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曹广谱不管是为了要回玉佩,还是给陆落赔罪,都会再来。
到那个时候,陆落仍会拒绝见他,同时被玉佩的银子给他。
曹广谱就知道陆落被张元娘得罪了,他应该会很难堪,从此再也不好意思登门,也解决了陆落和他的困境。
陆落有了这个打算,才临时抢张元娘的玉佩。
当然,她最主要还是要吓吓张元娘。

第012章放下(丢丢剪剪和氏璧+)

陆落对曹广谱心怀内疚,至今仍是。她此生最不厚道的,就是对曹广谱。
越是亏欠他的,越是不能再次打扰他的生活。
陆落回湖州府,说曹广谱心里没有涟漪,那是不可能的。
感情肯定没有了,但人心的复杂,往往会生出很多不应该的枝桠来。
陆落私以为什么多情、什么重义,给别人的生活平添了波澜,无故闯入人家的生活里,就是很婊的行为。
所以她宁愿自己绝情些,无情无义将曹广谱拒之门外。
曹广谱来了两次,说他心里没点盼头,陆落不相信。她当面去跟他说“以后不要见面了”,会产生欲迎还拒的副作用;她总是避而不见,对方更是诸多遐想。
陆落要做的,是彻底扑灭他心里莫名其妙的小火苗。
这盆冷水,还需要张元娘来泼。
曹广谱是个很爱面子的人,这招对付他,会管用的。
陆落只需静静等待,对书破道:“出去告诉一声,曹奶奶再也不许通禀。”
书破道是。
陆落洗手,回了自己的秾杏院,对碧云道:“拿出二千两银子,预备好了。”
“做什么用的?”碧云问。
问清楚了,碧云好记账。
“买了两块玉。”陆落说。
碧云笑了:“怎么事后才要钱,你如今还能赊账么?”
陆落不跟她闲扯。
碧云却把这件事,当个笑话儿告诉了暖雪,暖雪又说给了闻氏等人听。
闻氏问陆落:“哪家字号买的玉,什么样儿的,不给我瞧瞧?”
陆落没想到这事会传到她母亲耳朵里。
曹广谱来的时候。丫鬟都是通禀了陆落,闻氏不知道。
话到了这个边上,陆落也告诉了她母亲。
闻氏听罢,讶异看着陆落:“当初是咱们家失信于人,怎好不与他们通来往呢?”
她觉得陆落太绝情了。
陆落则坚持:“难道通了来往,就能弥补当年的亏欠吗?既然不能弥补,要这份多情做什么。反而更让人伤心。那样才是无情之辈。”
闻氏现在听陆落的。
她年纪不大,却真正做起了老封君,家里大事小事都听女儿调度。她闲来逗孩子玩。
“落儿,以后这个家是你做主的,咱们也不知往后是什么光景,你能立起来。这很好了,娘不管你。”闻氏表明她的态度。
陆落往母亲身边依偎。
外头。被拒之门外的张元娘又惊又怒,也无计可施。
怎么办,她婆婆三天要对一次账,明日就要重新对账。到时候怎么遮掩?
张元娘不好在陆府门前大闹,转身去了古董铺子。
“咱们去报官!”张元娘咬牙对掌柜道,“陆五娘这是偷窃。应该判刑的。”
掌柜的板着脸孔,没有应声。
判刑?
少奶奶得罪的。不仅是陆五娘,还有陈知府。
若是去告状,曹家没有政治背影,惹恼了陈知府,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作为掌柜的,应该给主人家挣风光,而不是惹事。
这位掌柜不同意报官。
商户人家惹官司,无非是将自己当做肥肉送到衙门的口里,不脱一身皮都下不来台。
那个官吏,心都是黑的。
商家躲事都来不及,还有去找事的道理?
这位奶奶果然是个幼稚可笑的。
“..。您说句话啊!”张元娘这时候急了。
“奶奶,不如您先回去,此事我同账房商量,从长计议。”掌柜道。
张元娘不同意:“你现在就想个法儿!此事,你万万不可告诉少爷,更不能告诉太太!”
曹广谱基本上算是个温柔的丈夫,对张元娘疼爱有加。
张元娘害怕的,是她的婆婆,也就是她的姨母。
“现成的法儿是没有的。”掌柜道,“要不奶奶您想个法儿?”
