门,后脚她的一叠声问话就到位:“你怎么才回来?哎呦,都要急死我了!
问没问几个月了?是去的医院确诊的不?
你有没有问毕月丫头,我重孙子好好的吧?她身体咋样啊?
都打听没有啊?还有结婚的事儿,商量完啦?人家咋说的?”
梁吟秋换鞋,又接过刘婶儿递过来的水杯。
她喝水,老太太就仰头瞅着她,也跟着咽了咽口水,一脸急不可耐,心里也急的不行。
梁吟秋低头间,眼睛极快地闪动了几下,这才回道:“嗯。”
“嗯?”老太太一愣,随后一拍大腿怒了:“问你话呢,嗯是啥意思啊?”
梁吟秋觉得自个儿心脏跳的那个快啊,也不敢看婆婆,脸色通红,语速极快道:“我能回来这么晚,就是该问的都问了,该商量的也都商量了。我还没吃饭呢。行了行了,说的我口干舌燥。”
她不想太细致的回答,更不想撒谎。
一把年纪了,撒这个谎也没有意义。
不正面回答,就当回答了吧?
梁吟秋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说完就赶紧去了厨房,躲开了楚老太太。
只是她端起饭碗,耳边儿听着婆婆骂她性格哏,一直没动筷儿,哪有胃口啊!
楚老太太对梁吟秋敷衍她十分不满,骂了几句:“一到关键时刻就瘪泡的玩应,问你点儿啥这个能摆谱啊!”
嘟嘟囔囔骂了几句后,扯脖子冲厨房又追问了几句,也没听到个回音儿。
气的老太太握着拐杖就站起了身,自言自语道:“我可不求你了,哎呦天儿,这个费劲劲儿的!明天我自个儿去见月丫头,上她家饭店吃饭认门去。”
厨房里的梁吟秋一听急了,这回回话痛快,声都变了:“你去人家干什么?家没饭啊去人家饭店?”
老太太用拐杖砸了砸地面:
“我能空俩爪子登门吗?我是去干吃饭的?像你似的呢,那么喊你拿东西拿东西,你就跟聋似的!这问你两句话又成哑巴了。”
说到这,楚老太太脸色一变,看着厨房门口的大儿媳,沉声问道:“你是不是给办秃噜啦?你没提结婚?”
“提了。”梁吟秋眼神闪了闪,音量降下来了:“我就是觉得你那么上赶子干嘛?掉价,不准去。”
梁吟秋说完又重新着急忙慌地回了自个儿卧室。
楚老太太狐疑地看着大儿媳的后背。啥都不告诉她,一说要去毕家还急眼了。
她心里有点儿不托底。
老太太下定决心,明天自个儿真得登门。她觉得大儿媳提结婚倒是真提了,不至于骗她,但指定是没谈好,至少双方唠的不是那么愉快。
楚老太太拄着拐杖边上楼边叹气,都回了自个儿屋了,躺在床上了还在长吁感叹。
她都懒得骂梁吟秋了。大儿媳啊,也就这种程度了。
爱端着架子,爱摆谱,爱整那出死样子,显的就像她多不是一般人似的。
备不住毕家,人家瞧不上的就是她那样儿,这才聊的不太痛快。
而她逼着梁吟秋必须得第一趟去,要的就是提出结婚,因为梁吟秋才是正经婆婆。
她这个当奶奶的,要是直接登门跟人说结婚,一没诚意,二是奶奶说这话,差一层是一层,怕毕家不信。
楚老太太翻了个身,自言自语道:“说了就好。就那个逼味儿了。”心里清楚指望不上梁吟秋别的了,只能她去往回找补找补。
到时候,跟毕家解释解释儿媳没坏心眼子,就那样儿的人。
她再给毕家做个保证,保证人家闺女嫁过来不能吃亏,这事儿错全错在了孙子身上,等到家就收拾他。
剩下的就得等小锋回来,再给赔礼道歉,不行她就当毕家人面前给孙子一巴掌,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合计完了这些,楚老太太才合上眼睛。
这一闭眼就想象着她重孙子的小脚丫,小脸蛋儿。孩子小名叫胖小儿?金宝?
睡着了,嘴里吐纳着噗噗的呼噜声。
楚老太太哪知道,她儿媳正坐屋里哭呢。
第五零五章 坦白 (三更,为盟主战地妞妞和氏璧+)
梁吟秋坐在床上,两手紧紧交叠的握着,眼睛盯着衣柜,心头一团儿乱麻,眼中全是泪光闪闪。
小锋要是回来了,问她,她怎么回答?
还有毕月肚子里的那个,无论是孙子或是孙女,真的不要了吗?
