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寻思明白了,这次是大米白面,下次再说吃猪油犯恶心,她这点儿豆油也保不住了。
你跟那岁数大的人讲不了道理。老头老太太再明理吧,在他们的心里,天大的事儿也大不过传宗接代抱曾孙。更何况他们只会越来越糊涂。
边烙饼边庆幸,得亏上次自家老爷们死乞白赖地非要给赵铁柱倒豆油。又是白面又是豆油的,人家爱琴两口子吓得都骑自行车走了,他撵出二里地让人家驮回去给家里老人吃。
给爱琴两口子多少,她苏美丽都不心疼。可夏爱华家还是算了吧。伯煊拿的这么些东西,头两天她又往她娘家倒动了一些,自家再吃吧吃吧,估计就没剩啥了。
明个早上起来她就闷大米饭,还是吃自家人肚子里省心。
叶伯煊的两次给粮讨好岳父的行动,两次都给夏爱国家带来了点儿困扰和苦恼。
这就相当于后世的普通人家,挣的是工薪,家里却养着排量超大很是费油的汽车,累啊,心里有苦说不出。
用它还是不用它,都舍不得…L
第三一三章 各有各的烦心事(一更)
夏天拿着一张图纸进屋,兴冲冲、乐颠颠地横冲直撞,也没敲个门,就进了叶志清和宋雅萍的卧室。因为全家又剩她们三个女人在家,她不担心会尴尬。
可惜,推门后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真的很尴尬了,夏天揉了揉眼睛,婆婆这是因为什么啊?怎么背着她偷偷地在抹眼泪?
夏天进退不得,唯唯诺诺地叫了声:“妈…”
宋雅萍拧了一下身子,侧身对着夏天看着卧室里的大衣柜,不想让夏天看到她哭。她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夏天把手里的图纸放在梳妆台上,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坐在床边。
最初她是疑惑的,后来略一琢磨就明白了。
夏天试探的问道:“妈,您舍不得亭子了吧?”
宋雅萍扭脸擦着忽然汹涌而出的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犟道:“不是。”
按照常理,能看出眉眼高低,或者说有生活经验的女人,此时早就装作没看见退出去了,给别人独处的空间。
可夏天历来在宋雅萍面前看不出个数来,或者换句话说,在夏天看来,她认为人情绪低落时是需要陪伴的,她用自己独特的开解方式张嘴说道:
“您骗人。我当时嫁人时,我娘就你现在这样。”
宋雅萍用手心抹了下眼泪,又用手帕擦了擦哭出的鼻涕:“你先上楼自己呆着吧。”
夏天扯了下宋雅萍的衣服袖子:“不用,我没啥事儿,我陪您一起。”
宋雅萍忽然被夏天的没脸没皮气乐了:“陪我一起哭?”
夏天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宋雅萍说道:“陪您一起回忆亭子的小时候。”
婆婆是不屑出去和朋友、战友、邻居去念叨这些的,婆婆认为把自己的真实感情掏出来没有安全感。婆婆这个人,自始至终就不擅于对别人倾诉。看她的平时作风就能了解,跟谁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然而无论婆婆年纪多大、阅历多深,她终归是女人。
夏天认为,女人是需要有自己的发泄途径的,因为她们都不喜孤独,人是群居动物。她们需要陪伴。她们渴望倾诉。
宋雅萍刚刚破涕为笑的脸庞,再一次控制不住哭泣:
“你说说,养了二十年的大姑娘。娇生惯养、真是给娇滴滴的养大,居然要嫁人了,还嫁个那样条件的家庭。你不知道,前些年大形势不好的时候。生活真的很困难,你爸爸还人在外。那时候我就…”宋雅萍说不下去了,哭得不可抑制,夏天轻拍了拍宋雅萍的手,以示安慰。
“都那样的情况下。你?妈我,没让伯煊和亭子穿过带补丁的衣服。给亭子衣服上钩花边儿,给做头花。那时候家家情况都差。哪有那么多换洗衣服啊。
白天他们出去玩,一身沙子泥土。晚上他们玩累了睡了,我在医院当护士值夜班,带着这些脏衣服去医院用拔凉拔凉的水抽空洗,就怕他们出门不体面。”
宋雅萍非常失落,眼神茫然地看着墙壁:“亭子却找个那样条件的,她以后得过什么日子啊。我从头至尾地后悔,把亭子给养的不知道生活的艰辛。”
“能过好吗…”宋雅萍有些恍惚。
夏天明白了,婆婆是嫁女之前的综合症。
