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姨娘道是。
陆落和闻氏就跟着胡姨娘,出了正院。
“我们家的后院,种了不少的石榴树,差不离石榴都熟了,太太和姑娘要去瞧瞧么?”胡姨娘问。
她不善言辞,不知道把陆落和闻氏领去哪里,就说起了院子里的景致。
“那我得摘几个回去。”陆落道。
“自然,我叫人摘了最好的给姑娘。”胡姨娘笑道。
三人往后院去,闻氏和胡姨娘细谈,问起她是哪里的人。
“我是荆湖南路人士,家父是将军的随从。他战死之后,我就到将军身边服侍。”胡姨娘道。
唠嗑了一圈,又把石榴园逛了圈,胡姨娘领着陆落和闻氏去外院的花厅喝茶。
胡姨娘的确不擅长交谈,都是闻氏使劲找话题。
后来,闻氏知道胡姨娘引以为傲的居然是种些小菜。
“......将军的每一道菜,都是我亲自种的。”胡姨娘腼腆笑道。
陆落的祖母也爱种菜。
闻氏常年看婆婆打理菜园。有了些心得。和胡姨娘说起种菜。
胡姨娘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陆落坐在旁边,含笑听她们说。
一个时辰快过去了,里头二伯母和薛将军才谈好。
“留在这里用膳吧。”薛将军神态恳切看着沈氏。
沈氏道:“也好。我亲自下厨,给您做几样菜吧。”
薛将军很高兴,点头同意了。
胡姨娘领着沈氏去厨房,叮嘱厨上的媳妇子们给沈氏打下手。
陆落就在闻氏坐在正院的堂屋。陪着薛老将军。
丫鬟们端了茶,又换了茶。
薛老将军和女儿密谈了一个时辰。精力不济,歪在椅子上打盹。
直到午膳准备妥当,薛老将军才醒过来。
他小憩了片刻,吃了顿满意的午膳。精神头极好,闲聊了起来。
“.......你是闻公公的侄女?”薛老将军问起闻氏的身份,二伯母告诉他。他就特意问闻氏。
提到闻乐喜,薛老将军没有鄙夷或不屑。甚至用敬称。
“是啊,将军。”闻氏笑道。
薛老将军就感叹:“我老薛这一生,佩服的人没几个,闻公公算一个了!”
这话,闻氏骇然,陆落同样。
文官武将,个个对社稷居功至伟,自负贡献大,谁能瞧得起太监?
别说薛良朋戎马半生,保家卫国,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提起太监都会露出几分不齿。
京里那么多拍马屁的人,都没人在闻氏和陆落面前说过敬佩闻乐喜。
陆落和闻氏难以置信看着薛良朋。
薛良朋明白了她们母女的震惊,笑着道:“闻公公离京六年多,为天下安宁,劳苦功高。一人之力,省天下兵戈之灾,功在百姓,功在将士,功在朝廷啊!”
他还想细说。
突然,他想起了有些事尚未公布,又见闻氏母女更震惊,她们不知道,薛良朋的话戛然而止。
他是病糊涂了,什么都往外说!
“我叔公不是去南诏国做官了吗?”陆落笑道,“怎么将军说他对社稷有功?”
南行的六年,是一个迷。
世人都在猜测,包括陆落和她母亲。
她们也问过闻乐喜,闻乐喜的回答滴水不漏,就是南诏国做官,维持政局。
而闻乐喜身边的太监一清,也是跟随他的,陆落套过一清的话,怎能一清嘴巴太严,为人又精明,没有套到。
反而是薛良朋知道点内情。
陆落还想问,二伯母给她使了个眼色,因为薛良朋露出了倦色。
陆落和母亲只得告诉二伯母告辞。
临走的时候,胡姨娘叫人摘了好些个石榴,送给她们。
陆落回家,晚上和母亲也在商量。
“娘,我从前没有细问,还以为叔公只是去南边躲难。”陆落道。
政治灾难,也算灾难。
闻乐喜曾很受先帝的器重,若是犯了什么事,朝臣要杀他,先帝不忍抛弃他,让他躲到属国去,极有可能。
陆落和闻氏都这么猜,所以她们没有狠逼闻乐喜相告。
谁愿意揭开伤疤?