梁吟秋赶紧起身把窗户都打开了,感觉喘不上来气儿。
女儿和儿子,要是因为这事儿从此成了仇人,两个孩子要是变成了陌生人,谁和谁都不说话,那是在折磨她这个当母亲的!
时间过去一分,梁吟秋的心理压力就会加重一分。
偶尔还会一脸焦急的看眼落地钟,到了晚上八点半了,她坐都坐不住了,心理负担极重,不停地抹着泪,自言自语道:“老楚啊老楚,赶紧回来啊,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指不上你!”
天黑了,毕家小院儿里,却才飘动着饭菜香。
刘雅芳一手一个海碗,用胳膊肘推开了她闺女的卧室门。
“茄子卤,面条,你吃不吃?”
毕月刚洗完脸,点了点头,拿过筷子就开始挑面条。
刘雅芳顶着一张哭皱哭红的脸,弯腰拿水壶要给毕月晾杯水。
“娘,放那吧,我要冲牛奶喝。”
“嗳嗳,我给你泡,你多吃点儿。”刘雅芳咽下让闺女再考虑考虑的话,她看了眼书桌上的核桃还有大枣核:“你晚上和梁笑笑出去,没吃饭呢?”
刘雅芳酝酿再酝酿,她心里矛盾得很。
不要了是明智的,别说了。
可…闺女好像很舍不得。
要不然闺女能这么跟她作嘛,丫头说的是心理话。
要是不想留孩子,根本都不能让她知道,这两天,磨磨唧唧啥呢。
刘雅芳手伸过来的时候,毕月身体一僵,又慢慢放松身体,低头继续吃面条,任由她娘给她掖耳边的碎发。
头发长长了,刘雅芳就站在一边儿看着毕月:“买房钱哪来的?”
“楚亦锋留给我的。娘…”
刘雅芳转身就走:“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泪滴掉进饭碗里,毕月觉得她娘真头子,说能给她弄哭就弄哭。她哭着告诫自己:疼爱你的人,要放在首位,惦念你的人,要把她记牢。
其实刘雅芳也觉得她闺女真是能耐,眼睛都为丫头哭瞎了,还能为闺女哭,边哭边翻衣柜,也不管毕铁刚能不能听清她哭的口齿不清的话,自个儿说着:“大妮儿可劲儿吃东西。就像是,呜呜,就像是要给死刑犯得吃顿饱饭。闺女吃面条喝奶粉还吃了以前不爱吃的大枣。她爹,楚家那一家子咋不死了呢,我闺女这是啥命啊!”
毕铁刚立刻受不住了,眼圈儿通红扭身就出去了。
“大妮儿啊。”
爷俩没有面对面对话。
毕月身穿非常宽松的白色T恤,脸冲衣柜站着。而毕铁刚是将房门推开了,背转身蹲在门口抽着烟。
“爹不是心狠,那也是我外孙,爹也舍不得。
我就寻思你生下来,怕你将来后悔,拖着个孩子,不能再从头开始。
现在他家的态度摆在那,就差两家人打交手了,咱也死心了。
不寻思嫁过去那事儿。
过不好,咱家还不放心呢。
可咱要是自己要,那是个孩子。一下生就没个团和的家。
妮儿啊,不过你娘说的对,我把我的想法说了,你选择哪个,爹都接受,都支持,不用寻思我当人面放话的事儿。”
毕月两手紧着擦眼睛,又用手堵住鼻子。
都到了这时候了,她爹娘还寻思她呢。
宽松的衣服显得毕月的肩膀更加单薄,她压抑着自己的啜泣声,尽量压抑着,可声音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她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捂着脸:“爹,我都懂。以前不懂你们的,现在也都明白了。我不是个好女儿,对不起。”
蹲在门口的毕铁刚,却眼圈儿通红的摇了摇头,泪滴滴答在水泥地上。
“明天,爹,咱们去密云县医院。我认识那的医生,就做掉吧。”
她不想再让真心对她的人担心,不想生下来,她娘看着她和孩子时会偷偷抹泪惦记。
不被期待的天使,不如没有。
她守护不了,她就做一个和上一世的妈妈一样作孽的女人吧。
毕铁刚听着女儿的决定,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屋了,刘雅芳又来了,她都没敢说话。怕给她闺女哭的一宿不用睡觉了,放下存折就走了。
明天打胎,伤身子,本来这几天女儿就没睡好,让她睡个好觉。
而那个期待孩子出生的楚亦锋,此时两腿早已站麻,看到列车员在验票,赶紧问道:“同志,这趟车有餐车吗?”
“没有。”
从中午开始到现在晚上十点了,没吃没喝,楚亦锋有点儿受不住了。
“大娘,您带了几个鸡蛋?能卖我俩个吗?”
