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达、苏玉芹一齐问:“我女儿没事儿吧?”
任建国顶着巴掌印和林雅萍一齐拽住医生问:“我儿子没事儿吧?”
医生说,你们安静点儿。另外江男没什么问题,给推出来了先送回病房。
江源达和苏玉芹立刻一左一右跟着推车往病房去。
林雅萍看着他们匆匆去病房的背影,气的眼泪又出来了,使劲抹把眼泪,咬牙切齿道:“看看,就会说得好听,我的傻儿子啊,你为人家豁出命,就你妈才是真心疼你,你为人家死了,又有啥用啊。”
任建国扶住妻子肩膀:“雅萍,你?”
“你闭嘴,完犊子窝囊玩应,你咋不去揍江源达。”
“你这是干嘛,儿子醒了会怪你的。”
第112章 生个情种(三更,为seattlegirl打赏+)
她要干嘛。
林雅萍心想:她还真有一件事想干,那就是让俩孩子分手。
最好江源达和苏玉芹那面能帮她一把。
她不是非要迁怒骂人,也不是讲不通道理,她是怕了。
一个人,别说拿刀捅自己了,就是递给谁水果刀,说你戳一下自己手指头,戳几个小口就行,见血就行,有几个人有那勇气对自己下手的?
她家就有一个,她林雅萍生的,虎了吧唧的。
虎到,为江男命都不要了。
虎到,人家江男,一个被绑的人都出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她生的那个,说是去救人的却在里面躺着呢。
虎到,下刀前也不想想爹妈,爹妈也不要了。为了江男,敢拿刀对着大腿就扎,还扎四下,要是哪一下没准头扎动脉上,还救啥啊,这一路出血过多就得见阎王了。
这得亏命大,虽然没见阎王爷,但是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关节。伤到了,一辈子的事儿啊,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跑啊跳啊的,等到她这岁数,老了更得遭罪。
所以,她怕了。
林雅萍想到这,抹了把泪,她也不想的,可她是真怕了江男。
她儿子太爱那小丫头了。
太爱,不是啥好事儿。因为什么事都过犹不及,过了会伤到自己。
更不敢想象,以后那丫头一个不顺心,她儿子不得被折腾死?
现在就丢了半条命,以后年头长了,感情更深,万一江男哪天作起来不要子滔了?
别说那丫头不能,快拉倒吧,那丫头脾气贼大,随她爹,属酸脸猴子的,惹到她能马上翻脸就不认人。
万一又出现类似的事情?
知子莫若母。瞧江男没找着那时候,那都能给自己气过去,还能有好嘛。
万一江男哪天有个好歹,要是没有盼头,她子滔还能不能活了,现在才处一年多啊,就扎自己…
就在林雅萍东想西想心焦的不行时,手术室门开了,任子滔终于被推出来了。
三处缝了两针,一处缝了三针。
扎大腿外侧,还挺会扎,医生说只有三针那个伤口有些危险,再错开点儿后果不敢设想,再晚送一会儿情况也不会这么好了,需要密切观察。
任建国双手合十谢谢,两眼通红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医生,甚至感谢他儿子。
感谢子滔啥都懂,啥都会,扎得太有水平了,谢谢儿子你还好好的。
林雅萍哭的泪眼模糊,一会儿指着儿子问医生,他怎么还没醒?到底什么时候能醒,一会儿自言自语不甘心跺脚道:没伤到关节也不行啊,阴天下雨往后有他遭罪的。
等医生都走了,林雅萍望着任子滔又开始哭上了呢。
任建国头回知道,他媳妇咋这么能掉泪呢,赶上不用交水费的自来水了,一气儿的,可劲儿的,能流多少是多少。
唉,以前一直觉得苏玉芹不顶事儿,现在他收回那话,他媳妇也不咋地。
不咋地也不敢惹,任建国都没敢往病床前凑,溜边去了沙发那,默默地拿起任子滔血糊啦的破裤子,掏裤兜,把东西都拿出来,决定赶紧把这裤子扔了,免得扎媳妇眼。
另外,他得借着去扔裤子,到隔壁病房去看看江男。刚才那丫头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他当时又着急又懵登,也没顾得上问问那孩子咋样了。
