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市长一把拉着了夫人,笑道:“永文还是孩子。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最烦家里人问东问西。你把他看得太紧,就适得其反了。吃饭吃饭,我都饿得不行。”
陈夫人一想,也对。
沈永文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男孩子叛逆的时候。
倘若非要阻止他和曲爱雯来往,反而逼得他偏向曲爱雯。
想着,陈夫人笑道:“先吃饭吧。”
然后让佣人带两个孩子去洗手,准备吃饭。
两个孩子玩游戏游轮模型玩得正开心,被佣人打断,就不情不愿的。
吃了饭,两个孩子又跑去玩模型,陈市长有客人来拜年。
陈夫人让佣人煮了牛乳,她亲自端上楼去找沈永文。
她走到沈永文门口,喊了声“永文”。
沈永文起身来开门。
陈夫人笑着道:“我煮了牛乳”
沈永文知道他姐姐是有话跟他说,只怕又要念叨,心里很无奈,笑道:“多谢姐姐。”
接过陈夫人手里的填漆托盘。
陈夫人走进来,就看到沈永文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绒布匣子。这个匣子她好久之前就见沈永文拿过。
那时候他买了个玉镯,说送给朋友。
那时候陈夫人还不知道沈永文和曲爱雯谈恋爱呢,根本没上心。
这匣子怎么又回来了?
她上前一步,拿在手里。打开一看,黑色丝绒上,衬托一只凤血玉镯,艳丽灼目,就是沈永文曾经买下的那只。
这只镯子,花了一千多,陈夫人还怪过沈永文乱花钱。
“…这镯子,你不是说买来给朋友做生日礼物?”陈夫人明知那个朋友是曲爱雯,却故意道,“怎么,退回来了?”
曲爱雯的生日,是半年前的事了。
沈永文想遮掩,却被姐姐捏在手里。他只得道:“不是退回来的”
陈夫人满面期待看着他。
沈永文知道,姐姐是希望他和曲爱雯能闹翻了。
他这次没有再撒谎,老实道:“这镯子,我一直没送出去。放在箱底的,我刚刚翻出来。”
陈夫人吃了一惊。
她倒没想到会是这样。
“买的时候,是想给曲小姐做生辰礼物。”沈永文笑容有些勉强,“后来”
他沉默下来。
须臾,沈永文道:“真的到了她生日那天,我却不想送给她了。”
说罢,他抬眸,认真看着陈夫人:“姐,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我和曲小姐来往。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想过娶她。我只是不想让她在我的婚姻里留下遗憾,我不想她有事。曲小姐没事,我们才没事。”
陈夫人莫名其妙看着沈永文,满眼担心。
什么跟什么啊!
他的婚姻?跟谁的婚姻?
我们又是谁?
沈永文却不看陈夫人,他越过陈夫人,目光落在书桌那边,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书桌靠着的墙壁上,贴了五张半新不旧的淡粉色钞票。
前天上来,陈夫人还没有见过。
是这几天贴上去的。
而沈永文看着那钱,目光似流淌着丝丝暖意与柔情,让陈夫人后背都凉了。
她弟弟,不会是脑袋有什么问题吧?
第七十七章顺其自然(粉红180+)
“永文,你把钞票贴在那里做什么?”陈夫人小心翼翼的问。
沈永文眉眼带笑:“不做什么,只是觉得特别好看”
陈夫人错愕:钞票好看?
钞票有什么好看?
这样普通的流通钞票,到处都是。
可沈永文看着那钞票,一脸的陶醉,让陈夫人敏锐察觉事情不妙。
她下楼之后,把打扫沈永文房间的女佣找到了小会客厅问话,问她那些钞票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那女佣根本不记得沈永文书桌旁贴了钞票,不由也慌了:“夫人,我下午打扫房间的时候,还没有瞧见。夫人,我在陈家做事好几年了,从来不乱拿东西”
她误会了陈夫人的意思,以为沈永文房里丢了钱,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作为佣人,手脚不干净是大忌,肯定要被赶出去,而且以后再也不可能找到女佣的差事。
陈夫人笑:“我知道你的,你别多想。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少爷房里没丢东西。”
女佣才松了口气。
陈夫人让女佣回去做事,不由又是沉思。
继续下午还没有,就是刚刚上楼的时候贴的。
今天沈永文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
陈夫人想了想,又让人把司机叫过来问话。
那司机是陈家的老人,陈浩然从北|平带过来的。他不仅仅会开车,还有一身好力气,人高马大,既能当司机,又能当保镖。
只是这司机没什么脑子,陈夫人问他,他就一股脑儿全告诉了陈夫人。
“…左边车门,擦了这么一大块。”他用手比给陈夫人看,“少爷说和赵家小姐认识,让随便赔点钱,我就不敢多要。嚯,赵家佣人多没见过世面?我要五十块,他还嫌多了。夫人您说说”
似乎受了委屈,让陈夫人替他做主。
陈夫人终于有了些眉目,没有理会这司机的问题,继而问他:“赵小姐赔的钱,都给你了吗?”
