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叹道:“你都已经知道他不值得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将来和他绑定在一起?拿着钱,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别看他是大律师,你能养出一个大律师,你比他有能耐呢。为什么不更看重自己一点?”
“我不知道。”刘嘉康呢喃,“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他是我的成果。”
“他却不肯和你分享他的成功。”江雨生说,“我不好去指点别人的生活。但是如果换成我,我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过精彩。这个成果才是谁都夺不走的。”
刘嘉康一脸迷茫和不甘:“你一定觉得我们两人很丑陋吧。我们曾经也是有过感情的。我到现在,都还是相信他当初对我是真心的。后来我们越来越没有话可说,我脾气又暴躁,急起来还会和他打架……”
“感情的事,我一个外人,真不好说什么。”江雨生说,“但是我相信你从始至终并没有真的想伤害他。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是……”刘嘉康双目通红,“我付出了那么多!”
“世上的事,十之八九不如意。”江雨生轻声说,“刘先生,你不要看不起你自己。你比你以为的要出色很多。你是个真性情的人,命运会善待你的。”
送走了刘嘉康,回家的路上,江雨生忍不住对小杨尴尬笑:“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江教授别在意,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小杨说,“活到了一定岁数,谁没有点纠缠不清的人际关系?其实这种找上门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反而不用太担心。他们也同时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该怕的是那种笑面虎,当面对你笑脸迎人,背地里冷不丁咬你一口。你中招时再防备已晚了。”
江雨生眼前立刻冒出郭信文的脸。
可不是。郭信文当初要早说清楚不愿意江雨生接受那笔遗产,江雨生巴不得顺手退出去,还不会和顾元卓闹一场矛盾。也更不会有后来一系列鸡飞狗跳的误会。
郭长维教训的对。郭信文傲慢自负,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众人,俯瞰他江雨生,觉得所有人都该兢兢业业地揣摩上意。揣摩不对,被他教训,也是自己活该。
江雨生如今和郭信文算是恢复了友情,可是他也吸取了教训,对待郭信文小心谨慎了许多。再也会不到少年时两小无猜的时刻了。
***
江雨生终于还是将麦少东约出来谈话。
冷处理收场固然是最理想的状态。可是当同台的人不配合,也只有逼着江雨生不得不亲自出手收拾残局。
江雨生和麦少东相约的地方还是家对面的茶楼。这一次江雨生点了一壶茶楼里新推出的玫瑰薄荷养身红茶,酸甜可口,在等麦少东来前,他都先灌了半壶下肚。
麦少东变化并不大。
也是,越是名誉告急的危急时刻,越不能让旁人看出端倪来。就好比那刘嘉康选择大张旗鼓地来找江雨生,麦少东也选择鲜衣怒马地维持着往日的生活,好遮掩暗处禁不起旁人打探的污点。
“你终于肯见我了。”麦少东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话匣子,“我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他已经拿了钱走了。我同他以后也不会有联系了……”
“少东,”江雨生说,“我是约你正式谈分手的。”
麦少东额角的青筋跳动:“你还是要和我分手?”
“是。”江雨生从容道,“我前思后想,觉得不想把这段感情继续下去了。好在我们相处时间断,接触不深,彼此抽身都容易。”
麦少东难以置信。他知道江雨生是个冷静到甚至有些淡漠的人,却没想到他谈起分手,也是这样有条不紊,如谈公事一般。
“是你自己对这段感情投入不深,觉得抽身容易吧!”麦少东低声叫道,“江雨生,你这人竟然这么冷酷无情!”
江雨生都被他这句电视剧台词逗得险些笑出来,又觉得太不庄重和尊敬人,拼命忍住。
“你不是个坏人,少东。”江雨生叹道,“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一些为人处事的方式。我也并不打算去改造你。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麦少东的脸颊肌肉好似被细微电流窜过,无意识似的抽搐着。
“你瞧不起我,雨生。你话为什么不直说?”
