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豺狼,谁是老虎,难道你要学窦武把我们赶尽杀绝,才可消除你内心的仇恨?想得美哦。
宦官们一见势头不对劲,立即朝着阳球吼了起来:“大人,诏书都下了,难道你想违抗圣旨不成?”
阳球抬眼一看,两眼迷茫,但仍然不甘心,任宦官们吼。宦官们见状,又再吼,连续吼了两三次,阳球摇摇头,叹息一声,退下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矣。
搞定阳球,下一个就是程璜。怎么对付这个老家伙,这是个问题。然而,曹节想想,这个问题似乎只有这样解决了。
此时此刻,洛阳城都知道,曹节和程璜对弈,谁更占优势,明显是前者。然而谁也没想到,曹节亲自去拜见了程璜,并且送了一大堆礼物。
说好听点儿是送礼,说难听点儿,就是贿赂了。
好话说了,好礼送了,曹节突然向程璜抖出一件秘密,让程璜不禁脸色顿变。
到底是什么秘密呢?他这样告诉程璜:“我们已经探知,你的两个女婿暗自勾结陈球和刘纳,组成四人组合集团,企图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一旦做实这个罪名,纵有九条命都活不了。这也难怪中常侍程璜听了脸色顿变。
这时,只见老江湖曹节慢悠悠地说道:“程大人,您别紧张。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把什么都招了,我绝对不为难你。”
这招叫啥?摆明就是先礼后兵。曹节仿佛要告诉程璜,只要你肯丢掉那些车马炮,你这个老帅还是可以保留的。
不然,哼!哼!哼!
程璜已经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好把阳球招了。的确,他们是新四人组合,并且跟藩国来往密切,有恶意。
阳球等人到底存什么恶意,程璜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我们拍脑袋想想,多少都能听出话外之音,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是认为刘宏这家伙无能,准备干掉宦官后,劫持刘宏,逼他下台,另立皇帝。
图谋不轨,竟然跑到太岁头上动土了,刘宏听了,还得了?
曹节离开程璜家后,转身就兴冲冲地去见了刘宏,把阳球等四人的阴谋全抖出来了。刘宏废话也不多说,马上下诏,逮捕阳球等四人。
十月十四日,阳球、陈球、刘纳、刘郃四人被逮捕,被诛杀于狱中。
诛窦武、陈蕃,杀四人组合,曹节以强大的威慑力告诉汉朝,这个时代,不是皇帝的,也不是士大夫的,更不是外戚的,而是真正属于宦官的。
这个时代,是一个强大而无耻的宦官时代!!
第十章 摇晃的江山
一、失控
上帝要使谁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在刘宏身上,这不是悖论,而是残酷的事实。公元181年,刘宏二十六岁。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长身子不长脑子的人,苛刻地说,他可能面临一种可怕的大脑坏死的毛病。
这一年的冬天,刘宏突发奇想,竟然干出了一件让祖宗十八代都目瞪口呆的事:在后宫修了一条商业街,并且命令宫女在商业街上开店经营。
疯狂吧?很疯狂。
更疯狂的还在后头,既然后宫都商业化了,刘宏这个皇帝,也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了。他摇身一变,以商人的穿着打扮出现在商业街经商。他这个商人老板,不是儒商,也不像奸商,而是地道的暴发户,今朝有酒今朝醉,经常约上宫女和宦官在酒店里饮酒作乐。
不过刘宏建起的这个商业街,好像也没享受什么国家优惠政策,跟洛阳大街简直无异。这里有抢劫、偷盗,当然中国式的短斤缺两,那就更不用提了。
刘宏逛完大街,又要去西园赛狗。
所谓西园,就是皇家花园。我们知道,汉朝到了刘宏手里,财政紧张,赤字突出,想动用国家的钱来修皇家花园,好像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为此,宦官们替他想出一个绝招。
这个绝招就是拉赞助。之前刘宏不是公开卖官吗,现在又加了一条,捐钱来修皇家花园的都可以升官,捐大钱升大官,捐小钱升小官。当然,如果你有钱不捐,他也有办法对付你。
办法很简单,派宦官去搞你点儿料子,就弹劾说你政绩不行,要罢免或者抓起来。罢免空出的官位,可以再卖;抓起来的人,想出狱就得交钱赎人。
