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已抽身站在一旁,抄起手,冷眼看他。
麦少东终于夺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艰难吞咽,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雨生,你听我解释……”
江雨生当然不可能念那句经典的“我不听”台词。
相反的,他对这整个事件充满了好奇,就像一出电视剧正进展到揭秘阶段,只待麦少东来给他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你说吧。”江雨生心平气和道,“我听着呢。”
麦少东到底是大有前途的律师,思维灵活,口舌伶俐。他飞快组织好了语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刘嘉康的。不过我确实和他交往过。但是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在我和你认识之后,我就和他提了分手。很遗憾的是,他并不接受,一直骚扰我。现在更是闹到你的面前。”
江雨生冷静指出:“刘嘉康的说词和麦大律师的却是对不上。他说他多年来一直资助你读书创业,为你照顾父母,在你爸病床前端屎端尿。而且他也是听人说起,才知道你在城里另结新欢。”
他抬手,阻止麦少东开口:“我不在乎你们俩谁在分手一事上撒谎。我想知道,他说的常年资助你,是否属实?”
江雨生凌厉肃穆的神情令麦少东有种面对自己最害怕的师长的错觉,所有用来粉饰的词语统统归零,所剩的辩词也先天无力:“我……当年确实接受过他的资助。后来我提出分手和还钱,但是他并不接受……”
江雨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以一种拒人于外的姿态交叠着双腿,冷漠地望向麦少东。
那个男人高大魁梧的身躯在这个场景里愈发显得显眼,有种惭愧不已却无处可藏的狼狈。
江雨生用一种几乎是教育学生的语气说:“少东,虽然我们这样的人,不能如普通男女一样结婚和履行婚姻义务,但是人情世故对我们一样通用。就算在古代,伺候过父母疾病的糟糠妻都不下堂呢。你这朋友不仅常年在经济上支持你,还替你承担了尽孝的义务。就我看来,你和他分没分手,区别都不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炮灰正式退场。
又是金钱和爱情纠缠不清的悲剧呀。
千亿郭总和百亿顾总在丛中笑。


第74章
汗水潺潺自麦少东额角滚落。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江雨生永远不会知道这段过去,但是他曾经准备好的所有的说词一旦抛出来,却全然不起作用。
江雨生根本不受他影响,坚持己见,一语中的。
他嗓音不高,语气并非相当严厉,可依旧让麦少东被抨击得无地自容。
“雨生,”麦少东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镇定下来,找回自己的节奏,“你这样说不公平。难道因为他对我有恩情,我就必须要以身为报?我确实不再爱他,那么给足他补偿,合拼分手,各自寻找新的生活,不是理所当然?你也有过前任,你想必也在上一段感情住付出了许多,可你也不是爽快放手了?”
江雨生不为所动:“你不要扭曲我的意思,少东。我是说,你和他的债务纠纷显然没有解决清楚,就来追求我。而且你对我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令我被人上门羞辱……”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麦少东急切道,“雨生,你不要生气。我绝对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我会和他结算清楚的。”
真能结算清楚吗?江雨生并不认同。
“那是你的事。”江雨生冷漠道,“我并不想参合到这个事里。麦少东,我觉得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了。”
麦少东急忙道:“我会处理好一切的,雨生你放心。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他再出来打搅你。我会让他明白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是你的决定。”江雨生已转开了视线,“我的决定是不会变的。”
“你给我点时间!”麦少东抓起车钥匙就奔出了门。
他甚至忘了关门。
江雨生缓缓起身,走了过去,将门合上。
“他不会再来了,是不是?”