司机摸了摸板寸头,呵呵笑道:“我哪里敢拿?少爷接了”
陈夫人那张雍容的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惊容。
司机忙问:“出啥子事了,夫人?”
陈夫人摆手,让他出门,叮嘱他:“别把我找你问话的事说给少爷听,也别跟旁人乱讲,知道吗?”
那司机哦了一声,茫然走了出去。
他都不知道陈夫人到底问什么。
难道怪他把车子弄坏了?少爷说了,不用他陪啊。
陈夫人心里则是翻江倒海的闹腾。
这叫什么事?
她是不喜欢沈永文和曲家小姐来往,结果,沈永文跟中了魔似的,看上了赵家小姐!
这还了得!
陈夫人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陈市长回来。
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陈夫人娘家沈氏是北|平望族。当初陈浩然南下上任,陈夫人带着幼弟,主要是想过几个月送沈永文去德国,从茂城出发更加方便。
沈家兄弟姊妹不少,可沈永文性格内敛沉稳,跟众人都不亲热。父母年迈,又是前朝的人,根本无法教导沈永文。大哥在世的时候,对沈永文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能在官场上有番作为,救国救民。
大哥死后,沈永文对家里的兄弟姊妹更加疏远。
陈夫人写信给他,让他到陈家去,他倒是乐意。
陈浩然是新时代的政要,见解很合沈永文的脾气,沈永文对姐夫倒是信服亲热。陈夫人就跟娘家众人商议,把沈永文带在身边。
沈家没人反对。
可沈永文到底只是弟弟。
陈夫人对她不能像儿子那样打骂,又不能放任不管。他不愿意去德国,甚至搬出了南|京的总统说项,陈夫人也只得随了他的意思。
只是他的婚事,让陈夫人忧心忡忡。
上次曲家的宴会,沈永文说了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陈夫人虽然不甚明白也只当成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
因为那一句话,还差点挨了孟子楠一龋
陈夫人因为那件事,气得跑去找孟宇轩理论,被孟夫人狠狠气了一顿,倒现在都还记恨孟家。
难道那句话是真的?
他真的看上了赵家四小姐赵嘉蕙?
说心里话,陈夫人一开始对赵嘉蕙印象很好。那孩子不卑不亢的,跟陈夫人这等身份高贵的夫人说话,言辞周全,同时又不露怯态,让听惯了奉承话的陈夫人觉得舒服。
不像曲爱雯,在陈夫人面前连话都说不好。
可一旦赵嘉蕙和沈永文扯上了关系,就让陈夫人不喜。
当作陌生人,赵嘉蕙有可取之处;但是要做陈夫人的弟媳妇,赵嘉蕙就远远不够格,甚至连曲爱雯都不如。
人曲爱雯只是有很多的男性朋友,赵嘉蕙却是有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还有个退了亲的未婚夫;人曲爱雯虽然父亲荒唐,到底是军法处的处长,算是官家千金,可赵嘉蕙呢,只是个商户女。
赵家有民族良心商户的名头又能如何?
他赵家可是军政两头都搭不上话。
如今这时代,翻天覆地的变幻,跟从前大不相同!
前朝的时候,清贵门庭也是受人推崇的。可如今外有列强环伺,内有军阀混战,手里没权、没枪,根本就无立锥之地!
清贵门庭,早已没有半点价值。
赵家连清贵门庭都不算呢!
陈市长从前头书房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看到客厅玻璃门透出璀璨的光,把庭院一株冬青树照得灼目青翠,他不免眉头蹙了蹙。
夫人还没有睡。
平日没事,夫人十点准时就要入睡的,今日是怎么了?又跟沈永文吵架了?
