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阮臻总在他边呢喃这句,像句咒语似的。阮韶一听,身心都软了,又只好敞开身子随他揉搓操-弄。
这是自己欠他的。欲海沉浮之际,这句话浮现在了阮韶的脑子里。欠了谁,为什么欠,他却没有办法思考了。
天边开始涌现彩霞时,船舱内的动静再度消停,李桥也终于等到了皇帝唤人进去伺候的声音。等待已久的宫人鱼贯而入,送进浴桶热水。
阮臻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榻里,大汗淋淋,却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他膝上伏着一个人,昏睡过去般裹在被单里,只有一头乌发流泻出来,正被阮臻的手轻抚着。
“东西放下,不用人伺候了。”
李桥带着宫人退出去,又等候了许久,皇帝才再唤人进去,穿衣束发。阮臻穿戴完毕,走到床榻边。阮韶还昏睡着,薄被下身躯不着寸缕。可他也不想给他穿衣,只将他连着薄被一把抱起来,亲了亲他还濡湿的眼角,大步走出了船舱。
大越的泰安宫,阮韶只在幼年时来过几次,早已记不清模样,如今回来,也没有什么故地重游之感。阮臻还不至于做得太明显,只见他安置在供王公朝臣觐见休憩用的外庭,派了不少人手伺候着。
阮韶归来低调,也无需认祖归宗,日日就在宫里安静休息。他第二日就见着了许书宁,两人做过几日假夫妻,倒是培养出几分真交情,重逢后有许多话要说。
许书宁是阮臻名义上明媒正娶的妻子,阮臻登基后,她就被封为皇后,住进了东宫。阮臻一直以兄妹之礼待她,将后宫交于她管。许书宁非同寻常女子,有勇有谋,果断干练,是他得力助手。后来刘嫔生了皇长子就去世了,阮臻就把孩子抱到了许书宁宫中养下。
“我并不想要这孩子的。”许书宁对阮韶道,“不是因为不爱孩子,而是我不打算在宫里待太久。我早就和陛下说过,等你回来,我也该走了。”
“走去哪里?”阮韶问。
“自然是追求我自己的归属!”许书宁略微羞赧地一笑。
阮韶明白了,“陛下怎么说?”
“你回来了,他整日乐得找不到北,哪里还顾得上别人?”许书宁嗤笑,“我和你说,做这皇后没意思极了。这后宫真真无聊,平日里不是管理吃饭穿衣,就是调教那些后妃姬妾。他们为了争夺陛下的宠,还会争斗打闹,有点儿事做。我又掺和不进去,像菩萨似地被供着,闷得都快发霉了。你回来了就好。以后常进宫陪我说话出游什么的,互相做个伴。”
阮韶失笑,“我是一介布衣,而你是皇后,哪里能和我过从甚密?”
“就快不是了。”许书宁神秘地挤眼。
当年换质子一事,众人私下都心知肚明,明面上却并不提及。可是阮韶回来的消息走露出去,明知道他是个透明人,可还是有大臣为拍皇帝马屁,上奏请求给他封赏。阮臻就等着这么一出,对外宣称阮韶当年于他有救命之恩,赐皇姓阮,封宁王,世袭罔替。
阮韶懵懂中领了旨,就这么摇身变成了宁王。他对这些虚名并无多少概念,只知道亡母有了诰命,妹妹也得封了个郡主,现在正和夫婿赶往京城来看他。连不能相认的父亲都官升一品,一个弟弟还被指婚公主。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阮韶成了宁王,有了王府,自然不便再住在宫中。宁王府也是阮臻亲自指给他的,就是阮臻自己当年的皇子府。虽不大,也不够气派,但是房屋精致,园林秀美,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宅院。
阮韶在王府里散漫踱步,只见侍女小厮井然有序地忙碌着,见了他也无一不欠身行礼,毕恭毕敬。他当年在大庸做质子时,也没有受过如此敬重的对待,更何况后来流落市井,在泥潭里打滚,什么自尊傲骨都抛弃了。
他走到花园,一眼望见一栋小楼伫立于竹海之中,身子猛地一震。
“那是……”
“回王爷,那是陛下当年进京后,着人修的书阁。”王府马总管道,“据说是仿造着当年的质子府的书阁修的,陛下说十分怀念当初苦读发奋的时光。”
阮韶嘴角牵起一个苦笑,抬脚直直走去。
书阁和记忆中那个楼阁竟然真的相差无几,连书本和书桌摆置的位置都差不多,笔架的笔墨,也都是当年两人惯用的字号。再往里走,果真在熟悉的地方找寻到一扇小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一模一样的小巧暖亭,一模一样的摆设,甚至连斑驳的墙面和剥落的油漆,都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窗外竹林茂密,风吹哗哗作响。阮韶闭上眼,仿佛一下回到了七、八年前,他还是那个生活得担惊受怕的少年。
颤抖的身子被拥住,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唇吻着他的脸颊。
“怎么了?不喜欢?”