张元娘气结。
她要是有法子,能这么着急上火吗?
派人直接去闯陆家的院子?那张元娘也需要回曹家去叫人,她没有自己的势力,全依靠曹家,连个像样的陪房都没有。
那样会惊动丈夫和婆婆,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呢。
张元娘着急起来,完全无主见了。
她感觉挨骂是肯定的,这个脸她兜不回来了。
唯一的希望,是明日再去见陆落,等陆落气消了,将玉佩还给她。
她拿陆落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是个姑娘家,却这样无赖,居然抢东西!”张元娘大骂陆落无耻,“怪不得人家不要她,活该被退亲!就她这样的,以后做妾也没份!”
她胆战心惊回了家。
她刚走,铺子里的掌柜就去找曹广谱了。
那两块古玉的价格,是掌柜的十年工钱,他赔不起。
“..郎君,如今可怎么办?”掌柜把事情一一告诉了曹广谱。
曹广谱听罢,心里五味杂陈。
妻子专门去奚落陆五娘,曹广谱非常丢脸。
他一生好面子,打落牙齿和血吞,却在此事上这般难堪,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见陆五娘?
曹广谱对陆落的感情,其实蛮复杂的。
当初,他和张元娘相恋,他母亲却要他娶陆落,于是他听话,放下了张元娘,和陆落周旋。
如他真娶了陆落,那么他可以盖棺定论说,他这辈子最爱是求而不得的张元娘,那是他的初恋,更是他的挚爱。
可他和张元娘成亲了。
男人的本性都有点不知足:得到了,就觉得平常稀松了,反而那得不到的,成了心头好,一生念念不忘。
曹广谱放不下陆落,正是如此。
“陆姑娘让您亲自去取!”掌柜的告诉曹广谱。
曹广谱想逃避,他妻子这么丢脸,他也觉得不光彩。
爱面子的男人,都经不起难堪,曹广谱不想再去见陆落了。
况且,陆落真会给他做妾吗?
不可能!
曹广谱怎么糊涂,也知道此事艰难,没必要把自己弄得更狼狈。
三年前他都没闹,现在更不会去闹,他的尊严不容许。
“你去陆家问一声吧。”曹广谱无力道,“她若是愿意还,就拿回来;若是不愿意,送给她玩吧。账目我来填。”
他妻子的错,曹广谱在掌柜面前,还是要遮掩,打算自己填补这笔钱,回家再找张元娘算账。
曹广谱无地自容,从此真断了想见陆落的念头。
而掌柜的去问陆落,陆落给了二千两银子,玉佩她留下了。
还是等于她买下了。
张元娘挨了顿骂,又被丈夫和婆婆冷落了很久,从此没胆量再跟陆落较劲了,更不敢吃这无名的干醋了。
而曹广谱,也没有特意登门过。因为难堪,他彻底放下了对陆落那点不死心。
陆落也放下了一块心病。
而后的日子,他们偶然会遇到,曹广谱对陆落,再也没了那点悸动了。

第013章灵谷(第五更求月票)

陆落买了两块玉,同时也把曹广谱的事搞定,没有撕破脸,断了他的无妄念想,陆落觉得是有收获的。
并不是每个想对你好的人,都适合做朋友。
陆落尊重旁人的婚姻,也尊重妻子们吃醋、耍性子的权力,所以她能做的是约束自己,不招惹腥膻。
“娘,我出城一趟。”陆落对母亲道。
湖州府的西北角,有一处连绵的山谷,遂长幽深,人迹罕至。从峭壁旁边的一个小洞口钻进去,里头是斜长的甬道,阴暗潮湿。
爬进去之后,才是一方洞天,是极好的风水宝地,凝聚天地灵气,从前是某位富商的墓地。
后来山体滑落,将出入口堵死了,此地就荒废了。
陆落到湖州府的时候,一直在寻找风水宝地,用来润养她的法器。
她跟着罗盘的指示,还有她师父的暗示,花了两个月的功夫,才找到这里的。
出入口被山体塌陷封死之后,陆落从后面的峭壁找到了另一条入口。
“带上倚竹。”闻氏道。
陆落道是。
除了倚竹,陆落还带上了一大包铜葫芦、铜钱、两件玉器,往山谷的风水宝地去了。
她去润养法器。
倚竹驾车,主仆二人往山谷而去。
到了地方,倚竹先把马车停靠好,然后将马儿放了去吃草,再回头跟陆落,沿着峭壁的缝隙,钻到了甬道里。
甬道里常年湿润,南国的气温又温暖,甬道里长满了各色杂草与青苔。
还有虫子与蛇。
陆落和倚竹身上涂抹了药粉。倚竹紧紧牵着陆落的手,两人缓步往前走,半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尽头。
山谷呈现在她们的眼前。
“姑娘,花儿!”山谷四季如春,灵气充盈,没有高大的树木。全是矮矮的花草。
野花小巧艳丽。碧草青青柔软,似锦缎将山谷铺满。
“姑娘,给你戴。”倚竹欢喜极了。片刻的功夫就摘了两朵黄色的小花儿,插在陆落的鬓角。
陆落失笑,对她道:“你自己玩啊,我要将法器藏起来..”