“妈,您要相信亭子。她是那么要强的性格,会过好的。屈磊人不错,处处让着她,就冲这点儿,日子指定能舒心。
一个男人脾气秉性好,为人憨厚,不比什么都强?再说怎么困难了?这是跟在家当姑娘时比较,您觉得亭子会受委屈,可您走出咱家门,看看外面的世界,会发现很多夫妻不如亭子他们俩的。
俩人赚钱,轻手利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还有共同话题,彼此心仪,怎么可能会不好?这是一部喜剧,您且看着吧。”
夏天说完就走出卧室,去给婆婆洗一下毛巾,擦擦脸,婆婆不该如此颓废,看来她最近几天得利用空闲多陪着她。
出门逛逛街,看看亭子在结婚之前还缺些什么,顺便散散心,公公忙,叶伯煊忙,每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儿,她就得多上上心。
夏天觉得自己对于叶伯亭的婚姻,从头到尾,从根本上就没辩出真伪,可亭子乐意,自己的人生需要亲身去真真切切的感受,旁人看清的通常都不是事实,别人怎么能了解那份向往的心。她祝福,她希望亭子真正获得幸福。
叶伯亭的婚礼到了倒计时的时刻,夏天从一四二团回来后,这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就没再见到叶伯煊。
她不能自已地想念叶伯煊,总是一个人在偷偷回忆、然后傻笑。
那些在一起的时光、弥足珍贵。越是不能相见的情侣,越是情难自禁。
只是她不再像一九七五年时没心没肺了,夏天长了一岁,她有了心事。
她的大姨妈照常来串门,她或多或少有些失落,以及面对宋雅萍了然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夏天心里虽然认为怀孕和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任务,不是她一个人努力的事儿,甚至是缘分没到。然而毕竟孩子将来要在她的肚子里,她负责生,谁负责谁的责任大,她的压力被无限放大,永远保持着的灿烂心绪,被这个原因,笼罩了一角。
她有了点儿对不起公公婆婆的感受。在这个话题上,她存有了小心翼翼,在别人家是生了孙子还是孙女的话题上,她不再参与,她多了尴尬。
当夏天想在叶伯煊那里找点儿惺惺相惜的感受时,叶伯煊没有隔着电话线了解到夏天的感受,他没心没肺地调侃道:
“媳妇,我好失望啊,居然没有?我实在没有想到,按照常规以及技术要领,不应该啊?是不是?”
夏天被气得心绞痛,是个屁,是和不是都让你说了。
夏天说了句:“婚礼头天,咱们床上不见不散。”脸红的摔挂了电话。
夏天又气又羞,好复杂的感受。到叶伯煊那找同命相怜,那真是脑子进水了,千万分之一,还得忍着没被气哭,多么痛的领悟啊!
那面根本没在状况中的叶团长,摸了摸鼻子头,真想媳妇了,又能这样那样的表达情谊了…L
第三一四章 兄妹情深(二更)
叶伯煊正在屋里踩着凳子拿鞋盒子,夏天推门而入,十分意外进屋看到这一幕。
“干嘛呢你?”
叶伯煊吹了吹鞋盒子上的灰尘,打开盖子,拿出一沓子钱来,把鞋盒子放一边儿,没功夫搭理夏天,坐在床上就开始咔咔地点钱。
五百块钱,在当时没有百元钞票的时候,是很厚的一沓。
叶伯煊点了半天,挑出几张旧钱换上同等数目的相对崭新的钱,往裤兜一揣就要出卧室。
夏天急了:“喂,我问你话呢,干嘛呢你?”
叶伯煊轻刮了一下夏天的鼻梁:“我能干嘛?给亭子送去啊。”开房门就匆匆的走了出去。
夏天有点儿生气了,这种感受很陌生。她自从嫁了叶伯煊,从没有因为钱的事情闹过别扭。或许可以说成根本不是钱的事儿。
五百块钱,在这个年代的购买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能在京都买一栋房子,如果换做二三线城市,两栋以上,这是叶伯煊半年的工资。
说拿走就拿走,夏天在意的不是给叶伯亭钱,亭子要嫁人了,多些钱傍身用可以理解,如果她的娘家是叶家这样的人家,她绝对相信她爹娘、她哥、她弟也不会介意她要多带些钱。
夏天介意的是叶伯煊跟她之间连个商量都没有,她甚至都怀疑,如果不是她碰到看到了,叶伯煊根本就不会告诉她。
等叶团长回一四二团正常上班了,估计得哪天她要用钱发现少了,问询到了,才会无所谓地告诉她一声。
她是什么?她是妻子!她们是夫妻啊!不是该有商有量的吗?不是该彼此尊重对方的吗?
