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感慨,他居然会有和这个小女孩一本正经讨论爱情的一天。
“你会在国内常住吗?”敏真问。
“很少。”郭孝文说,“我现在负责整个美洲的生意了。你呢?”
“下半年会回美国继续念书。”敏真说,“嘿,你可以来美国找我玩呀。我一直想找人同我去大峡谷徒步,你看起来会是个可靠的同伴。你简直可以徒手打土狼!”
“邀请我一起旅游?”郭孝文鬼使神差道,“小姐,你的名字要是同我郭孝文在一起,对你的名誉可没什么好处。人们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
这话有着微妙的暧昧,换作别的女人,听了多少都会有些羞赧。
敏真却是哈地一声笑出来。
“怎么会?”她道,“你都这么老了!”
听听,少年人就是这么残酷!
在他们眼中,三十岁就已该安于天命。五十岁就可以安心归土。他不过比她大十二岁而已。在她眼中,已是老一辈的人。
而这还没有完,敏真又补了一刀:“而且,你智商这么低。”
“喂!”郭孝文忍无可忍,“你难道不该对我这老人有点起码的尊敬?”
敏真又是仰头一阵欢笑。
这样欢乐的笑声,这样明媚的笑脸,这样鲜活的青春,教郭孝文半点脾气都使不出来。
“笑吧。”他想恶狠狠,可到嘴的话却十分温柔,“你将来会遇到一个男孩,把你这小魔女给收了。”
“怎么不是我收了他?”敏真充满自信地反问。
“也行。”郭孝文说,“你要找个不为你容貌、财富而喜欢你的男孩才好。有责任心,有身为男人的自觉,还要有为了你付出一切的勇气。”
“付出一切?”敏真嗤笑,“他是要随我去地心冒险,还是要去探索侏罗纪公园?”
“你不懂。”郭信文说,“有这个自觉的男生,爱了你,会为了你去对抗整个世界。”
敏真讶然:“那我又做了什么事,导致全世界都来抵制我?”
人家好端端的男孩子,放着那么多健康善良的好女孩不要,却要找个全民公敌去爱呢?
郭孝文终于投降:“是,你真是杠杆成精!我确实智商不高,辩不过你。”
敏真忙道:“谢谢你,郭二叔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领你的情。”
郭孝文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敏真的头发。
“哎呀!”
少女盘好的头发倏然散开,一枚发卡跌在地上,啪嗒摔了个脆响。
“这是顾叔叔从拍卖会上买来给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敏真一脸心疼。
“我给你修好。”郭孝文把那枚嵌贝母的珍珠钻石发卡拿过来,揣进口袋里。
敏真拢着头发抱怨:“我已经老大不小了,你不能再动不动挠我的头了!”
郭孝文偌大一个男人,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猩猩般手足无措,干脆刷地将领带扯下来。
“转过去,头伸过来。”
敏真还未反应过来,他干脆扳着她的肩让她转了个身,用领带帮她的头发扎了起来。
扎好了,敏真摸了摸辫子,忽而道:“那位科曼小姐不喜欢你,真是没眼力见。”
郭孝文微微一怔。
“敏真。”江雨生走了过来,“你怎么到处乱跑?”
