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口,咔嚓又一口,夏天咀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一直就很乖,对不对?”
叶伯煊哄孩子:“嗯,越来越听话懂事儿了。”
“初二来啊?”
夏天玩起了电话线:“差不多吧,反正没几天假期,爸一回来我就撤,不一定初几,我指定尽早啊,一刻不耽误功夫,你不用接我的,我要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呲着大牙笑,一点儿也不知道羞个臊。
如此没有营养的话,足足说了二十多分钟,这样浪费时间无聊的事儿,对于夏天来讲都没过足干瘾。
但对于叶伯煊来说,真是初次的感受和体验,爱的初体验的心得,居然是真好,以后要常常这么干。
夏天是正月二十九的晚上进的家门,进屋就又是喝热水又是跺脚的,宋雅萍拍打着夏天身上的雪花:
“脚又冻了?哎呀,真遭罪啊。其实你这工作实在是不怎么样,老出差也就算了,一个女孩子老是被冻得要死要活的,以后凉到了就是大事儿。”
宋雅萍憋回了会不好生孩子的话,一个是不吉利,再一个就是怕夏天心里有压力。
都从新媳妇走过来的,宋雅萍自己的心理也很矛盾。
她曾经也是个新媳妇时,那时候叶志清还真就不忙,天天晚上回家,结婚刚两个月时因为没怀孕,她的心里就有了压力,她太了解那种不用别人催促就心里没谱的感受。还有那种没生孩子对于叶家没有归属感的心理。
可作为婆婆,尤其是给大龄男青年当妈妈,她是真着急啊!她儿子叶伯煊自小就优秀,但就是结婚不跟趟,自然生孩子也照同龄人差了好几个节拍。
宋雅萍看到满大院跟她差不多年龄的人,都当了奶奶和姥姥了,心里不急那是不可能的。
她眼红羡慕着呢,在外面看到别人家显摆自家的小孙子时,她都得假装不喜欢孩子,装作并不着急要孙子的事。
她不想人尽皆知的都了解她宋雅萍想抱孙子的迫切心情,她藏着掖着,假装对小孩子不敢兴趣,其实心里很期待家里多个肉团儿。
男孩女孩都成,她没有非得抱孙子的偏见,先开花后结果呗,管是什么呢,得先怀上一个吧…
可夏天前几天时,她儿子刚管她要完红糖冲水,她就明白了,这个月又是白给,估计夏天是来月经了,一九七五年算是没戏了。
宋雅萍压抑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迫切地希望家里添个新成员,又怕给夏天造成心理压力,就闹得她最近总是说半句留半句。
她想让夏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哪怕让老中医摸摸脉保养一下也成,她太担心夏天风雨来雨里走的造坏身体。
可儿媳太忙,她怕说多了夏天多想,她私下和老叶唠叨过怎么还没有动静,老叶每次都是训斥她不要多管闲事。她惦记的哪是闲事儿啊,那明明就是大事儿。
夏天哪能知道宋雅萍心里的弯弯绕绕,就是听到婆婆说开春想养鸡很奇怪。
要吃去拿票拿钱买啊,养鸡?那么脏?婆婆洁癖伺候鸡?夏天只是觉得很玄幻,婆婆要修仙?但她从未多想婆婆是要为十全大补汤做最后准备。
大年三十的大清早,外面就有了鞭炮声,夏天围着棉被坐起,两手张开仰头闭眼嚎叫:“我爱你中国,心爱的母亲,我为你流泪也为你自豪!”
