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宋雅萍没说具体的语言。可叶志清心里清楚,他在家的时候,早已察觉。
至于事后的解决办法。叶志清觉得他要亲自找伯煊两口子谈谈,俩孩子看着都倔强,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心啊。软和着呢!
但是甭管怎么样,叶志清选择了在此刻悉心关怀。他常年不在家,能给予妻子的,也就这么多,仅此而已就要更尽心。
这一晚上。宋雅萍在叶志清的怀里,哭着诉说,哭着埋怨。哭着不甘。
“先是夏天生孩子,我那阵啊。真快赶上亲妈了。亭子要是有一天生孩子,志清,我也就能做到那样了。
然后是亭子离婚,不提还好,一提我就心口疼。
咱家女儿要什么有什么,婚姻上却非得让她摔这样的跟头。那时候我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她还没心没肺呢!
生儿育女有什么用?儿子终于不作妖上战场了,他上战场?他以为只有夏天担心吗?
他真去了,我这个妈得比夏天还糟心!我都恨不得自己能替儿子和女儿,只要可以,我遭罪,让我儿女顺顺利利。
可结果呢?志清你不懂,你没看到伯煊当时的样子,我白生了他,白生了!”
絮絮叨叨的夫妻对话,宋雅萍似乎提着的那口不甘心的心气被发泄了出去,之前咬牙切齿的恨夏天,在和叶志清倒完苦水后,全部泄了劲儿。
第二天没爬起来,彻彻底底病倒了,并且一病、就是半个月。
叶伯煊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上午到了单位马上开会。
大会议室里的叶伯煊,站在投影仪的前方,拿着教鞭指示着投影仪中的地形注意事项,他侃侃而谈。
列席的各位也专注的听着,频频点头。
小院儿梨树下的夏天,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抬好缝纫机,以及布匹又要给她放在哪里。
放置妥当后,她一边算着工钱,一边儿又要喊着孩子们:
“闹闹、小碗儿,给叔叔让开。嗳?那个不能碰!”
厨房小锅里煮着酸梅汤,正冒着热气。
中午时,叶伯煊返回办公室,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凉白开,皱眉拽了拽领口,刚想要松快松快喘口气,电话响起。
“你给我来一趟!”
“爸,我得去食堂吃饭。中午还得回趟大院儿取东西。”
叶志清沉着一张脸:“立刻,马上!”啪一声,摔了电话。
而夏天那头,也和她丈夫一样。
“来啦来啦!谁呀?”
当夏天打开门,愣住了。这些人咋这么有手段能力?
叶伯亭冷哼:“谁呀谁呀!能谁?我!”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儿。
夏天递给叶伯亭板凳,瞅了几眼和孩子们亲了几口的叶伯亭。
叶伯亭对着闹闹屁股拍了两下:“个小没良心的,去,领着妹妹一边儿玩去!”
“咋的?你这是上门兴师问罪?用事实告诉我,咱俩成了姑嫂,朋友难当?”
叶伯亭剜了一眼夏天:
“赶紧回去,妈都病了。你还想怎样啊?我跟你说哈,妈这次可真入了心,现在医生上门输上液了。”
夏天叹口气,坐在叶伯亭的身边,低着头不吱声。
“是!设身处地想,换我我也受不了。”
夏天摇头:“你设身处地不了。因为你没穷过,你不懂穷人的最后一个铜板。”
叶伯亭摇了摇头:
“夏天,我今儿个上门可没叫你嫂子。
咱现在抛开我们彼此的身份。我就是你一朋友,我是不是这样劝你的才能入心?
你说你又不是不跟我哥过了,以后难道还不登家门啊?你觉得哪家老人能给你登门道歉?
你知道我最烦提屈磊俩字吧,那我今儿个就揭开伤疤提提。
那老太太,当年都胡搅蛮缠成什么样了?我照样接着,还送上门因为他家的破事儿被人糟践,不就是得继续过吗?”
夏天摇了摇头,示意亭子不用说了,她该懂的都懂:
“我承认妈有自己的立场。她病倒了,我没觉得解气,倒是睡觉都不安心的翻来覆去。
不会回去过了,亭子,孩子们的教育也是个问题,等你以后生了孩子就知道了。
总之,多方面原因,让我清醒几天,我也不回去乱晃悠气妈。”
“家是讲理的地方吗?吃饭、回家取东西?你们把你母亲气的倒下了,走的安心吗?不管谁对谁错,她是你们母亲!”