土地可以卖完,但汉朝的官,刘宏是卖不完的。三公以下,无论是什么官,交了钱买到的官可不是一劳永逸的,而是有一定期限的。像部长级以上的干部,运气好的话,可以多干两年,看你不爽的时候,估计这个月上任,没出两个月就可以叫你走人。
他只保证你能上任,可没有保证你什么时候离任。这招狠吧?简直就差没把刘秀从地下气活过来了。
有人就亲自尝试过被刘宏敲诈的这种挨宰的狠滋味。这个人就是被时人称为“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的曹操老爹曹嵩。
之前刘宏卖的三公职位,顶多千万钱。后来,曹嵩为了当上太尉,倾力赞助刘宏的西园工程,结果官是当上了,但前前后后付出的总共有亿万钱。
真可谓是只有不敢卖的,没有不敢买的。兵荒马乱的年头,捞个亿万钱多么不容易,而一下子甩出亿万钱,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当然,刘宏卖给曹嵩这个太尉职,是赚大了,但他也有卖亏本的时候。有一次,有个叫崔烈的名士,时为汉朝廷尉,通过刘宏奶娘走后门,只交了五百万钱就当上了司徒。到崔烈上任这天,刘宏率领百官举行任命仪式,就在会上,刘宏突然对左右说道:真后悔把司徒一职卖给崔烈了,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一千万肯定能成交。
刘宏奶娘当时就在一旁,听了这话立即顶了一句:“你别以为自己卖亏了,崔烈是天下名士,才不屑于做买官这等事,他是看在我面子上才肯交五百万钱的。”
国家财产私有化,政治商业化。总之,怎一个乱字了得。
直到有一天,眼前的这一切,终于被刘宏折腾得不可收场了。
历史永远记住,这一天是公元184年二月的某一天。这一天,发生了史上著名的“造反”,它的名字就叫黄巾起义。
众所周知,中国古代的老百姓是很好哄的,解决温饱问题,保准天下太平。然而前面看到了,刘宏只管自己过得好,不管洪水滔天,对不起,你不管我,我也不睬你了。于是乎,黄巾起义就这样起来了。
起义领导人叫张角,钜鹿(河北省宁晋县西南)人,生卒年不详,专业封建迷信大师,人称盖世神棍。
张角的发迹史是这样的:以黄老之术为名,到处招收学徒,久而久之就自立门户,叫“太平道”。只要信奉太平道的人来治病,一律免费,还不收挂号费。百姓闻道而来,争先恐后,有多少人甚至为此倾家荡产追随,道路上到处都是人,人挤人,还踩死了人。场面很混乱,然而诸多地方政府都不禁仰头叹息:太平道以此拯救民众,引导百姓向善,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功业啊!
就这样,在张角的鼓吹下,在地方政府的被蒙骗而配合下,太平道犹如星星之火,席卷天下,信教人士达到了数十万人。
太平,太平,这可是中国人的千古之春梦啊。难道太平道真有那么神奇,能把苦难众生安全送到太平幸福的彼岸?这个问题,张角门徒会很老实地告诉你,其实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如果你运气好,可能会实现幸福,如果运气不好,估计连身家性命都要搭上。
如果你不是内部人士,张角信徒都不会告诉你这个答案。在他们看来,太平道治病的确是不收费的,为什么不收费,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主要是张角的治病成本很低,如果忽略那点儿人工费,基本上都没啥成本的。
凡是前来看病的,他们治病的办法千篇一律:一边听你忏悔,一边念咒、画符。弄完以后,你拿符水回去吃。吃不好被病魔拖死的,说明你忏悔不够,活该死,不关他们的事。如果吃了符水活了的,说明你诚心已足,道法显灵了。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办法,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神棍张角一路忽悠,竟然连地方政府都被忽悠住了,说神奇好像也有点儿神奇。只是这个神奇,是带着荒唐的神奇。
诸多地方官好忽悠,中央那些学富五车的高官,可不容易被忽悠。当全国人民都在疯狂地追随张角时,在起义爆发的前一年,太尉杨赐已经隔空嗅出了一股浓烈的不祥之味。
杨赐,字伯献,杨震孙子。之前,阳球诛杀王甫时,杨赐的儿子杨彪就曾出过力。然而奇怪的是,宦官反击得胜后,阳球等四人组合被杀了个精光,杨彪却活得好好的。
要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一点也不难,在洛阳城,杨氏家族可是名震天下、百年显赫的神奇老店。
熟悉三国历史的人都知道,袁绍的家族是很牛的,因为他头上顶了个四世三公的招牌。当时,与袁家同时扬名于洛阳的,就是杨家。