阮韶摇头,转过身去,望着阮臻,然后提起衣摆就要下跪。阮臻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禁锢住,恼怒道:“以后私下相处时,不用对我行礼,你要记住了!”
“是……”阮韶没有辩解。
阮臻抬起他的下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里,喜欢吗?”
阮韶浅笑,点了点头,“嗯,很喜欢。”
“我也喜欢。”阮臻爱意浓浓地凝视着怀里人色若春晓的笑容,低头吻住了他。
李桥侧耳听了听,挥手将一干闲杂人都支开了,只和马总管守在门外。他看了看天色,估计着今天会折腾到什么时辰才罢休。
屋里是一片浓郁的春色,织锦绣着龙凤的衣袍随意脱在地上,又有白色亵衣丢下来,将之覆盖。软塌之上,传来混乱的鼻息和肢体交缠的声音,又有难耐的轻喘和低沉的哼笑响起。
阮韶赤-裸着身子躺在阮臻怀里,张着双-腿,承受着他的入侵。
“嗯……轻点……”
阮臻吻着他泛着汗水的鼻尖,动作轻缓地抽-送着,慢慢将欲-望埋进他身体里。
“你真好,阿韶。”内里的温热和窒紧带给阮臻极大的享受,他舒服地轻叹着,挺身律-动,一边将吻如雨般落在怀中人的身上。
阮韶细细呻吟着,闭上了眼。
屋里点着细香,气味也和当年一样。恍惚间,他似真的回到了七年前,也是在这张床榻上,和阮韶初尝云-雨。两人又害怕又激动,他那时就想,一定不能让刘琸那混蛋掌控自己……
那个名字一冒出来,身体忽然就兴奋了,肌肤灼热,含着硬物的那处也霎时缩紧,一下也将阮韶的火点燃,动作猛烈地挺送抽-插。
阮韶后仰着头,轻声叫着,快感犹如惊涛拍岸,一波波涌来,把他冲刷得体无完肤。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抱着阮臻,一遍遍叫着:“阿臻!阿臻……”
“我在这里!”阮臻掐着他的腰狠命顶撞,俯身在他胸前伤疤上又舔又咬,“你喜欢不?我专门为你修的亭子……这次,不再让你疼得哭……我要让你,快活得哭出来!”
激情的泪水已经从眼里涌出,可阮韶说不请心里究竟快不快乐,他只有忠于身体的感受,任由欲-望的狂潮将他席卷着,拍在岩石上,撞得粉碎。
这样浑浑噩噩不知道痴缠了多久,等到阮韶清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了。身体已经被打理干净,只是残留的情-欲还有点挥散不去。下人摆上晚饭,说陛下已经回宫了,让王爷好生休息,有空就进宫陪他说话。
阮韶喝着粥,心里在苦笑。
越国的夏季炎热且长,第一季的稻子收割的时候,朝廷传来消息,两国终于决定和谈。为表心意,双方都将扣押的一些人送返回国。于是,阿远和阿姜也终于回到了阮韶身边。
阮韶虽然没有公职,这些日子里还是尽量了解着公务,平时也能帮着阮臻打个下手,做点闲杂事。阿远回来后,看到皇帝和阮韶的情况,也自知自己插不进去,便自请参军。阮韶也觉得他还年轻,谋个功名是正事,虽然舍不得他去军中吃苦,可也不得不同意了。
阿姜倒是留了下来,依旧贴身伺候阮韶。阮韶有个熟人在身旁,也终于觉得自在了点。阮臻曾问他是否想把阿姜收房,有个子嗣也好传承香火。阮韶听了只是一笑。
“我这样的身子,这样的人,何苦拖累人家姑娘。我还打算给阿姜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去享天伦之乐。”
“你这样的身子?”阮臻紧张,“阿韶,你难道……”
“没什么。”阮韶摇头,“只是没兴趣罢了。”
阮臻凄苦一笑,“都是我的错。”
“这和你有什么干系?”阮韶失笑。
“当年若不是将你带走了……”怒意浮上阮臻双目,“刘琸这厮,如果不是他射伤了你,将我们俩分离,你也不会在大庸多吃这七年的苦,也不会被糟蹋成这样。他加诸于你身上的那些痛苦,我一定要替你报回来!”