江雨生苦笑:“好聚好散吧,少东。这样我们彼此都留了点面子。”。
“我在乎你,雨生。”麦少东哀求着,双目通红,“我真的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我……”
他想握住江雨生的手。江雨生却是把手抽开了。
“成熟点,少东。”江雨生轻声说,“我们是没再可能了。”
“说白了,你就是瞧不起我!”麦少东笑得如哭一般,“你瞧不起我靠情人资助才出头。”
江雨生拧着眉。他不喜欢和人正面起冲突,所以也并没打算当着面对麦少东评头论足。
麦少东却显然不肯见好就收,冷笑道:“江雨生,你自己又比我清高得到哪里去?”。
江雨生在心里遗憾叹息,显然好话已说尽,照这个对话发展势头,他和麦少东曾有好聚,却不会有好散了。
麦少东怒气冲冲:“难怪你住在郭家的公寓里,难怪郭信文对那房子了如指掌,如进自家门。听说老郭总过世后还给你留有上亿的遗产呢,你在郭氏企业里甚至比郭家自己子孙还风光。你和郭家父子非亲非故的,他们对你还真好!”
麦少东双目怒红:“你上一任男友也是亿万富家子弟,家里破产后你就甩了他,又转投郭信文怀抱……你还有脸指责我?”
“还有吗?”江雨生耐心他说完,“你还听到我什么八卦,不妨全说出来。比如我喜欢和有钱人来往,从他们身上得到资助和人脉?比如我见钱眼开,对破产的前任弃若敝履?他们有说过我看中你是图什么?”
麦少东噎住。
确实,比起郭家和顾元卓,麦少东既无倾城的容貌,也无倾国的身家,不过就是大都市里数万名精英新贵中的普通一员。论甜言蜜语,他自知不顶尖,论吃喝玩乐,也并非顶尖一流。
可是要他承认江雨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和他交往,他又断然放不下这自尊心。
江雨生慢条斯理地掏钱包:“麦少东,我们俩的关系,先天不足,后天也不努力,只能夭折于此了。况且我们现在彼此嫌弃,更没有在一起的必要。”
“你……”麦少东瞪着他,“你这个人,根本不懂爱情!”
江雨生噗哧一声,仰头笑起来,面容放着光,双目如夜空寒星。
“我居然也有被你这样的人指控不懂爱情的一天。”
后来,江雨生听一个朋友说,麦少东离开了本城,去了邻城市。
“听朋友说,他输了一桩很重要的官司,合伙人和客户都对他颇有非议。他在事务所里做得不开心,恰好那边猎头来挖他,他就跳槽走了。”
江雨生和郭信文喝茶的时候,对郭信文提了一句。
郭信文淡淡道:“走了也好。省得你见到他心烦。”
“我不会为一个不在意的人心烦的。”江雨生说。
说白了,只因为并不那么喜欢对方,所以抽身离去也容易许多。分手后,江雨生甚至觉得一身轻松。当年他为顾元卓感受过的那种肝肠寸断、痛不欲生,这次全然没有出现过。
“只是,信文,”江雨生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插手我的事了。”
郭信文张口辩解,却被江雨生以一个果断的手势止住。
“我知道麦少东的事有你在背后操纵。我也知道你这么做是为我好。但是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能力去处理生活中的困难,并且作出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感激你关心我,但是我想请你以后把我的事,留给我自己来解决。”
郭信文无奈:“雨生,我不想看你再受伤。他留在本城,我又看他实在不顺眼。”
“我知道。”江雨生微笑,“所以如果我有搞不定的困难,我一定会主动向你求助。我可不会像过去那么清高了。能占你便宜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手软的。就怕你到时候还嫌弃我贪婪呢。”
郭信文朝他温柔一笑:“怎么会?就怕你不肯占呢。”
作者有话要说:
百亿顾总$千亿郭总:炮灰终于滚蛋,太好了!!!
