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儿子倒下的不是那颗子弹,是伯煊觉得端不了枪,不该给战友们添麻烦。支撑着他咬牙忍住腹部伤口的那根弦断了!
像叶志清一样。宋雅萍在医院门口毫无从前宋院长的从容形象,她大哭着也在喊着“儿子。”
被空运回京都军区医院的叶伯煊,他从被抬下救护车就在忍着。忍着疼,忍着想好好睡一觉的心,他扭着头看向他的家人。
“儿子!伯煊!”宋雅萍抱住叶伯煊的脑袋,就像叶伯煊小时候一样。她用着泪脸贴着叶伯煊的脸颊,她哭的口齿不清有惊喜有难过:
“还活着!还活着!”
年过半百的母亲。宋雅萍哭着叶伯煊平安归来,苏美丽哭着她闺女有福气,哭着闹闹和小碗儿还有挺拔高大的爸爸。
如果不是叶二叔和夏爱国在场,场面到了快被女人们的哭声淹没的程度。
哭碎了路人的心。哭声引得病房里那么多从前线回来的军人、军人家属同时眼中含泪。
叶伯煊顾不上其他,他急切地用眼神搜寻,被抬着往医院走廊走时。他想抬起脑袋向后瞧,仔细看一看:
“妈。我外公和爷爷呢?”
宋雅萍的肩膀颤动,你外公在生死线上被抢救了回来,你爷爷在另一个病房输着液也倒下了…
“伯煊,心无旁骛先手术,他们会在病房门外等你。”
夏爱国上前一步按好叶伯煊的肩膀,回答道:“对!你回来就都好了。就是感冒发烧,没事儿哈,孩子。”
而叶伯煊忽然回握住夏爱国的手:“爹,夏天?”
夏爱国一时吱吱呜呜,他能说他闺女去趟单位吗?请假那么久,就今天、实在是推脱不掉,她主管的事儿!
“有急事去单位了…”
在夏爱国还没说完,在叶伯煊瞬间被夏天的没心没肺气到差点儿没直接昏过去时,他被推进了手术室。
叶伯煊想着啊:
他得活着!
他得惩罚那个丫头!
他回来、她居然不候着!
有两位年逾古稀的老人…
一位老将军听到了大孙子到位,拔掉了还没输完的点滴,他忽然精神抖擞下了床自个儿要穿鞋,又差点儿一头栽下,吓坏了叶二叔。
另一位躺在病床上的宋老爷子,他睁开略显混沌的双眼,小心翼翼问道:“还是那个伯煊吧?”
他刚才做梦梦到伯煊少了一条腿!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那声音里有着急切,有着拥有幸运草的感恩,有着只想在此刻见他、抱他、亲他、摸一摸他的执着。
病房门推开那一刻,叶伯煊正盯着门口,他就知道、知道那高跟鞋是他媳妇夏天的,他的眼里有化不开的浓情。
他选择在战场上无所畏惧,他决定将生命献给祖国,那是尽忠;
他选择在尽忠的同时要小心翼翼对待每一个布局,那是因为他的心中充满一腔爱意,那才是真的“对得起”,对得起家人、对得起眼前这个女人。
她又瘦成了那么一条条,她又为自己哭了,他总是在这个问题上失言。他得用几生时间去加倍照顾她,才算得上没有辜负她。
夏天站在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她不顾孩子们在场,那双笑时会弯成月芽的眼睛正流着泪。
她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
她可以不用瘦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
她可以在心神疲惫的时候对孩子们说:“别烦妈妈,去找爸爸!”
原来夫妻真的是福和祸要一起同当;
原来夫妻真的是苦和喜都要同享;
原来所谓幸福的夫妻是要当一辈子的伴儿,谁也不可以提前离开,那样才能凑成“我们”。
原来那个你爱的人还在眼前、还在身边、还好好的,你就可以什么都不再奢求,会戒了贪心,只要天荒地老。
叶伯煊咧了咧干裂的唇,笑意充斥着话音儿:
“我又没死,你这是哭的哪辈子?!你看看俩孩子,还好意思吗你?!”