新年来了,这一年将会很有意义…L
第三零四章 普天同庆(四千字)
哐啷哐啷哐啷,菜板子没放平,夏天正在剁着酸菜,剁完酸菜剁韭菜,今晚叶家包两种馅儿的饺子。
旁边的王荷花正在煎鸡蛋,吵成碎块儿都预备好了和好馅子,晚上直接包韭菜鸡蛋的,省得大半夜的太忙乎。
屋里的宋雅萍听到厨房那哐当哐当的动静,习以为常的提醒夏天:“夏天!夏天?你那菜板子又没放平,你听不出来啊。”
夏天摸了摸鼻子,在菜板子底下拽出个抹布扔一边儿,她剁饺子馅没啥技术难度,她满脑子都在回忆梨树村咋过呢。
她娘可说了,跟大伯家因为奶奶的住院费,闹得挺不愉快的。那她爹娘爷奶今天去没去那面?唉!连个电话都没有,想给爷奶拜年,想听听家里人的声音,想问问她爹都咋样啊。
夏天在嫁人第一年,在春节这一天,有点儿想家了。
可夏天是谁?那可是乐观的小钢炮,基本一般小事儿小失落打击不到她,她劝自己:
得了,不能想,管咋的有灯泡就不错了!爹娘爷奶有吃有喝,还没赶上什么灾害,没住山包包里,出行方便,姑姑和她家关系又好,姑夫离的近,在她们家那嘎达地方还算比较有能耐。
夏天劝自己去跟惨的比,这么对比幸福指数陡然升高,你瞅瞅,如此想问题心情好多了,她觉得自己幸福得都不要不要的了。
夏天眼神明亮,咧着小嘴儿笑了。哐哐剁菜更有劲儿了,一口气包个几十个人的饺子也不喘粗气不费劲儿了。
宋雅萍擦完茶几,瞄了眼客厅里摆放着的大柜子,就去酒柜那打开玻璃门。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半导体收音机,然后打开了,调好台,过年啦,家家都在庆祝的日子,她们也听听全国人民都怎么过节的。让收音机有个动静,显得家里有人气。
叶家是早晨饭比较简单。宋雅萍、夏天。外带个王荷花,简单炒了点儿菜,焖了点儿大米饭就一对付。重要的那顿饭,是下午三点和半夜的饺子。
只是无论哪顿饭都并不团圆,叶伯煊、叶伯亭兄妹俩都各司其职,在三十这一天。站好最后一班岗,叶志清要和基层官兵一起共度佳节。
而她们仨呢。都吃的少,宋雅萍就把十全十美的十个菜减成了六道菜,所以并不忙碌,三个女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活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梨树村的夏爱国家。此时就比较忙碌了。夏家是农村家庭,洗澡在屋子四面透风的情况下来讲是个麻烦事儿。
老太太是第一拨洗完头发擦完身的,端着一大盆热水进了小屋。她要给夏老头好好擦擦背。
夏爱国带着夏秋和夏冬,在仓房那个更加简陋的环境里。冲洗着战斗澡。
夏爱国和夏秋一碰冬子,冬子就咯咯笑着躲闪。夏爱国特别生气地训斥夏冬:“别臭嘚瑟啊,你以为我和你哥在跟你闹着玩呢?你看见外面那冰溜子没?十分钟不洗完,你就得那样。”
后屋厨房里拉着一个布单,里面是苏美丽和小毛。
“大娘,我、我给你搓搓背。”
小毛洗得小脸红扑扑的,头发变长了点儿,不再是那么根根立的毛寸短发。
由于刚洗完头发,苏美丽这回瞧明白了,难怪这丫头剪这么个怪发型,真是自来卷啊,就是卷特别多,像过去那老毛子(外国人)。外面可不太平啊,要因为这个事儿挨审查挨批斗,可够冤的了。
“小毛啊,等二月二的,大娘给你剪剪头发。”
小毛嘻嘻地笑道:“谢谢大大娘。”她就知道她都不用解释为什么梳着个小子头,其他人就会自动自觉地让她继续顶着这么个头型下去。
小毛给苏美丽搓着后背,听着苏美丽念叨着:“甜甜也不知道咋样了,这么些年,除了当兵第一年是在部队过的,剩下都是跟我们一起的,那小丫头可能哄你爷爷奶奶了,她不在都没热闹了。”语气颇为失落。
小毛知道苏美丽是想夏天了,开解苏美丽:“一定很好的,她有福气,心好。”
苏美丽惊讶回头:“你这也不结巴了呀?”