杨氏家族历经四世四公,个个位居三公之首太尉,可比袁家牛多了,只可惜杨氏到了杨修这一代迅速没落,只得了个耍聪明被砍头的下场。
杨赐给刘宏上书,说道:神棍张角,欺骗百姓,不知悔改,势力越发嚣张,如果不及时控制他,天下就要被他搅乱了。不过要对付太平信徒,见一个逮一个那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诏让州、郡政府清查人口,把各地百姓遣送回原地,然后把太平道头目砍掉,至此大火可灭。
然而,奏书送上去后,没有送到刘宏手里。
原因是,有关部门把他的奏书搁置了。正因为这个事,差点儿送了老杨的政治前途。
尽管刘宏没看到杨赐的奏书,但还是有人替杨赐把话再说了一遍。这个人,就是司徒掾刘陶。杨赐给刘宏上奏之前,曾把以上一席话告诉过刘陶,刘陶举双手赞同,并认为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谋。
可杨赐奏书上去后,刘宏竟没什么反应,刘陶决定再上一书,警告刘宏说:张角妖言惑众,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必须及时把他逮捕诛杀,不然后果就严重了。
刘陶这番话,刘宏看到了,但他不仅没反应,还起了反感。竟然下了一道诏,叫刘陶有时间就去注解《春秋》,别闲来无事整什么张角。
舵手已失职,汉朝这辆巨无霸马车,已经被开到了悬崖的边缘。一年后,我们终于看到了它坠入崖底的无情画面。那一刻,犹如火星撞地球,惨烈无比,神鬼共号。
二、温水青蛙
当乌云渐渐笼罩汉朝的天空时,刘宏就像一只泡在温水中的青蛙,他自以为很享受,却没意识到危险正在步步紧逼。要知道,披着太平神道外衣的张角,势如中天,此时已经完成基本部署,准备撕开他的真面目了。
六六大顺,张角将天下划为三十六方,一方相当于一个军区,这些军区中有大有小,大军区有一万余人,小军区也有六七千,有行政区域,也有行政人员,每个军区都任命了主要负责人。看看,多么可怕的一只庞然大物。
造反不可怕,就怕造反有组织。太平道还向外打出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们把口号涂在了大街小巷,甚至各地方州郡政府及中央各单位政府大门外,都被用白石灰显赫地写上了口号。
张角用海报打出的政治口号,其实就是秘密约好的造反时间。苍天,指的就是汉朝,黄天就是黄巾军;甲子年,指的就是公元184年。
更可怕的是,张角还派人把两个中常侍也拉下了水,他们分别是封胥和徐奉,以他们作为内应。准备在184年三月五日这天,全国各地集体起义。
人家都武装到牙齿上了,大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刘宏还一无所觉,这温水中的青蛙,泡在水里实在是舒服得过头了。
张角的三十六方总指挥叫马元义。公元184年的春天来得有点儿晚。天下都心急如焚地等候那伟大的一天到来时,当然觉得春天来得晚了。他们在焦急中等待,在等待中焦急,不料越是焦急,越把事情弄坏了。
因为,太平道中出了个叛徒。
中国叛徒文化源远流长。想当年,韩信想造反,干刘邦一票以报大仇,结果还是被叛徒告了,后来英布也是落入这样可怕的圈套。很不幸,张角平时工作没做到位,也碰上叛徒了。
叛徒是张角的门徒,济南人唐周。他上书告密,这一告不打紧,刘宏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了,低头一看,原来张角不但给他准备了温水,还给他拉来了一大把柴火就放在锅边,只要火候一到,立即加火升温,到时他想跳出来,门都没了。
实在太可怕了。
愤怒的刘宏立即下诏抓人。先抓张角的总指挥马元义,直接拉到洛阳城实施车裂酷刑。接着,刘宏再命令汉朝三公及司隶校尉,调查宫廷、政府官员及百姓,凡是参加太平道的,见一个抓一个,抓一个杀一个。
中央政府得到命令,迅速出击,短短时间内,捕杀一千余人。接着,刘宏再下第三道命令,让冀州政府捉拿张角。
纸再也包不住火了。计划不如变化,张角以变应变,紧急向三十六方发出命令,让各地起义军头戴黄巾,准备提前到二月起义。
二月,春天的风里弥漫着浓浓的杀气。
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角老弟张宝自称地公将军,另外一个老弟张梁自称人公将军,他们正式宣布造反。
造反兵把政府军打得措手不及,兵锋所指,到处是政府军溃败的身影。各地的州郡政府官员都弃职而逃,不到一个月,整个天下的颜色都变了,到处是头顶黄巾的队伍在呼吼。
难道真的到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地步了吗?