郭孝文见了江雨生,又倏然紧张。
敏真拍了拍他的肩,脚步轻快而去,留两个大人独处。
郭孝文毕恭毕敬道:“雨生哥,别来无恙。”
江雨生很是吃惊地瞪着他上下看了两三遍:“我看你小伙子真是大变样了,险些认不出来。”
郭孝文说:“您倒没怎么变。”
“说话那么客气做什么?”江雨生笑,“我听你大哥说,你这几年在南美吃了不少的苦。看来还是苦难磨炼人。”
郭孝文自嘲道:“话不就是这么说的么?如果父母教育不好孩子,那么社会会代劳。如果社会都教不好,那么墨西哥毒贩和加勒比的海盗总会教他做人。只是普通人都走不到最后一步而已。”
江雨生笑得不住摇头。
寥寥数语中的辛酸,只有同样经历过坎坷的人才能品味得出来。
江雨生说:“听说老三被赶出董事会已成定局。”
郭孝文冷笑:“他手脚不干净,损害了集团利益。如果不是大哥顾念那一半手足之情,根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江雨生有些感慨:“我还记得当初给你们俩补课,你明着作弄我,他背地里陷害我……”
“是我不懂事。”郭孝文惭愧,“过去混账顽劣,口不择言,给哥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相当羞耻愧疚。”
“我早就不在意了。”江雨生说,“我是说,老三这人做事,喜欢走暗路。你和你大哥要当心他暗算。”
“我们会注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走BG,下一章回主线。
快完结了,配角都在出来做最后的亮相


第106章
今日的宴会上,T城名流云集。
对于顾元卓来说,这也是他风光回国后参加的第一个社交宴会,难免接二连三地遇到旧日熟人。
这边才打发走一对同亡夫熟识的夫妻,就听身后有人唤:“元卓?顾元卓?”
顾元卓并不奇怪。他今日已不知被多少人用这种满怀惊艳的语气呼唤,都已听得耳朵有些流油。
林佩仪早就在人群里看到了顾元卓,却是简直不敢前去相认。
不是早年青春洋溢、阳光健朗的富家少年郎,也不是后来那个萎靡憔悴、满腹幽怨的落魄公子哥儿。
这是个白手起家、惊涛搏浪而来的顾元卓,风霜为衣,阅历为履。他只是站在那里,笑着同人寒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旁人无法比拟的稳健与自信。
都说要有成蝶,必须经过毛虫和蛹两个阶段。他顾元卓终于完成了两次蜕变,成熟而完美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顾元卓倒是轻松就把林佩仪认了出来。
女人都比男人会保养厚爱自己。林佩仪显然多年养尊处优,除去略微发体,变化并不大。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元卓。”林佩仪双颊的红晕向整张脸蔓延。
“是好巧。”顾元卓笑道,“我还以为只有等校庆那天才能和你们这些老同学见面呢。你一个人?”
“是!”林佩仪难掩激动,“你呢?”
顾元卓说:“我同江教授一起来的。其实他才是受邀之人,我不过是他的家属。”
血色飞速从林佩仪脸上褪去。
“你们……又……”
顾元卓扬起笑的一瞬,面孔放光,幸福与满足毫不掩饰。
“是,我们又在一起了。”
林佩仪只觉得指尖冰凉僵硬:“你家当初出事,都是被他连累的呀!”
“不能这么说。”顾元卓说,“主要是家父自己投资不慎。雨生反而还因为我家的事吃了许多苦。”
“你落魄后,他便甩了你!”
“外面是这么传的?”顾元卓淡漠,“他没有对不起我,佩仪。我和他的事,也不好对旁人细说。”
顾元卓不悦了,林佩仪看得出来。只因为自己稍微置疑了几句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如此,深深中着那个名为江雨生的魔咒。以那个男人为天为命,为了他吃苦受累,饱受非议,都依旧痴心不悔。
最令林佩仪眼热发红的是,如今的顾元卓已比过去优秀百倍,他大可选择其他更好的人。可他还是依旧要回头啃江雨生那根老草。
他已走得那么远,站得那么高了,眼里却依旧只有江雨生一人。
容貌、才华、金钱,以及完美的爱情,全部都捏在手里。江雨生到底在上辈子做了多少功德,让老天爷如今这么厚爱他?
林佩仪沉默片刻,低声问:“你们这次会公布关系了?”