夏天很忧愁地坐在床上。
她劝自己,也许是叶伯煊太相信她了。认为她不会小心眼般介意钱财,尤其在她和亭子关系如此好的份上,不是单纯的姑嫂关系,她更不会耿耿于怀这些身外之物。没多想才会这样处事。
然而劝自己的理由,在夏天看来,足够真实,却很不美丽。
今天是亭子。明天是某某。他都如此相信她的话,他都拿他信她的借口…好残忍啊,她不要!
她想有参与感。她不想某年某月某日得知给了某某多少钱,为某某办了什么事儿后,淡淡一笑表现大方,她不想后知后觉。
那不是相信。那是不尊重。她在这一点上要保持住。
女人,总是在吵架时不会理智地就事论事。她们通常能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发作时,把以前和现在的矛盾连在一起,俗称翻旧账。
同理。女人总是在达到某个让她讨厌的临界点时,会无限扩张想象力,似乎认为。你这次这样了,以后也会这样。我绝对不能让你这样。你当了小偷偷了苹果,将来就会去银行抢劫。
思维方式,感情表达,头脑构造,让她们的情商发达,也正因为太过发达,敏?感纤细,造成了和男人之间的为人处事上种种矛盾。
叶伯煊觉得这是小事儿,说多麻烦。是的,麻烦,他认为这都不算什么事儿,没必要啰里吧嗦解释,结果很重要,为什么要过程中多废话?何必在意那些细节?
夏天认为这是大事儿,都五百块钱了还不是大事儿?你要说经过,我清楚明白了,自然会高抬贵手给你下个结论是否可行。家里的钱财归我管,那至少要我听懂明白了、我来下结论。这叫尊重。
最终,夏天在面对叶伯煊的时候,只是心里有着点儿残留的怨气儿,却没有表达出来。她给归类为“失望”那一栏,认为叶伯煊这个人没之前可爱了。
夏天给床上摆了两床被褥,她不想说,不代表她不希望叶伯煊能发现她的不满。
然而叶团长递给他妹子钱时,都没有说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只是塞给亭子道了句:“揣好了别弄丢了,这玩意儿比那些摆设实惠。”转身上楼找媳妇去了。
就这样的思维方式,夏天怎么可能得到回应!期待彻底泡汤。
叶伯煊回屋爬上?床第一句话就是:“我都回来啦,还要这么多棉被干嘛使啊?我啊,自然发热。”意思是让夏天主动点儿,过来嘛!
“不用,自己盖自己的不漏风。”夏天开口的气势就很怂,她认为在这个话题上掰扯,掰扯不明白,表达不清楚的情况下,会容易造成误会,伤感情。可不耍耍脾气,她还觉得自己很没风格。
叶伯煊一扯夏天手中的棉被:“我指定让你密不透风,放心。”
叶大少说着这么隐含深意的流?氓语句,表情居然能正儿八经、面不改色,也真是挺难得。
夏天像浮萍似的,脑袋里的那根筋儿,也被叶伯煊扯着走。
叶伯煊伸胳膊一使劲,就把夏天拽自己的被窝里:“来吧,媳妇,争取断了大姨妈那门亲。”
夏天咬牙不叫、不哼哼,叶伯煊觉得自己不够努力,使劲卖力,偶尔自己还“吆喝”两嗓子,声音深沉,气息稍显紊乱,身体到达顶点的那个地方很精彩,他的“啊”和“嗯”是单纯对自己的交代和喝彩。
夏天承受不住叶伯煊的心急,高高低低、不知今夕何夕,心里的那点儿不满,有了正当的理由完全被激?情抹去,全都忘了,她随着叶伯煊一起、往烟花灿烂的地方急速跑去…
两人相拥着靠在床头,夏天不知道叶伯煊当哥哥的心理,可她感受的到,叶伯煊有了感触。
“我还记得我出嫁前,我哥跟我说的话呢。我有一个红纱巾是他送的。不知道是饿了多久才攒下的。
一晃好快啊,我哥也有了女朋友,我收到咱娘写的信,听说未来嫂子是个结巴,第一反应是我并没有质疑我哥的眼光,因为他是我哥,我信我哥,他从来就不是个糊涂的人。”
叶伯煊把下巴搁置在夏天的头顶上:“是啊,咱哥不爱言语,其实心里有数着呢。”
叶伯煊心里想的不是嘴上说出的话,他在想,亭子信不信他?信不信他哥会护着她?成家了、挨欺负了,她知不知道她要找他这个当哥的。
夏天往下出溜了两下,意思就是她要睡觉了,叶伯煊给夏天盖好被子拍了拍,自己却仍旧靠着床头。
被窝里的夏天留给叶伯煊睡前一句话:“她信你会为她遮风挡雨,哥哥这个词,都在妹妹的心里。”
叶伯煊:他的夏天其实一直很心细…L
第三一五章 花嫁(一更)
叶伯亭和屈磊的婚礼,是在一四二团所在城市举办的。
叶志清、宋雅萍、夏天,都是坐着叶伯煊开的车赶过去的,叶伯亭带着刘芸和宁浔漪、以及她在京都的几名好友,坐着沈刚的车在后面跟着。
车上夏天问叶伯煊:“我看小宁刚才跟你说话来着?说的什么啊?”