叶伯煊任由叶志清的笔筒砸向他的前胸,一动不动,掷地有声:
“爸,咱理智点儿,搬出去是我早就计划好的,和夏天无关,和我妈也无关。我回家跪着都成,但不会搬回去!”L
第六五二章 这就是爱(二更)
家事从来就不是小事。
无论是干大事的叶志清懂得这个理儿,还是蔫巴巴收拾着包袱想投奔夏天的王荷花。
叶伯煊斩钉截铁的对他父亲说:
“爸,夏天当咱家儿媳,您得承认她一直以来不错吧?请您、也拜托您,不要给她施压,更不希望您找她谈话。”
宋外公给叶志清这个女婿打电话:
“志清啊,到底明文下没下呢?你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你父亲我,真想在改革的大潮中发挥余热。”
叶志清坐在办公椅上,久久出神。
最终在能不开口就不多言的宋雅萍面前,叶志清劝道:
“雅萍,他们需要成长,不是三十岁了生了孩子就是长大了。
放他们单过,让他们过过自己的日子。
你想想咱们年轻时,有多少次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觉得父母在身边不方便?
别怨儿子儿媳,你给他们一个笑脸,咱家的孩子都是好样儿,你信我的,他们还是那个伯煊和夏天。
不是谁家的儿媳都能像夏天这样,也不是谁家的婆婆像你这样事事为她想周全,一大家子,处处要换位思考,但人有短处,难免有疏忽。
最终陪你的是我,所以我们才叫老来伴儿,他们也是一样。”
叶志清这一段话,宋雅萍是否听的入了心了,不得而知。
但是在第二天中午,叶伯煊特意没开自己的车,徒步回家,又收拾了一车的东西,装在了夏天的车上之后,他才站在了母亲面前。
他没有像是和叶志清说的那样下跪。
叶伯煊只是弯腰抱了抱不看他的宋雅萍,抱着僵直着脊背的母亲,他放轻了声音,说了声:
“妈,别这样。”
宋雅萍顷刻间泪如雨下。她委屈的哭着,她并没告诉叶伯煊:“儿子,妈那天说的是气话。”。
她也没有继续恨铁不成钢地捶打,她这个当母亲的心里真的有点儿害怕。
小时候儿子怕妈妈不要他。等孩子真的长大了,当妈的怕把儿子打跑了。
儿子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无论是母亲还是儿子,真的是“怕”吗?
叶伯煊在给宋雅萍擦眼泪的时候,嘴上说着:
“妈。夏天现在没时间,又是学习又是加工那破包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得做家务照顾您儿子我。
所以啊,孩子们真没人管,您有时间还得继续帮我们带,我们周末回来也得吃您做的现成饭。”
语气轻松,把该表达的表达了出来,但叶伯煊的心里却沉重无比。
他三十多岁了才明白,原来给父母认错并不难。他们是这个世间最能轻易原谅他的那个人。
在连续四天输液之后,在大哭了两次之后,宋雅萍忍着头疼、鼻塞、精神不济,又换上了套装,披上了白大褂,还是那个高军衔的军区医院院长。
“荷花姐,你咋又来给我送菜了?”
王荷花对夏天很不满,怎么就不把她带出来?!
“我一天不见闹闹和小碗儿,闹心呗。”
夏天用牙咬断针和线:“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刘营长还通着信呢!一年一年的。过的好快,耽误了你好久了,我觉得应该趁这个时机,你应该…”
“应该过来给你带孩子。你又干活又做饭送饭的…”
夏天笑着打断。这次彻底坐在王荷花的面前:
“他们大了,就这一年需要人带,明年必须送到幼儿园。我爹娘今年冬天来,也能帮我。
荷花姐,如果你想好了,趁着我现在没开学。我帮你张罗。
时间啊,不等人,那个人没有等着等着没了影踪,咱实话实说,也算难碰。”
王荷花面儿上一副死活说不通的样子,实际上再给刘行天回信时,终于吐了话。
“嫂子,你慢点儿吃。”看着又黑又瘦的小毛,瞅了瞅小毛卷曲的长发,夏天心存愧疚。
小毛大口大口嚼着夏天炸的小河鱼儿,嚼的她暂时租院儿的这家人家,一走一路过,瞧着都直咽吐沫。
吃着饭,她还不忘逗夏天:
“咋的?你哥还敢嫌弃我不成?”