江雨生:男人很没意思,我还是好好养身吧。
顾百亿$郭千亿:……
第76章
这年暑假,江雨生如老牛挤奶般挤出了时间,带敏真前往美国,来了一场为期三周的留学考察旅行。
因为如果顺利的话,敏真将有望在明年秋季以十二岁的年纪升入高等院校就读。江家从去年开始就在研究全球各大名校的资料,准备申请和面试。
江雨生觉得,一场充满文化气息的异国旅行,不仅能开拓孩子的视野,有助于他们更好地挑选学校。也同样有益于自己重新整理一下大脑。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敏真一样,都需要在迈出下一步之前,好好地思考一下,何处适合落脚。
江雨生觉得自己就像灾难片里的幸存者,在经历了感情的地震和生活的泥石流之后,裹着毯子在岸上瑟瑟发抖,晕头转向,全身每个细胞里都充满了肾上腺素。
他消沉,同时又无比亢奋,他已脱离了危险,却又依旧困惑迷茫。他的大脑里有无数个念头循环闪回,可是他却没有能力去捕捉。
江雨生也深切感觉到,自己需要一个短暂的假期,来透一口气。
况且,等到秋天来临后,江雨生将迎来人生中第三十个生日。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江雨生少年时就已做到了自立,他希望自己能在三十岁这年提前做到不惑。
弄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以及自己的能力能得到什么,并在其中寻找到平衡——这是一个会持续终生的研究课题。
人生就像一局进阶游戏,每个年龄层都有挑战的目标。而当你玩通关,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后,下一轮难关紧接着罩顶而来。
江雨生从来不敢对生活掉以轻心。
江雨生的苦恼,敏真几乎半点都没有。她如一只羽翼还未丰满就已跃跃欲试的雏鹰,已准备跳出鸟巢,去领略外面的大千世界。
她正处于人生中最快乐的阶段,世上许许多多责任与苦恼还远没降落在她身上,而对未来的美好期望让她浑身充满了干劲。
那种初春花苞儿似的青春盎然的气息如一股甘甜清爽的空气,教人闻了便精神振奋。
江雨生自然不想和敏真分离,而且一想到孩子才十二岁就很有可能要去异地读书,简直焦心得睡不着觉。
他工作缠身,当然没有办法做陪读家长。可如果敏真考取了名校,也不能耽搁她的前程。
郭信文安慰江雨生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认识这么多人,到时候会帮敏真找一家可靠的寄宿家庭。你只需要有空就过去探望孩子就好。”
但这丝毫打消不了江雨生的担忧。
孩子终究年纪太小,脱离了他的监护,在外遇到任何事,他都无法第一时间赶到。
万一孩子遇到了坏人?或者,万一孩子学坏了怎么办?
“要不,我就在T大升学好啦。”敏真安慰焦虑成疾的舅舅,“我给舅舅做学生呀。”
江雨生愁眉不展:“T大不是不好,但是你明明有能力就读更好的学校的。唉,这个时候,就觉得孩子还是需要一个母亲在身边的。”
敏真的母亲江云生女士如今还在监狱里服刑,过得不好不坏。
江云生在狱中找到了信仰,皈依了佛教,成为了一名俗家弟子。她每日诵佛抄经吃素,气色并不很好,但是五官之间萦绕着一种祥和的气息。不惊不躁,不喜不悲。众生皆苦,她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寄托和宁静。
江雨生依旧在暗中努力给姐姐减刑。
在美国的那大半个月里,舅甥俩马不停蹄地考察各个名校,了解校园文化,周边设施,治安情况,以及调查寄宿家庭。
江雨生还拜见了自己大学时的教授,在对方漂亮的英式花园里吃了一顿正中的德克萨斯烤牛胸肉。
敏真留意到这花园里的篱笆墙爬满了四五中漂亮的月季。有些花季已过,有些正在末期。但可以想象初夏繁花怒放时这里会是怎样一副盛大美景。
“舅舅,你是跟着这位坎宁教授学种月季的吗?”敏真问。
“这倒不是。”江雨生说,“我是在郭家学现学的园艺。不过我们都很爱月季,于是后来……在家里也种了很多。”
这个我们,指的自然是顾元卓和江雨生自己。
自打舅甥俩人决定到美国旅游,就再也没有提过顾元卓的名字,哪怕如今他们终于和顾元卓站在同一片大地上。
这一段曾经让江雨生和顾元卓决定分道扬镳的十来个时辰,江雨生是在睡眠中度过的。一颗安眠药,让他酣睡如婴儿。