“不。”顾元卓说,“我已出柜,他还没有。他要在学校教书,出柜对他工作有影响。”
“不觉得有点不公平么?”林佩仪隐有怨意,“你为他做了一切,他却连为你出柜都做不到。”
“并不。”顾元卓脸色微冷,“他不出柜是我们共同商量过的决定。你不知道他都为我做了什么,佩仪,你不知道。”
林佩仪只觉得被无形的耳光扇在脸上。
顾元卓不等她再开口,扭头朝远处某人挥手打招呼,提起脚就走了。
林佩仪呆滞地站在原地,好一阵回不过神来。
而顾元卓心想,自己以后大概不会再主动同林佩仪有所联系了。
***
最终,郭孝文还是携着他燃烧完了灵魂的未婚妻在众宾客面前亮相。
科曼小姐很是有些任性的资本,一身蜜色的肌肤,盛臀蜂腰,乌发红唇。只是一脸“反正我也听不懂中文”的不耐烦。
郭孝文的脸色也并不比未婚妻好许多,大约是一脸“反正人人都知道我头顶有点绿”的自暴自弃。
敏真很是为郭孝文难过。
没有爱人是一回事,同不爱的人强行在一起,如同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走路,一步步都不知多难受。
郭信文过了很久才回到宴席上,面色依旧不佳,但能强颜欢笑,同宾客周旋寒暄。
后来,敏真在网上同傅闫描述酒宴的时候说:“有些不明白郭家。已经富甲天下,就该让子女好好享受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同相爱的人在一起。可偏偏还是要儿女为了家族利益去联姻,去牺牲。到头来,家族机器才是主体,人反而成了这架机器的维修工。”
少年清澈明朗的声音自笔记本音箱里传出来:“也许他们家也有什么苦衷。也许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总不能让祖宗打下来的江山败在自己手上。”
“也许吧。”敏真叹,“成年人的世界好多不得已。难怪他们总是愁眉苦脸,动不动就生癌。”
“希望我们将来长大了,能比他们更加豁达自由。”
敏真只是笑。她能理解傅闫的美好期望,但是她觉得这期望不会实现。
在小小的她就面临着父母自相残杀的惨剧的时候,就提前领教过了成年人世界的残酷。江雨生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她活得和同龄人毫无区别。但是她觉得自己早已成年多年。
“不说他们了。”敏真说,“你在南加州呆着不腻吗?什么时候来纽约和我汇合?还有,为什么总不肯和我视频聊天?我都发了好多照片给你了,你一张都不回敬过来。”
“我都说了,我还戴着牙套呢。”
“傅闫,我从不以貌取人。做朋友,看的是兴趣人品和缘分,不是脸。况且,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太过在乎外表?”
“好外表总能给人加分。”
“你已是我多年来最好的朋友,还要怎么加分?”
傅闫那头却安静了。
这时,敏真手机铃声大作,来电的正是她另外一位多年好友,顾元卓的外甥韩子绍。
韩子绍今年刚高考完毕,有望下半学期进入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就读。如今他正和母亲在日本旅游,而日本的此刻已是后半夜,不知他因为什么事突然打电话过来。
“敏真!”韩子绍开口就满是焦虑,“我微信里给你发了条链接,你赶快去看!”
敏真吓一跳,急忙在电脑上打开微信:“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你看了那链接就知道了。”韩子绍语气相当严肃。
敏真点开了那条链接,跳出一条微博来。
“匿名举报T大生物系教授江雨生借职务之便,同男学生乱搞同性恋关系,还在校外同居。T大校方并未对江雨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希望T大能给我们一个说法!#metoo#校园性侵#”
后面还@了众多公众大号。
敏真霎时浑身透凉,指尖阵阵发麻,后脑似有冰锥往里面钻。
“敏真?敏真你在听着吗?”韩子绍急道,“是我朋友看到了告诉我的。你知道下周就是T大校庆了,原本关注度就很高。我舅舅和你舅舅知道了吗?”
“应该不知道。”敏真极力让嗓音显得镇定,“他们已经休息了。你觉得我该去告诉他们吗?”
“我不知道。”韩子绍也很苦恼,“我都没敢告诉我妈,怕她一激动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爆料的人显然就是冲着我们俩舅舅去的。但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我舅舅研究生都毕业八年了!”