敏真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脑袋,大眼里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江雨生说。
“我也没觉得遗憾嘛。”敏真扒着门框笑嘻嘻,“只是我总觉得,虽然他一直很努力想要融入这个家,但是他依旧和我们格格不入。他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江雨生淡淡道:“去写你的作业。”
江雨生又私下给门卫保安封了个红包,请他们不要再放麦少东进来。
江雨生并不看好麦少东解决这个事的能力。所以他决定以后亲自接送敏真上学。他自己并不怕被刘嘉康骚扰,但是对方如果屡次达不成目的,选择对孩子下手,那个损失是江雨生承受不了的。
江雨生有条不紊地作出调整和改变:修改门禁密码;将麦少东从所有通讯录中拉黑;通知认识他们俩的朋友,告诉他们这段关系已经终结;取消先前和麦少东定下的周末短途旅行计划;退机票……
这份冷静让江雨生都想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江雨生提防刘嘉康,但是也并不太担心麦少东会死缠烂打。
这个男人好不容易自一穷二白的小镇男孩奋斗成了都市新贵,对声誉的重视几乎胜过生命。性取向在他那个行业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背信弃义这种事被他的客户和合伙人知道,必然对他事业产生重创。
再说,大都市中也不乏条件和江雨生比肩的同道中人,可以继续做麦少东最理想的、光鲜体面的、带的出去的男朋友。江雨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在应酬场所看到麦少东带着新的男朋友招摇。
江雨生打开了麦少东带来的红酒,在没有开灯的书房里静静品尝。
他总是不停地想起刘嘉康:如果是高级电焊工,那收入应该十分优渥。可是他显然是个习惯过勤俭日子的男人。也许因为来见情敌,特意穿了崭新的衣裤,衬衫自包装里取出来的折痕都还清晰可见。
而麦少东已对华服美食得心应手,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和美式英语,能用法语点餐,用意大利语调情。
他们俩是江雨生所见过的差距最大的情侣。
刘嘉康并不丑陋,亦不猥琐佝偻,可依旧给江雨生一种枯萎的感觉。他全身骨髓鲜血都抽出来,供养出了衣冠楚楚、名流风范的律政精英麦少东。
江雨生所欣赏的那个麦少东,是刘嘉康削骨剥肉做出来的成品,更是刘嘉康绝对不放手的所有物。
麦少东想得太天真。他欠这个男人的,怎么会用一笔钱还清?
不知不觉,江雨生就把红酒喝去了半瓶。
数千元一瓶的红酒喝起来,消愁的作用并非比两百块的更佳。
门铃忽然响起。
江雨生看表,时间十点一刻。
敏真已睡了。江雨生轻轻走去门口。可视电话的屏幕里,郭信文面容肃穆。
“我就是来确认一下你的安全。”郭信文低声道,“打你电话不接。保安说今天有陌生人去公司骚扰你?”
江雨生五味杂陈地一叹,摁下通话键:“你稍等一下,我下楼来。”
一刻后,两人在楼对面一间通宵营业的茶馆包厢里坐下。
“喝点什么?”郭信文问。
“桂圆枸杞养身茶。”江雨生说。
郭信文莞尔:“我闻得到你身上有酒气,雨生。”
“所以才更需要养身。”江雨生大言不惭,“岁月不饶人,偶尔稍微放纵一下,就要立刻休养回来,不然五脏六腑统统都要和你闹革命。”
“你的道理总是多的。”郭信文说,“我今天这样过来,没有打搅到你吧?”
“说什么客套话?”江雨生提着茶壶给郭信文倒上,“朋友的关心之意,我感激都来不及。不过,你的消息倒真是灵通。”
郭信文坦然承认:“我特意让人替我留意你。倒不是监视,就是怕你在于家遇到什么麻烦。”
“怎么?”江雨生挑眉,“怕我和于家兄妹有矛盾,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郭信文平静地说:“于家养着一整个律师团队,他们才不需要我。我是担心你势单力薄,被大公司欺负。若是出了事,我能及时出来帮你一把。”
“帮着我这个外人?”江雨生讥笑,“当心于姐家法伺候。”
郭信文淡淡道:“万幸,我们夫妻俩并没有这种情趣。两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凡事依理凭据,不会任性妄为。”
“真是一对模范夫妻。”江雨生赞了一声,“你放心。我和于家的合作很妥当。他们出钱,我出脑力。只要我脑子还好用,我们就会是最佳合伙人。”
“你要是在感情问题上也这么精明就好了。”郭信文说。
“终于言归正传了?”江雨生嗤笑,“你知道多久了?”