叶伯煊呵呵笑着回答道:“没什么,小丫头片子说要当主要人物,要跟着咱们,要蹭着这个机会,让叶伯亭给她行个礼。”
夏天捂着嘴乐:“她想得美,亭子今天只能给咱们家人鞠个躬,她想蹭,掏个厚实点儿大红包。”
如果宁浔漪此时听到了夏天的玩笑话,恐怕会当真。她宁可随份大礼,也要站在家人那一堆中。
宁浔漪此刻坐在后车中,听着车里小姐妹们正叽叽喳喳讨论着叶伯煊和夏天结婚时的盛况,暗自捏拳。
李思琪坐在宁浔漪的左手边,第二台车里人多,都不敢跟叶志清一台车,宁可挤着,所以很热闹,人挨着人,在宁浔漪捏拳时,李思琪不小心瞟到了。
李思琪暗自皱了下眉,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她欣赏夏天,从第一眼开始就跟夏天很有眼缘。
一个农村姑娘嫁给大院子弟,没有独特的个性魅力怎么能够做到。后来又无意中看到夏天背着粮食挨家挨户的走访,当时她伫立在巷子口,默默看了很久,心潮有了些起伏。
叶志清坐在车里赶路也没闲着,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在查阅,作为一名父亲。嫁女儿的心情至少在叶志清这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宋雅萍一直合计着有没有缺什么少什么,思绪始终都很焦灼,坐她身边翻阅文件的叶志清被她偷偷瞪了好几眼,宋雅萍第一次发觉自己很嫌弃叶志清。
宋雅萍听到夏天提起宁浔漪,稍微分了点儿心,问叶伯煊:“浔漪那丫头包了一百的红包吧?”数目太大。人情难还。
叶伯煊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母亲:“估计是宁爷爷的意思。”
叶志清忽然插嘴:“记得以后要还过去。”低着头继续默默看文件。
夏天坐在副驾驶座上。憋不住闷头乐了一下,她还以为公公很认真呢,没想到也心绪不平。很难不分心。笑完又沉默了下来,哪位父亲不是如此?想想她爹,想想她娘,夏天变得沉默了。会生真得生儿子啊,嫁女儿真心很难受。
所有娘家客人全部到位后。当鞭炮声响起时,叶志清扶着叶老爷子上座,叶老爷子接过敬茶,带着老年斑的大手。递给叶伯亭一对珍珠耳环:
“你奶奶早就预备好了,说你是女孩,这个给你。留个念想,好好过日子。勤俭持家!”
叶伯亭瞬间泪如雨下,夏天站在叶伯煊的身旁,也受气氛感染跟着哭了。
到了给叶志清和宋雅萍敬茶的时候,叶志清很严肃,宋雅萍捂着心口窝很脆弱。
他们早没了当初夏天进门时的喜气洋洋,没有当时儿子结婚时,张罗大家进饭店嘴里不停地说着“同喜”的心气儿。
此时此刻,一双常年当领导的父母,甚至语言匮乏,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经营好小家,才能更好地为大家服务。”叶志清率先严肃地命令道。
屈磊条件反射敬军礼:“是!”