梦里,他躺在一艘小船里,正漂浮在云海之中。如婴儿睡在摇篮里,无比静谧惬意。这是他自从离家后就少有的感受。
等飞机落地,他们顺利过了海关后,江雨生才摆脱了睡意。
机场的入境大厅是天下最为治愈的地方之一。这里永远挤满了迎接亲友的人群。欢聚、泪水和拥抱,每天都在无限循环地上演。
《真爱至上》里曾说,当你对世局倍感忧心的时候,就应该来机场的入境大厅看看。如果你仔细寻找,就会发现真爱无处不在。
江雨生带着敏真穿过欢乐的人群往外走时,突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想法。
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人将他拉住,如过去一样,一把拥入怀里。
而理智告诉江雨生,这一幕不会上演。
不仅仅因为他们此刻正在加州,而顾元卓人在纽约。还因为江雨生从未通知过顾元卓他们的行程。
奇迹才不会在现实生活中发生。顾元卓无从得知江雨生他们的行踪,也更不见得就会千里迢迢飞过来和他们偶遇。
分手已里两年多。江雨生早就不再如最初的时候那样每天查看邮箱,看顾元卓有没有给自己来信。更不会试探着从他们共同的朋友哪里打听一些有关顾元卓的消息。
正如江雨生当年对顾元卓预言的一般。他们都逐渐从这段感情之中走了出来,越来越少想起对方。当初那剜心凿骨的疼痛也早就淡化而去,。回想起来甚至会惊讶:我曾经那么痛苦过?我竟然熬过来了!
而顾元卓大概真的过得不错。
因为当人们生活得愉快幸福的时候,他们会更加想将狼狈惨淡的过去遗忘,只专注于眼前的生活。
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今年敏真过生日时,顾元卓没有再给江雨生发邮件祝贺了。
身不由己。哪怕你不想遗忘,身体为了生存下去,都会对抗你的意志力,让痛苦的难受的事埋葬在过去。
等这次旅行结束吧。江雨生对自己说。就当是个告别仪式,等回去后,你也能不再为那个名字患得患失。你不会再盲目投入到一段不牢靠的感情里去打发时间。你会沉心静气,选择生活重心。
你还会再遇到值得你爱的人,哪怕只是结伴同行一段时日,也会让你有不虚此行的感受。
你会有丰富的生活和感情经历,你会在事业上创造出辉煌业绩,你的姓名会被学术界铭记。你会培养出一个让所有家长都羡慕嫉妒的孩子来。你甚至会做舅公,儿孙绕膝。
而且做到这一切时,哪怕你是独身,没有人和你分享,都没有关系。
你只需要成就你自己。
***
江雨生他们在美国的最后一站有两个选择:大峡谷,或者纽约。
纽约,有顾元卓在的纽约。
当然,那么庞大的一个国际都市,千万人住在里面,犹如一个巨大的太空蜂巢。走在纽约的大街上碰见一个特定的人的概率,简直好天降一块陨石正好砸在你头顶。
“抓阄吧。”江雨生写了两个纸团丢桌子上,让敏真试试自己的手气。
敏真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抓了一个纸团,。
上面写着:纽约。
“那就去纽约。”江雨生十分平静的起身,让酒店前台定机票。
他假装没有看到敏真在他身后兴奋地跳脚转圈的样子。
江雨生心底涌出一股哀伤。
不为自己,只是为孩子。为她依旧爱着那个已经遗忘了她的顾叔叔。
他们两人在纽约只打算逗留三日,就搭乘航班回国。
第一天,他们在大都会博物馆呆了一整天。第二天,他们则全耗在了自然历史博物馆里。第三日,他们则去参观了哥伦比亚大学。
这个时候,敏真已深深地为纽约倾倒了。
她忍不住低呼:“为什么我们最后一站才来这里?”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她潜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得喜欢纽约才对。
就是这座五光十色的都市,用她附带的机遇和潜在的美好未来,把顾元卓诱惑走了。纽约就是抢走了江雨生恋人的第三者。
可江雨生却丝毫不介意敏真的话,反而点头赞同。
“这确实是一座魅力四射的城市。当然,她有她的阴暗面,但是这里同样聚集了全世界最精彩的生活,到处埋藏着机遇等待人们去挖掘。”
他很公正地总结:“难怪你顾叔叔想要来这里。确实,在这里,他的抱负要容易实现很多。”
敏真大着胆子问:“那你有没有后悔没有跟他来?”