“就是着急,就、就结巴,嘿嘿。”小毛脸色憋得有些发红了,刚夸完她,没好几句话又暴露原型。
苏美丽点了点头,到嘴边的“也不知道你父母啥样、因为啥扔了你,”活生生给憋了回去。
只是在俩人进了大屋时,苏美丽爬上炕,从炕柜里面抽出个红色的棉袄,递给了小毛:
“这是甜甜在家当姑娘时穿的,新鲜的,还没穿几次呢,本来结婚时我都要给她拿过去的,结果忙忘了。唉!估计现在也不稀得穿了,我看京都那的人穿的都很素气,不这么花花绿绿的。你穿吧。”
小毛眼眶红了,她有多久了,都没件像样的女孩衣裳。
小毛低着头,使劲地吸着气,怕掉下眼泪让苏美丽觉得晦气。可她忍不住,她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柔软得不像样,那地方不仅柔软,一碰还会让她发酸,鼻子酸、眼睛酸。
苏美丽都多大岁数了,有啥看不明白的,装作不知道这孩子心里有起伏,先一步下炕,若无其事的嘱咐:
“晚上那顿饭得多做点儿,虽说这顿饭分开吃,但咱也尽量整热闹点儿,半夜再去你大伯大伯母那吃饺子守岁去,你手艺好,快着点儿来帮忙。”
小毛兴奋地点点头,这可是大娘第一次夸她,眼睛都比往常更亮了,夏秋正好洗完澡进屋,看到这样的小毛,只觉得怎么疼她都不够。
因为小毛不止是缺吃少喝的问题,以前她有爹娘,现在没有了,孤苦伶仃,对于小毛来讲。她真正缺的是感情,那份浓烈的牵绊。
夏秋趁着屋里没人时,走到小毛身边捏了捏小毛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了一句:“真好看。”又迅速塞小毛棉袄兜里几块糖块。
小毛羞臊地麻溜快步走,赶紧出屋去厨房干活去了。
宋雅萍举杯致意夏天和王荷花:“来,咱们也喝一口。这是葡萄酒。没什么度数,虽然就咱们仨人,可也要好好过年。”
夏天端起酒杯。直视着宋雅萍的眼睛:“妈妈,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一件为我们发愁的事情都没有。”想要再说点儿什么感动应景的话,结果宋雅萍好笑地截断道:
“拉倒吧。就嘴巴甜,你能跟我保证别再给我添忧加愁就行了。至于我平时操的那份心啊。我看这辈子也省不下来啦。”
夏天吱吱呜呜脸涨红,想要说点儿什么,到底词穷了,三个女人的笑声在餐桌前围绕。
夏天在前半夜先睡了一个小时养精蓄锐。爬起来就穿着件红色的羊毛衫,站在厨房包饺子。
就因为这红色的羊毛衫,她也挨了顿骂。
夏天给自己织了一件白色的套头高领毛衣。在夏天看来,真是在这个时代显得漂亮极了。她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觉得自己很纯洁。美得心里都冒泡了,她觉得叶伯煊会迷恋死她的。
结果下楼就被宋雅萍骂没脑子,说是早知道夏天挖门盗洞的花钱买白色毛线、半宿半宿不睡觉织白色毛衣,她早就给没收了。
宋雅萍边骂边回屋翻找衣柜,找到了这件夏天此时穿着的红毛衣。
夏天疑惑,问是不是亭子的,宋雅萍有点儿尴尬地回答道:“妈以为你自己买毛线了,就只给亭子织毛衣来着。早知道我给你也带一件好了。”
宋雅萍瞟了眼夏天,发现没不高兴才踏下心来。你说说自个闺女没送他们老两口任何东西,都没想起爹妈来,还是儿媳妇给做的新衣服,结果可倒好,她却只私下给闺女织毛衣,忘了儿媳妇的事了。