敏真飞速浏览着微博下的留言。
最近校园性侵的话题本就是舆论重头之一,这条微博又涉及更加隐秘劲爆的同性恋话题,更加吸引网民眼球。
这条微博不过才发了两个小时,但是转发量和留言数量惊人。
因为微博里没有提出实锤,不少网友表示置疑,让PO主给出证据。还有大量T的校友前来观望留言。
江雨生的照片十分好找,迅速被人挂出来,刷成最热门的一条回复。
“江雨生长这样。资料上说他一直单身。拿了好多科学奖呢。”
“哇,好俊秀的教授!为什么我们学校没有?”
“换我肯定心甘情愿被他潜吧。”
“楼上傻逼,□□犯长得好看就不是□□犯了?”
“有实锤吗?没实锤张口喷粪!你特么才全家□□犯!”
“江教授是母校里很有名的男神呀。校园论坛里,不论异□□友还是同志板块,都一直挂着他的照片跪舔呢。不过我觉得PO主胡扯。他这么有名,大伙儿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要真和男学生乱搞,我们学校内部会不知道?还用的着你上微博来说!”
“我记得好早以前江教授就曾闹过类似的绯闻吧。但是好像是和一个女生?”
“是的我记得,就我毕业那年。说是因为和很多学生乱搞,还被其中一个的男友上门打了。但是学校并没有处分他。”
“有实锤上实锤,没实锤就举报PO主。妈的偏偏趁我们校庆的时候来这出,抱着什么目的?”
满怀恶意的,和维护学校的学生校友撕成一团,看热闹的在一旁拍手叫好。更有人说风凉话。
“越是这种风评很好,道貌岸然的教师,越有见不得人的一幕。我站PO,等石锤。”
“长这么好看,这么优秀的男人,一把年纪还不结婚,绝对有问题。”
“一看就是个小受。你看他那细腰……”
敏真看不下去,啪地合上笔记本。
她身体里沸腾着烈焰般的愤怒,在屋内焦躁地来回快走。
“敏真,”韩子绍还在线,“你冷静点。我们想办法找出幕后的人。你也要让舅舅们想好对策,做好公关。”
“是。”敏真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我觉得这人知道很多内幕。这只是他放出来的第一波。等舆论炒热了,他或许就会把顾叔叔放出来。”
“是的,对方有备而来的。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那可太多了。”敏真苦笑,“他们优秀、成功,又恩爱,这就足够世界上一半的人嫉妒他们了。但是他站不住脚。舅舅当年又不是顾叔叔的院系教授。而且顾叔叔当时已是研究生……”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韩子绍说,“我找人去查一下这个PO主。”
“我可以帮忙么?”傅闫出声。敏真才想起自己和他还在连线中。
“我听你们说了几句,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敏真,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帮你查一查。”
敏真感激得鼻子酸热。
三个少年立刻行动起来。
敏真彻夜未眠,天将明时,干脆去客厅里坐着。
顾元卓起床较早,去厨房倒牛奶,被阴恻恻坐在沙发里的敏真吓得不轻。
“叔,出事了。”敏真面色铁青,“把舅舅叫起来吧,有个事,你们要知道。”
***
金纱般的阳光飘进顾家的客厅,将空间切割成金蓝两个空间。
餐桌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微博下挂着的江雨生一张讲座时的照片,十分清晰。
江雨生穿着白色衬衫,深蓝西装,头发也不过是随意梳向脑后。他神情专注,目光有神地直视前方,面孔如宝石般散发着光芒。如果不是认识的人,还当是哪位电视剧的男主角。
韩子绍是个情商颇高的孩子。他号召朋友们在这条微博下控评,并不一味吵架,而是假扮立场中立的看客。一面讥讽PO主没有石锤,纯属嫉妒江教授,一面发布了些江雨生的正面资料,特选取了他历年来拍得最好的一批照片。
“这是个颜值既是正义的世界。”韩子绍对敏真解释,“对方暂时没有可靠的证据,我们让看客看到江叔叔优秀的一面,会为我们争取到很多支持。”
果真,早上国内网民起床后,该微博关注度大增,反对PO主的言论压倒性占据上风。
“上过江教授两年的课。不论课上还是课下,他都丝毫没有什么违反职业操守的地方。”
“我知道有学生找他表白,被婉拒了的。”