任建国拿着破裤子刚站起身,昏迷中的任子滔忽然无意识地叫道:“男男?男男。”
守在近前的林雅萍,看到儿子两只手紧紧攥拳在使劲,昏过去了还江男呢,立刻哭出了声,她恨不得捶死任子滔。
怨谁啊?怨她儿子太没出息,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同一时间,病床上的江男也动了。
江男无意识地挥着两个手,吓得江源达和苏玉芹赶紧一边一个制止,那手腕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江男闭着眼睛哭喊:“不要,子滔哥,不要。”
第113章 人有时候得没心没肺(一更)
苏玉芹一边轻拍着,一边不停亲女儿的额头:“妈妈在,没事了,都过去了,妈妈在呐。”
江男慢慢的重新安静了下来,安定的药分也起了作用。
江源达给江男盖了盖被。望着女儿一手脱臼被固定住,一手软组织挫伤也被绑上,脸上青紫药水东一块西一块,脖子上的伤口贴着纱布。
他忽然说:“等闺女醒了,别和她学咱俩挨骂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也别提,该咋样咋样。”
说完,江源达站起身出了病房。
苏玉芹望了好一会儿病房门,有些愣神:
江源达真的变了很多。
以前他总说为了这个家怎么怎么样,可在她眼里,不是她在家当家庭妇女没跟上他脚步,是江源达就是个从心里往外自私的人。
因为他只提自己为家的付出,自己在外面如何不容易,自己有多少难处,甚至在外面不学好那套,他都能说的冠冕堂皇。
说应酬难免,说别人对他怎么怎么样,他才会那样。
说她每天在家就知道收拾卫生做饭,他咋不提一句回家呆着得劲,摸哪哪干净,进屋就有换样的热乎饭等着呢,家里从早到晚,老人孩子有多少活。
反正,一切都是他对,出了问题,他很会推卸责任,就像是他还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如今在看,江源达好像不知不觉的变了。
好像他再也没给自己犯的错找过借口。
帮她一起干家务,帮她送浩浩上学,送浩浩学钢琴,天天骂浩浩,你大娘多不容易,也就你大娘吧,换个人谁管你。
帮她操心老人几点还不吃饭还不回家。厂子换季出货的时候,看她忙还知道劝:饭得应时吃,自己身体得注意。然后连着几天给她送饭,天天四个菜,头两天是他自己做的,她说不好吃,他就开始买了送去,还给她买香蕉奶茶。
尤其是这个事情一出,她知道男男被绑了,他和她一样难受,可她有口气出不来,她和林雅萍骂江源达说的那些话一样,恨他招来这祸事,所以挠他咬他打他,现在想想,他好像一句也没辩解过。
唉,脸挠的跟血葫芦似的。
这他又听到闺女昏睡中还叫子滔名,估计是不想让孩子知道了为难,宁可认下那些难听的话。
这在以前不敢想,以前甭管有钱没钱,谁要是敢指着鼻子骂他,他敢跟人对着干。
现在又出去了,是医院还有别的事,还是怕女儿醒了也怪他?
苏玉芹东想西想的,一会儿琢磨过后还要不要继续揍他,这口气出不来,一会儿琢磨自己咋这么好知足,人家就好一点点,可她听了林姐那话也生气。她说行,凭啥林姐也把那事掀开了那么臊人的骂老江啊,老江也没想那样。一会儿又摸摸江男额头琢磨:闺女醒了,会不会也不要爸了?
而此时楼下的江源达和任建国已经汇合了。
他俩在楼下旮旯汇合的。
江源达脸上都是被苏玉芹挠的血印。额头上一条,右脸上三条,左脸上一条,脖子上被抓挠的大大小小五六条。
任建国皮肤黑,巴掌印倒是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那他也挨过揍的人,还是当着老江两口子的面丢的人。
任建国递给江源达一支烟。
江源达问哪来的,不是戒了嘛,主要是他也戒了。瞧他俩混的,都是听媳妇话跟党走,现在却沦落到这地步。
“扔子滔裤子,从他兜里摸出来的。”
俩人一起点烟,一起深吸一口烟,望着漫天大雪静默一分钟。
一分钟后,俩人才交换了下俩孩子情况。
任建国说:“别和你嫂子一样的,她连我都打,现在情绪不正常,疯魔了。你看着吧,能收拾她的就是她儿子,子滔一醒她就老实。源达,啊?”