夏天在心里就没意识到这事要不高兴、要挑理,她就觉得结果很重要。
这个结果就是她捡漏捡个大红色纯毛的毛衣。纯毛的啊!比她这毛线贵很多钱呢,还不用自己动手织,真是好极了,挨骂就挨骂吧。
夏天也挺后悔,觉得挨骂应该。可不是咋的,老人们都不喜欢大过年喜气日子穿白色啥的,她咋跟缺心眼似的呢,就为了臭显摆嘚瑟一下自己长的漂亮、气质高雅如兰,连避讳都忘了。
于是夏天现在真跟个刚结婚的小媳妇似的,梳着马尾辫,穿个红毛衣站在厨房两下就捏出一个饺子。包饺子速度特别快,就是样子没有别人的好看而已。
在宋雅萍看来,就是夏天干什么都不细致,可宋雅萍此时不在厨房,她正在客厅里。
“妈…”夏天断音儿了,没有打扰宋雅萍,夏天忽然之间有点儿心酸了。
夏天觉得上次搞的军嫂的大型演出,她有疏忽的地方。那个漏洞就是怎么没拍几张领导夫人的照片,尤其是过年过节这一幕。
她们比普通军嫂的生活环境要好得多,可在年节时,却见不到丈夫的影子。越是大型的节日,她们越要与孤独为伴。
宋雅萍擦着客厅圆桌中间摆放的甄玉娴照片,小声对着照片说道:
“妈,往年你们都来陪我过节的,我记得您在时,都会大年三十在我们这,初二再回老二家。可今年爸也不过来啊…您要还在该多好…孩子们不在身边,志清去基层,多亏有了儿媳了,要不然就我自己了。您呀,也要在那面好好的…”
宋雅萍说完捧着照片看向窗外,听着快午夜十二点各家各户的鞭炮声,驻足在窗前,心里想着远方的儿女。
吃饺子了没呢?伯煊是不是又得被敬酒喝多啦?亭子这个时间段应该没患者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口热乎的。
夏天慢慢退回厨房,假装自己没看到过这一幕。
“妈,吃饺子啦!”夏天调整自己的语调,拿出了喜洋洋美洋洋的动静,两手托饺子盘,还甩来甩去,扭腰摆臀,扭到餐桌前,摆一盘饺子回头笑着对宋雅萍说一句:
“富贵有余人平安”,放下另一盘饺子:“福星高照家和睦”,抄起餐桌上的葡萄酒瓶,一敲桌子:“横批,万事如意啦!”
宋雅萍离老远摆出要接着酒瓶子的架势:“哎呦,你这丫头,你再给你爸酒瓶子敲碎了可怎么办!”
夏天挑眉掐腰:“那就是岁岁平安啊!妈,安啦安啦!”拍了拍宋雅萍的胳膊。
“我跟你都操不完的心。”
叶家在夏天的捣乱下,三个人的天地,却显得很热闹…
夏大伯两手比划示意:“快十二点了,爹娘你们坐炕上,大家伙得磕头了!”
厨房里的冬子带着夏军,也就是小叔叔带着小侄子在疯跑着,吵闹声很大。
张巧虽不受人待见,可今个是啥日子,无论苏美丽还是小毛,都不找茬,听着张巧在瞎白话。
郑三彩也不停说着夏玲的事儿。张巧夸,郑三彩附和着捧,在小毛听来,怎么都有点儿吹牛的成分,可她忍着听。
但是当郑三彩拿话点着苏美丽,那意思夏玲条件不但不比甜甜差,嫁得同样好,而且夏玲还怀孕了,在婆家能占住脚跟了,过的很幸福,而夏天还不知道咋样呢,小毛不爱听了,她觉得她忍不了啦。
唠嗑就唠嗑,俺们忍半宿没啥,可你捧着一个踩着我家妹子,那不行:
“大伯母,你就一个女女儿?”情绪激动了,小毛暗自提醒自己别激动,一激动就结巴,影响大娘苏美丽的情绪。
郑三彩随意的回道:“俩啊,你不知道?”