郭信文垂着眼:“清明扫墓回来后,我就让人去查了麦少东。你想知道最完整的信息,我可以给你发邮件。”
江雨生并无这个兴趣。麦少东就像一颗坏掉了的鸡蛋。外壳看着无异,可是敲开来,里面却早是一股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他只想把这个鸡蛋丢进垃圾桶里,摆脱那一股令人作恶的臭气。
郭信文端详他:“你看起来并不怎么难过。”
“那你想看我如何?”江雨生反问,“借酒消愁,痛哭流涕,拉着你唾骂负心汉,骂自己瞎了狗眼识人不清?别说我和他感情没那么深,光说生活已经够艰难的,谁都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做齐全套戏。流泪唾骂也是很消耗力气的好不好?”
郭信文不由笑起来:“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你说这样的话。”
江雨生说:“因为以前我要讨好你,话全都捡悦耳的说给你听。风花雪月,诗词歌赋,莎士比亚与夜莺。哄得东家少主开心了,我工作生活都要容易许多。”
郭信文怔了一下,他从来没想到会从江雨生口中听到这番话。他怅然:“当年我也实在天真。”
“不怪你。”江雨生说,“你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你理所当然这样为人处事。人是很难摆脱出身对自己的影响的。你看麦少东,他这么想做个都市精英。可是前男友一出现,他就被打回了原形。”
还是那个贫苦褴褛,心怀大志,却苦于没有上升渠道可走的小镇男孩。麦少东迫不及待想要摆脱出身,脱胎换骨,把自己当做大都市里的原住民,一双脚从来没有踩进泥里过。
江雨生不觉得虚荣是罪过,人都有追求好生活的自由。他又何尝不是为了名利卑躬屈膝过?
“他那是贪婪又愚蠢!”郭信文淡漠道:“没有人会心甘情愿,不求回报地供养情人的。会这么做的人无非把这事当作一门投资,与投基金买股票无异。麦少东也算是一直走势大好的升值股,未来升值空间不小,傻子才会选在这个时候抛售。我看那个男人的打算十分明显,他看好麦少东的上升前景,他要长期持股,年年赚取红利。”
江雨生摇头:“我对他们的看法很复杂。你来之前,我一个人坐着想了很多。我想,我也不过是个幸运版的麦少东罢了。我遇到了你和郭老,而他只有去压榨他的前男友。”
“你们不同。”郭信文眉头紧皱,“他是用爱情换取便利。”
“我有什么不同?”江雨生自嘲,“我当初也一样用我的温顺体贴、机灵乖巧,甚至是柔媚迎合,来换取你对我的同情喜爱,换取郭老对我的怜悯。你当初不也想用自己的零花钱供我继续读书?我们俩当时同麦少东和他前任有什么区别?”
“不!”郭信文坚定道,“我们不同!我和爸对你的资助,是不求回报的。”
“那是因为你们本来就富甲天下,只当做慈善,自然不屑我的微薄之力。”江雨生说,“而麦少东那个前任却是倾家荡产地投入在了情人身上,他必然要将两人的未来绑定在一起,将自己付出的光阴、心血和金钱,翻倍地赚回来。”
郭信文不知如何反驳。
江雨生感叹:“所以我说,我是幸运的。况且过去那些年,我在外的名声比麦少东更加不堪入耳。”
郭信文随口说:“那都是谣言。我看顾元卓当初也并未信。”
“是啊。”江雨生声音低了下去,“他体谅我。他知道我不容易,从来在意我的过去。而我做不到元卓那么坦荡大度。”
江雨生立刻就选择和麦少东划清界限,一刀两断。
麦少东和他前任当年应该也是有爱情的。
初中情侣,两小无猜,如果没有真挚的感情,那刘嘉康不会这样倾囊相助。
可见,钱换不来爱,但是爱却是能换来钱的。
不仅如此。爱情还可以换来体贴的服侍、动人的赞美、共享的人际关系、肉-躯的欢愉、子孙后代……
爱才是这世上永不会贬值的硬通货。
郭信文忽然问:“你和顾元卓到底怎么分手的?”