在这个时候,苍天不死,也要被吓死了。汉朝各地刘姓诸侯王人人自危,有两个诸侯国已经被该国造反兵控制,并且首先率先投降了。
洛阳震动了。刘宏害怕了。
三月三日,刘宏提拔外戚何进,拜为大将军,率领中央精锐兵团,驻守洛阳各主要路口,保卫首都。同时,在洛阳以外的函谷关等八大关隘驻军,以防不测。
狗急跳墙,刘宏的身段还没有烂到动弹不了,反应能力还是不错的。接着,他又召集御前会议,把中央、各地要员都喊来开会,商量对策。
火都要烧到眉毛了,才找对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汉朝三公仿佛赌了气似的,没有人吭声,个个仿佛也瞎了聋了似的,一副作壁上观形状,似乎都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窃喜。
的确,他们今天是赌气来的。之所以这般,就是为了赌一把,把他们的同志们救出来。
别忘了,之前的党锢之祸中,刘宏关了多少士大夫,他们还蹲在牢里呢。抓人的时候,都不讲情面,凭什么今天来找对策,就要给他面子呢?当然,面子可以给,只是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这就是——放人。
刘宏等了好久,都快要沉不住气了。这时,有一个地方郡守慢悠悠地站出来表态了。
他告诉刘宏:“要说办法,还是有的。只是这个办法,有点难度,不知道陛下能不能答应?”
这发话之人,名唤皇甫嵩。
看到这名字,有人可能马上想到皇甫规了。没错,皇甫嵩和皇甫规不仅是一家人,还是一伙人,同站在一个战壕里的。
皇甫嵩,字义真,原度辽将军皇甫规之兄子,孝廉出身,能文会武,好诗书,弓马技术亦堪称一流。当年,他甚得太尉陈蕃和大将军窦武赏识,可当老前辈征召他出来做官时,却装酷不去。后来,刘宏派公车迎接,拜他为议郎,他才正式出道了。出道不久,迁北地太守。
今天,他就是以北地太守的身份出来说话的。他这样告诉刘宏:首先,陛下应该把所谓的奸党成员全部释放,恢复他们的政治权力。其次,应该拿出陛下的私房钱及私马酬劳大军。做到这两点,陛下就等着好消息吧。
刘宏一听,傻了。
你个皇甫嵩,亏你还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你现在哪壶不开提哪壶,第一点我完全可以做到。可是第二点,我卖了多少官爵才攒这么点儿钱,你竟然出这等馊主意叫我把钱哗啦啦地撒出去慰军?
刘宏心里很郁闷,但他又不好反驳。他爱钱,但更爱命,实在没有办法,花钱消灾,他还是愿意的。但他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就向其中一个宦官问道:“你认为皇甫嵩的意见如何?”
