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赶明得下次厨房,当着孩子们的面儿洗次衣裳。
结果,歌声一转,突如起来,转的叶伯煊笑容僵在脸上…
“打起屁股啪。啪!”
小碗儿附和的高兴了,两手鼓掌,使劲拍巴掌:
“啪!啪!啪啪啪!”
夏天没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没忘了拖布:“哈哈哈。”
叶伯煊观后感:“以后别让孩子们当着外人表演节目。”
叶伯煊两手拎满了礼盒,他的旁边跟着时而抬头看眼色的闹闹。
夏天抱着胖小碗儿跟在那爷俩的后面,四口之家要回大院儿,因为今儿个是元旦。
“进屋吧,爷爷。待会儿吃完就回,晚上咱喝几盅。”
夏老头背着手。皮肤养白了一些,无奈岁数大了,还是满脸褶子:
“嗯那,爷瞅着你们开出胡同口!伯煊啊,慢慢开,下雪路滑。”
嗯,这就是夏天莫名其妙扯着嗓子唱美声的原因。
高兴啊,叶伯煊主动提出无论是元旦还是春节,都回自己家过。
元旦是中午去大院儿吃一顿,春节是下午三点那顿饭去大院儿,其余的,包括半夜吃饺子迎接初一,都跟自个儿家。
叶伯煊很理解夏天,当听到夏天苦兮兮的对他说:
“我真想跟我爹娘过一个新年,都好几年了…”
女人装柔弱,无须多说话,只要表情到位,心里没你的会装傻,可男人心里要是有你,那他指定懂!
叶伯煊义正言辞的发表看法说:
“这算什么大事儿?值得浪费时间瞎琢磨?你那小脑瓜还是寻思点儿正事儿吧。
在我家过好几年了,第一年有讲究什么新媳妇不能回娘家,以后不是没那些说法了吗?为什么不能一起?
我没那么多臭讲究,行不行的,咱趁着今年人齐,三十那顿饺子就陪着爹娘!”
直接拍板儿了!
叶伯煊只记得他爷爷、外公今年都不回来。二叔和小叔一家已经着手今年休假去南方亲自陪着了。
既然两位老人不在京都,那他和夏天陪陪夏老头、老太太,无可厚非。
但他忘记了,他还有一位多愁善感的母亲,会十分不高兴他这样的决定。
车刚进院儿,宋雅萍和叶伯亭就迎了出来。
宋雅萍很直接,直奔闹闹去了,就跟没看见其他人似的。
“哎呦,奶奶的心肝,走,进屋,闹闹,奶奶给你买了很多新玩具。”
宋雅萍想要一直抱着闹闹,奈何娃不知不觉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伸手要抱抱的小子,他能跑能跳不耐烦被抱了。
闹闹紧着蹬腿抗议,直到宋雅萍抱不住给他放下,刚放下,闹闹嗖嗖嗖地跑走。一路斜着膀子跑,吴嫂开门为了躲他,差点儿闪着腰。
小碗儿被她爸爸从车上抱下,也是刚一落地就跑走。
丫头馋啊,她哥哥一心一意进屋翻找奶奶刚刚口中的新玩具。
可她呢,跑到门口来个紧急刹车,拐了个弯儿,顺着香味儿拐进厨房,小人儿都不用掀门帘,直接钻了进去。L
第七零五章 拉大锯,唱大戏
叶伯亭羡慕夏天,多好啊,孩子们好像瞬间长大,不像她肚子里这个,都快要折磨死她了。
“嫂子,他们怎么跟鬼子进村似的?!平时也这样?可真好玩。”
夏天很无奈:
“还好玩?好玩,你领家玩几天吧。刚才还给你哥气的头发都要冒烟儿。看见没?他再被气个几年就快要谢顶了。
等你生了就知道了。怀着时觉得赶紧生啊,生完轻松轻松。
哼!等孩子们真出来了,有时候气的你恨不得再给他们塞回去!
尤其现在满旮旯钻,又不像小时候老老实实吃奶睡觉,关都关不住!”
姑嫂俩人扯着手,有说有笑的往屋里进,听见了身后那对儿娘俩的争论声,俩人都装没听着,不掺和。
“伯煊,什么意思?”
“怎么?给您拎东西还拎出不对了?这不是过节嘛!”
宋雅萍掐腰:“过节回自己家还得拎点儿啥呗?串门走亲戚呢?还得表示表示?!”
叶伯煊无奈了,双手拎满了东西,挺沉的。
不打算在今天和宋雅萍争吵,只能哄着母亲道:
“妈,您看,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这不是惦记你?”