家人反对,流言蜚语,穷困落魄,都没有让他们分开。怎么转眼就听说两人分手了。
江雨生有些意外他问得如此直接,取笑道:“用你的话来说,不是他跟了许家人,甩了我么?”
郭信文反问:“难道不是?”
江雨生摇头:“他想我跟他去纽约发展,我不肯放弃这里的一切,不想再漂泊,也不想和他异地恋。于是一拍两散。”
“就这样?”郭信文难以置信,“在你们一起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眼看就要过好日子后,因为这个理由而分开了?”
“很奇怪吗?”江雨生反问,“多少热烈的恋情都败给了现实,我们不是头一例。我们不是不相爱,只是更爱自己多一点罢了。像你和于姐这样平平稳稳地相识相恋,结婚生子的,是多少人毕生的梦想。”
郭信文沉默了片刻,说:“我听熟人说,顾元卓在纽约发展还不赖。”
“是么?”江雨生漫不经心地说,“那挺好的。”
郭信文说:“他跟着许家老二开了一家科技公司,开发手机软件、手机游戏。听说顾元卓这人居然在这方面有点独到的眼光,又或者是运气好?他收购的一款极简单的小软件,市场反响还不错……”
江雨生忽然打了一个呵欠:“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送孩子上学。”
郭信文识趣地终止了话题,抬手招呼服务员结账。
送江雨生回家的路上,郭信文又说:“我担心麦少东的前任还会再来骚扰你。其实以你的身份,于家应该给你安排专车和司机的。”
“安排了的,是我嫌麻烦没要。”江雨生反过来宽慰他,“其实对方真要我的命,再远的距离也能狙击。况且我觉得那人不会走极端的。抓牢了麦少东,将来有大把的好日子可以过呢,何必为了我搭上未来?他绝对比我还要惜命。”
“我是担心麦少东对你不肯善罢甘休。”
江雨生噗哧笑:“我又不是倾国倾城的苏妲己,他自顾不暇的时候,才不在乎我的去留呢。”
“那是他不识货。”郭信文淡淡道,“他根本配不上你。”
江雨生嘲道:“我们这种异类,能找到谈得来的同类就已走了大运,哪里还讲究什么般配?”
“也是。”郭信文忽而苦笑,“般配的也未必就恩爱幸福。”
郭家的司机开着车等在街角,直到江雨生进了大楼,才把车开过来,将郭信文接上。
“郭先生,赵经理刚才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郭信文坐在后座里,长吁了一口气,疲惫才自紧闭的门后崩塌而出。
他并没有告诉江雨生,自己其实是得知了消息后,紧急从横滨乘坐私人飞机赶回来的。他今晚还得连夜再赶回去,才能不错过明日一场相当重要的商业谈判。
八千里路云和月,千里山海一日还。牺牲了睡眠时间,也不过就是为了将江雨生一面,听他亲口报一句平安罢了。
而之所以这么关心江雨生,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友情,甚至是出于爱慕?郭信文觉得这个问题将会困扰自己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炮灰的存在和退场,就我来说,并不为了洒狗血。
他和江雨生有一些地方相似。
同样聪明有野心,从身边人那里得到资助,出人头地,摆脱了出身,结识了新的恋人。
但是江雨生的资助人不求回报(还暗恋他),恋人也体谅他的过去。
麦少东就……
当然,我觉得归根结底,还是江教授比他更会做人,坦荡。
现实中,麦少东这样的人才更多。


第75章
江雨生还是听取了郭信文的意见,次日就向于家表示想要辆车和司机。公司立刻同意。
车是一辆黑色奔驰,八成新。司机是个退伍军人,姓杨。
这小杨生得宽肩窄腰,一双猿臂肌肉虬结,两只铁拳虎虎生风,走路眼观八方耳听六路。
江雨生感叹:“小杨,你去中南海做保镖都够格的,给我做司机,太大材小用了。”
小杨偏偏生了一张乖巧的娃娃脸,古铜般的肤色光洁油亮,未开口说话,脸颊上就先冒两团高原红。
他腼腆地说:“于总高薪聘请我,就是专门为重要的客户服务。他叮嘱过我,让我一定不要让闲杂人等再随便接近您。您要有什么闪失,他一定拿我是问。”
“还能把你关进天牢不成?”江雨生笑,“别听于总吓唬你。我这人没什么讲究,每天的行程也简单,不会到处乱跑。有事弟子服其劳,不用你跑腿。”
如此过了一周多,敏真期末考试都结束了,麦少东一直没再出现。
是还没有处理好那团污糟事呢,还是已决定放弃江雨生,觉得与其讨好挽回,不如重新狩猎来得容易?