夏天摆出断掌姿势:“人武则天都是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直接咔嚓。他嫌弃你,咱就不要他。”
“成啊!我黑瘦不怕,你不成。不过妹儿啊,眼瞅着就要开学了,你别给我送饭了。冬子还得在家看着孩子们,他才多大点儿,我都惦记。我自己买俩干粮就得。”
“不折腾!瞧着吧,过两天荷花姐中午也能出来。到时候就用不上冬子了,趁着没开学,也让他放松的出门玩几天。”
“咋的呢?婶子吐话了?哎呀,你真多余,跟她吵吵啥啊?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也挺犟!”
小毛心话了,她虽然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当时都说了啥,咋问夏天都不说,可无非婆媳俩就是拌嘴呗,还能打一块堆儿是咋的?
她这是远了,离梨树村八百里地,刚开头那阵,苏美丽就差手指头点她脑袋上了。
当儿媳妇的,气婆婆干啥!装没听着该干啥干啥呗!
夏天撅了撅嘴:
“她指定还怨我,可她惦记孙子孙女和儿子是真的!偏心,我白对她那么好了,她以前病了难受了,明明都是我,问都不问我一句。”想了想,夏天倒是又笑了:
“荷花姐前几天给我送菜时还说呢,我婆婆其实都知道肉和菜是送给我的,她装看不见。你说她这不是掩耳盗铃吗?结果前天还向荷花姐打听了两句。
问我有没有定时定点的给孩子们做饭。
估计老人嘛,唉!我也说不明白了,总之,她指定比我一心还八下扯。”
俩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抓人驱赶的声音:
“谁让你在这摆摊的,啊?!走,跟我走一趟!”
夏天脸色都变了,立刻猫腰趴在门眼那瞧了瞧。
小毛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咋的?常来?你咋不说呢?咱可先收手吧!咱钱挣了好多了…”
小毛使劲拽夏天衣服袖子,愣是给夏天拽到门口那个相对不安全的地方说话:
“小点儿声!我明天就转移阵地!人心啊,贪婪、可怕。
这家人最近眼神不对,已经不满足一天两三块钱的场地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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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所有的小伙伴们:
过去一年间所有的欢乐喜悦,过去一年间每一份不被人看见的努力,终将成为生命中的五彩斑斓。
我们相信在2016年会得到加倍补偿。
各位书友小伙伴们,辛苦了一整年,好好的谢谢自己。
在爆竹声中,饺子已出锅,八个菜十个菜端上了桌,让我们干了杯中酒,向坚强乐观的自己致敬,对自己道声:
“猴年大吉大利。”
我今儿个多喝几杯,遥祝所有书友:“春节快乐!”L
第六五三章 你说我容易吗(一更)
你说做点儿小买卖容易吗?
那些挣的钵满盆溢的人士,恐怕得先撞的一脑门大包吧!
“你别管,逮不着我!我这一天不净剩个三头二百的闹心,正热乎的时候,你别在那这个那个胆小的要命。痛快回家吧,明儿个也别送饭,再说你开个车乱晃,太扎眼!我给这租场地的,来个不告而别,嘿嘿。”
“那我骑车?”
“骑什么车!骑车咋能整俩孩子?掉下去咋整,不安全。你不用管我。”
小毛把饭盆塞进夏天的怀里,使劲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少废话。
关上“场地”的大门,夏天站在胡同里四处观察了一番,是有那么几个人来回溜达,“贼眉鼠眼”的,不是小贩儿就是便衣…
夏天有点儿萎靡不振。
六十年代管她和嫂子这样的叫投机倒把,那是要被绳之以法的。
七十年代管她们叫二道贩子,连她踩着缝纫机干活时,叶伯煊逗她玩都不叫“天儿”了,叫她“贩儿”。
总之,听听这名字,一听也算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夏天心里清楚,即便明年,大踏步迈入八十年代,改革春风吹满地,我国人民要争气了,全国人民都知道做买卖挣钱,可大家端着个铁饭碗照样斜视。
生活中离不开小买卖,但内心依旧瞧不起。
到时候她和嫂子又会有个新称呼。
“倒爷”,名号依旧毁誉参半。
怎么脱离“小贩儿”和“倒爷”?
那就是有实业,她俩摇身一变成经理,成夏总、成李总。
夏天咬牙切齿,好吧,再当一阵小贩儿,赶明等她爹来了,再当一阵“倒爷”,缺什么倒什么,什么紧俏就倒什么!