如今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对啊,我也以为他是去躲难了。不过,他一回来就掌印司礼监,内阁居然毫无异议,此处就是最大的破绽,我们俩竟然不知道。”闻氏恍然大悟。
陆落不是政客,闻氏也不是,她们也不是生于政治家庭,所以没那么敏锐的觉悟。
“那叔公到底干嘛去了?”陆落好奇,“他是我亲叔公,若是外人,我就可以替他看看,也许能知道。”
陆落算不准自家的人。
“薛将军知道,我要去问问他。”陆落道,“他既然这么说了,多问几句,他肯定能告诉咱们。”
闻氏颔首。
她也同意陆落去薛良朋。
只是,今日才去的,明日再去拜访,就没有理由。
二伯母大概知道了陆落和闻氏的意图,特意登门道:“他身体不好,你们别叨扰他,让他安静些日子。
你们家叔公做了何事,何不亲自去问他老人家?我想,他更希望你们从他口中知道,而不是从旁处八卦而来。”
二伯母的话,点醒了陆落和闻氏。
叔公的事,从叔公口中知道,这也是孝顺和尊重。
“也是,我们倒混沌了。”闻氏笑了笑。
“你这说混沌的,我就想起馄钝了。”二伯母笑道,“走,去我院子里用午膳,我吩咐做鲜虾馄钝吃。”

第016章(我乃大罗金仙和氏璧+)

二伯母生在锦绣堆里,最讲究吃喝,她小厨房有两个厨艺高超的媳妇子,做了着精致的饭菜。
闻氏身边的吕妈妈,也是二伯母引荐的。
“......谈了些什么?”闻氏对二太太父女俩的谈话比较好奇,笑问她。
陆落也竖起耳朵听。
二太太把服侍的丫鬟们都遣下去,自己布置饭菜。
“现任的湖州通判姓莫,是薛将军从前的老部下了,性情磊落,他叮嘱莫大人照顾我们,也叫我多巴结些当地权贵,还有陈府尊等。
他没有儿女,也没有三服内的兄弟侄儿,他去世之后,一些封赐都要被朝廷收回。但是他将绝大部分的都换成了私产,藏在城里一栋宅子里,他把钥匙交给了我,以后由我继承。
他的小妾胡姨娘,他是恩人的女儿,当初胡姨娘的爹替他挡了一箭,否则那箭射穿的就是他的喉咙。他也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钱,足够她丰衣足食活到老的。
胡姨娘性情软懦,娘家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个胞姐生的外甥,是个荒唐不成器的,吃喝嫖赌。薛将军怕胡姨娘无所依靠,回去投靠外甥,被外甥骗光财产。
胡姨娘才三十四岁,往后几十年怎么办,他很担心,想让我照顾胡姨娘,就当是自己的庶母,替她筹谋,将来养老送终。”
二太太并不瞒闻氏,将薛将军的叮嘱,都告诉了闻氏。
她也去看过了薛将军的私产。
说心里话,薛将军存下了很多东西,一般人看了都会心动。
可沈家的姑娘。见惯了金山银山,二太太没啥可动容的。
她依旧挺高兴。
她收下了,这算是父亲她给的养育资费和陪嫁,她很满足。
“这也不错。”陆落没说出口,只在心里感慨。
这么个父亲,连血脉都不能肯定,就能给二伯母一笔陪嫁。
而陆落的亲生父亲。不管他死没死。都不可能给陆落任何东西,包括疼爱。
陆落的父缘太薄了。
在父缘这方面,陆落很羡慕二伯母。人家是“花蝴蝶命”,天生父缘、财运足,一般人比不了。
二伯母这边的鲜虾馄钝鲜美异常,汤汁清爽、混合了虾肉的皮透亮轻薄。馅儿入味深,陆落等凉了些。连吃带喝不抬头,像只拱食的猪。
她一连吃了两碗。
“二伯母,还有剩下的吗?送一碗到我院子里去,我留着晚上吃。”陆落问。
她想给倚竹尝尝。倚竹那个吃货,一定会喜欢。
可她又不太好意思当着二伯母说,自己想给丫鬟要份吃的。只得推说自己要。
“晚上可就不好吃了。你若是喜欢,我晚上叫人做了新鲜的送去。”二太太笑道。同时也有点好奇。
“不必,我就喜欢吃剩下的。”陆落坚持。
今天煮了一大锅,二太太和陆落母女才吃了二成不到。剩下的八成,二太太叫人,送到各处房头,就连陆落的祖母陈姨奶奶处也送了。
还余了两三大碗的分量。
二太太不再说什么,喊了丫鬟装一食盒子,送到陆落的院子里。
陆落道谢。
她们正吃着,筷子都没有放,二门上的丫鬟进来道:“太太,苏州来人了,正在外院呢。”
二太太吃了一惊。
她刚从苏州回来,这会子苏州派人来作甚?