“不能,理解。子滔腿没事,我是真松了口气。我刚才去你们病房外面转悠了两圈,没看着你,我就走了。其实我也惦记,孩子只要没事儿,比啥都强。”
“这回你别惦记了,男孩子扛造。嗳?我和你说,就没有我儿子不会的,你说他一天到底都学了啥,医生说子滔指定是懂点儿那个叫什么?反正就人体构造吧。妈的,差一点儿。”
“唉,任哥,啥也不说了,子滔是个好样的。”
“那当然了,我儿子昏迷还喊男男哪。”
江源达:“…”
他没说,他才不告诉江男也喊了,他家的可是女孩子。
任建国又递给江源达一根烟:“你说你,这命啊。”
任建国真是这么想的,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心觉得江源达命不好。
人家那搞婚外情扯犊子,尤其是他们这做买卖的,这十年间看到的太多了,有的是,一个场合恨不得领一个的那种,一个月换一个,甚至还有那明目张胆的,人家都没出事。
到了他江老弟这,露水姻缘就那么一阵,可出的事却是连发的。
他作为男人都替江老弟委屈。先是闺女作,完了媳妇闹,现在更妥了,死一个,不,是死俩。都死了才消停。
江源达抹了把脸,他倒不赞同了:“任哥,不是命,是人不能做错事。别老看那些没出事的,别侥幸。”
任建国还要再回句什么,忽然听到吵闹声,俩人对视一眼赶紧过去了。
此时,梁秘书已经带着工作人员压着一千万回公司了。
张亦驰带着一名助手在医生办公室。
新上任的助理于未在给任子滔和江男缴费。
和人吵起来的是刘澈。
刘澈就不明白了,任子滔和江男都没醒,案子也结了,李队长你还要录什么口供,还要问什么,哪不明白,不明白去问陈伟民去。
所以他扯着李队长,不让人进去,直嚷嚷有什么话问他。
“结案陈词我就能说,你们怎么那么能添乱!”
李队长一脸无奈,刚要解释几句就愣在原地。
刘恒二话不说,从后面过来,对准堂弟的脖子就来了一下,刘澈当场软在地上。
“别介意李队长,他一宿没睡需要休息。你等我把他扔车上的,我有话要和你说,咱们先谈谈。”
江源达和任建国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
俩人作为当父亲的都挺感动,都忘记了要感谢一番了。
这一宿,真是不少人跟着忙碌。
而更让他们感动的是,艾玛像个雪人一样,翻毛鞋都湿透了,拎着粥和一些吃的过来了。
艾玛可是黑人老外啊,他是怎么做到在下大雪天,天还蒙蒙亮,和人卖早餐对话的。
任建国双手接过吃的,问艾玛:“你这是跑哪买的?”
艾玛很死心眼,只交给任建国一部分,必须要将另一个粥桶交到江源达手上,然后才说出一串外语回答任建国。
任建国扭头问江源达:“他说啥?”
江源达说,你别问那么多了,你就三克油没错的。
所以当苏玉芹找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源达和任建国俩人在那没心没肺的:“三克油,太三克油了。”
“江源达!”
“恩?”
“你闺女醒了找你呢。”
江源达一下子就紧张了,尤其是在推开病房门前,特意深深吸了口气,心想:女儿要是怨他可怎么办。
根本就没想好要怎么办,他就没控制住自己推开了门,着急看江男。
江男伸了下手,伸出去才想起来这是伤手,疼。
“爸,你脸怎么啦?谁给你挠的,啊?!”