闹闹和小碗儿手中拿着苹果,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陪着妈妈一起哭…
夏天哭的打着嗝,她用着那双泪眼瞪着叶伯煊:
“终于完成了你那伟大的理想,舒坦了?你好好的人站直着离开,回来了、撂倒了,躺这让我伺候你?”
叶伯煊叹息,贫嘴回道:
“还成吧。你得珍惜照顾我的机会!据说我这样的英雄,能收到很多女大学生的来信!那都一麻袋一麻袋的,不像你,居然还上班!”
夏天抹干了脸上的泪,先是说孩子们:“瞅什么热闹呢?给爸爸也拿一个苹果,出门直走去水房洗洗。你俩搭伴都去都去!”
然后才把肩膀上的挎包扔到沙发上,回头冷嗤道:
“一个糟老头子了…还?还女大学生?!”
门刚关上,叶伯煊斩钉截铁脱口而出道:“我想你了!”
ps:今天我能几更就几更,直到完结。所以具体更数暂时还没确定,时间上自然也无法告知大家。不过我发完这章就写下章,我的状态非常不错,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多余的不说了,完结感言我们再聊。
第七九九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夏天拿着毛巾给叶伯煊不停地擦拭着头上的汗珠。
昨天,他和自己表白完没支撑两分钟,她们也只是抱了抱,叶伯煊就昏睡了过去。
今天,他疼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外公和爷爷都还好吧?”
夏天知道,她太了解为什么叶伯煊会总找两位老爷子。
因为他怕,他怕那年奶奶离开,而他却不在身边。
当叶伯煊彻底清醒说的第二句话是:“快给我擦擦,边边角角,太脏…我再睡一觉。”
又不是铜墙铁壁的身体,他太疲累,他连做梦都留在了边境的战场上,一身一身的出汗,一次又一次的噩梦侵蚀着他。
夏天握住叶伯煊的手,等他醒了,她要告诉他:“你已经接近满分的完成了任务!你要卸下重担!”
夏天期待着明天,明天,你能不能忘记那些倒下的战友,忘记那些你死我活的厮杀。
“纵深重炮部队!给我炮击敌军支援团!”
叶伯煊在梦里心急如焚,如果援军到位,他那些已经冲到前面的弟兄们、他的那些周密部署,将全部泡汤!
他们就会留在这片天地里,再也回不去,他的儿子闺女,他的夏天,还有那么多像夏天、闹闹、小碗儿的家属们…
从此,天各一方!
“啊!”叶伯煊怒吼着从梦中惊醒。
他还在噩梦中尚未回身,有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了他,有一张水嫩嫩的脸蛋在贴着他那冷峻的脸庞,有一双纤细的手在像哄着幼儿般轻拍着他。
“夏天…”
“你们都回来了,活着回来了。伯煊…”
叶伯煊这个铮铮男儿、这个被老将们称之为传奇战将的铁血汉子,他忽然费力抬起那只被子弹贯穿缠着白纱布的胳膊拥紧了夏天,腮边流满了泪,铁骨也有柔肠…
军人、军嫂,俩人脸贴着脸,都在默默地掉着重逢、后怕的泪水,似乎只有紧贴住。才能有温暖。
“行天!行天!”王荷花摇醒在梦里哭出声的刘行天。
赵玉凤说:“大山。我陪你喝点儿吧,你是个话痨,别憋坏了。别寻思那些,我们得好好过日子,以后都太太平平的。”
一九八四年的五月,到底有多少人。在梦中因为没有把身边的兄弟带回而泪流脸庞。
又到底有多少军人,梦着他们无力去救倒下的战友的画面而惊醒起来。泪流两行。
热情的六月,夏天推着叶伯煊,目送着宋外公出院。
宋外公虽然仍旧得拄着他的龙头拐杖,也得靠福伯扶着。但今天的脚步又看起来比往常轻快。
“我得回家找你爷爷下棋去,我终于能下过他了!早点儿回家,我表演表演。你见证一下?”