上次回家,老太爷身子骨还挺健朗的啊。
二太太心头砰砰直跳,差点把碗撞到了,立马起身,往外院去了。
陆落和闻氏也差不多吃饱了。
“别是出事了吧?”闻氏也替二太太担心。
“应该是上次出海的船队,从海里折回来,先到湖州府落脚。”陆落道。
陆落料定二太太要破财,可没有说沈家其他人不破财。
光二太太的钱追回来,这支船队也未必会重新行好运。
陆落猜测他们迟早也要出事,这一趟很不顺利。
可惜他们不相信,还以为二太太疑神疑鬼。
“这么快就出了事?”闻氏低喃,“别出人命才好。”
她们吃饱了,二太太去外院会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陆落就和母亲往老祖宗身边坐坐,说说家常。
湖州府的老太太,一张圆脸,又有点白胖,就似樽笑佛,非常慈祥亲切。
“苏州谁来了?”老太太也很快知晓了外院的事,“这些日子,你们忙什么呢?”
她也知道儿媳妇回娘家、和陆落母女特意亲近等事。
这老太太有顺风耳、千里眼,虽然宽容却不糊涂,叫人敬重。
“我最近往各处亲戚朋友家逛了逛,既然回来了,各处的土产送一送,不成样子,是我们的心。”陆落回答。
老太太就看了眼陆落。
这次陆落回来,父亲去世,她被退亲而且白了头发,却丝毫不显落魄,反而更加有精神头。
她眼眸横掠处,添了抹成熟的风韵,连她满头的白发也不损其娇媚。
陆落长大了,越长越像闻氏了。
只可怜命苦。
“是该四下里走动。”老太太笑道。
说了片刻的话,陆落和闻氏告辞回家。
到了傍晚,陆落派人去打听消息,才知道是苏家船队出了事。
“......遭遇了水匪,这次的水匪不是中原人,矮小的个子,身负武艺,极其凶残。
苏家的几条船全部被抢了,六十个多伙计,折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逃了回来,管事的也死了两个。
苏家五老爷带队的,主动弃船乘坐小船,逃回了岸上,先到湖州府了。”
陆落吃了之后,大吃一惊。
没想到损失这么重!
“娘,咱们去瞧瞧吗?”陆落问母亲。
闻氏点点头。
她们母女去看二太太。
二太太的五兄长还在院子里,十分的憔悴慌乱。
“这就是玄女吗?”他一看到陆落,双目发亮,绝望中蹦出了希望。
陆落一头银发,不需要旁人的介绍。
“这是落儿。”二太太替陆落回答,“就是她说此行破大财。”
对于沈家五老爷而言,伙计们也是沈家买来的,算财产之一。
这次的确很破财。
沈五老爷后悔极了,他不应该不相信陆落的话。

第017章事业运(琉璃窗花森森和氏璧+)

不管多么权势滔天的门第,一口气折损了将近四十人,也是大事故。
沈家的五老爷上岸之后,身无分文,人心涣散,狼狈不堪。
他带着下人们,先周转到了湖州府,整顿下人心和情绪,再从湖州府回苏州。
“......从来没见过这样厉害的水匪,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说话叽里呱啦的,听不懂。”五老爷低垂着头,很受打击。
陆家派人去追回船队的时候,五老爷不以为意。
况且开弓没有回头箭,做生意相信运气,走回头路是很不吉利的。
可陆家非要把人和钱财都回去,五老爷也不勉强,甚至赌了口气。
五老爷今年四十五了,从小贪玩纨绔,不太成器。
家里的生意,他是一概不理。
去年过年的时候,五老爷的儿子喝醉了酒,抱怨几句,意思是说自己父亲不争气,让他们五房被其他叔伯压过,抬不起来头。
五老爷的儿子平素很孝顺,那次也是和堂兄闹了矛盾,小孩子家言语不慎重,乱说了一句,其实他没有怪父亲的心,还是很尊重父亲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五老爷气急了,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开始要管生意。
五老爷从未做过,大老爷就给了他一些小铺子,让他留心些,学点经验。
他妹妹沈七娘——也就是二太太,跟娘家做生意常来常往,独独这次却叫人把钱财和伙计领回去,分明是不信任他这个五哥嘛!