江雨生承认自己还是觉得有点失落的。
麦少东觉得江雨生光鲜体面性情温和,江雨生也觉得麦少东是个非常带得出去的伴侣。
大概就像男人腕表,女人的手袋,或者孩子的新文具,总之都是能将旁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暂时停留的好道具。
并非必不可少,可若没了,又总觉得少几分光彩和乐趣。
可要重新接纳麦少东,江雨生却是绝对不行。
麦少东并不是作奸犯科、杀人劫舍的坏人,但是他本质其实贪且狠。
坦然吸了恋人十多年的血,是贪;隐瞒这段历史,背信弃义,是狠。甚至他并不觉得自己所做有什么错。一切都是对方心甘情愿付出,他又不是不肯作出经济上的补偿。
这样的人,谁敢和他谈情说爱?谁敢不保证自己不会被他出卖利用?挖你一颗肾,丢两百万在地上,你不肯弯腰捡,他还嫌你不识好歹,做人太贪婪。
江雨生远未到对麦少东神魂颠倒的地步,何必陷入这种纠葛。
寂寞并不可怕,可怕的为了摆脱寂寞而失去自我。
就在江雨生觉得自己可以将麦少东彻底归入过去时的仓库,关门落锁时,刘嘉康却又再度找上门来。
刘嘉康这次选择去学校找江雨生。
江雨生每周有一堂大课,多媒体教室里坐满百来学生,下课后还有成群的学生围过来请教问题。
刘嘉康中途推门进来,坐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地等到学生都散尽了,才走下台阶,朝还留在讲台上收拾讲义的江雨生走去。
小杨如一道影子蹿过来,拦住了刘嘉康的去路。
刘嘉康今日比上次要冷静理智了许多,尴尬得一脸通红,低声说:“江老师,我没有恶意的。”
江雨生端详了他片刻,朝小杨点了点头。小杨退开。
刘嘉康低声说:“麦少东坚持要和我分手。他甚至愿意一次性给我一大笔现款,还把老家的一套三房的房子转给我。”
江雨生说:“但是我和他已经分手。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我不是介意你。”刘嘉康哂笑,“我是笑麦少东想得真简单。十八年的感情和投入,养个孩子都能上大学了。他以为把钱还给我了,就能把一切结清了?”
江雨生一声叹息:“你也可以拿着钱,重新开始。”
刘嘉康容貌端正,虽然粗糙,却并非没有男性魅力。况且他有一技之长,收入颇丰,又有了麦少东的资金弥补,重回求偶市场,不愁找不到新的体贴恋人。
不过刘嘉康并不这么想。他冷笑道:“我为麦少东付出的可不是一笔钱一套房子就能买断的!光阴能用钱换吗?感情能吗?他当初对我许下的承诺,可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去国外结婚,终生绑定在一起,对我好一辈子。”
江雨生说:“可我们都是成年人,都该知道誓言都是用来打破的。”
“背弃誓言就不用遭报应吗!”刘嘉康痛苦地低吼。
江雨生眼中闪过一抹锋光:“当然会有报应。老天爷不动手,你也可以自己动手。但是如今麦少东是大名鼎鼎的名律师,有人脉有财力,你拿什么和他对抗?”
刘嘉康有气无力道:“我也不过就是个电焊工……”
“不把人生好好地过下去,你不会知道前面有什么机遇在等着你。”江雨生说,“你以为我一出生就是大学教授了?你以为我就没有一个恶劣的前男友?非亲非故,旁人不会没事脱了衣服给你看背上的伤疤的。你看别人意气风发,哪里知道人家背后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