楚亦锋脸色通红的接过一个鸡蛋一张饼,又尴尬地重新将吃的递给老大娘,他就一只手好使,赶紧掏裤兜拿钱:“别别别,大娘,这就很谢谢了,这钱您拿着。”
他由站改蹲,蹲在车门那,大口大口的嚼着干巴饼。
楚家。
楚鸿天以为这点儿到家,家里人都得睡觉了。
最近小慈要考期末试,被他外公给叫走了,不在家。再一个弟妹也快从国外回来了,就一直在那面呆着。
所以,过了十点,梁吟秋和他娘总是早早就会熄灯。
哪想到,还没等推开卧室门呢,就听到屋里声不对。
等进了屋,老妻满脸是泪仰头看他。
楚鸿天叹气出声,累一天了,他也有点儿受不住,嫌烦道:“还不甘心?你就记住了,那是你儿媳妇。
是除了咱家这几个人,跟你最亲的人。
她好与不好,过了门都算是咱的孩子,你只能护着,不能挑剔,老梁,不要一叶障目!”
梁吟秋双手捂脸,她哭的肩膀直抖。
楚鸿天说了啥,她都没心思听。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分手了,孩子没了,她儿子绝对能做到几年都不会回家了,不会要她这个妈妈,儿子和女儿也得决裂。
楚鸿天解开袖扣,皱着眉头,本来就有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都因为那个臭小子!还偷跑,把他胆肥的。
叶柏煊调令过去了,雷明居然跟我说你儿子偷跑了,你等他明天早上到家的…”
梁吟秋惊慌抬头:“明早就到?”
等反应过来了,她彻底承受不住心里负担了:“老楚,我给办砸了。明天毕月要去做掉孩子!”
“你说什么!”
第五零六章 情商高的出手(四更为盟主雾夜幻影和氏璧+)
楚家的保姆刘婶儿,听到里面的暴呵声,吓的她一抖。
楚鸿天从没用过失望的眼神看过梁吟秋。而此刻,梁吟秋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无用的人:“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也养儿养女,难为毕家那两口子,你能得着什么?”
楚鸿天喊话喊的脸红脖子粗,手指点着痛哭的梁吟秋:“你儿子更是过错方,你们娘俩到底有什么底气去大吵大闹?
你和亦清哪是被心魔影响,我看你们是魔障了!
我对你很失望梁吟秋!”
呵斥完这句,楚鸿天一把拽开了卧室门,吓的刘嫂带小跑赶紧离开。
梁吟秋彻底不顾面子了,这是她第一次被丈夫这么看待。
她痛哭的半趴在床上。
她没有隐瞒,她也解释了她为什么明明知道得结婚,明明知道迈进毕家门态度好点儿才是明智的,可还是控制不住想找茬。
楚鸿天的袖扣只解开一个,衬衣扣子也是,就是这样一副形象,抄起电话,也不管是不是半夜了就开始拨号。
“让楚亦清明天滚回来!她要敢再出幺蛾子,就让她养几个月消停消停,给她腿打折!”
“爸?”王建安只来得及叫这么一声,那面已经啪的一声挂断了,他还慌张的握着电话,心口砰砰乱跳。
王建安的母亲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问道:“建安啊?谁半夜打电话?”
“妈,您休息去吧,没事儿。”
王建安看着他母亲回屋关紧房门了,他才将电话扣上,冷声道:“你听到了?”
楚亦清木着一张脸转身就走,她僵硬着脊背爬楼。
电话刚响那会儿,她是跟着王建安一起下来的,可她没敢接。
王建安望着楚亦清的背影,他烦躁地来回转圈儿,被气的实在受不住了,几步就追了上去。
两口子刚进了卧室,王建安就翻抽屉找户口本,泄愤一般扔在了床上,暴怒道:“楚亦清,你有病啊?你嫁出来了嫁出来了,你给我瞅清楚了,你是我王家人,你老搅合娘家事儿干什么!”
楚亦清坐在床尾处,她倔强地歪着头看向一边,泪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她不后悔。因为她姓楚,再来一次她也会这样。
只要能有一丝希望,让弟弟找个更好的,对娘家更有帮助的,楚家将来能更上一层楼,她宁可弟弟恨她。
可她心里委屈,没一个人理解她。
多年的夫妻了,王建安一看楚亦清那样儿就知道还不思悔改呢。一向好脾气的人,此刻暴跳如雷,楚亦清看哪,他就站哪指着鼻子骂。
“楚亦清,你别以为你自己多大公无私,你这就是咱奶嘴上说的搅家闲。
你甭跟我嘴硬,你要不怕小锋,你回家你跟我哭什么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