倒到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了。姑奶奶堂堂正正的做人,再也不偷偷摸摸了。瞧瞧把她吓的,一脑门热汗。
夏天爬上了车。心情有点儿糟糕。
启动车子时,心里还寻思着。叶大少早上出门时还嘱咐她,留给她一个电话号码,让她去给车办证、给自己这个人去办理一下证件。
说是现在各种规矩都来了,让她也做个守法公民。
因为自行车都得有车证,自行车上都得被卡个号才能上道。
夏天低头瞅了瞅手表。
夏天的车头刚驶离出胡同。胡同口就站出了一个人。
那个人影站在原地,驻足了半天,又倒着向后走了几步,侧着身站在远处,看向小毛所在人家的大门。
人影眯着眼睛盯了好久,犹如猎物即将入口的狼,在太阳光下,露出了森冷的表情。
最近一段日子的叶伯煊,工作又转变成了繁忙状态,他晚上搂着夏天时还不忘感慨:
“咱两口子总是能在一个步调上。你忙、我更忙。多亏荷花姐中午能来帮忙。”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循序渐进的道理,叶伯煊深谙此道。
夏天立刻表态,她又傻:
“嗯,妈要是不让她来,她有那心也无力。你周末要是能休息,领着孩子们回家看看吧。
我得瞧几眼书了,亭子来我这都能叽哩哇啦的说几句地道的外语,我真怕丢西瓜捡芝麻,开学再露了怯。”
“没几天就开学了吧?嗯。实在不行你雇人干这些。分派出去,一人又当老板又当伙计的,得被拖累死。”
夏天摇了摇头。她现在能信任的人不多,她宁可少挣钱。也不想看见太多黑暗面。
嫂子那面都转移阵地好几次了,钱虽然没少挣,可从嫂子的讲述中,夏天是大大的对人心失望。
在这方面,她不如小毛,嫂子那样的才能成为合格的商人。
人家谈论起这个。就跟学习经验的态度似的,拿这个小本生意完全当成了社会实践。
笑呵呵的,不是感慨人心,而是分析,特别犀利。
真是个未来优秀的CEO,稳、准、狠,一样不差。
大热的天儿,夫妻俩自从共同经历被赶出家门的事件,现在感情从浓烈转为浓厚,常常抱着。
即便什么也没干,只要齐头并进一起躺着,夏天那就非得腻在叶伯煊的怀里,而叶伯煊也紧紧搂着。
皮肤挨着皮肤,一层一层的汗,俩人依旧觉得对方香喷喷的,腻歪着呢!
这天早上,夏天起来梳着头发不停掉落也就算了,又接二连三的手滑打碎了一个茶杯一个饭碗儿。
她儿子都皱着小眉头嫌弃她笨了。
夏天撕下一丁点儿白纸贴在右眼皮上,才坐在院子的小地桌边儿看着俩孩子吃饭。
叶伯煊倒完尿桶又刷完后,站在院子里洗手。
“怎么着了?大清早的不高兴。”
叶伯煊坐下时还吓唬俩孩子:“说!你们是谁气妈妈了?妈妈不满二十岁生你们,容易吗?”
夏天不是好气儿的踩了叶伯煊一脚:“别胡说八道!他们现在记忆里特别强,你怎么越来越没正溜了?!”
喝口粥,夏天自言自语:“我怎么右眼皮老是跳呢!”