宋雅萍对着叶伯煊长叹一口气,伸手帮忙接过东西:
“以后不用,家里什么都有。惦记我啊,就常回来看看。不是我说你伯煊,你们什么时候搬回来?”
叶伯煊抿唇快走,不打算直面回答宋雅萍,大步迈出那就不能回头。
心里想的是:撵我们时毫不犹豫,现在又想我们搬回来。算了吧。再折腾一次,绝对伤感情。搬回来?不可能!
厨房里,一大一小对视中。
最开始,季玉生根本没发现他的旁边站着个小胖丫头。
他聚精会神地切着黄瓜丝,还是小丫头说了句:
“做起饭来,锵铛铛!锵铛铛!”
好嘛,娃还记得和哥哥上午唱的歌。给予季玉生准确评价。
季玉生连刀切黄瓜丝的刀法。小碗儿看的眼花缭乱。
季玉生侧过头逗小碗儿:
“你会吗?来试试?”
小碗儿翘了翘脚尖瞅了瞅菜板,又瞧了眼菜刀,两只小手搓了搓裤子。摇了摇头。
算了,那刀不是哥哥的“小叶飞刀”,这可是“金丝大环刀”…
然后仰着头看季玉生,好奇问道:
“你是谁?”
“我?你不认识?”
小碗儿认真盯着季玉生看了几十秒。季玉生也一边儿继续娴熟地切着菜,一边儿侧头瞧着小碗儿笑。
小碗儿忽然露出吃惊的表情。大凤眼圆睁,她想起来了。
她用小胖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头顶,手势向后梳理:
“哇,大背头。姑夫!”
季玉生瞬间笑出了声。
这什么孩子?怎么这么好玩?
没记住他这个人,记住了他结婚当天的发型,还被称作“大背头姑夫。”
门口换鞋的夏天和叶伯亭都听个真亮。夏天赶紧进厨房扯小碗儿。表情尴尬。
“嫂子,来了。”
夏天抱起调皮的小碗儿。在叶伯亭的笑声中,脸红回道:
“嗯,你快放那,进屋和你哥说话去吧,亭子,你们都进屋唠嗑,一会儿我切菜做饭。”
闹闹拿着个皮球拍来拍去,不厌其烦。
夏天给俩娃脱了棉袄,放他们去玩之后,她头发一盘,围裙一系,迅速钻进厨房。
她看她嫂子小毛做的就挺好。
一般大事儿出面,平时家长里短的事儿,屋里正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小毛根本不掺和,她要么就装累回自个儿屋,要么就一头扎厨房里不出来。
有人成功打样儿,这回夏天也准备在这个新年效仿。
当儿媳的,尤其她这种“勾搭”叶伯煊彻底离家的儿媳,还是远着点儿比较好。
烹饪煎炸,十八般厨艺,夏天打算今天好好展示展示,能多磨蹭一会儿是一会儿。
还好,真如夏天想的那样,孩子们冷不丁回来跟扫荡似的,东屋窜、西屋翻,宋雅萍是又稀罕孙子孙女,又得忍着洁癖症,跟着俩孩子后面不放心。
叶伯煊和季玉生说着工作。
季玉生很直接,一改往常弯弯绕绕点到为止的说话习惯,告知叶伯煊:
“一般三年为一届,我这刚多久?呵呵,估计年后升职,百分之八十吧。我说,我那党校不白念啊!就是有点儿后知后觉。”
叶伯煊笑了笑,拿起茶杯,对着季玉生所坐的沙发方向举了下杯子:
“恭喜。”
俩人心里都明白。
那场婚礼虽然没有刻意通知,但该来的还是都到位了。叶家新姑爷季玉生,向上走一步也在意料之中。
这人啊,无能无才有背景,没用,烂泥扶不上墙!
有才也许能行,但那得靠天时地利人和,然而很多人都折在了“运气”二字上。
像季玉生这样的,原来还缺个“势”,现在真是四角齐全。
竞争的对手也最怕他这样的,要什么有什么,并且人家还很努力,那真是没谁了!