叶伯煊不敢大笑,他捂着腹部微笑回道:“好。您得按时吃药。药苦别忘吃糖。”
“臭小子!”
热情的六月,温暖的季节,付出的一朵朵希望,应该学会收获,结出满枝的硕果。
京都军区医院的后院里,树冠浓密的大柳树下,夏天带着闹闹和小碗儿在给叶伯煊开家庭联欢会,为了哄医院要搁不下的叶大少多住几天,她们娘仨使劲浑身解数。
闹闹双手背在身后,先是和他爸挤眉弄眼地问话道:“爸爸,你还抽烟吗?”
叶伯煊一愣:“抽。”
“那你现在想抽吗?”
叶伯煊抬头看了眼身侧的夏天才回答闹闹道:“啥意思?!”
闹闹活动活动小肩膀,开始了表演:“爸爸,我想为你提供点儿赞助产品,就是这个,宇宙牌儿的香烟!您抽吗?品尝品尝?”真的递给了叶伯煊一盒烟。
夏天站在一边微笑着,别以为她不知道,昨天翟远方来看他,他至少得抽三根五根的,开窗户放味儿?她那是一般鼻子嘛!
叶伯煊有点儿不知所措,又看了眼夏天。
闹闹学着八三年联欢晚会马季的腔调说道:
“我们这个宇宙牌香烟哪,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已经跨入全国先进行列了…我们有个口号,叫做用户第一、质量第一、销售量第一!
怎么保住销售量呢?我们就经常换换牌子,三天两头的换咧…蟠桃,蟠桃,不使劲嘬它不着!”
闹闹倒像是逗叶伯煊玩:“爸爸,你嘬一口,看它着不着?!”
叶伯煊忍住笑,瞧他儿子那滑稽样儿,大手扯过他越来越懂事儿的闺女,小声商量着:“碗儿,你也给爸爸演个小品?会不会?八四年春晚还演什么了?”
小碗儿不仅乖巧,她听完还眼前一亮:“爸爸!我别演八四年的啦,我给您演八三年的吧,需要道具,得妈妈配合!”
小碗儿两只小手一拍巴掌:“吃鸡!”说完好开心的乐了,这小品好,她还能大吃大喝一顿,她绝对有能力吃好。
叶伯煊和夏天无奈了。
夏天再一次后悔怀孕用盆吃饭了。
娇憨的小碗儿、聪慧的闹闹,再也不像小时候撅屁股颠儿着跳舞,那时候她们连跑路都不稳当,经常惹祸后能被抓住。
如今他们有了思想、有了很多好朋友、能独立的早睡早起,也不再那么需要腻着爸爸妈妈,懂得了要孝顺,要哄着爸爸好好吃药打针。
夏天拍着手打着节奏唱着:
“又是一个把你双眼点燃的七月,又是一个把你心灵点燃的七月,骑上你的骏马穿上美丽的衣裳,小伙姑娘一起走进爱的火把节…咿呦,咿呦…啊咧咧咧咧…”
小碗儿会两手扯着花裙子,站在坐在轮椅上的爸爸面前转圈圈。
闹闹会凑到叶伯煊的面前,翻眼皮吐舌头耍着顽皮。
漂亮的孩子们,眼神里流转着机灵、美好。
叶伯煊的唇边荡起几丝笑容,他的眼睛里被幸福充斥的满满当当。
一家四口的身后,走过来身穿病号服,两手拄着拐杖在挪着军人,他的身边跟着两三个来探望他的战友。
其中有一位士兵有些悲愤的说道:“说我长相太凶狠,居然是这么个理由没被选进徒步方队!还不如说我长的黑?!”
夏天看着蹦蹦跳跳在前面的孩子们:
“我说,孩儿他爹,你要是不受伤,是不是练练正步走齐步走啥的,也许能带领一个方阵呢!”
“我还用练?我能直接上!阅兵,耀我国神威!”