进了客厅,只见陈夫人面沉如水,抱胸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入沉思。
陈市长笑着喊了声夫人,她才回神。
“怎么还不睡?”陈市长温柔坐在陈夫人身边,笑着问她。
陈夫人未语先叹气。
陈市长笑。
陈夫人便将沈永文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陈市长。
“那个赵小姐啊。”陈市长听着陈夫人的话,便回想阿蕙的音容笑貌,“模样是挺周正的,是宁雍老友的女儿…也不错啊。”
“什么不错!”陈夫人瞥他,“她有个未婚夫的,还有孟子楠,你都忘了?”
陈市长每天忙的事很多,沈永文的感情,他真的不怎么关心,的确是忘了。
陈夫人很生气,气哄哄的跟他解释了一遍:“…先是和孟子楠好啊,从来就没断过。后来孟子楠才出国,就和另外一个人订婚了。等孟子楠回来,两人照样天天来往。她那个未婚夫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是不退亲,后来她自己退了亲,又和孟子楠交朋友。这样乱七八糟关系的女人,怎么能到我们家做儿媳妇?,”
陈浩然笑,安抚陈夫人:“是是是,的确够乱的。”
其实他心里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陈夫人在气头上,陈浩然不敢反驳她,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说。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陈夫人自己气顺了,才想起正事。
现在生气有什么用?如何把沈永文拉回来,才是正事呢。
陈浩然对陈夫人的烦恼不太理解。
陈夫人问他的意见,他只得道:“你这些担忧,跟永文说了吗?”
陈夫人又瞪丈夫:“他是男人,哪里知道我的担心?他只想着女人”
陈浩然就哈哈大笑:“我也是男人。你问我,是问错人了。”
陈夫人被陈浩然逗笑。
最终,陈浩然安慰夫人:“你不是不喜欢他跟曲爱雯来往?如今好了,他是把曲小姐放下了。过了年,他就要去南|京,等他从南|京回来,赵小姐大约和孟子楠定亲了。其实小孩子的感情,你不能生拉硬拽,只得任其自然。你要是强行干涉,他就非要做给你看,到时候得不偿失。”
陈夫人仔细思量陈浩然这话,只觉得是金玉良言。
从大年初一到初五,家里拜年的人络绎不绝,陈夫人也把沈永文这事忘在脑后了。
阿蕙却一直记得。
她心里是否定了再和沈永文续前缘的可能。
却忍不住难受。
沈永文对于阿蕙,就好像丢入蚌壳里的石子,落在阿蕙的心头。
阿蕙用了将近三十年,用血泪和思想打磨这颗石子,渐渐就改变了沈永文原本的面貌。他在阿蕙心里,成了一颗珍珠。
阿蕙甚至都忘了他原本的面目。
等阿蕙重生再来,看到了自己视若珍宝的珍珠,其实最开始只是一颗平凡的石头,根本不值得她为之努力。
这种疼痛,比丢了珍珠还有难忍。
她丢的不是一个爱她的男人,而是将近三十岁的守候和期盼,将近三十年的支柱倒塌的失望。
阿蕙难过了好几天。
直到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才让阿蕙回神。
发生了一件和前世一样的事。
第七十八章代父出征
茂城旧历年年味很浓。
华东宸在赵家,过得乐不思蜀。
他姨母宋二太太又来请了两次,华东宸只是初二去拜个了年,吃了顿午饭,并没有搬到宋二太太府上。他以各种借口推辞宋二太太的邀请,气的宋二太太在背后大骂,说赵家挑拨离间。
只是,茂城上流社会的妇人们,跟宋二太太接触过的,都知晓她的脾气。
大家都觉得是华东宸害怕宋二太太,不想和宋二太太的女儿藕断丝连,才不敢登门的。
有人就嘲笑宋二太太教女无方,把宋欣怡教得没有大户闺秀的矜贵,居然不知廉耻和一个穷书生私奔;有人则可怜赵家,因为接待华东宸,被宋二太太到处诬陷。
还有人把这话告诉了赵嘉蕙的大嫂和二嫂等人。
大嫂、老太太觉得无所谓,二嫂就很尴尬。,那毕竟是她娘家的事。
到了正月初六,宋家来人找二嫂回去。
二嫂到了黄昏才回来,一脸阴霾,眼睛红肿得厉害,像是哭过了。
她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让丫鬟来告诉大太太,说她要回娘家住几日。还说,二侄儿赵明尓不跟去,让大嫂帮忙照看下二侄儿。