“还说什么术士、破财的鬼话,不就是怕我赔钱。狗眼看人低。我偏要赚个盆满钵满,一雪前耻。”五老爷当时很生气。
他气极了,不听妹妹的劝,执意前行。
结果,一败涂地!
这一年多的努力,全部要化为乌有,以后他再想插手家族的生意就难了。
他的儿子更是要嫌他无能。
“......玄女。你给我算一卦。看看我何事能走大运?”五老爷受到了打击,又不甘心被小辈们轻瞧,就想寻找陆落的帮助。
陆落这么厉害。料事如神。
这次的出事,让五老爷知道那名术士不是胡扯,是有真能耐的。
当他见到了陆落,她的模样很奇特。童颜白发,仙姿聘婷。五老爷更加相信她就是玄女。
本事了得的术士,一个阵法就能改命,能让他成就一番大事业,然后全家人对他刮目相看!
多少钱沈五老爷都愿意出。反正沈家巨富,钱不是问题。
陆落却沉吟看着他。
见陆落不语,沈五老爷再次道:“玄女。你帮我的忙,我一定重谢!”
“五哥。你好好休息吧,下次到湖州府,再请落儿算卦,反正她又跑不掉。”二太太插嘴,想打断沈五老爷的话。
“不不,我这次回去肯定要受罚,以后就没机会了。”沈五老爷急促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哪怕我跪死在父亲和大哥面前,他们也不肯再让我插手家里的生意了。”
这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兹体事大,又有陆家二太太派人去追、警告要出事在先,沈五老爷一意孤行,他是要负全责的,怎么狡辩也没有。
名声与威严同时扫地!
也许,只有这位玄女可以救他!
“玄女,你帮帮我,重振声誉。”沈老爷求道。
陆落终于开口了,曼声絮语道:“舅老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重振声誉您还是别想了。您是富贵闲人命,丢开手,反而更好。”
陆落看沈五老爷的面相,他是蒜头鼻、鹧鸪目。
此面相的人,会有个很好的家庭,生活富裕,有贤惠的妻子,有赤诚的兄弟,有孝顺的孩子,生活幸福康乐。但是无论怎么努力奋斗,都做不成事业。
沈家五老爷注定没有事业运。
卖什么赔什么,就是指沈五老爷这种人。
这次吃了大亏,他可以急流勇退,从此不插手任何事,晚年照样悠闲自得。
没必要为了争一口闲气,弄得自家生意失败,亏损钱又损感情。
若沈五老爷才三十出头,生在贫寒之家,急切需要事业来改善生活,陆落可以帮他。
但沈五老爷都是望五十的人了,家庭有富足,他不需要。
改命对术士的反噬极大,钱是无法弥补的。
有些钱不需要赚,陆落就懒得管了,她果断回绝了沈五老爷。
“您是蒜头鼻、鹧鸪目......”陆落也耐心把沈五老爷的面相,分析给他听,希望他能转过来弯。
沈五老爷吃喝玩乐了一辈子,突然要做生意,是因为钻了牛角尖,非要立个名目,他是要经验没经验,要运气没运气,着实不硬强求。
陆落将事情说了一通。
沈五老爷心情灰淡:“那就是没法子了?”
“是啊。”陆落道,“怎么,您又不相信我的话了?”
之前不相信陆落,折了四十多人,丢了将近二十万现银,还有几艘大船,损失极其惨重。
现在术士再告诉他,他应该借此事退下来,从此不插手。若是再怀疑,岂不是要出更大的事?
沈五老爷也的确是钻了很长时间的牛角尖,陆落的话,突然就提醒了他。
他从前什么也不管,兄弟们和侄儿们更尊重他。
如今他管了,没管出个真章来,反而更丢脸。
何必呢?