“嗯!”
陆落润养法器。就跟藏在墓地一样,既是怕丢失。也是土藏更容易聚气。
她带了把花匠的小铲子,开始挖土。因为没人会来,所以陆落挖的不深,就是浅浅的遮住法器。
倚竹玩疯了。不帮陆落,陆落自己挖了一会儿,就一脑门的汗。
等她差不多忙完了。也将阵法布好,让它引起更多的生吉之气来润养法器。
倏然。陆落发现不远处的地方,站了个修长的身影,穿着素白色的衣衫,气宇倜傥。
陆落一愣。
定睛望去,竟然是熟人,就是陆落找了很多天的水长宁。
水长宁也有点吃惊。
两下惊愣了片刻,彼此走近,水长宁神态舒和清隽:“陆姑娘,你怎么进了这地方?”
而后,他的目光又落在陆落的头顶上。
他看了几眼她的白发,以及她鬓角两朵明黄色的花朵。
陆落也打量水长宁。
好在水长宁无碍,那天的反噬对他没有太大影响,只是昏迷了数日。
“我离京之前,在这里润养法器,这是方圆几百里最好的风水宝地。”陆落道。
这个不用她介绍,水长宁能找到此处,他肯定知道此地的价值。
这是先天形成的天然磁场,生吉之气浓郁,适合做墓地,能保家宅富贵荣华,更适合术士养法器。
身为术士,水长宁到了湖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寻个福地洞天,他也需要法器。
然后,他就找到了这里。
他是在陆落上京之后,才到了湖州府的,所以他们没有相遇过。
“原来如此。”水长宁了然,神色清淡,不见起伏。
“我为了救忠武侯,布了玄襄阵,阵法中途坏了,要吞噬我全部的生命,宁墨谷打断了它,救了我一命。我受反噬太严重,用百年野山参续命,命是保住了,头发就成了这样。”陆落跟水长宁解释。
她之所以解释得那么详细,是因为当初那件事,水长宁也参与了。
他的人鱼膏,世间罕见至宝,全部损在那场事故里。
陆落大为心疼。
“..挺好的,你肌肤白皙,银发与肤色相连,不突兀,像仙女。”水长宁说。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像在很认真解释什么。
他没察觉自己在夸人。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以后就造势,说自己是玄女转世,说不定将来名声大躁,还可以入钦天监做国师。”陆落笑道。
她是很乐观的。
水长宁颔首。
“真是有缘,在这个地方能遇到你。”陆落又道,“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作甚?”水长宁问,然后眉头轻轻皱了下。
他以为陆落又找他布阵,去对付宁墨谷。
水长宁知道自己什么本事,他没能耐和宁墨谷作对。
陆落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求你帮忙,我是要给你银子,当初答应的二十万两..”