阮韶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脸上血色褪尽。阮臻以为他回忆起过去情绪失控,便将他拥抱住,温柔抚慰。
离宫回府的路上,阮韶的手探进怀里,摸索着那把小剑,慢慢闭上了眼。
两国和谈之际,阮韶则和妹妹妹夫一起,回老家给母亲上坟,避开了京中各种繁杂琐事。
仗打了数年,和谈也花了两个多月,不但商议停战和边界划分,还讨论通商等一系列事宜。等到尘埃落定时,凉爽的秋意已经替代了盛暑,野地里菊花盛开,荷塘里的荷叶也有了败落之意。
一辆官家马车听在京郊皇家别宛的门口,徐子攸略整衣冠,下了马车。内监李松已经迎了出来,恭敬行礼。
“徐尚书里面请。陛下得知您要过来,已经吩咐请你去书房等候。”
“陛下在游湖?”
李松道:“也是巧,宁王昨日回了京。陛下进入招他过来一同游湖,现在正在水榭里说话。”
徐子攸不自在地笑了笑,英俊的面容顿时有几分落寞,“宁王这一去,可真久。”
“是。说是久没有回故里了,就在清江住了很久。他还带了自制的荷花香粉回来,皇后娘娘极是喜欢……呵呵,老奴多嘴了。”
“哪里。”徐子攸道,“那宁王回来了,陛下一定很开心。”
李松顿时笑得有点暧昧。
河边水榭旁,李桥如往常一般候在外面。他老远见徒弟李松神色诡异地过来,问:“可是徐尚书到了?”
“正是。”李松道,“我已经将他带去书房,茶水伺候着。陛下这里……”
“等着吧。”李桥朝水榭望了一眼,“都进去两个时辰了,估摸着也快了。”
皇帝和宁王一起游湖钓鱼,船才转了一圈就回来,宁王是被皇帝抱着走进水榭里的。小别重逢,干柴烈火,折腾的动静也就特别大。李桥他们站在下风口,就听带着淫-靡的呻-吟阵阵传来,夹杂着皇帝痛快的低吼声。那呻-吟渐渐带了哭腔,最后还哀求了起来。
“不要!阿臻,我不行了……啊,唔……饶了我吧,阿臻……求你了……”
天下敢这样直呼皇帝名讳的,也只有此刻皇帝身下那位王爷了。
水榭里的床榻上,两人气喘吁吁地拥抱在一起,汗水淋漓,就像刚从湖里捞出来一样。阮韶伏在阮臻怀里,神智还未从刚才的高-潮中缓过来,人还迷迷糊糊的。阮臻靠在床头,满足舒畅地喘息,手还意犹未尽地在怀里人赤-裸湿滑的身躯上游走,顺着劲瘦的腰线覆盖上挺翘饱满的臀,感受着掌中的柔腻,手指又探向湿淋淋的股-间。
阮韶不自在地动了动,哑着嗓子道:“真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阮臻的手指依旧作恶,“那你答应这几天都陪我住这里。”
“你……不怕做昏君,我还怕被人上折子呢。”
“谁敢多嘴!”