叶伯亭也被季玉生培养的习惯钻厨房,她现在对油烟味儿居然没啥孕期反应,也真是怪了。
帮着夏天剥蒜、扒葱,俩人不忘聊天,当着吴嫂面没聊皮鞋厂,聊大学成绩,聊互相碰到的奇葩人士。
在外人看来,此时的叶家,真算的上是非常和美的一家人。但当撩下饭碗,闹闹吵着要回家时,气氛冷了下来。
“妈妈,回家!回家!”小人儿不大,手上有力,一手扯着自己的衣服,一手拽着小碗儿的外套在地上托着走。
“等会儿啊,不许闹人,乖。”
夏天都能感受到宋雅萍正盯着她后背,拿着新玩具拧劲儿就能跑的小青蛙,想要递给闹闹。
闹闹上来倔脾气,和叶伯煊一样霸道不讲理,“啪”地一声,塑料绿青蛙掉地,清脆的落地声响起,还不忘顶嘴:
“等什么会儿!我要回家,姥爷让我骑大马。太爷爷还给我买了炮!回家!”
闹闹越说情绪越激动,一只脚跺着地,强调他的态度。
孩子上来这个劲,讲道理讲不听,夏天蹲在闹闹的面前想要先哄哄时,叶伯煊冷了脸:
“叶莘!怎么和你妈说话呢?我看你欠踢是不是?”
“你踢吧!”L
第七零六章 风言风语风吹沙(二更)
叶伯煊的心火全涌向了大脑,涨红着脸站起身。
闹闹的小身子一哆嗦,被吓住后,往后蹭了两步,发现叶伯煊并未上前,闹闹缓了缓情绪。
就在叶伯煊觉得吓住了他儿子时,闹闹给他来了个大反转。
闹闹直视着叶伯煊,一步一步后退着挪到了他认为的安全距离后,干脆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地不起,仰着头干嚎道:
“姥爷,姥姥,呜呜。你们快看啊,爸爸要踢我!”
孩子真假声调换,似乎是说的太入戏,眼泪真掉下来了。
他好伤心啊!
爸爸不但偏心妹妹,还总踢他,每次被踢后,他都得缓半天儿,他刚多大点儿啊,一脚就能被卷飞…
他真是个悲剧,活着好可怜啊!
小碗儿诚惶诚恐,又害怕爸爸,又想和哥哥统一战线哭一哭。
至于为什么要跟着哭,她哪知道原因啊?!
季玉生和叶伯亭一时间都有点儿尴尬,因为宋雅萍坐在主位撩脸子了。
叶伯煊皱着眉头,看来不能在这呆了,听听,他儿子嗓子都要哭哑了,这个野狼嚎!
又不能真揍孩子,真揍了,夏天都不能放过他,你瞅他媳妇现在就板起一张小脸儿吧,真是慈母多败儿!
在孩子的哭闹中,叶伯煊想借机告诉宋雅萍过年也就晚上那一顿,说完再走,还未开口,宋雅萍先摔了筷子。
“啪”地一声,小碗儿刚酝酿好流泪的情绪被震住了,小胖丫直愣愣地仰头看她奶奶。
“夏天,你是死人啊?不会哄哄啊?”
“妈!”叶伯煊瞬间看向宋雅萍。
又是一个新年开头,说他媳妇是死人?他还没死呢,媳妇在他眼皮子底下挨骂?!
而那个发出“你”字音,第一个站出来的不是叶伯煊,而是叶闹闹。
闹闹“你”字大声喊完。再就说不出其他了。他觉得自己要被奶奶给气死了。
这次小娃是真伤心了,小小的人儿,哭居然没有声音,他直接躺在客厅中间蹬腿闷头哭。把夏天吓住了。
夏天抱住闹闹的小身体,有点儿发慌地哄着:
“闹闹?你听妈妈说…”
别人都没有听见闹闹说了什么,因为叶伯亭说话的声音盖过了孩子的声音,但夏天听到她儿子小声喃喃道:
“奶奶又骂妈妈!”
孩子气性这么大,原来是因为她这个妈妈。
夏天不知道其他当母亲的会在此刻是什么心情。被儿子维护的滋味儿是又心酸又幸福。
孩子小,他知道“死人”两字不好听;
他刚多大点儿,居然记着奶奶曾经骂过妈妈,所以他才会用为数不多的词汇量加了个“又”字。
夏天亲吻着闹闹的额头:“不哭啊儿子,你看妹妹,咱起来啊?”是怎么劝孩子的,其实夏天自己都不清楚。
叶伯亭脸色涨红,赶在叶伯煊发火之前开口道:
“妈,您怎么说话呢?和我嫂子有什么关系?您怎么现在开口都不想想再说呢?不是那个意思,说那样的话是为哪样啊?”