“不必给。”水长宁打断了她,“阵法没有成功,我的术法不成功是不收资费的,这是我的规矩。”
“那怎么行?”陆落过意不去,“你的人鱼膏全部毁了,我必须给你银子,否则我心里不踏实。”
“我不缺钱。”水长宁道,“你若是不踏实,就当欠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衬的,你再还给我。”
他一句不缺钱,说服了陆落。
陆落是缺钱的。
况且,人情比较难还,比钱值多了。
再说了,水长宁的人鱼膏是至宝,陆落用二十万两银子去打发它,着实亵渎了它。当初水长宁要二十万两,也只要个辛苦费。
这笔钱,非要塞给水长宁,毫无意义,而陆落却紧缺。
她想做生意,建立自己的根基。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落道。
水长宁颔首。
山谷很大,他们各自选了个地方,将阵法布好,润养法器。
“你在城里住在何处?”陆落问,“我去拜访你。”
“不用了,我不喜打扰。”水长宁拒绝,不肯告诉陆落他的住处。
“那我若是想找你呢?”陆落问他。
水长宁回眸,修长的羽睫浓郁,眸子明亮又深邃,很认真对陆落说:“姑娘找我,总没有好事,你还是尽量别找我。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在此地留下书信,我看到了会去找姑娘。”
陆落觉得也不错。
于是,他们寻了西南面的峭壁,见其有个小凹,可以存在信物,传递消息,他们就约定,若是有事就在这里留信。
“你每个月初一过来,好吗?”水长宁又道。
陆落问:“怎么了,你初一也要来?”
“不,我初一不来,这样彼此错开,大家都不用麻烦了。”水长宁说。
陆落有点想哭:大兄弟,你这是多嫌弃我?

第014章开门红

养好了法器,陆落见水长宁衣衫干净,问他:“你是从哪个入口进来的?”
陆落和倚竹进来,爬了满身的脏,水长宁却一身干净清爽。
“各人走自己的入口,不好吗?”水长宁问。
他是真有点疑惑,陆落明明能进来,怎么还问他的入口?
不是自己束手无策,才需要旁人的帮助吗?
水长宁不太理解女人家的心思,浓眉轻拧,静静看着陆落。
“也、也对啊。”陆落轻轻咳了咳,心想说得太有道理了,她没法子反驳。
忙完了,陆落喊了在远处玩疯的倚竹,准备回去。
结果倚竹回来,手里抓了把像小细藤粗的小蛇,满满一大把,举给陆落看,问:“姑娘,我能带回去养吗?这蛇好玩..。”
陆落头皮发紧,忍着惊悚对倚竹道:“不行,我怕蛇。”
“不用怕,这蛇没毒。”水长宁在旁边安慰陆落。
陆落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安慰,况且这不是有毒没毒的问题!
青碧色的小蛇,粘腻凉滑,满满一窝,在倚竹的手里扭来扭曲,甚至想往她袖子里钻,陆落后背全麻了。
“扔掉。”陆落不容反驳,命令道。
倚竹挺委屈的,说:“姑娘,这没毒,不会咬人的。”
“扔、扔掉!”
水长宁又看了眼陆落,还是觉得她这人挺奇怪的。陆落看到蛇,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唇色也发白,明明没毒,她怕什么呢?
世俗的人与物。很多东西水长宁都无法理解,他也挺好奇的。
比如陆落明知道没有危险,却吓得要死,是什么缘故?
水长宁有点想不通。
倚竹最终听话,想那把小蛇放回了原处,然后垂头丧气跟陆落回家。
陆落说:“回去给你买好吃的,芙蓉肉馅酥饼。好吗?”
倚竹扬起脸。眼眸的阴晦散去,明媚又闪亮的眸子盯着陆落:“姑娘,您真是个大好人!”
已经把那窝蛇忘记了。
陆落无力扶额。
后来。陆落都会阴影了,倚竹端茶给她,她都会下意识看她的袖子,想知道她有没有偷偷藏蛇回来。
回城的路上。陆落想起这段时间的事。
她到湖州府的初步事宜,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找到了水长宁。他虽然拒绝了要钱,至少这件事有了个说法,陆落心里落定;和曹广谱夫妻不相来往,他们好陆落也好。不留后患;帮了二伯母,以后可以跟着她或者苏州沈家学做生意;用作法器的玉佩也买到了,有了一两件过硬的法器傍身。陆落心里踏实。
初步的计划进展不错,陆落心想:算是开了个好头。
往后的计划。大的只有两项。
第一要有名声,极大的名声,最好能威震天下;第二要有钱,很多的钱,钱可通神,关键要多!