“别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瞧瞧你这形象,跟谁学的?真闹心就看好孩子们,让他们离水缸还有我那鱼缸远点儿。我那鱼啊,都让你儿子闺女当泥鳅给捏死了。”
“他们聪明就说像你,惹祸了又成了我的儿子闺女了。”
叶伯煊十分挑逗的用手指抬了抬夏天的下巴:“哥们走了哈,孩儿他妈。”弯下腰抱起两个小宝贝:“来,亲爸爸一口,爸爸去挣零花钱。”
嗯,现在的四口之家,夏天成了经济型的顶梁柱,叶伯煊负责赚家用。
甭管小贩儿不小贩儿的,现在夏天日进百元,叶伯煊目前情况确实挣的是零花钱。
叶伯煊还挺乐呵,都说缺啥补啥,可他的生活经历真没差啥,要说新鲜的,那还真就属“吃软饭”了。
那种伸手逗媳妇要钱的滋味,让叶伯煊找到了小时候的感受。
他特喜欢看他媳妇耀武耀威的说:“小妹不差钱儿,给你,拿着花着玩吧。”
闹心巴拉的夏天,中午时分确实想去瞧一眼小毛,可她昨天刚被骂回来。
嫂子劝她有功夫不如多在家加工几件。
她那还是等着荷花姐去了,她骑着自行车用不扎眼的方式呢,照样被骂。
夏天强迫自己看书,劝着自己,大概是天太热,抓紧复习吧,后天可就开学了。
马上出发去婆婆家包饺子吃早饭,大家起床接福气啊,没事儿出门转转,看看能不能捡到钱,我的经验是:一般这时候小孩子爱出去玩,他们很容易掏兜掉钱。
拒绝了陪公婆打牌,心里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我总不能断更吧?我中午回来写二更,如果发文时间稍晚,麻烦耐心等我。
你说我容易吗?L
第六五四章 就是这么硬气(二更)
“说说吧!谁指使你摆摊的?”
小毛坐在单独的审讯室里,眼神一直四处寻摸。
她就纳了闷了,这咋的?这地儿是公安局啊?
那不是为啥给她搁在“单间”里?还阴森森的,吓唬谁呢!有拘留权吗?
听到对面那个油头米分面的男人开腔问话了,小毛终于不再好奇的瞧来瞧去了,眼神落在对面那人的身上。
“啥、啥意思啊?大哥!既然你也抓到现行了,老妹儿我指、指定不耍赖。
咱们吧,都挺不易。你说你们一天天蹲坑守着,辛、辛苦!
我呢,就跟打游击战似的,挣俩钱儿,上有老、下有小的,你瞅瞅我,还磕、磕巴,我这属于残疾。去哪上班都没人要啊!要是有招,谁但得干这个啊?!”
“老实交代!别在老子面前兜圈儿子!”
“嗯那,说重点!有句话咋说来着?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咱们抓人和我被抓都是有原因的。”说完掏随身的斜挎包:
“呵呵,大概八十多块钱,大热天的,兄弟们不易,大哥你带大家伙出去吃点儿喝点儿,那算老妹儿的小小心意!咱结识一场,以后…”
“啪”的一声,文件夹摔在了桌子上,审讯的那个人忽然坐在了桌子上。
他之前抓到小毛时是兴奋,终于让他找到突破口了。
现在是气愤,这个卷毛小娘们到底是特么几进攻啊?你看她那个德行,一点儿不打怵是常进局子吧?
从被抓到现在,脸上毫无惧色,也就二十岁出头,跟夏天那个小娘们差不多大吧?
就是夏天现在坐在老子面前,恐怕都做不到这样!
可这卷毛呢?别说慌张了,瞧瞧她那德行,还能敢在他面前来这一套!
“你麻溜给老子交代,受谁的指示!不说也可以。你户口落在哪了?家里都什么人啊?”
小毛脸色变了!妈的,碰到碴子了!而且这个碴子是东北那嘎达的。
她之前怎么就忘记这个细节了?一口咬定她受指示?没猫腻她小毛倒立!
审讯的人寥寥几句话,小毛该懂的都懂了。
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就等着她露出马脚收拾她呢!
至于是夏秋的,还是妹妹妹夫的…总之不是她的!
再开口时。小毛脸上也没了笑容,这次也不装结巴了。
“黑户!上有老、下有小,那句是扯淡!大哥你也甭费事儿了,真的!
我给你写上我东北老家地址,麻烦通知地方政府给我买张火车票。妹子我在这谢谢政府,给我遣送回去吧!
我回家改造,咱虽是女儿身,可咱懂一个道理,无论混哪里,不丢东北人的脸面!”
说完这个,小毛真就站起身,走到桌子旁边,和审讯的人笑着对视。
心里已经有了草稿,让写就写李大军家的地址。
大不了先回东北。当回去溜达溜达!到时候让李奶奶给她送两天牢饭。
今儿个,她特么在这死磕,一个“夏”字都不会出口!
让小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她也算是吃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亏。
审讯的人冷笑着瞧了小毛一眼,走了出去。
“咔嚓”一声上了锁。
小毛面无表情的盯着审讯室的门,她眯了眯眼睛。
脸蛋儿的颧骨处,由于最近东奔西走早已经被晒伤了、晒出了黑斑、晒的红肿且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