第八百章 讲不出再见(大结局)
叶志清、叶伯煊、夏天,对于叶家的这三位成员来说,九月是充实而忙碌的。
九月中旬的一天早上,宋雅萍笑着搂过闹闹和小碗儿,她对夏天说:
“你去忙正事儿,那都是外宾,你不能分心,家里不用多惦记,都有我。”
自此,夏天和叶志清、叶伯煊一样,再没有回过家、也顾不上娃、更没时间去思念那个他。
这个十月是很多个军人家庭的节日。
这个十月也让更多的家庭共同见证。
抢险救灾有他们矫健的身影;
边境战役流传着他们用鲜血染红旗帜的故事;
太多太多的人只是听说,而今天,他们要亲眼看看他们的子弟兵。
十月一日,建国三十五周年这天,京都早晨四点…
一批又一批、经过层层选拔,万人士兵、男儿女儿并肩出发。
今天他们要用在风雨里八十天的训练,走出最坚实的九十步步伐。他们更要向世界展示,震军威国威,谱写出一首豪迈的诗歌。
胸前带着工作牌的夏天,她陪着外宾看向整装待发那一张张带着狠劲、傲气、凌厉气势的脸庞时,那一刻,她觉得胸中那颗滚烫的心让她眼睛热了。
分列式进行曲响起时,夏天更是从没有过的骄傲,她为她能见证这一刻自豪。
陆海空方队在向人民汇报;
全国优秀军校指挥员,接受人民的检阅;
头戴钢盔的空降兵犹如天兵天将;
骄傲吧,中国姑娘,英姿飒爽的女兵方队第一次展示在全世界面前,;
地平线上似升起一个又一个方队,有着踏破一切艰难险阻的力量。
夏天努力睁大双眼,紧紧攥拳,她要记住这一刻,这该是她夏天的丈夫、叶伯煊生命中最辉煌的一刻。
当叶伯煊喊着:“向右、看!”他身后的声音整齐划一:
“一、二!”
扶枪!持枪!劈枪!
一列列严整的军容,动作刚进有力、一往无前、气冲霄汉!
制式衬衣、大檐帽、圆形的八一五星帽徽熠熠发光。身着八五式军装的叶伯煊目光坚毅,那眼神中有着对领导人的崇拜,有着他不为任何险阻的无限忠诚。
凌厉的气势,豪迈的军姿。大檐帽压低下的眉眼又隐藏着不屈与霸气。
18个徒步方队走过,24个机械化方队犹如金戈铁马般依次经过。
坦克装甲车、火炮、火箭布雷车、当战略导弹部队首次亮相那一刻,夏天清晰的看见外宾们那震惊的表情。
夏天咽下涌向嗓子眼的哽咽,她克制着自己保持大国该有的风范。可这很难让人不激动。
我国自行研制、自行生产、用着腾飞的速度实现了机械化、自动化、电气化,这预示着在大踏步的向现代化中国迈进!
94架战鹰飞驰电掣当空舞起…
夏天仰着头看向上空。她穿到这个时代,整整十年了。
“娘,就不能多买点儿糖吗?”她穿着件裤腰处带着补丁的棉裤问道。
“就是有票也不行,都是定量供应的,再说咱是个庄户人家哪有票买多余的糖。”
“爹,我实在干不动了!”她头上系着毛巾,脸上满是汗水,泄气地坐在地笼沟里,伸出两个巴掌,只干了那点儿活。手上却留下了仨个血泡。
而他爹为了挣足公分,也只有多挣公分,才能让一家人吃饱肚子:“你放那,爹能干了。”
她娘在她当兵前一天拉着她手嘱咐:
“你知道这年代的庄稼姑娘有多难?这个年月能当上女兵有多难得?你得记着你小姑一辈子的好!没你小姑,你就只能在家务农!”