江雨生凭心而言:“就当时来看,那个决定是理智正确的。但是内心深处,是有遗憾的。觉得自己不够勇敢,跟不上他的脚步……所以我尽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木已成舟。也许下一次再遇到同样的问题,我的处理方式会更加成熟一些。”
巧得很,就在他们从哥伦比亚大学出来的路上,还同一家同性伴侣家庭擦肩而过。
两名白人男性,一个牵着一个五六岁男孩的手,一个推着婴儿车,车里坐着一个周岁左右的小女孩。
两个爸爸具有他们这类人群特有的健朗整洁的外表,并肩走着十分登对醒目。一家四口和乐融融。过斑马线的时候,两个男人还相视一笑,手拉着手,好让彼此不至于在匆匆的人流之中走散。
江雨生多看了两眼便逼迫自己收回了目光。敏真倒是用羡慕的眼光目送那家人走远。
敏真忍不住想,此时此刻的顾元卓,在做什么呢?
他有想过江雨生他们会来纽约,会和他头顶同一片天空吗?他在路上看到恩爱的同性情侣,是不是也会以目光追随,想起旧日的恋人?
又或者他也另外有了情人,有同那对情侣一样甜蜜幸福,早将有关江雨生的记忆束之高阁?
敏真回过神,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跟丢了江雨生!
纽约街头人群熙熙攘攘,各种肤色的面孔行色匆匆而过,全都身型高大。敏真置身其中,像是误闯入了巨人国。
她惊慌地左顾右盼,茫然地搜寻着四周,想找到那个熟悉的亚裔男性的面孔。
有个白人女子留意到了她,停下了脚步:“哦,甜心。你和你的家人走散了吗?”
敏真小声地用英文回答:“我在找我舅舅。”
“怎么?这孩子走散了?”
又有热心的市民加入进来,是个黑人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你有你家人的电话吗?”
“需要报警吗?”
就这时,江雨生满脸惊慌地折返了回来:“敏敏!老天爷,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舅舅!”敏真大喜,扑到他怀里,紧紧拽住他的衣服。
就在他们身边的路边咖啡店里,一名衣冠楚楚的亚裔男性下意识地扭头朝窗外望去,中断了进行中的谈话。
店外街边,人群聚集,不知出了什么事。
“乔治?”桌对面的白人男子问,“怎么了?”
亚裔男子心不在焉地收回了目光,摇头笑:“抱歉,汤姆,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是怎么可能……我们刚才谈到哪里了?”
“你要我追加投资。”商业伙伴说,“我觉得你的构想太理想化了。”
“你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汤姆。”顾元卓端起咖啡笑道,“我还以为我们上一单合作的成功已经向你证明了我眼光的独到之处。”
咖啡店外,经历了小小的走散惊魂的舅甥俩紧紧拥抱着。敏真双手用力搂着江雨生的腰,生怕再把他弄丢了。
江雨生不住向路人道谢,又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带着敏真上车离去。
聚集的人群这才散去。
“说真的,乔治。”汤米抱怨,“你拿着一个大学生在宿舍里写出来的玩意儿,要我投那么多钱……”
“这笔投资权还是我看在咱们的交情份上特意给你争取来的!”顾元卓抿着咖啡,目光再度往外望,“我们上一个让你赚了一百万的游戏,还是创作者在他妈妈家的车库里做出来的。只要我们将这个游戏改进一下……”
话语尾音消失在半空中。汤姆还竖着耳朵想听下文,只感觉一阵风过,坐对面的男人就已不见。只剩下一杯被丢在桌子上的咖啡杯,泼出来的咖啡正缓缓浸透着餐桌布。
顾元卓猛地拉开咖啡店的门奔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掌声欢迎顾总重新上线!
百亿顾总:谢谢大家!我知道你们都想死我了!本章留言会随机送出20份大红包,欢迎我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