“我知道T大有两个教授和学生不干净,但是江教授从来没有过传闻。”
“同是江教授的学生。相信他。他一向给人非常清正严明的感觉,教学又好。进他办公室谈事,他从来不让关门的。而且从不把私人联系方式给学生。我们当年都是通过他助理联系他的。”
“就是有人嫉妒别人年轻有才长得又帅,就想借最近这股风头来陷害别人。”
……
敏真说:“傅闫那边还在查幕后的人。舅,叔,你们怎么看?”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前的一点小波折,放心不虐,后面会高甜。
作者的立场是坚定抵制校园里违规师生恋的,尤其抵制老师仗着师长的特殊身份和权利对学生进行侵害。
不过江老师和顾总的情况不一样。他俩是先交往了,然后才进同一个学校的,还不是同院系的师生。
希望这个情节不要引起对他们俩的误会,他们俩都是好孩子。


第107章
江雨生和顾元卓各坐餐桌一角,面容肃穆,不惊不怒。
江雨生轻声说:“讲起来也奇怪,我竟然对此有准备。没道理我就比别人顺遂幸福那么多。老天爷总是公平的。”
顾元卓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他们没有证据。”顾元卓说。
“没有放出来罢了。”江雨生说,“我相信这只是第一轮。”
“舅舅想得出谁会对你们做这个事吗?”敏真问。
江雨生说:“我和你顾叔叔私下并没有太过避讳旁人,亲友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现在他就在我公司对面,前些日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是我的错。”顾元卓沉痛道,“我欠缺考虑,总是拖累你……”
“不。”江雨生紧握他的手,“那种人,有心有备而来,我们再谨慎都防不住的。再说,按照校规,我们俩当初也并没有做错。学校只是不准本科的同系师生交往。更何况,我们早在美国时就已在一起,你顾叔叔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来T大念研究生的。我们的绯闻之所以特别引人注目,只因为我们都是男人。”
太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但是看客见多了男老师同女学生闹氛围,反而稀罕男老师同男学生暧昧不清。
江雨生的手机开启静音状态,可是一早来电不断。于怀平、郭信文等人反复拨打他的电话。
顾元卓的手机也一直频频振动。
显然,这事已在朋友圈里广泛流传开来,引发轩然大波。
顾元卓低下头,用手捂住脸,长长叹息。
“为什么总是你?雨生?为什么被侮辱被伤害的,总是你?这太不公平。”
早年江雨生事业还没有崛起时,就曾被污蔑傍金主。如今他已功成名就,强大自信,却依旧逃不掉恶意的中伤。
江雨生伸手揽着顾元卓的肩膀,将头靠过去,低声安慰:“只是因为我更容易被攻击罢了。是这份教职的锅。要不然,谁稀罕一个私企老板是不是gay?”
“我们要做点什么!”
“我倒觉得,先什么都不要做。”江雨生说,“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先按兵不动,看对方还能放出什么招来。”
“那我去补觉,然后再和傅闫他们盯着网络上的动静。”敏真起身离去,留两个长辈独处。
顾元卓转身将江雨生紧紧抱住。
直到这时,江雨生坚强的外壳才终于出现裂缝。他眼睛酸热,不禁长长吁了一口气。
“要是觉得生气和憋屈,不要忍着。”顾元卓说,“要不我们出门旅游一阵子,等这个事过去?”
江雨生摇头:“手头工作正到要紧时候,丢不开。”
“雨生,都到这时候,还有什么放不开的?”顾元卓苦笑,“你总把自己绷得太紧,步步小心,可做得再完美,那些人照样要挑刺,要来攻击你。”
“尽人事,听天命。”江雨生说,“我做人从来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只想对得起自己。”
顾元卓无奈,捧起他的手轻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觉得自己太没用。”
“站在我身边就好。”江雨生轻声道,“知道你还在,没有走,我就觉得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