这时李松在门外道:“启禀陛下,徐子攸徐尚书已经到了,在书房候着。”
阮韶扑哧笑了,“听,这不就有一个。”
阮臻啼笑皆非,“徐子攸才不是管闲事的人。”
“你倒了解他。”阮韶随口说,完了又觉得这话娇嗔太过,醋意太明显了。
果真,阮臻喜笑颜开,拉过他狠狠亲了几口,道:“放心,我最了解的人,是你。”
阮臻起身去更衣,没有看到身后阮韶的苦笑。
徐子攸看到皇帝神清气爽、眼角带笑,这副喜悦快活全都因为另外一个人,他心里的酸楚又更多了一份。
阮臻注意到他走神,道:“子攸最近为了和谈一事多有操劳,不如朕放你几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徐子攸摇头道:“过几日大庸使节就要抵京,事情繁多,臣怎能在此时回家休假。”
“也罢,等这阵子忙过了,朕再好好奖赏你。”
徐子攸淡淡笑,鼻端闻到阮臻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清雅的荷香,心愈发朝底沉去。
阮臻和徐子攸商谈公事,不知不觉天色渐晚,阮臻便留徐子攸用了晚膳。阮臻叫人去请阮韶一起过来,李松来回,说宁王先前进了点小面,已经睡下了。阮臻想起他今天的确被自己折腾了个够,不由宠溺一笑。
徐子攸抿着苦酒,强撑着把饭吃完,匆匆告退。
随后几日,阮韶就住在了别院里。阮臻下朝后便过来,上午处理朝政,下午空闲了便游湖听戏,钓鱼喝酒,然后就着凉爽秋风滚做一团,颠鸾倒凤,不亦乐乎。后宫中隐有微词,都被许皇后弹压了下去。
大庸使节进京那日,阮韶也离开别院回了王府。他有意避开和大庸有关的一切,阮臻对此十分理解。
是夜,宫廷夜宴,招待大庸使节。觥筹交错之际,使节看着戏台上唱着折柳台的一对少年男女,忽然对越帝道:“陛下可知道,小王平时喜好戏曲,前阵子还收购了一个戏班。这戏班可是我们大庸四大戏班之一的麒麟班,这几年大庸的好戏红戏,都是从这麒麟班里传出来的。”
阮臻端着酒杯,笑得波澜不惊,道:“朕离开大庸已久,这些年多在马背上度过,不听戏曲已久了。”
使节大笑道:“麒麟班的好戏本,可都出自他们班主之手。那位老板可真是个妙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乃是京城里一大红人,多少王孙公子都对他趋之若鹜……”
手里酒杯轻抖一下,阮臻明知自己不该问,可还是开了口:“听起来,广安郡王和这位老板交情不错。”
“那自是极好的。”广安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俩时常在一起秉烛夜谈,同塌而眠,老板次次都还会为我唱一曲,真是歌喉婉转。有时我还会邀请别的公子一同来踏青,抚琴吟歌,高山流水间,几度迷失桃源。”
阮臻捏着酒杯,只淡淡道:“好雅兴。”
广安继续道:“可不是。京城里的王孙公子都爱玩,慕名而来,尽兴而归。”
许皇后在旁边听不下了,打断了广安充满暗示和挑衅的话,转去问候他家中母亲身体可好,妻妾是否和睦,孩子是否听话聪明,连他家猫抓不抓耗子都过问了。广安招架不住,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喝酒去了。
阮臻则是悄声吩咐李桥道:“将宁王身边的阿姜带过来,别惊动宁王。”
李桥见他面若冰霜,眼里散发阴冷寒意,忐忑应下,匆匆去了。
夜深了,忽然下了雨。阮韶睡得早,没有听到屋外急促密集的脚步声,门猛地打开之时他才惊醒,刚起身,就被一股力量又压进了被褥之中。
根本就没有阮韶挣扎的余地,来人带着狂风暴雨一般的暴躁怒火,几下就撕扯掉他身上单薄的亵衣,啃咬着他身上肌肤。阮韶惊慌困惑,推拒道:“阿臻,你醉了……”
阮臻被酒精烧得通红的双眼瞪住他,道:“你叫我什么?”
阮韶被他掐住了脖子,艰难道:“陛……陛下……”
阮臻冷笑,掐着他,一边分开他双-腿,将滚烫的欲-望重重顶入。阮韶疼得眼前发黑,随即而来的狂暴的抽-动撞击更是让他惨叫了起来。阮臻听着他痛苦求饶的声音,戾气冲顶,失去了理智,就再也停不住了。
手被捆绑在床头,无法挣扎,身子被拉扯、扭曲,下-体后-穴处若不是被男人猛烈操-干,就是被各种淫-器塞满贯-穿。不论如何哭喊哀求,还是被强迫着一次次高-潮,这本该甜美愉悦的感受反而成了恐怖的体验,身体都要被掏空了似的,死去又被强迫着活过来。
而阮臻狂怒的话让阮韶满腹的埋怨顿时落了空:“阿姜全都交代了!”
身体明明因为情-欲而发烫,可骨头却瞬间冷得让人打寒颤。
阮臻扯着阮韶的头发,咬着他的嘴唇,“广安郡王说的果真不假。你在大庸,到底有几个男人?是不是大庸的王孙公子全都睡过你了?”
阮韶闭上了眼,耻辱的泪水从眼角不断涌出,滑落鬓间。
阮臻痛苦地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你之前不说?你要告诉我,我会不顾一切地把你接回来的!现在你要我怎么办?我的皇位是用你的身体换来的?”
阮韶猛烈摇头,“不!不是的!是你自己打下来的!”