至于颜浧,他若是没有记忆,会抵触陆落,陆落去找他也不过是添些新伤;他若是回想起来,会自己来找陆落。
所以,按兵不动是陆落最好的选择,她就要立在这里,安静等待。
接下来的日子,陆落没有再见过水长宁,她没有继续找他,也只初一去那个风水宝地,尽量避免遇到他,打扰他的生活。
不打扰,是基本的礼貌。
到了七月底,陆落差不多把湖州府的生活捋顺了。
家里一切井然有序,亲戚朋友也走了一圈。
陆家的亲戚都知道陆落白了头,不相干的人也听说了。
只是,他们的囫囵吞枣,说:“有个小姑娘,一头白发,真是奇怪,不知道是得病了,还是成仙了。”
这些八卦的谈资,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真相,能谈论即可。
他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谁,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本朝人,是真人还是话本故事里的人。
“名声还不够,光这头白发,能传出来的名声是有限的。”
七月下旬,湖州府的天气转凉,冷热适宜,金风细细,陆府外院的石榴树,缀了累累硕果。
陆落的二伯母,终于从苏州回到了湖州府。
“我的钱追了回来。”二伯母舒了口气,告诉陆落和闻氏,“落儿说我要破财,不至于我一个人出事吧?我就派人告诉他们,此趟水路不要走了,他们不肯听,我有点担心。”
“您也操心不着,他们不相信,能有什么法子?”陆落道。
二伯母是相信陆落的,也只有她相信陆落。
沈家其他人觉得陆二太太不知所谓,怕风险。
做生意若是怕风险,那岂不是要饿死?
“..我去认下他,家里答应了。”二伯母又说起她的生父,“我心里蛮奇怪的,漪漪,你和落儿能陪我去吗?”
女人有时候喜欢结伴,这种结伴的心里很复杂。
二伯母这个时候也需要和陆落母女结伴而去,叫闻氏和陆落犹豫了好一会儿。
“此事只有你们母女知道,你们不帮我,我心都要揉碎了。”二伯母又道,“你们得陪我去。”
“陪着去干嘛呢?”陆落问二伯母。
二伯母说:“跟坐在中堂喝茶吧。”
闻氏和陆落无奈。
于是,她们答应陪着二伯母,去薛将军的私府,和他相认。
二伯母一改镇定从容,去的路上忐忑难安,像个小孩子。
陆落的母亲轻轻握住了二伯母的手:“你慌什么呢?”
“谁知道?”二伯母失笑,“我这心里就是慌得厉害,二郎第一次下场考学,我也是这么发慌,都止不住。”
“别担心了,不过是认亲。”闻氏道。
“是啊,二伯母。”陆落也劝她。
到了薛将军的私府,陆落先下了马车,转而去搀扶她母亲和二伯母。
薛将军的府邸,低调内敛,门口建了护栏,挡风聚气,也有点风水格局。
特别是大门西边的一株偌大古槐树,枝繁叶茂,正巧在望山的中间,天然凝聚灵气,着实不错。
二伯母没有带丫鬟,陆落和闻氏也没有。
敲开了门,她们三个人往里走,片刻之后就有个三旬妇人走了出来。
这妇人眉眼温顺,说话曼声絮语,是个从骨子里透出温柔的女子。
她是薛良朋的小妾,姓胡。
“将军等了您好些日子,您快请。”胡姨娘对沈氏道。

第015章居功(丢丢剪剪和氏璧+)

薛良朋缠绵病榻足有半年多,已是末路了。只因心愿未了,强行撑了口气,等着沈氏。
知晓沈氏来了,这位老将军并没有在病榻上见女儿,他是不喜旁人看到他的怯懦和衰弱。
于是,他换了见玄色直裰,枯零的鬓角梳得整整齐齐。虽然瘦脱了形,仍是笔挺着腰杆子,双肩打开,坐如钟,器宇不凡。
“颜浧要是老了,肯定也不会弯腰驼背......”陆落见这老爷子神态硬朗,心里赞服,一个不小心就想到了颜浧。
陆落连忙收回了心绪。
此事,二伯母不想其他人知道,所以薛将军身边服侍的人都遣了下去。
胡姨娘在旁边服侍,给沈氏递了蒲团。
沈氏既然来了,内心的犹豫就放下了,很利落跪下,给薛良朋磕了三个响头,叫了声“爹爹”。
薛良朋饶是镇定,此刻也内心澎湃,眼中浮动了泪光。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
“你们去吧,我们父女说说话。”薛良朋对胡姨娘和陆落母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