宋雅萍到底没忍住,她允许自己在家偷偷哭,不准在外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然而她根本控制不住:“磊子啊,她被我们?宠?着长大,多让、让让她、谦让。”
现在的宋雅萍,抹眼泪的姿势没有了大家闺秀样儿,她语无伦次、泪流满面,用着衣服袖子擦眼泪。
宋老爷子由于老寒腿严重的原因,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没有赶过来。如果他老人家在,指定感叹教育失败。瞧瞧他女儿哭的,跟个农村老太太似的。
叶伯亭咬着牙,让自己的表情坚毅一些,路是自己选的,过好过坏也要扛下去,她让自己记住这一幕,记住父母这难得的一面,记住父母深深的祝福。她违背了他们的意愿,一直任性地活着,她没有资格后悔,她必须幸福。
当叶伯亭和屈磊准备转身离开时,一身绿军装的叶伯亭忽然转头看向叶伯煊:“哥…”那个小时候不屑和她争抢食物,那个在她上学时会表情烦躁、却依然得任劳任怨充当保镖的哥哥。
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叶团长的想法,大家看到的是他了然一笑,一派自如地挥手道:“好好过日子。”
夏天知道,她的叶大少向来讲究格调,如果不是心里激动,不可能说出这么干巴巴的话。
在叶伯亭和屈磊双双离开后,叶志清站在角落里,叶老爷子叹了口气,最了解的人永远是自己的父母,老爷子似开玩笑地大声嚷了一句:“志行、家和啊?你们都抓紧时间开车回去吧,都有工作的人,别耽搁功夫了。”
叶小姑赶紧问道:“爸,你不跟我们回去啦?”
叶老爷子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分出心绪注视他的叶志清:
“不啦,我得去你大哥家呆一阵。赶明从京都坐火车,去南方看看我的老亲家。咋不中用了呢?一个南方人还老寒腿,扯淡。”笑呵呵地瞅了眼叶志清和宋雅萍。
这一对儿刚因为嫁了女儿而失魂落魄的父母,立刻精神抖擞。妈没了,就剩爸了,他们着急尽孝。
叶伯煊和夏天彼此对视了一眼,笑了。
李彤在叶伯亭的婚房和刘芸开玩笑地问道:“我说,下一个你了吧?哎呦,我的荷包啊,我已经好久没给我爹娘汇钱啦。”李彤很高兴在这种事情上破费,她祝她的好战友好朋友都幸福到老,她单纯地觉得你们开心我就好。
刘芸爽朗一笑:“我当然会有这一天啦。你抓紧攒钱吧。”只是手心被自己用力抓得有些疼而已。由于自己的情绪变化,并没有细心地问道“你呢…”
李彤想,她也想结婚啦,想这事儿怎么有点儿羞臊呢?可是…她真的想嫁人了,看着夏天的情况,李彤又瞄了眼头戴红花的叶伯亭,似乎结婚挺好的,那个娘娘腔说要娶她吖…
当夏天问刘芸同样的问题时,刘芸给了不一样的答案:“张毅这种情况,现在说这些还早。不是我想嫁就能嫁得了的。随缘。”
那张曾经的苹果脸消瘦了许多,刘芸眼神悠远地望着她们在女兵连时、常常休假逛街的百货大楼…
夏天:爱慕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淡、随缘…L
第三一六章 没动静(二更)
炎热的夏季来临时,夏天是工作方面十分顺心,可家庭生活实在是疲惫不堪。
她日渐消瘦,天气炎热,睡不好觉、入夜难眠,饮食上也是食欲不振。冬天养胖的一张圆脸,现在也变成了尖下巴,叶伯煊曾经笑谈她成了排骨,没心肺地开玩笑道:“怎么没有手感了。”
夏天最近情况更是严重,如果工作任务量过大,她都有些头昏脑涨,心烦口干,甚至偶尔会低热。
婆婆宋雅萍在初夏时节就揪着她去看了中医,老中医摸了半天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至少夏天没听懂。
在夏天看来,根本没有什么缓解。当时那老中医只是开了一些中药,让婆婆给她熬上喝喽慢慢调节。说什么她是由于体质虚弱又感暑热之气所致。元气不足、暑湿困脾。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和宋雅萍之间好不容易和谐的婆媳关系,慢慢地有些裂缝了。
夏天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是不是叫“有病”,可婆婆认为她“有病”,认为结婚快一年,就是因为她体质太弱才导致至今未孕。总之,她宋雅萍生的儿子叶伯煊毫无问题,问题就出在她夏天身上。
前几个月在叶伯亭婚后没多久,宋雅萍就不停地催促夏天休假就要折腾去看叶伯煊,顺便给亭子送吃喝。
其实夏天明白,宋雅萍是催促她抓紧时间和叶伯煊在一起,早日怀上小宝宝。
还记得刚过完年那阵,她无意中闲聊天说自己梦见了吃葡萄,隐晦地表达她想预定邻居家院子里的葡萄时,婆婆那相当兴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