小毛心思话了,我啥不知道啊,我就知道才这么问你的:
“那你咋不提、提另一个?呵呵,我以以为就一个呢。”
说完转头装懵懂看向苏美丽:“大娘,进屋半半天儿了,你听到提大大姐了吗?”
苏美丽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意,实际上都要笑出声了。
郑三彩明白了,这小结巴埋汰她呢。
郑三彩生气还得闷着,要不然自己老爷们过后得捶死她。下午饭两家都分着吃的,那自家爷们都摔筷子骂她:“要不是你们娘几个,爹娘现在坐咱家吃饭呢!”
夏大伯喊了几嗓子,大家伙都到齐了,炕边坐着夏老头和老太太,夏老头望着一屋子要给他跪下磕头拜年的后辈儿们,觉得眼前很恍惚,觉得爱华、爱国、爱琴从没有闹过矛盾、没打过仗。
小毛也跟着噗通跪下,老太太很高兴,夏老头不喜欢小毛,很严肃地说道:“你就不用了,外人不用。”
小毛跪在夏秋的身后,仰头认真地看向夏老头说道:“我替夏天妹妹,爷爷。”L
第三零五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一更)
叶伯煊在凌晨两点多靠在办公椅上,才给宋雅萍和夏天来了个电话。大年三十打电话都是拜年,然而叶伯煊真不是,他喝多了,想媳妇了。
而远在京都的夏天,早已经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何为休假?就是睁眼时一定是自然醒的状态,睡觉睡饱到腿抽筋,这样才叫放大假,才叫爽。
王荷花叫着夏天:“夏天,夏天妹子?夏天!”最后一句不得不提高嗓门,上手扒掉夏天蒙在头上的棉被。
夏天迷迷蒙蒙半眯着眼睛皱眉:“刚几点啊?咋又做饭?我也不饿啊,你俩饿了?”
王荷花好笑地推了推夏天,试图让她清醒些:“不是的,是一四二团的电话。”
王荷花每次提叶伯煊的这个人,都不知道该叫人家啥。
管夏天叫妹子,也不能叫叶伯煊妹夫,直呼姓名还不礼貌,叫大兄弟吧,那夏天就得是弟妹,可还叫夏天妹妹叫习惯了。曾经叫过叶伯煊叶团长,叶伯煊摆手拒绝了,只说了句在家不用这么称呼他。
夏天挠挠脑袋,非常烦躁,一听是叶伯煊让叫醒她,来了底气,瞬间怒火汹涌而来,波涛汹涌的,她真想咬死他。
王荷花披着外套,跟在夏天身后闷头憋不住笑,看着夏天走路踏步都带着力气,大踏步就差喊一二一啦,赶紧提醒:
“阿姨都睡着了,夏天啊,咱小点儿声。”夏天瞬间萎靡了。
王荷花给夏天冲了杯麦乳精放在了茶几上。
阿姨可说了,让夏天吃喝的东西都挑好的有营养的,不能吃凉的。不能让她饿到,多做带肉的。
在王荷花心里,这麦乳精都是年岁大的人补身体的,夏天妹子喝了能大补,正好。放好水杯示意夏天别忘记喝了后,才悄悄上楼。
夏天不高兴:“你干嘛呀,叶伯煊!”拿起冲的麦乳精。脾气急就要仰脖干了。烫了下舌头,老实了,放一边撅嘴瞪眼睛。
叶伯煊呵呵笑。就是呵呵呵没完没了的笑。
夏天…瞅了瞅落地钟,喝多了吧这是…
夏天单手使劲揉了揉头发,提醒自己今个是过年呢,她老公可孤身在外。要温柔。
“伯煊哥,你是不是喝多啦?”