想起后世那个欣欣向荣、繁华富强的年代,她忽然意识到对自己已经对那一世感到模糊、陌生、恍如隔世。
夏天又微笑了下,喔,本来就是隔世了。
礼炮隆隆,回响在十里长街的上空,象征着珍惜和平、热爱生活的千万只和平鸽飞起。夏天觉得:
她其实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这个时代,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份子。
一九八五年的春节前夕:
“玉生啊,这一大包你都和亭子带走,正好回乡下给你母亲拿去穿。”
“您留着吧。”
“我穿不上。给别人白瞎了。”
季玉生看着车里堆着满满的礼品,小星空被捂的严严实实还不忘亲一亲宋雅萍。
宋雅萍趁着这功夫还不忘损几句叶伯亭:“回你婆婆家过年,你给我眼里有点儿活,就是装、你也得给我装几天!别挣了几个钱真拿自己当大老板。”
骂完叶伯亭了,回身才看向她姑爷,发现季玉生没吱声。而是看着她刚才给的那个大包…
瞧瞧她这人,怎么越来越不会好好说话了呢?难怪夏天提醒她得注意点儿对季玉生的态度。
宋雅萍忽然叹气出声:“玉生,妈平时说话不注意。我是好意,那些衣服都是好面料的,我还胖了,根本穿不了,不是嫌弃…”
季玉生笑了,语气轻松,他对宋雅萍说道:
“妈,我明白。我这人,自夸点儿说那就是有自信,往坏了说就是自大。从不低看自己,自然也就不自卑,再说了,我又不差什么,又升职了,配得上亭子,您说是不是妈?”
宋雅萍望着驶离出大院儿的轿车,她一时感慨万千,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啊,得有自信!
不盲目骄傲,不刻意渺小,这样的男人也才真能成事儿!
“亲家啊,太欢迎了!我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回家过了个消停年啊!”叶志清放下公文包,热情的和夏爱国握手。
宋雅萍递给老太太一个桔子:“婶子,您吃,这和在自己家一样,咱们都凑到了一起。真是热闹。我看以后年年都一起过挺好。”
共同迎接一九八五年的新年,宋外公买的那个偌大的院子真真正正起了作用。
宋外公拍了拍夏老头的肩膀:“夏老弟,没事儿,抽个烟袋怕什么?进屋。屋里暖和。”
客厅里其乐融融,无论是从政的叶家,还是经商发家的夏家成员,一时都很有共同话题。
小毛借机和叶小婶说着夏秋留在哪所大学任教的事儿。
而男人们老老少少在内,都在讨论一件事儿。那就是叶伯煊当选一九八四年十大风云人物!
夏老头不懂低调是啥东西,他还没喝酒呢,就一遍遍重复道:
“我夏木头的孙女婿居然是将军!哎呀呀,我家甜甜啊,小时候我就发现她有福气!”
叶爷爷笑道:“夏老弟不能偏心啊,在我看来伯煊是娶了夏天才叫有福气!”
叶志清和夏爱国,两名父亲的脸上,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男儿女儿,都超乎他们预料的有出息。
而被讨论的两位主人公。俩人利用做饭的功夫在调着情骂着俏,谁都不清楚他们那平静的外表下、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在厨房忙碌,指挥着叶伯煊扒葱扒蒜的夏天,嘴就没合拢过,等叶伯煊凑过来时,连刀切菜的夏天用着平静的声音表白了:
“你撺掇大家一起过年,这个表现我非常满意,以后多多往这方面使巧劲儿,我会越来越爱你。”
“嗯。”嗯?
叶伯煊回头看了眼客厅,试探着、还是小声的说道:
“你再说一遍。”
夏天穿着高领红毛衣回头眨了眨大凤眼。用着唇语回了句:
“晚上看你被窝里的表现。”
平板无波的声音,试图压抑跃跃欲试的火苗:“收到。”
看来他得加大马力!
夏天眯了眯眼睛盯着叶伯煊小腹以下的位置,用着疑惑的声音:“你那是不是病了,我怎么这么多年没再怀孕?”