自家那个小兔崽子,满口胡咧咧,连自家亲老子都排揎,多半是欠揍,回去打一顿就好了。
“玄女说得对,逞能的人最叫人头疼,我逞什么能呢?”沈五老爷豁然开朗。
他站起来,跟陆落道谢:“玄女,多谢您老指点迷津!”
回去之后,什么样子的处罚,沈五老爷都打算认了。
那些没逃出来的伙计,要怎么弥补,也听家里的安排。
祸事既然出了,伤心和纠结也于事无补。
沈五老爷神色好转了很多,在陆家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乘坐二太太准备的马车,带着剩下的人,匆忙赶回了苏州。
苏州的沈家上下震惊,也对五老爷很生气。
沈家没有分家,但是大老爷发话,将来老太爷走了,分家的时候要把损失的二十万两白银、四十几名下人,算在五房头上,从五房的份例中扣出来。
这话一说,阖府信服。
综合整个沈氏庞大家业,二十万两和四十多名伙计,不算什么。
五太太和五房的孩子们,都感念老天爷保佑,让五老爷平安归来。至于分家时候少给些钱财,那是遥遥无期的事,他们不关心,想要没想就同意了。

第018章相面(第五更,求月票!)

巨贾人家,富足的同时,大风大浪也不少见。
这次出海损失惨重,对沈家而言不过是伤及皮毛,二伯母没怎么在意。
“落儿,你真是成了仙道!”二伯母惊喜对陆落道。
这次的事,陆落预言之精准,让二伯母大开眼界。
为了感谢陆落,二伯母要拿银子给她,因为曾经陆落也看风水,每次都要高价,二伯母知晓她的行情。
“不是说了,您教我做生意,以充当报偿吗?”陆落笑道,“你与其给钱,不如送我一两个可靠的掌柜,让他们帮我掌管些生意,如何?”
“你想做何种生意?”二伯母问。
这世间赚钱的行当,奥秘都在一个字:精。
精不是精明,而是精通。
半桶水,或者妄想触类旁通,贸贸然进入某个行当,都是很难有赚头。
陆落是术士,她的本职是看风水;她想要做生意,自己肯定不行,因为她不精通。这时候,她就需要一个精通的掌柜,帮她掌舵。
人才比钱更重要。
“如今何种生意赚钱?”陆落问。
二太太失笑,这话问得太外行了。
“任何生意都赚钱,可不是每一种你都能做。”二太太道,“我娘家是开布料行的,我陪嫁的掌柜,也全是布料行当中老人,甚至有点名头。
如今我的生意中,六成是布匹,你若是也想做,就得从头学起。你也可以直接入股,我替你赚钱。你吃红利。”
陆落想要能把颜浧和颜家砸死的钱,靠吃红利是很难的。
她需要有自己的行业。
正如二伯母所言,陆落是没有经验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落儿,你要是想赚钱,就要一步步来。”二伯母谆谆教诲,“先从一间小铺子开始。切记冒失。”
“是。”陆落笑道。“二伯母,那您送给我一名经验老道的掌柜,我从布料生意开始做。先开间铺子吧。”
苏州沈家现在富可敌国,可百年前人家也是一间小铺子。
任何生意的起步,都是从小到大。
陆落需要一个可靠的掌柜,然后培养一批可靠忠诚的伙计。这些伙计历练几年。在做小掌柜。
人才需要自己培养,生意需要自己摸索。每一样都需要亲力亲为。
做生意不能一蹴而就。
“娘,我想开间铺子。”陆落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母亲。
闻氏当然同意。
陆落被退亲,闻氏一直担心她伤心过度。如今陆落兴致勃勃。别说她开铺子,就是把银子直接拿去打水漂,只要她高兴。闻氏也会同意的。
“开呗,咱们在湖州府还有七八家门面铺子。拿出一间就是了,都是现成的。”闻氏笑道。
母亲的支持,陆落心里安定,目标更明确。
和母亲商量了之后,做生意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陆落又去找了她的二伯母。
“二伯母,您先给我四个掌柜,我要自己挑一个。”陆落又追加条件。
二太太原就宠溺陆落,陆落又让她避开了一劫,更是疼爱有加,千依百顺。
“行,我去把人叫来,你自己挑吧。”二太太失笑。
二太太以为,陆落会选个顺眼的。
不成想,等二太太把四名掌柜的叫到了跟前时,陆落一个个打量人家的神情、面容,甚至看人家的八字,预测人家的过去和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