叶伯亭认为。她此时开口,是在缓解,是在帮宋雅萍。
季玉生意外,他第一次在人前没控制住表情,露出了惊讶。
当然了,他也是第一次听到父母对子女有这样的指责,这在他们季家是从来没有过的。
脱口而出的话,再加上夏天确实没顶嘴,宋雅萍的心里有了点儿别扭。
让她别扭的原因源于儿子和女儿的态度,至于季玉生这个姑爷会怎么认为。那不在宋雅萍的考虑之中,她没把季玉生的想法当回事儿。
宋雅萍的火气降下来点儿,再开口说话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夏天的后背。
儿媳背着身蹲在闹闹面前哄着。这一刻,宋雅萍确确实实有那么一丝后悔“不该说”的情绪。
即便这样,宋雅萍的气势仍旧没弱,更何况她还认为自己有理。
在叶伯煊要插话前,宋雅萍抢先一步继续说道,只是态度上和缓了一些。说出的话像是真的在探讨一般:
“我就纳闷了,原来闹闹和小碗儿还在咱家时,那走出去,谁不是人见人夸?你再看看他们现在,没有礼貌,还学会了农村那一套又哭又闹。原来也不这样啊?现在这是怎么了?”
夏天抱起孩子,抱着闹闹站起身,回身直视宋雅萍冷声道:
“我们被您撵出门也挺长时间了吧?您恐怕不了解他们现在会说很多话了。
我爹娘给我带俩孩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元旦节,我们是回来过节的,孩子不懂事着急回家放炮玩,他这么小,惦记玩很正常,您真没必要在今天这样儿,我先走了。”
夏天说完抱着孩子笨拙地想蹲下捡起地上的衣裳,还是季玉生上前一步捡起闹闹的外套递给夏天。
小碗儿急了,她没听懂,可她知道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妈妈?我在这!”
季玉生递完闹闹的衣服,又转过身去抱急三火四想跳椅子的小胖丫。
眼缘这个东西很重要。季玉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胖妞。抱起小碗儿放在地面上,然后也站在客厅里,没再坐下。
如果说今日的宋雅萍,确实是后悔口不遮拦了,又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退让,那么夏天今天往前上了一步。
夏天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忍,但她忍不了宋雅萍指桑骂槐说她父母!
当谁听不出来呢?拿她真当二傻子呢?
她现在明白了,自己越是不吭声,婆婆越是赛脸,蹬鼻子上脸的,当着孩子们的面儿一而再再而三!
说她是死人?她没吱声,那是想让家里这几个成员听听,让叶伯煊听听,听听他们那个院长母亲的素质!
但当婆婆含沙射影指责她父母,别说她有理了,就是没理,说她父母也得搅出三分理!
宋雅萍委屈,她觉得按照以往的惯例,今儿个她的态度是最软和的,这怎么夏天还往上找气上呢!
“伯煊,你看看你这媳妇?我一句话不能说了是吧?再说我说什么啦?”
宋雅萍对着叶伯煊抱委屈,还不忘拉战线上的同志:
“啊?亭子、玉生,你们都看见了吧?谁家儿媳她这样?婆婆说一句,她十句话顶着?我是她说的那个意思吗?”L
第七零七章 说走咱就走(三更)
叶伯煊站在那看着夏天给孩子们穿衣服,耳边听着宋雅萍平静下来的质问,质问中也有哄夏天的语气。
叶伯煊那张脸,此刻冷的跟结了冰似的。
他两手握拳,想爆发,又不知道该冲谁爆发。
他都顾不上尴尬难堪了,只觉得自己头顶冒烟儿。
季玉生两手插着裤兜看着叶伯煊,表情看上去一本正经,可他不知道为何,此时心里在乐。
如果有人看出来他在捡乐,问他长没长心?到底是因为啥这样啊?季玉生的回答可能会很敷衍:“好复杂啊!”
“大过节的,夏天,你能不能不作事儿?啊?饭还没吃完呢,你走什么走!
多长时间不回家,回来了就是气我的?你拿我当你妈吗?
我的孙子孙女,我都多长时间见不着了?你不来,你就绑着孩子们不来,他们都不和我亲了!
你们一天天忙、忙…”
叶伯煊看着夏天一声不吭,再听着宋雅萍似软和似哄似祈求的话语,越听越烦躁。
母亲刚开头无缘无故地骂他媳妇,后来又弱了下来的语气,他听出来了。
媳妇先开始忍着,后来又是一副今儿个就要不依不饶的架势,他也看出来了。
至于母亲说的“她没那个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屋里的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媳妇讽刺母亲撵他们出门,不了解孙子孙女已经会开口说很多话了,那份怨念挺深,叶伯煊现在也彻头彻尾的闹明白了。
一面是放下架子说着软和话的亲妈,一头是他捧在手掌心的媳妇,叶伯煊夹在中间。
两难中,难的不是不知道谁对谁错,难的是哪个他都不想对任何一方说出严厉的话。
如果夏天一直没有开口,叶伯煊确信自己会出头,但夏天把该说的都说了…
叶伯煊只觉得真闹心!