叶伯煊凑到夏天的耳边。还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我为了让咱俩能好好玩,你当年生闹闹他们时就做了手术。现在看来,我很有远见,要不然以咱俩那经常能五次的战绩,都容易丢了饭碗。”
夏天拿着根黄瓜,愣愣地看向叶伯煊。她本来逗他玩,没想到逗出了意外,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儿瞒着她?
她板着一张脸,认真地说道:“叶伯煊。”
叶伯煊轻抿了下唇,完了,她不高兴了,怎么办?
“我爱你。你呢?”
嗯?
“我、我还行吧。”高大的男人转过了身看向院子,看向远处的天空,他的耳朵却红了。
礼花满天飞,飞舞着他那心花怒放般的绚烂心情。
又是一年春来到…
“夏处长,在逛街?”
夏天拉着小碗儿的手回头,看着新到她们部门工作的大学生:“是,你们也溜达?”含笑点了点头,对于新下属好奇的看了看她们家另外三口,她表示太满足她的虚荣心了。
那滋味儿、比她自己升职还美妙。
夏天和同事打过招呼后,松开了女儿的小手,忽然侧着头崇拜地仰头望着叶伯煊。
此刻她眼中的叶伯煊,像八四年阅兵时一般帅气。
不,是比那天更帅气!
因为他不止是头戴八一五星帽徽的大檐帽、不止是制式衬衣、不止是新款八五式军装,他还刚刚在这个春季来临时,被授衔少将。
叶伯煊耳朵用红了,他微扬着下巴,想控制住笑容却从嘴角倾斜出了笑意:“干嘛呢?注意影响。”
“我的,我不瞅白不瞅!”
叶伯煊稍微往夏天的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的胳膊碰着胳膊,他目视前方:“那瞅。”
叶伯煊和夏天并不知道,在马路的另一侧,有个女人虽然在陪着身边的男人用着粤语说着话,可她的心、她的眼却落在了他们一家人身上,尤其是那个男人的身上。
她知道、她就是知道,他看起来比从前更刚硬的外表下,他的心,却比原来变的柔情了。
他从前看她都是敷衍…
他和她看起来很幸福,还有他们的孩子,可她的孩子…
“浔漪?怎么了?”
宁浔漪回过了神,执念到此结束吧!
她得先要靠着眼前这个年龄虽然大了些、但看起来还算文质彬彬的男人,她得跟着他一起去港都让自己有本事,她得让自己有能力先去抢儿子、养儿子。
宁浔漪的脸上挂着粉黛,她略显害羞的微低下头。
有些时候,漂亮的女人,似乎一个动作就无须回答那无聊的怎么了。
有一个冷傲孤清近一米九的背影,他站在杨柳树下,柳枝随风摇摆。
他看着那个挺拔的将军弯下了腰,在夏天都没留意的情况下,给夏天系着鞋带。
而夏天手中继续缠着风筝线,她似乎早已习惯被那个男人捧在手心里对待。
身着一身黑色西服的伟岸背影,略显发呆,他又听到了孩子们说的话。
小女孩对小男孩说:“班长哥哥,我当小组长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这个…啧,有点儿难办。”小男孩臭屁地掐着腰。
小女孩赶紧掏衣兜:“班长哥哥,这个给你。”
“好说好说。”
“叶闹闹!”
高大挺拔的将军怒目而视,而那个女人却笑的合不拢嘴。
“叶伯煊,帮我再托高点儿!”
柳树下的背影,仰头看向那飘然自若、随风曼舞的风筝。
今天、这一刻,火般灼热的心降了温,直至眼睁睁地瞧着、感受着、降至冰冻。
他自言自语道:“贝贝,她很幸福,我放心了。我的心,也空了。”
这个男人,也终于松开自从再遇夏天后、那时常攥紧的拳头。
九十年代的京都大街上流行着一首歌: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
是怨是爱也好,不须揭晓;
曾为你愿意,我梦想都不要;
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思念,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有一个女孩,她叫夏天,她穿到了七十年代,又一路蜕变。
这个蜕变的故事也许仍在继续,也或许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