阮臻将他紧紧抱住,混乱的吻落在他脸上,下-身狠狠地顶-弄操-干。阮韶只有硬撑着迎合,敞开身体承受着他痛苦的怒火,以及愧疚懊恼。
雨越下越大,天边隐隐有雷声响起。李桥站在屋檐下,听到屋内的交-欢声终于趋向温和,也松了一口气。皇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是第一次见他醉酒失控成这样。
死去一般的高-潮过去,阮臻还依旧紧抱着怀里的身躯,将他压在床上。阮韶轻抚着他的头发,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是我的错,我只是想着帮你,不想做一个废人,却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虽然不知道广安和阿姜都对你说了什么,可是情况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不堪。我其实……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嘴被吻住,舌温柔地舔舐着被咬破的伤口,然后纠缠住他的舌。良久,分开,阮臻将脸埋在阮韶颈项间。
“我没脸见你。”
“这不是你的错。”阮韶低语,“是我一意孤行,却没考虑你的自尊。我当时只是想,反正我已经这样,还不如借此打探情报,助你一臂之力。我只为了我自己的满足感……”
“够了!”阮臻低喝,“你总是这样,一有什么事,就自己一个人担下来。你替我做质子,代我经受了那么多明枪暗箭,逃走不成被抓回去,又吃尽苦头,却从来不抱怨。阿韶,我欠你太多,你要我怎么还?”
“我不觉得你欠我,这都是我愿意的。”阮韶呢喃,“现在两国谈和,你也可以施展拳脚将大越发展壮大,不是最好的结局吗?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谈了,好不好?”
阮臻苦笑,一遍遍吻他,“阿韶,我的阿韶。你要永远在我身边,永不离开我。”
阮韶闭上眼,脑子里,无数张面孔走马灯似的闪过。冷笑着的广安,沉默寡言的朱珩,还有那些名字都快忘了的王孙公子,最后,却定格在一张如画的景象上。
那是炎炎夏日的码头边,身穿蓝衣的青年远远伫立,目送他离开,衣袂翻飞,空气中流动着残留的荷香一片。
【我等你来找我,不论多久,都会等下去。】
经此一事,阮韶越发呆在王府里不肯出来。广安厚颜无耻地把一同游湖的请帖发来,马总管客客气气地退了回去,说宁王身体不适,谢过郡王的好意。只是广安的邀请能拒绝,太后的请帖阮韶却推拒不了。
太后今年五十一,寿宴不打算大操办,只想叫些熟人一起吃个饭。阮韶榜上有名,只好前去。
阮韶和太后不熟,也没有什么冲突。阮臻现在宠他宠得无以复加,冷落后宫,太后也没有表示任何不满。
在寿宴上,阮韶就不可避免地和广安郡王碰了面。
广安上下打量他,道:“宁王殿下气色真好,还是回到故土才滋润。话说,少了您的大庸京城也少了好多乐趣,倒教我们很想念您。”
阮韶波澜不惊,道:“郡王想要早乐趣,何须本王在场。建安帝身体可好,你那最爱拈酸吃醋的娘子可生了?”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这下家中更没人能治得了这只母老虎了。”广安叹气,愁苦不堪,“话说回来,我们陛下今日也有喜事。那王美人也生下了一名活泼健康的小皇子呢。陛下可终于有后了。”
阮韶眉毛抽了一下,“那可恭喜了。务必好好养,就这么一根独苗呢。”
“可不是。”广安意味深长道,“倒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想做皇太弟的中山王希望落了空,如今正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奏请回藩国去了。他这么一走,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机会再回京城不。”
阮韶却是忽然和煦一笑,道:“你们京城有什么好?冬天阴冷,夏天酷热,门前一条臭水沟。中山国山清水秀,中山王何苦舍弃了大好风光,对京城那破地方念念不忘?”
广安第一次听阮韶不带脏字地说粗话,吃惊地回不过神。阮臻早在旁边看两人交谈看得不耐烦,寻了个借口将阮韶唤走了。
广安在大越又呆了数日,终于启程返回大庸。阮韶破天荒来送他。临别前,广安一本正经道:“我们两个一场露水情缘,本来就没指望过有结果,你对我,怕是连一分真心都没有过。说出来你或许不信,可我现在看你身份尊贵不容亵玩,又有人真心待你好,也觉得安慰。我虽然不甘心,但是也只有放手。只希望你往后,把自个儿看得重一点。其实关心你,希望你好的人,很多。你身后的这位九五之尊,以及,远在中山国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