江源达鼻子一酸,说:“你妈。”
苏玉芹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第114章 失而复得(二更)
见过爷俩抱头痛哭的嘛,苏玉芹一脸无语地坐在沙发上,她面前就有一对。
而且还是当爹的先哭上了,女儿才跟着哭,俩人恨不得头对头哭,哭成那样还能对上话。
听听:
“你挠他干啥,这多磕碜啊,让我爸怎么出去见人,又不赖他。”
“赖我赖我,男男啊,爸心里可难受了,让你妈挠挠,我心里也能痛快点儿。”
“那也不行啊,明明不赖您,我干的,我都没想到的事儿,上哪往您身上赖去。我被绑的时候就怕她这样,爸,我怕你和我妈完了,我才活下来的。”
“好闺女,爸对不起你,爸的好闺女啊,你得亏没啥事,呜呜。”
“爸快别哭了,我都要吓死了,呜呜。”
“闺女你不知道,我也要吓死了,呜呜。”
苏玉芹:“…”
老江你要不要点儿形象了,孩子等你安慰呐,你在那先要吓死了。
刚要咳嗽一声,提醒那对哭得像生离死别似的父女,江源达哭着补充道:“不过闺女别怕了,爸决定了,天天守着你,让你妈陪你睡觉就想不起来了,等赶明再给你爷接来,我们就守着你过。”
江男哭声一顿:“那倒不用爸,你该干啥干啥去,以后不能了,”
说完抹抹眼睛又开始哭:“呜呜,我子滔哥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梦到他完了,不能打篮球了,梦的可真亮了。爸,怎么办啊,他腿是不是真得完了,你和我说实话,我妈眼神躲闪我,一看就是说假话。”
苏玉芹:“…”
她不是说假话,她是真不知道。别人都能里屋一趟外屋一趟的,她不得守着女儿输液嘛。
她眼神躲闪是俩孩子是不同的医生,也不知道情况,林雅萍还不接她电话,她怎么说具体的。
江男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一想到任子滔,她比谁都心碎。
“我决定了,他啥样我都跟他在一起,你们不能嫌弃他,我就这一个要求,往后也不准嫌弃他。我都被绑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江源达赶紧站起身,吸了吸鼻子道:
“闺女啊别哭了,那哪能,爸还想嘱咐你呢,做人不能忘本,这是救命之恩啊。赶明我拿他当儿子看,谁能嫌弃他。
你这是没休息好迷糊呢,他没事儿,你做的梦是反的,那小子刀刀都躲开要害了,就是没躲开,咱也不能那样。你要是喜欢他,你俩就处,俺们不干预。”
“恩?”
“别恩了,让你妈给你盛点粥,我给你洗毛巾去,擦擦脸,等这点滴输完了,你就去看他。”
苏玉芹一听,粥递给江源达她就出去了。
父女俩问她干啥去,她说去问问输液还有几瓶。
实际上,她是去了任子滔的病房,给林雅萍叫出去了。
之前江源达和任建国站那抽烟的旮旯,两个昔日姐妹也面对面了。
只是不同于那俩男的,这俩女的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
苏玉芹难得厉害了一把,她离开前指着林雅萍只说了两点。
一,你要是还这样的态度,你儿子醒了,你别后悔就行。
二,等会孩子好心好意去,你要是敢给我家男男一点儿脸色看,咱俩绝交就绝交,我还跟你没完。
苏玉芹说完就走了,心想:
林雅萍你差不多点儿我理解你,你也还是我好姐妹。
但是你要是还没完没了敢指着我女儿鼻子又作又骂,你看着的,到时候我给你儿子也哄过来,你儿子从此就是我儿子了。你真正生气的日子在后面呢,不用你得瑟。
林雅萍咬牙。
病房门推开了,一身病号服的江男出现在门口。
她第一眼赶紧看向还在沉睡中的任子滔,第二眼看向林雅萍:“大娘。”
第115章 她爱我(三更,为cindy_won打赏+)
就因为我儿子喜欢你,连你妈都有仗腰的是不是?
你是妖精变的吧你是。
林雅萍头都没回:“出去。”
任建国拎着装包子的塑料袋站起身:“男男呐,那啥,你咋醒了?不是打安定了嘛,你这孩子,应该多睡会儿,安定都没整过你。那什么,我这就出去。”
江男叫了声任大爷。
然后默默地望着任建国真出去了。
任建国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要去哪,心里有点急:
你说雅萍这是干啥,这事哪有谁对谁错。男男也不是故意的,子滔也是愿意的,一天竟瞎掺和,为质口气折腾孩子。男男也挺可怜的,脸上没块好地方,脖子纱布贴着,两手被木板绑着,才醒就来看…唉。
江男知道那声出去,是大娘让她出去,大爷刚才怕她尴尬才打的圆场。
她来之前就想到了,所以她特意没让爸妈陪同。其实只要别迁怒她爸妈,对她什么态度都没事儿。
江男走过去,站在病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
“干啥!”