你说就回大院儿吃个饭也不消停!
最开始明明只是孩子不懂事哭闹。这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
夏天给两个孩子穿好了衣服,自己系上了围巾,穿好大衣,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一手扯住一个娃,转头就要走。
把宋雅萍一句接一句质问她的话,当耳旁风。
现在开始打同情牌了?晚了!
上次叶伯亭婚礼时,夏天就一直憋着气,她奶奶和她娘私下都说过:“甜甜啊。啥事儿得吱声,你自己都不吱声,谁能把你当回事儿?!”
这话一说,那时她就明白了,奶奶和娘都清楚她日子过的憋气又窝火,恐怕她爹都知道了始末。当时她恨不得落荒而逃,在娘家人面前好丢脸的感觉。
今天又骂她,她儿子都跟着回趟大院儿受次气!
骂她是死人时想啥呢?说她父母张口就来是为个啥?骂习惯了?跟谁俩呢那是!
还当她是那个被骂的在楼上不敢下来、没地儿可去的夏天呢?还当从前那么底气十足呢?
那时候如果离开,连给孩子泡奶的开水都找不着,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夏天越想越来气。想起上一次她自己那个可怜兮兮的惨样,简直不能回忆,想想都为自己堵的慌!
她现在一没住在叶家,二没吃叶家的大米,过个元旦回来一趟,她掏腰包买了三百多块钱的东西,回来是找乐呵的,是为了叶伯煊,凭啥受这窝囊气?!
她会开车,带着孩子们。总不会被冻到,不会让她们娘仨看起来很凄惨。四个轮子能载着她们,有多远跑多远!
什么叶家,什么婆婆。那同情牌里,如果没有叶伯煊和两个孩子,她们都是个啥?
哼!夏天本能地把怒火转移到叶伯煊身上。
别说跟婆婆吵架了,现在她是想开了,就是没有叶伯煊,她们娘仨也照样好好的!
她如今可是有家、有车、有钱、有孩子们、有自己的亲爹娘在京都。谁都能给她帮把手,她夏天什么都不怕!
夏天领着孩子们往外走,铁了心就是得离开,谁也拦不住!
小碗儿自己个儿刚找到组织,又惦记上别人了。
丫头操心啊,一心八下扯,干什么都不专注!
被夏天扯着往前走,还不忘频频回头看向叶伯煊,眼看着妈妈就要换鞋推门了,小碗儿急了:
“爸爸,你咋不跟上来呢?”
闹闹听到小碗儿提起爸爸,他小人儿的脚步顿住,夏天低头看向他。
真是亲儿子啊,这时候算看出来了,亲爹亲妈揍他一顿都没有隔夜仇的。
闹闹回头,板着一张酷似叶伯煊的小脸儿:
“爸爸,跟我们走!”
季玉生的嘴边儿慢慢上挑,心里发笑是一回事儿,现在表情都要遮挡不住了。
季玉生抿抿唇,眼神似有若无地瞟了几眼叶伯亭的肚子。
叶伯亭哪有心思顾及季玉生啊,她眼睛紧盯宋雅萍,就怕宋雅萍被夏天气出个好歹来。
也确实是气人,这夏天…唉!
夏天现在都不需要自己出头,那俩小大人儿就能帮他们的妈妈出气!养孩子真是…
你看看,夏天非得走,母亲除了商量,但表情没太大的变化,可小碗儿和闹闹连续叫着爸爸走,她母亲那表情很复杂,恐怕心里想的是:白疼他们了吧?
夏天没管那事儿,叶伯煊爱走不走,扯着孩子们真出了门。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响动声,让客厅有一瞬的尴尬和平静。
叶伯煊也走向沙发边儿的挂衣架那,拿自己的围脖、大衣,都挂在了胳膊上,语气很平静:
“晚上我们回那面吃饭。三十半夜那顿饺子也是。
妈,孩子这么闹法,也没法呆,我也走了。
提前告诉您一声,我岳父岳母,包括她爷爷奶奶都在,她姑初一也坐火车来,都凑在一起挺难得的。
正好我爷爷、外公他们都在南方…”
还是宋雅萍那露出来的青丝白发,让叶伯煊不是宣布,而是解释了两句,奈何…
宋雅萍“啪”地一声,又是一巴掌拍向餐桌,叶伯煊猛地抬头皱眉看向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