大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邀老太太和阿蕙一起去看二嫂。
二嫂正把两个姨太太叫在身边,吩咐她们管好房里的事,照顾好明尔和五侄女。
看到大嫂、老太太和阿蕙三人过来,二嫂让姨太太们先下去。
“家里没事吧?”老太太问。
二嫂眼泪就倾眶而出。
“…内阁又倒台了。我大哥原本是支持张总理的。现在张总理被撵到去天津养病了,发誓不再复任。我大哥在北平也过不下去了,索性带着嫂子和孩子们准备回茂城。哪里知道,还没有出北平,专列就炸了”二嫂泣不成声。
跟前世一样,二嫂那个在北|洋|政|府做事的大哥被暗杀,茂城宋家从此一蹶不振。
赵家也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姻亲。
时间、事件,和前世一模一样。
老天爷改变一些事,又重复一些事,让阿蕙心乱入麻。
老太太和大嫂也吓了脸色微白。
“那宋太太和孩子们”老太太捂住胸口,终究问出声。
二嫂的哭声陡然变得更加凄厉。
不用说,无一幸免。
老太太和大嫂惊愕,两人被二嫂哭得心口发酸,也跟着抹泪。阿蕙的眼睛不自觉也湿了。
二嫂哭得太伤心,让人情不自禁想落泪。
哭了一会儿,二嫂胡乱拭泪,对老太太几人说:“家门不幸,发生这等惨事,让你们跟着难受。我要回去帮忙,我爹娘都病下了,家里两个弟媳妇,又是服侍爹娘,又要帮着办理丧事,难免又照顾不周的。我回去帮忙照看几天,我屋子的事,都托给夏氏和程氏,明尔就托大嫂和老太太帮忙看着”
夏氏是夏姨太太,程氏是程姨太太。
“放心吧,放心吧。”老太太保证道,“请亲家老爷和太太节哀顺变。”
二嫂止了哭,微微颔首。
把房里贵重的东西收在箱笼里,二嫂就让佣人把明尔的衣裳整理整理,让他搬到大嫂那里,和大侄儿明益作伴。
明尔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母亲哭得伤心,他居然问:“妈,您要去哪里?是爸爸再也不回来了吗?”
阿蕙和大太太、老太太都一惊。
明尔这话,是问他爸爸是不是死了。
孩子的询问里,居然带了几分渴望。
二嫂更是脸色骤变,愕然呵斥道:“这是谁教你的话!”
明尔很委屈,转身就跑了出去。
二嫂这里还没有忙好,阿蕙就替二嫂追明尔去了。
明尔径直往夏姨太太的屋子里跑。
阿蕙追过去的时候,明尔躲在夏姨太太怀里,五侄女明芜躲在明尔身后。
阿蕙是最近才想起来,家里侄儿侄女都是“明”字辈。而他们的名字,是他们在家族里排行的谐音。
明尔排行第二,所以叫赵明尓,谐音赵明二。
五侄女排行第五,所以叫赵明芜。
大侄儿叫赵明益,也是谐音赵明一;三侄女叫赵明珊,四侄女叫赵明思;六侄儿叫赵明陆。
夏姨太太是明芜的生母,明尔经常来这里和明芜玩。
看到阿蕙追过来,夏姨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将明尔和明芜护在身后,陪着笑脸问阿蕙:“四姑娘,怎么了?二少爷惹您生气了吗?”
她很维护明尔。
阿蕙知道她误会,忙道:“没有,姨太太。二太太让明尔搬到大少爷那里去住几天,我帮着送过去。明尔,到四姑这里来。”
明尔躲在夏姨太太怀里,戒备看着阿蕙:“我不!”
夏姨太太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望着阿蕙,却不劝明尔到阿蕙这边来。
阿蕙见明尔不是乱跑,夏姨太太也护着他,孩子对阿蕙又戒备,便不再多言,只是对夏姨太太道:“二太太要回娘家,把二少爷的衣裳送到大少爷那里去了。回头辛苦姨太太,送二少爷过去睡觉。”
夏姨太太微愣。
她没想到阿蕙放心把明尔交给她。
“是,四姑娘放心。”夏姨太太忙道。
阿蕙没有再说什么,冲明尔和明芜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两个孩子这才放松。
阿蕙不知道到底是谁跟明尔说过那句“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可明尔的语气,分明不是鹦鹉学舌。
孩子是真心希望爸爸不再回来了。
所以,追究谁教明尔说的,又有什么意思?