“我想看看他伤口。”
“你一个女孩子上来就掀别人被子啊。”林雅萍硬生生憋回脸皮够厚的了。对江男,无论是冲谁,她还是不忍下口,其实她很想说很想说。
江男脸通红,望着林雅萍侧脸:“大娘,对不起,我知道你怪我。”
“知道你还来。”
“是,知道也要来,也知道说对不起没用,子滔哥受伤,您会比谁都难过。您对子滔哥,他一个男孩子,比我妈对我这个女孩子还心细,我小时候都羡慕过。可我真的没想到,我要是知道,大娘,我也不会让子滔哥去冒险的,宁可我自己担了,您相信我。”
江男说完就低下头哭了。
林雅萍赶紧扭头看窗户,给江男后脑勺看,不让江男看到她也跟着哭了。
并且在心里骂自己:那臭丫头就嘴会说,那是一点儿不闷着,别信她的。
可她不得不承认,江男就说那么两句话,却句句戳中她心窝子。她比谁都难过,她比苏玉芹还会当妈,别看她生的是儿子,本来应该粗着养,实际上子滔是当心肝大宝贝被娇养着长起来的。
“大娘,你有没有信我啊,您别生我气了。”
林雅萍嗖的转回头:“那我要让你俩分手呢。”
“啊?”
“啊啥,你提。”
“我不提。”
“江男,大娘平时对你怎么样。”
“好,”江男点头完又马上摇头:“好也不提。大娘,我俩都这么惨了,您要干嘛啊。”
“干嘛,”林雅萍上下扫了一眼江男,是挺惨:“你太能折腾了。”
“以后不折腾了。”
“这是没出事,万一呢,我就这一个儿子,就这一条命。”
江男举起两只被绑的像木乃伊的手:“大娘没有万一了,您别这样。”
病房外,苏玉芹听不到里面说什么,可她看到女儿伏低做小的样子,心难受:叹了口气。
这人世间啊,凡事就怕一个愿意。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任子滔快赶上楚河汉界了,右手边是妈,左手边是女朋友,手指头忽然动了动。
他这一动,两位泪眼模糊的女士都发现了,啥也顾不上了。
“子滔啊?子滔,妈妈在。”
“子滔哥,我来了,你听到了吗?”
任子滔感觉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非常吓人,心里清楚,不行,他得起来。
下一秒任子滔腾的一下坐起身,沙哑得声音突然喊道:“啊!!”疼的他腾的一下又弹回到床上,瞬间衣服就湿透了,大汗淋漓。
病房里立刻乱了,林雅萍赶紧骂你傻啊,两条腿缝针了,儿子啊,哪疼。
苏玉芹拽开病房门也带小跑问:“子滔醒了,咋样啊?我的天,又出血了。”
江男还算聪明,用不太灵活的手指按了叫铃。
医生们来了,医生们重新处理完走了。
可两位妈妈却傻了。
听听,那俩孩子在说什么呢,发生什么了忽然哭成那样,跟疯了似的。
江男不管不顾用伤手拽任子滔脖领子,嚎啕大哭:
“你是不是忘了?你怎么能忘,不可以把那些忘了。
我要以前的,我更要后来的你,我爱的是后来的你,和我无话不谈的你,我说上半句,必须能接下半句的你。
你就是你,你就是一个人,和我一样,多了记忆而已。
从来就没有以前的,从来就没有,你是缺心眼吗,你快赶紧给我想起来,必须想起来,任子滔!!”
“男男啊?”苏玉芹怕女儿伤上加伤,赶紧过去拽她。
林雅萍都听懵了:“男男呐,快,听话,松开子滔,你听大娘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要听他说!”
任子滔只是没有像以往一碰到江男的手,就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而已。
只是醒了疑惑地叫了声男男而已。
只是在男男哭着抱他脖子,小声说对不起,说让他受伤了,说让他等了,说才看到日记时,他反问:“什么日记。”
看,他什么都没做,江男却什么都说了。坦白了,她爱他。
在江男的哭声里,屋里又响起了嘶哑的歌声:“她的眼睛对我说,她的心里有个我…”
俩妈再次傻眼。
江男哭声一顿,打个哭膈瞪眼看任子滔。
任子滔笑得像冬日里的暖阳,躺在病床上冲江男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