刘宏话语刚落,宦官就答道:“皇甫嵩的意见基本上代表了我的意见,非常靠谱。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略有不同的想法。”
刘宏一听,心里一片茫然。事到如今,好像就只有撒钱消灾的路了。
刘宏这家伙有一个特点,就是大事糊涂,小事也糊涂,但是关键时刻他头脑比谁都清醒。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听了皇甫嵩的话,如果不想花钱,肯定就去问张让和赵忠这些马屁精了,但他偏偏问了一个不爱拍马却相当靠谱的宦官。
这个人的名字叫吕强。
吕强,字汉盛,河南成皋人。少小以宦者为小黄门,后迁中常侍。中常侍都是些什么人,大家想都能想到,吃香喝辣,贪污腐败了还要无法无天。但是,这些玩意儿都跟吕强沾不上边。
在东汉历史上,我们看到太多的混蛋宦官,但也偶尔见到一两个好的。一个就是之前的孙程,一个就是眼前的吕强。这两个人,在宦官圈里,用他们圈里的话来说,可能就是异类。
吕强的确是个异类,先不说别的,你看他字汉盛,就知道他志在何方。他可是忧国忧民的种啊,向来奉公清忠,一副看不到汉朝盛世死不休的样子。正因为如此,他常常在刘宏耳边吹清明的风。
说几个典型事例吧。
有一次,刘宏封吕强为都乡侯,他死活不接受,还上奏刘宏:当年高祖刘邦说,非功臣不得封侯,非刘姓皇族也不得封侯。你现在乱封侯,简直是破坏了祖宗规矩。我建议你,应该把王甫、曹节等这些宦官们的侯爵撤了。理由很简单,他们都有赵高乱政之气,不可不防。
说完了宦官,接着说宫女。他这样警告刘宏:你后宫养的女人太多了,竟然有数千个,这些都是烧钱的主,仅衣食之费,就日数百金。现在国家财政紧张,税都快收不上来了,你还大手大脚地花钱。所以我建议你,遣送一部分宫女出去种田,自己少花钱,又可以给国家搞创收,何乐而不为。
总之,说了很多,说的都是跟别的中常侍不同的话。刘宏听了,心里都知道建议没错,可就是不采纳。没想到,吕强又给他出了一个超难的题目。
吕强是这样告诉刘宏的:黄巾军造反,主要是党禁太久,释放士大夫是必须的。其次,他们造反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宫中这些宦官混蛋太多,必须拉几个出去砍头,以谢天下。只要办到这两点,黄巾之乱,自然平息。
杀宦官?不好办啊。
“张让是我爹,赵忠是我娘。”这可是刘宏在公开场合说过的。现在杀他们,就等于要杀了我爹和我娘,就算不杀他们,杀别的也是杀了我爹和我娘的亲戚,这种杀法,让我怎么下手?
但是不杀,好像于理于私也不通。前面说过了,张角派马元义来洛阳,联络徐奉等人做内应,这帮人吃里爬外,不搞死几个,好像心里也不平静呀。
回过头想想,如果说刘宏是当年嬴胡亥的翻版,那么张让和赵忠就是赵高了。吕强之所以说张让等宦官有赵高乱政之气,并不是编出来的,实则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有一次,刘宏想登上永安宫的高台登高望远。众宦官一听,马上跑来告诉他,陛下不能登高,一登高就破坏了风水,人民就会星散。刘宏一听,没有怀疑,再也不去登高了。
众宦官为什么害怕刘宏登高呢?原因就是,他们在宫殿外修了众多豪宅,怕刘宏登高看见了心理不平衡,要闹出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把他哄住,不让他上去。
当年,赵高就是以这种前无古人的忽悠术,把嬴胡亥忽悠到深宫里藏起来,然后趁机夺权的。今天,又冒出一个嬴胡亥,众多赵高,怎能不叫吕强心急如焚,要对宦官们痛下杀手。
没有理由不杀了,想到这里,刘宏仿佛下定了主意。
于是,刘宏采纳了皇甫嵩和吕强的意见,把逮捕的所谓乱党全部释放。接着,又把张让和赵忠叫到面前质问。
刘宏问:“当初你们一口咬定士大夫等乱党谋反,事实却证明,想谋反的不是他们,而是你们。你们吃我的拿我的,还要勾结张角来搞我,该不该死?”
张让等一群宦官全部吓得趴在了地上,集体嘣嘣地磕头叫道:“吃里爬外的事只有王甫等人才能做得出来,跟我们无关啊。”
良久,只见刘宏叹息一声,摇摇手,叫宦官们下去了。
刀都抽出来了,竟然又收回去了。诛杀宦官的事,竟然不了了之了。在那一刻,刘宏充分体现了长身子不长脑子的荒唐风格。
张让一行人躲过了一劫,吕强的危险就要来了。
我们知道,东汉开国之初,中常侍人数一般只有四个,到了刘宏手里,其编制一下子扩大到十二人,人称十常侍。人数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人多了,混账东西还特别多,除了一个吕强,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些烂货。
在赵忠和张让他们看来,吕强本来和他们是同在一个锅里吃饭的,不能同流合污也罢了,还要砸他们的饭碗,这就不好玩了。所以,现在的结果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无法逃避的。
他们准备出手了。
赵忠等向刘宏吹冷风,说吕强曾经跟奸党们一起批评政府,更可怕的是这家伙还常常翻阅《霍光传》。还有,吕强说我们贪污腐败,其实他那些在朝中任职的兄弟最为腐败。