叶伯煊大着舌头:“没、没有。”
夏天翻白眼。这是喝了多少假酒啊!贱兮兮地捏着嗓子,声音甜度上升,五个加号:“伯煊哥,你媳妇叫啥?”
叶伯煊长长舒口气:“忘了。忘了是春天还是叫夏天。呵呵,你猜猜看。”
夏天…我凌晨两点猜个屁脚丫子。
“叶伯煊,你这都喝得有点儿口齿不清了。你是不是一下达指示精神,大家伙就都发疯地喝酒了。
你瞅瞅。你大半夜的打电话,妈居然没被吵醒,真是奇了怪了。”好遗憾现在婆婆不和她抢电话了。自从那次她接完电话后,婆婆对于叶伯煊的电话,都装作视而不见了。
叶伯煊嘿嘿笑着:“媳妇,你想我没啊?”
夏天哄着:“想啊,可想了。”
“多想?”
“发自肺腑地想。我说,你喝这些回营房睡觉去吧。人家话务员也不容易,大半夜还得帮咱俩来回插着电话线。”
叶伯煊连续喝了几口浓茶,电话另一边的夏天,跟着叶伯煊的吸溜声换着气,等着对方挂电话。
吸溜完了:“你没给我拜年呢?”
夏天认为不能跟喝多的人沟通,太磨人了,掏出所有的耐心跟着叶伯煊磨牙。
夏天再次回屋睡觉了,然而叶伯煊却去水房打了一小盆凉水,把毛巾浸在水盆里,拿出拧干擦脸,刷牙,抹上擦脸油,换上了便,在天还完全黑着的时候出了门。
当叶伯煊风尘仆仆,拎着满手东西到达叶志行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全家人正在吃早饭。
叶二婶惊讶地招呼道:“伯煊,你怎么来了呢?不是在团里吗?”这孩子,这是大半夜开车过来的吧?没听到大嫂说有假期啊。
叶志行暗暗点了点头。其他人都站了起来,接叶伯煊手里的礼盒。
叶老爷子在桌子下的右手,有些微微颤抖。
叶伯煊一派精神头十足的劲头,坐在叶老爷子身边,冲着老爷子笑了笑:“爷爷,伯煊来陪你吃初一的饺子,没晚吧?”
叶老爷子连说了三声“好”字。用着颤抖粗糙的大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子:“我大孙子来了,你们不用劝了,我们爷俩喝两口。”
叶志行叶二叔担心叶伯煊待会还要赶回去,身兼要职,怕喝多耽误事儿,可是当看到老父亲瞅着伯煊眼睛都有点儿湿润了,咽下了劝说的话。
叶伯煊干了一小盅白酒,实际上胃又开始疼了,强忍着,没带任何异样地给叶老爷子夹饺子,夹到碗里还给在中间夹开,怕饺子太热烫到。
低着头的叶老爷子,强压抑着心里的波澜,默默在心里对老妻念叨着:“娴妹子啊,咱大孙子终于有空陪咱过年了,特意赶过来的,你看到了没?你呀,没我有福气,你都没赶上。”
叶伯煊知道爷爷的心潮起伏。叹了口气,举杯对着二叔家所有人敬酒。
当兵峥嵘十几年,已经八年未陪家人过个年了。最初是争先进,想更进一步再更进一步,后来有了高职位,却因职务在身没办法,一言难尽。
总是觉得爷爷奶奶包括父母身体依旧很好,他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去陪他们,把很多休假机会给了更有需要的人。
可奶奶的突然离开,真真正正的让叶伯煊心里一激灵,他们都等不起了,在还活着时,应该尽可能多陪陪,所以他赶了过来,以后也会注意这些方面。
叶伯煊只停留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要离开,临走之前,和叶二叔一家人,给老爷子行跪拜礼。老爷子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