阿蕙亲眼看到,二哥不在家的新年,二嫂、姨太太和两个孩子过得比往年更加开怀。
回到二嫂的院子,大嫂和老太太正送二嫂出门。
阿蕙道:“明尔在夏姨太太哪里,和明芜一起玩。二嫂,不用担心明尔。”
二嫂点头,由老太太、大太太和阿蕙一起,送着出了门。
宋欣煜全家的惨案,只是初六传到茂城。宋家尚未发丧。
到了初七,才正式开丧,茂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送了丧仪。
二嫂一直在娘家忙碌。
阿蕙以为,这是一件很单纯的事,一件和前世重叠的事,却没有想到,这件事引发了一系列的后果。
南|京政府准备趁着北洋政府内乱的时候,出兵越过长江,攻占北方疆域。
茂城军政府要会师湖南,出征中裕
孟督军却在这个时候病了。
他一开始只是感冒,后来居然咳血。大夫说,孟督军早年受过多处枪杀,后来又没有特意保养过,身子空虚,建议他不要劳累。
可是南|京政府的调令下来了,军令如山,不管怎样,茂城都要发兵了。
参谋和下属都劝孟督军不要出征,让少帅代父会师。
孟督军不同意,说孟子楠稚嫩无知,根本不足以堪大任。
一激动,又是咳嗽,竟然喷了一大口血。
孟督军的三姨太平素温柔体贴,一向不敢在大是大非面前和孟督军过于争吵,她甚至不希望孟子楠出征。假如胜利了,只怕孟家军的威信要被孟子楠夺去一半。过不了多久,茂城督军就要换人了。
到时候,孟督军赋闲,孟子楠当家,三姨太和孟子芙在孟家,还有什么地位?
她竟然不劝孟督军。
最后,孟夫人把自己家里养的二十几个护院全部叫过来, 把三姨太的院子团团围住,强行责令孟督军静养,把兵权暂时交给孟子楠。
孟督军不同意,孟夫人就要把孟督军抬到她的院子里去养病。
抬到孟夫人的院子,孟督军才是真的没了自由。
三姨太用的副官,都是孟督军的人。此刻,那些副官感情上都偏向孟子楠,希望孟督军养病,没人肯帮三姨太。
而孟夫人的护院,都是她娘家从前的老人,除了孟夫人,谁都调不动。
僵持不下,三姨太很识时务,只得也帮着劝,让孟督军把兵权交给孟子楠。
孟子楠代替父亲领军,会师湖南,准备北攻,一切都很匆忙。他只给阿蕙留下一封简短的便条,让阿蕙不用担心他。
正月初九,茂城列车站戒严,普通列车禁止停靠。
一辆辆军列,从茂城呼啸而出。
那时候的阿蕙,跟着大嫂去宋家吊丧。
过了正月十五,华东宸准备回东沪,赵家给他送行。
他在茂城这将近一个月,满载而归。
华东宸走后的第二天,二婶突然来访,让阿蕙给东沪的华东宸拍封电报,让华东宸照顾照顾小五,小五去东沪考学了。
“小五什么时候去东沪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送送她?”阿蕙笑着问道。
二婶笑道:“是昨日下午的火车。不想麻烦你们,所以才没说。”
华东宸也是昨日下午的火车。
是凑巧,还是二婶想弄个“小五和华东宸在火车上偶遇”的戏码,所以躲着他们?
而二婶当时不说,现在却来让发电报,让阿蕙和老太太等人很是无语。
“要不,等等看吧。倘若小五在车上没遇到华东宸,我再发电报,好吗?”阿蕙很直白的讽刺。
第七十九章保镖(圈圈1和氏璧+)
二婶没想到,阿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今也这样刁钻。
让阿蕙发个电报,就算小五赵嘉盈在路上和华东宸相遇得不算愉快,也能交上华东宸这个朋友。
小五长得漂亮水灵,比不阿蕙差。
她一个柔软姑娘在东沪,又是阿蕙的堂妹,华东宸怎么会忍心不照顾小五?阿蕙和赵家可是华东宸的恩人。
没有阿蕙和赵家,没有那场官司,华东宸能名动全国?
来往久了,日久生情就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